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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千絲萬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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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千絲萬縷】

看著豆寶被訓,張青松跑過去把它摟在身邊,親昵地撫摸它的身體,以示安慰。豆寶黑色的鼻子白色的嘴,黑眼圈凝聚著一雙藍色的眼睛,眉宇間三朵白色的火苗點綴著黑色的額頭,濃密的黑色一直延伸到背毛,看著它那漂亮的摸樣,為了他受委屈,更是讓他歉疚。

看著張青松逗著狗的樣子,糖豆氣也消了許多,嗔怪:“我早就猜到這兩條狗是你送的!還不讓送貨的人告訴我。”

張青松嘿嘿傻笑:“沒辦法!愛屋及烏。你看這狗真是很重感情,這麽久還記得我是他的舊主人。”

“可真有你的!你人走了那麽遠,卻放兩個奸細在我的身邊守著。”

“怎麽是奸細呢!”張青松正想辯解,一眨眼又不見了糖寶。

“哎!糖寶呢?”他跟在糖豆後邊,回頭張望,轉著圈尋找黑貝。“這家夥又跑哪兒去了?多虧了它剛才緊急救駕。”

“也許又跑哪兒曬太陽去了。”糖豆也轉一圈尋找,“那家夥懶得很!”

張青松可不想讓糖豆這麽貶損他的禮物:“瞎說!它肯定是又放哨去了,不然你這麽安穩地在這兒裸睡?”

“誰裸睡了!再亂說。”糖豆扔著草果教訓張青松。

張青松一邊躲避著草果,轉頭向著那只雪橇犬招招手:“豆寶,回來!把那個草果撿回來,逗逗你的主人。”

狗狗瞇縫著眼睛觀察糖豆,見她好像不再生氣,才踮起腳尖試探著走了幾步,果然糖豆沒再訓斥它,這才撒開四只雪白的爪子歡快地奔過去把草果撿回來,搖著尾巴,望著他倆左瞧瞧右望望,似乎在等待進一步的信號。

糖豆都不忍心再為難豆寶,伸出手接過來草果:“拿來吧。”

看到糖豆真的不再生氣,狗狗才露出白色的胸脯,把白色的爪子乖巧地趴在他身上,不停地用頭摩擦張青松的胸部,一副超級受寵的感覺。

張青松抱著狗更加踏實,這才解釋:“怕你孤單。想讓你有兩個好夥伴好幫手,就送了黑貝和二哈給你,都是正宗的德國牧羊犬和西伯利亞雪橇犬,跟你的名字一樣,一個叫糖寶,一個叫豆寶。”張青松真是越來越貼心,糖豆心裏很溫暖:“你怎麽知道大黑和大黃的事?”

“我人雖然走了,但心並沒有走。聽說你把大黃和大黑送去陪伴努爾大叔,我真的是很感動。”

“我從來到這片草原,就受到努爾大叔的關照。十七八年了,他就像我的家人。”

“努爾大叔真是咱草原上的熱心人,小時候沒少挨他教訓。”

糖豆看著張青松:“你不是去三年嗎?怎麽突然從天而降,只一年就跑回來了?”

“壓貨回來,就順便過來看看你。” 張青松回看糖豆一眼,“這一年,你還好吧?”

“挺好的!你看,不少胳膊不少腿,還胖了好多。”糖豆愉快的轉了一圈,展示自己完整不缺。

“這一年,你有想念我麽?”張青松望著糖豆半真半假開著玩笑。

“你這個壞家夥,走了這麽久也沒有音訊,是不是故意的?”糖豆故作生氣,扭向一邊。

“怎麽?還生氣了。”張青松把糖豆的肩膀扳回來,凝神註視,“先說說,這一年,有沒有遇到想娶你,你也想嫁的人?”

糖豆掰開他的手,嬌嗔地:“討厭!不是三年嗎?”

張青松還是第一次看到糖豆這幅模樣,心裏喜滋滋的。“其實,我每次向國內發貨,看著那列車一趟一趟奔向中國,就如同我的心也一趟一趟奔回中國,奔回到你的身邊。”

“那——這次回來,待多久?”

“明天就走。要去一趟南方,然後從海路到歐洲,再返回莫斯科。”

“這麽急!你——就跑回草原來?”糖豆很不理解地看著張青松。

張青松這才從背包裏掏出一個信封:“真是有重要的東西,需要你確認一下,只有你最權威。”

糖豆將信將疑接過信封:“什麽東西?還這麽神秘。”

“你先打開看看。”張青松催促。

裏面兩張彩色照片,第一張照片是一個婚禮現場,第二張是一對老人。

糖豆看著婚禮現場的照片,在新郎父親手捧聖像、母親手捧面包和鹽的儀式中,被人們簇擁的一對新人雙雙向父母鞠躬,人們不斷向他們拋灑谷物、啤酒花、花瓣、零錢,張青松也在其中。

“新娘子真漂亮,好像是——”她想起來一位摩托車女騎手,在場部那棵老榆樹與張青松對壘的情景至今都讓她感到驚心動魄,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張青松。

張青松打斷她:“我讓你註意的是新郎的爸爸。”

糖豆的目光再次移向新郎的父親,突然眼睛一亮,目瞪口呆,半晌才驚呼:“爸爸!這是哪裏?你這是在哪裏見到他?”

張青松觀察著糖豆的表情,她顯然過於激動,手似乎有些顫抖。“你確信?你再仔細看看。”

糖豆再次仔細辨認,方才冷靜下來。新郎和新郎的爸爸有幾分相似,但新郎爸爸的樣貌與她爸爸趙天彪卻別無二致,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從穿著打扮、環境背景斷定,肯定不應該是她爸爸趙天彪。

“我剛才有點太激動了。但從照片上看,他確實與我記憶中的爸爸一模一樣。”

“你不覺著,他比你爸爸更年輕嗎?”

“照片上看不出來。” 她急忙從錢包裏翻出一張與爸爸的合影,那是十歲生日時與爸爸一起拍的一張黑白照片,也是爸爸留給她的最後的樣子。“你看,我記憶中爸爸一直就是這個樣子。”

這張合影,張青松早就見過。“像倒是有點像,就是黑白的,太小不說,也不是很清晰。” 他把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對比。

“我只有這個。”糖豆既遺憾又無奈。

“別急!你再看看這一張。”張青松又把下邊那一張照片翻到上面。

照片上一對七旬老人漫步在綠蔭中,他們已經刻滿歲月的滄桑,但幸福溫馨的感覺隔著畫面也撲面而來。

“這——?”盯著這上面的老夫婦,糖豆並沒明白張青松的意思,隨口說道,“他們太有夫妻相了,一看就是一家人。”

“你不覺得這個老大爺才應該像你爸爸嗎?”

“嗯!”糖豆吃了一驚, “呵呵”笑著調侃一句,“我爸爸老了會是這個樣子嗎?” 突然她收住笑,仿佛頓悟了張青松的話中意思,疑惑地望著他,“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張青松想象著婚禮上的情景:“旋風,你還記得吧?”

糖豆當然記得:“那個一直說非你不嫁的摩托車女騎手,那個爸爸漢族,媽媽俄羅斯族的二轉子程妮娜?”

“對。她終於遇到她想嫁,對方也想娶她的人。春天,我接到她的結婚請柬去參加她的婚禮。”張青松把那張年輕一點的照片再次調到上面。

“新娘子就是旋風?剛才我一看照片就想問你呢。”糖豆再次仔細看著照片,“她嫁了俄羅斯人?”

“是的。我們一起的摩托車騎友。”

“難怪呢!是被騎友截胡了。”糖豆開起了玩笑,也許是想松弛一下情緒。

“在婚禮上我見到了他爸爸,當時我大吃了一驚,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看錯了。你爸爸的樣子,我還記得,他實在是太像你爸爸了。”他又看一眼那張糖豆父女倆的合影,“但算一算你爸爸如果還活著應該也七十多了,他無論如何也比你爸爸年輕太多,至少二十歲。”

“我見到的爸爸一直就是那個樣子,不年輕也不年老。想象不出他七十多歲該是什麽樣子。”

他把兩張彩色照片比在一起,問糖豆:“這老中青三代人,像不像一家人?”

“哦!金發碧眼的新郎一眼就是俄羅斯人。但他們中間好像又存在某種彼此的影子,我也不好說。”糖豆驚嘆著照片中的人物。突然,她詫異地看著張青松,“說了半天,你是想告訴我,如果我爸爸還活著,應該就是這個老大爺的樣子?”

“可能吧。但不知為什麽?每當我看著這兩張照片時,我都覺著與你爸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張青松的思緒隨著照片飄向遠方,飄向那個白樺林間幽靜的小道,那對老夫婦溫暖的瞬間在他的眼前緩緩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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