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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真實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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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真實心意】

糖豆終於放過阿曼古麗,微笑著盯著她,認真地傾聽。

“以前,我好像也常常見到他,有時是在樓下路邊,有時是樓下後堂。我走過時,他看到我就靜靜地站在那裏向我微笑。最近,好像——好像——”

“什麽呀!快說呀!你。” 阿曼古麗吞吞吐吐,把糖豆急得一個勁地催促。

“我以為是熟人,但我仔細搜尋,我好想並沒有這樣的一個朋友。”

“可能別人認識你,你不認識別人。這也不奇怪。”

“是呀!開始我也這麽想。每天賓館來來回回的人這麽多。所以,人家跟我微笑,我也禮貌地回一個微笑。可是,今天一大早他突然送來這許多魚讓我收下,這就不像顧客了。”

“你沒問他嗎?”糖豆更吃驚了。

“問了。他說他早就認識我,叫我收下就對了。說完放下魚就走了。”

“那你沒問他叫什麽名字嗎?”

“問了。他說他是養魚的,叫他小魚兒就是。後廚的人見了也這麽叫他。”

“你又不管後廚,對你這麽殷勤,他是不是看上你了?”糖豆直言不諱,她早就希望阿曼古麗能在遇上一個心疼她的人。

阿曼古麗趕緊捂住糖豆的嘴,悄悄觀察過道:“快別瞎說。這話千萬別讓我婆婆聽見。”

“哎呀!這有什麽,大哥都走了快兩年了。”糖豆寬慰阿曼古麗。

“不是這意思。公公剛走了一個月,如果再聽說這事,怕她會有想法。”

“嗯!”糖豆很認可,“但你是怎麽想的?是不是對那人也有意思?”

“他看著也是個老實勤懇的人,個子中等個兒,長得像,像,——”

看著阿曼古麗欲言又止一臉羞澀的樣子,糖豆急了。“哎呀!姑奶奶,你快說!別吞吞吐吐的了。像什麽?”

“像香港的電影明星梁朝偉,個子中等,就是皮膚比較黑的。”

“嗚哇!難怪你會給那人一個微笑呢!要是歪瓜裂棗,怎麽能入阿曼古麗的法眼。”糖豆故意一驚一乍,逗著著阿曼古麗。

“別開玩笑了。我要晚上才能下班,怕魚撐不到晚上就憋死了。”

“好,好,不說了。魚我先幫你拿回去,說是你單位福利。”臨要出門,糖豆還不忘調侃一句,“如果那個帥哥再來,記得讓我先見見。”

“好了。別再貧嘴。”阿曼古麗連推帶攘把糖豆送走。

這兩年,阿曼古麗一個人帶著孩子也挺不容易,好在有公公婆婆相幫。可是現在公公走了,只她一個女人,四個孩子,還有一個老婆婆,未來該怎麽辦?糖豆真心希望她能開啟新的生活。

推開院子門,糖豆正要喊阿依夏木,還未出聲就先吃了一驚。“阿依夏木媽媽,你這是要做什麽?”

六根棍馬車上紫色的絲緞華蓋已經張開,阿依夏木正在收拾馬車,給座位上鋪好毯子,見到糖豆回來也吃了一驚。“你不是一早回天牧一場了嗎?轉了一圈怎麽又回來了呢?”

“我把魚送回來。”

看到糖豆拎在手裏的塑料桶,阿依夏木責怪道:“怎麽又亂花錢!”

“沒有。是阿曼古麗單位的福利,她要晚上才回來,怕魚憋死了。我就先帶回來。”糖豆一邊解釋一遍把桶拎進廚房,把魚養在水池子裏。

看著這麽多肥肥的魚,阿依夏木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這麽多的魚!她們單位真的很不錯。”說著看著,看著說著,若有所思的樣子又挑選兩條魚放回桶裏。

“嗯!你這是什麽意思呀?”

“這麽多的魚,擠在一起不難受得很嗎?”

糖豆也不管老太婆如何倒騰,自己倒一杯水喝了兩口:“好了,那我走了。這回真的要回天牧一場了。”

“等等,等等,我送你。”阿依夏木追出來,還拎著那半桶分揀出來的魚,真正把糖豆搞糊塗了。

阿依夏木把桶放在糖豆跟前,自己徑直走到馬棚,牽出馬套上車,趕到院子門口停下,滾圓的身體意想不到的矯健,一躍而上就坐到了駕駛位。

看到糖豆還在發傻,阿依夏木大喝一聲命令道:“趕緊上車。快把魚也拿過來,把院子門關上。”

“哦!”糖豆終於明白阿依夏木這一系列動作,謹慎地問了一句:“您是要像阿力馬洪大叔一樣嗎?”

阿依夏木揮舞著鞭子,說道:“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看到,沒有了阿力馬洪,我們家的馬車依然閃亮,我們家的馬車依然在伊寧市的大街小巷穿行。”

仰望著馬車上的阿依夏木,糖豆甚至有些激動,她擦擦眼角。

“哎!”糖豆答應著跳上馬車,“阿依夏木媽媽,我都快不認識你了。我從未見過你趕馬車的樣子。”

輕輕揚起鞭子:“不要小瞧我老太婆!坐好了,駕!”

隨著阿依夏木一聲吆喝,馬車“咯噔咯噔”駛出巷子。巷子裏街坊看到阿依夏木,都眨巴著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   !阿依夏木,你自己駕車呀!”

“  !!嘿!阿依夏木老婆婆,你厲害啊!”

“駕!駕!”

阿依夏木手中的韁繩一抖,棗紅馬便拉著那輛裝飾著彩穗和銅鈴的紫色天鵝絨馬車,輕快地小跑起來。車輪碾過冰冷的路面,發出規律的轆轆聲,穿過彌漫著烤饢與羊肉香氣的小巷,很快便行至漢人街XX路的路口。

街口的氣氛與往常不同,威嚴的武警戰士矗立在裝甲車旁,神情肅穆。空氣中仿佛也多了一分無形的威懾力。

“馭——”阿依夏木輕輕勒緊韁繩,馬車在離路口不遠的路邊穩穩停住。她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漢人街深處,眼神裏交織著難以言說的覆雜情緒。片刻的沈默後,她收回視線,落在腳邊那個濕漉漉的紅色塑料桶上——裏面是半桶鮮活的魚,還在不時撲騰著,濺起細小的水花。

“糖豆,”她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把這個送過去。”

“啊?送給誰呀?”糖豆下意識地問。她心裏隱約猜到是與玉素甫哥哥有關,他的店鋪就在這條街裏,但還是想確認一下,也揣摩著阿依夏木媽媽此刻真實的心意。

“給玉素甫送過去。”阿依夏木緩慢地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沈重的石磨下擠出來的。那言語間裹挾著太多的東西——有怨憤,有不被理解的痛楚,有無法割舍的牽掛,種種情緒交織,讓她這句話說得既不痛快,又沈甸甸的。

“阿依夏木媽媽,您都送到這裏了,”糖豆輕聲勸道,試圖化解這份僵硬,“不如自己送到他跟前,不是更好嗎?”

“我不想見到他。”這一次,阿依夏木的回答異常決絕,但那刻意硬起的聲調,卻掩飾不住眼底深處流淌出的憂傷與關愛,“他交往了不該交往的人……真希望他不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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