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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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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驚疑不定】

張青松在婚禮上遇到新郎的爸爸,第一感覺就是覺著他太像糖豆的爸爸,但想想又覺著不可能,只不過是碰巧一個長得像糖豆爸爸的人而已,就打消了念頭。

婚禮鬧了一天,傍晚,他到教堂附近的公園散步,迎面就看到一對老夫婦走過來,他們好像也是參加婚宴的,他感覺他們很像中國人,擦肩而過時,就追過去與他們聊天。

這一聊天,天啊!他居然有了一個新發現,他們不但是新郎伊戈爾的爺爺奶奶,而且祖籍還是中國山東。

糖豆都被張青松弄糊塗了,端詳著照片上的新郎不解: “嗯!新郎不是俄羅斯人嗎?怎麽爺爺奶奶是華人?”

“所以,我當時差點驚掉下巴,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過,看他們在異國他鄉生活得也如此愜意幸福,就提出為他們拍一張照片。”張青松把老人的照片拿在手裏端詳,“你看他們的幸福感隔著照片都能感覺到,是不是很讓人羨慕?”

“確實挺讓人羨慕。這個年紀還能這麽牽手,真的難能可貴。”糖豆的指尖微微顫抖,捏著那兩張薄薄的照片,卻覺得有千斤重。

她反覆想象著父親七十歲的樣貌,卻怎麽都無法與這個老大爺聯系在一起,思緒像一團被風吹亂的麻線,糾纏不清,痛苦地搖晃著頭。

“我爸的老家……確實在山東。”她喃喃自語,聲音裏充滿了困惑,“可這……這說不通啊。”

“但如果這老大爺不是你爸爸,那他的兒子——新郎的爸爸,為什麽與你爸爸如此相像?”

糖豆猛地擡起頭,看向張青松,眼神裏帶著一種被戲弄後的焦躁:“你是不是也傻了?退一萬步講,就算這老頭是我爸,他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一個兒子呢?”她用手指用力點著照片上那個新郎的爸爸,“我跟你說了,我有姐姐,也有弟弟,可他們都跟著媽媽走了,也絕不可能長成這麽大!”

“哦?”張青松楞了一下,語氣柔和下來,帶著一絲新的探究,“原來你還有姐姐和弟弟……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你提起。”

“你不也一樣?”糖豆的目光銳利起來,像是要穿透他刻意維持的平靜,“你也有從來沒告訴過我的秘密。”

“秘密?”張青松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點玩世不恭,“我的秘密可多了去了。不知道你想打聽哪一條?”

“我聽努爾大叔說過,”糖豆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家原來也在采煤連呆過,你爸爸當年還是那裏的連長。這件事,你怎麽從來都沒提過?”

“嗯?”張青松顯然沒料到她會問這個,神情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得有些不自在,“這……很重要嗎?”他覺得這個問題來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突兀。

“很重要!”糖豆的語氣異常堅定,帶著一種揭開命運巧合的激動,“我家以前也在采煤連!我們……我們還在繈褓裏的時候,就在同一個連隊待過!”

“我又不知道你是從采煤連遷過來的,”張青松別開臉,聲音低了幾分,“哪裏犯得著特意去說這個陳年舊事。”

“好了!好了!”糖豆用力揮了揮手,像是要驅散這突然岔開的話題帶來的紛亂心緒,“先別打岔了,還是先說說這照片吧!還有什麽線索?”

張青松深吸一口氣,擡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後頸,臉上寫滿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煩躁:“說實話,就是直覺。我覺得太像了,所以後來特意又去拜訪了一次,找機會跟那老頭聊天。我聊天山,聊新疆,聊伊犁,甚至小心翼翼地提了我爸的名字……可那老頭,他好像根本不認識,眼神裏一點波瀾都沒有。”他放下手,眼神困惑地望向遠方,“我怎麽都想不明白,他們有一個跟你爸爸完全一樣的兒子,卻又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那你沒提我嗎?沒提努爾大叔,沒提阿依夏木媽媽嗎?”糖豆迫不及待地追問,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這些都是我爸最熟悉、最親近的人啊!你提了這些,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我是想再往下聊的!”張青松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懊惱,“可話剛到嘴邊,那個老奶奶就過來了,打斷了我,直接把老大爺叫走了。後來……後來就再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了。我沒辦法,只好先回來,第一個來找你,聽聽你的看法。”

聽到這裏,糖豆眼中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之火瞬間熄滅了。她像一只被戳破的氣球,頹然地低下頭,肩膀也垮了下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也不知道啊……更何況,我連人都沒親眼見到。”

正當糖豆和張青松對著照片驚疑不定,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兩人擡頭望去,只見薩利拉騎著他那匹棗騮馬,正踏著草坡馳來,身影在午後的日光下格外挺拔。

“我當是誰來了?”還隔著十幾步遠,薩利拉洪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熱情,“看到這摩托車,早該想到是你這小子!”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韁繩隨手一挽,便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張青松的手,用力晃了晃,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喜。

“薩利拉大哥,您好!”張青松也笑了,隨即改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敬重,“不,現在應該叫您薩場長好了。”

“什麽場長不場長的,”薩利拉大手一擺,笑容爽朗,“不就是接你爸爸的班,給咱們三分場的職工和鄉親們跑跑腿、服服務嘛。”他目光掃過一旁的摩托車,解釋道,“一大早就有人報告說看見摩托車上山,我這不就順道過來看看,果然是你。”

“哎,您可永遠是我的領導。”張青松語氣誠懇,“我的職工關系、戶口可都還落在三分場呢。”

“記得去年,”薩利拉回憶著,眼神裏帶著些許懷念,“你帶著你那幫摩托車騎手,在我們家氈房裏,那天晚上可是喝光了我存的好酒,鬧騰了一夜。之後,就再沒見你影子了。這一年多,跑哪兒發財去了?”

“發什麽財呀,薩場長,就是瞎混口飯吃。”張青松搖搖頭,語氣輕松卻帶著風塵仆仆的痕跡,“莫斯科,塔什幹、比什凱克、阿拉木圖……哪兒有點小買賣,就往哪兒跑,像個沒頭的蒼蠅。”

薩利拉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糖豆那張欲言又止的臉上,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氛。“我看你們倆剛才聊得挺投入,神神秘秘的,在嘀咕什麽大事呢?”

“其實也沒什麽,”糖豆接過話頭,順勢將一直緊攥在手裏的照片遞了過去,這正是她需要一位長者意見的時候,“薩利拉大哥,您來得正好,我也正想找您拿拿主意。這是他剛從外面帶回來的,說……上面的人像我爸。您看看。”

薩利拉疑惑地接過照片,只低頭一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化為毫不掩飾的吃驚。他盯著照片,眉頭漸漸鎖緊,眼神裏充滿了與糖豆他們剛才一樣的驚疑。“哦?這……這也太像了!”他擡起頭,看向糖豆,試探著問,“會不會……是你爸爸在外的什麽親戚?兄弟之類的?”

“不可能,”糖豆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頭,語氣肯定,“我從沒聽我爸提起過他有什麽兄弟姐妹,他好像是孤身一人來到這裏的。”

薩利拉聞言,再次垂下目光,凝視著照片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陷入了更深的沈思之中,周圍的空氣仿佛也隨著他的沈默而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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