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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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都舍不得】
糖豆拿上票，拉著鄧卓美趕緊走：“姐姐！別猶豫了。我知道你是誰。以前天牧一場銀行的。跟你說，許主任人挺好的。”
鄧卓美被糖豆拉著一起走向檢票口：“你認識他？”
“我們場部銀行的主任，咋還能不認識。就像你在我們場部銀行時一樣，可能不認識全牧場的人，但整個牧場的人肯定都認識你。”
“是啊！我都好幾年沒回牧場了，現在牧場的人也不認識我了。”
“你和許主任俊男美女，天生一對，往我們場部走一圈，那都羨煞多少人。”
“怎麽，我們倆的事，你也知道？”
“怎麽能不知道呢。”她差點就要說許中強喝醉酒的事了，意亂情迷還差點把自己當成了她。一想到他那一刻的窩囊樣，和當時自己生氣的樣子，甚至就想擡手扇他兩巴掌，她突然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
“沒什麽。”糖豆捂著嘴，趕緊轉移話題，“他現在已經不是主任了，是科長，土地科科長。”
“我知道。他寫信跟我說了。都一樣的，科級。”
“真的，姐姐！他人挺好的。為了給我們的小蜜蜂籌集斷子治療的資金，他都快跑斷了腿。”
“哦！你就是那個趙隊長，養蜂能手。”許中強信中跟她提到蜜蜂的事，因為趙隊長帶他用腳丈量了整個牧場，他才可以寫出詳細的統計報告。也是因為這樣的基礎，他正在起草一份《關於建立黑鋒養殖基地保護區》的報告。
“姐姐過獎了，就是謀生而已，什麽能手。”
兩人說著話匆匆忙忙進站檢票。
“抓緊點，馬上要發車了。”檢票員催促著旅客。
經過長途顛簸，老舊的班車從218國道徐徐拐進天牧一場，卸下乘客便卷著塵土駛離。
鄧卓美獨自站在天牧一場場部的十字路口，拉著行李箱環顧四周。幾年未來，天牧一場的白楊樹又高了一大截，那棵歪斜的老榆樹只剩下幹枯的枝條還在風中搖曳，只有遠處起伏的山巒在陽光下依然格外清晰。
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裏的鑰匙——那把許中強宿舍的鑰匙還帶著體溫，卻不知鎖芯是否已經更換。這次歸來前猶豫再三，被那個養蜂小姑娘拉著匆匆忙忙上車，連個電話都沒來得及打。
正望著熟悉的水刷石樓踟躕時，一只清瘦的手突然接過她手中的行李。
“給我吧。”
鄧卓美猛然擡頭，目光撞進那雙深邃的眼睛裏。許中強站在逆光中，肩頭落著細碎的光暈，仿佛剛從往事裏走出來。
“你……怎麽來了？”她稍稍一驚，囁嚅地問。
“聽說你坐這班車回來。”許中強接過行李箱，輪子在砂石路上發出輕響，“剛到就看見有人在這兒發呆。”
“聽誰說？”鄧卓美忍不住追問，“是那個養蜂的小姑娘？”
“還叫人家小姑娘，”許中強嘴角微揚，“她現在已經是趙隊長了。”他望向空蕩的車站，“她不是和你同車？”
“本來是的，”鄧卓美整理著被風吹亂的圍巾，“臨發車時她收到急訊，慌慌張張就下車了。”
說話間，兩人不約而同望向公路盡頭，那裏只剩蒼茫的天山雪線。某種未盡的懸念，隨著未至的第三人，悄然漫上心頭。
正月十五過後，草原像被春風掀開了雪白的被褥，一夜之間就變了樣兒。陽坡的積雪消融處，嫩綠的草芽正破土探頭，爭著搶著去沐浴第一縷春風。頂冰花率先沖破冰雪的封鎖，用明黃的花瓣宣告著春天的到來。
“找找看有沒有小蟲子突然爬出來。”許中強彎腰在草坡上搜尋，試圖打破兩人間的沈默。
“驚蟄還沒有到，蟲子嗅著氣息呢。”鄧卓美望著他若有所思。
還是那片山坡，還是那片草原，還是那個季節。相同的人兒再次行走在熟悉的草原上，心情已經不似往昔。
“嘿嘿！我也就是隨便看看，”許中強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蟲子也不一定非要掐著點兒，也許不差這一兩天。”
“草原真美。”鄧卓美深吸一口氣，“即便草還沒有長高，花兒還沒有恣意綻放，僅僅嗅著這空氣也讓人心曠神怡。只是…”她轉頭看向許中強，目光相遇的瞬間，頓了頓，“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又說不上來。”
“以前，我們一起行走在草原上，就像漫步在雲中。”許中強望著遠山，並不回避，“今天，就好像被雲壓著胸口。”
鄧卓美停下腳步，凝視著許中強。兩人四目相對，還是那份深情，但已經有了節制。雖然彼此都舍不得分手，但都明白傷痕的修覆需要時間。
“是我沒有把事情處理好。”許中強面對目前的狀態，真誠的檢討。“我會好好跟我父母解釋。只要我們真心相愛，他們終究會讓步的。”
“即便他們讓步了。我也怕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你相信我。”
“我想相信。可是這麽多年，我都沒有看到結果。”
“我知道，這個問題我沒有處理好。但終究是我要結婚，是我要過日子。”
“這個假期，” 鄧卓美拉著許中強的雙手，目光期待地看著他，“我一直有一個想法。”
“什麽想法？”
“我們一起去上海。跟你父母分開。”
“分開！去上海！” 這話讓許中強心頭一驚，馬上直搖頭，甩開她的手，“你也太天真了！我們在上海沒有任何根基，人生地不熟。”
“有沒有根基無所謂。你也沒沾上父母什麽光。我們一起到上海闖一闖，成功失敗都是我們自己的事。”鄧卓美追上他。
“這個事可太大了。上海那麽多人才，哪是那麽好闖的。”許中強一步步退縮，“更何況，你還跟單位簽了委培合同。哪是說走就能走的。”
“中央電視臺不是天天放一個廣告，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嗎？” 看到許中強離她越來越遠，鄧卓美大聲喊著。
望著矗立在風中的鄧卓美，她依然是那麽美，許中強不由自主停下腳步：“姑奶奶，你醒醒吧！那是廣告。”
許中強努力勸說著鄧卓美，但他的心裏卻很清楚——如果跟不上鄧卓美的腳步，這段感情恐怕再也留不住她了。他了解鄧卓美，只要認定了方向，她一定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看著遠處雲氣彌漫，煙雲氤氳，早春時節，早晚依然春寒料峭。“走吧，”許中強輕嘆一聲，“這件事，我們慢慢商量。”
暮色漸漸籠罩草原，兩個身影沿著蜿蜒的小路緩緩前行，將分歧暫時埋進初春的泥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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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都好幾年沒回牧場了，現在牧場的人也不認識我了。”
“你和許主任俊男美女，天生一對，往我們場部走一圈，那都羨煞多少人。”
“怎麽，我們倆的事，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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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寫信跟我說了。都一樣的，科級。”
“真的，姐姐！他人挺好的。為了給我們的小蜜蜂籌集斷子治療的資金，他都快跑斷了腿。”
“哦！你就是那個趙隊長，養蜂能手。”許中強信中跟她提到蜜蜂的事，因為趙隊長帶他用腳丈量了整個牧場，他才可以寫出詳細的統計報告。也是因為這樣的基礎，他正在起草一份《關於建立黑鋒養殖基地保護區》的報告。
“姐姐過獎了，就是謀生而已，什麽能手。”
兩人說著話匆匆忙忙進站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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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長途顛簸，老舊的班車從218國道徐徐拐進天牧一場，卸下乘客便卷著塵土駛離。
鄧卓美獨自站在天牧一場場部的十字路口，拉著行李箱環顧四周。幾年未來，天牧一場的白楊樹又高了一大截，那棵歪斜的老榆樹只剩下幹枯的枝條還在風中搖曳，只有遠處起伏的山巒在陽光下依然格外清晰。
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裏的鑰匙——那把許中強宿舍的鑰匙還帶著體溫，卻不知鎖芯是否已經更換。這次歸來前猶豫再三，被那個養蜂小姑娘拉著匆匆忙忙上車，連個電話都沒來得及打。
正望著熟悉的水刷石樓踟躕時，一只清瘦的手突然接過她手中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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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卓美猛然擡頭，目光撞進那雙深邃的眼睛裏。許中強站在逆光中，肩頭落著細碎的光暈，仿佛剛從往事裏走出來。
“你……怎麽來了？”她稍稍一驚，囁嚅地問。
“聽說你坐這班車回來。”許中強接過行李箱，輪子在砂石路上發出輕響，“剛到就看見有人在這兒發呆。”
“聽誰說？”鄧卓美忍不住追問，“是那個養蜂的小姑娘？”
“還叫人家小姑娘，”許中強嘴角微揚，“她現在已經是趙隊長了。”他望向空蕩的車站，“她不是和你同車？”
“本來是的，”鄧卓美整理著被風吹亂的圍巾，“臨發車時她收到急訊，慌慌張張就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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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找看有沒有小蟲子突然爬出來。”許中強彎腰在草坡上搜尋，試圖打破兩人間的沈默。
“驚蟄還沒有到，蟲子嗅著氣息呢。”鄧卓美望著他若有所思。
還是那片山坡，還是那片草原，還是那個季節。相同的人兒再次行走在熟悉的草原上，心情已經不似往昔。
“嘿嘿！我也就是隨便看看，”許中強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蟲子也不一定非要掐著點兒，也許不差這一兩天。”
“草原真美。”鄧卓美深吸一口氣，“即便草還沒有長高，花兒還沒有恣意綻放，僅僅嗅著這空氣也讓人心曠神怡。只是…”她轉頭看向許中強，目光相遇的瞬間，頓了頓，“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又說不上來。”
“以前，我們一起行走在草原上，就像漫步在雲中。”許中強望著遠山，並不回避，“今天，就好像被雲壓著胸口。”
鄧卓美停下腳步，凝視著許中強。兩人四目相對，還是那份深情，但已經有了節制。雖然彼此都舍不得分手，但都明白傷痕的修覆需要時間。
“是我沒有把事情處理好。”許中強面對目前的狀態，真誠的檢討。“我會好好跟我父母解釋。只要我們真心相愛，他們終究會讓步的。”
“即便他們讓步了。我也怕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你相信我。”
“我想相信。可是這麽多年，我都沒有看到結果。”
“我知道，這個問題我沒有處理好。但終究是我要結婚，是我要過日子。”
“這個假期，” 鄧卓美拉著許中強的雙手，目光期待地看著他，“我一直有一個想法。”
“什麽想法？”
“我們一起去上海。跟你父母分開。”
“分開！去上海！” 這話讓許中強心頭一驚，馬上直搖頭，甩開她的手，“你也太天真了！我們在上海沒有任何根基，人生地不熟。”
“有沒有根基無所謂。你也沒沾上父母什麽光。我們一起到上海闖一闖，成功失敗都是我們自己的事。”鄧卓美追上他。
“這個事可太大了。上海那麽多人才，哪是那麽好闖的。”許中強一步步退縮，“更何況，你還跟單位簽了委培合同。哪是說走就能走的。”
“中央電視臺不是天天放一個廣告，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嗎？” 看到許中強離她越來越遠，鄧卓美大聲喊著。
望著矗立在風中的鄧卓美，她依然是那麽美，許中強不由自主停下腳步：“姑奶奶，你醒醒吧！那是廣告。”
許中強努力勸說著鄧卓美，但他的心裏卻很清楚——如果跟不上鄧卓美的腳步，這段感情恐怕再也留不住她了。他了解鄧卓美，只要認定了方向，她一定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看著遠處雲氣彌漫，煙雲氤氳，早春時節，早晚依然春寒料峭。“走吧，”許中強輕嘆一聲，“這件事，我們慢慢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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