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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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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憂心忡忡】

看著媽媽剛剛緩釋的情緒,忽然又緊張起來,鄧卓美知道自己該擔當什麽。

她摟著媽媽,嬌嗔地:“我都站在你跟前了,你還這麽緊張!”故意逗著媽媽,“我呀?我可不是坐車回來的,我是‘飛’回來的!”

一旁的小冬梅一聽“飛”回來,立刻興奮地插嘴:“姐姐,你是坐大飛機回來的嗎?我也是坐飛機來昭蘇的!我還坐了大汽車,還騎了白龍馬呢!”她的小臉上滿是自豪。

“哦?我們小冬梅這麽厲害呀!真了不起!”鄧卓美配合地誇著小妹妹,然後轉向母親,用略帶誇張的語氣描述著自己的行程,想把氣氛搞得輕松些,“姐姐我呢,是玩了個‘接力賽’才回來的!我下了火車換大巴車,下了大巴車換馬車,下了馬車換面包車,下了面包車又擠上中巴車,最後一段路啊,還是搭了一位好心大叔的摩托車,這才顛簸到家門口的!呵呵,這一路,可熱鬧了!”

母親胡秀喜聽著女兒用如此輕松的口吻,描述這一路不知經歷了多少艱辛和周折,心裏又是心疼又是後怕,忍不住嗔怪道:“你這丫頭,路上這麽不方便,又不太平,還不如就在伊寧市單位宿舍先住下!”

鄧卓美挽住母親的胳膊,把臉靠在她的肩上,像小時候一樣撒著嬌:“媽,過年嘛,我就想著無論如何也得回來陪陪您。再說,只要出了城,這一路上都是接力的,我都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鄧卓美一邊哄著媽媽開心,心裏也同樣擔憂著弟弟。陪著媽媽和冬梅吃完飯,她還是決定出去看一看。

“這麽晚了,你還要去哪兒?剛進家門也不消停。”

“今天大家都守歲呢!我去同學那兒串個門,你跟冬梅困了就先睡吧。”

接到鄧卓美從團部打來的電話,說是鄧卓立一直沒有回來,韓福來的心也驟然緊張起來。

幾天來,韓福來一直守在電話旁,焦急地等待著,希望有人能幫他打聽到鄧卓立的消息。

“叮鈴鈴”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急忙抓起來。“哦!是美美。你別急!還沒有消息。公安那邊也登記了,也許沒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照顧好你媽媽,立立的事情交給我。”

今天已經是初三了,依然沒有打聽到鄧卓立的消息,韓福來心中不免也蒙上不祥的預感,窗外的雪花漫天飛舞,看那飛舞的姿態柔弱無力,本該沒有多大風,但他依然感覺風冷颼颼的鉆著他的心,讓他更加憂心忡忡。

“叮鈴鈴”桌上的電話又響了,他又急忙抓起來。

“韓總,新年好!我給您拜年!”是公司的農藝師小梁,從上海跟著他一起來新疆創業的。

“新年好!小梁。回上海一路還順利吧!”韓福來調整一下情緒,平靜地問候。

“挺好!挺好!聽說伊犁發生了暴恐事件,你那沒事吧?公司的同事都平安吧!”

“都知道了。”

“中央電視臺、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等各大電視廣播的新聞都播報了。”

“哦!公司沒事。員工也都報了平安。就你小子是最後一個報平安。”

“不好意思啊!韓總。我路途遠,到家晚。這不,一到家就馬上給你打電話了。”

“行了!平平安安到家就好。好好在家過年吧!”

“韓總……,”電話那頭,小梁似乎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一個事要先給你打個招呼。”

聽話聽音,韓福來不免心頭一揪,但卻希望不是自己臆想的那樣,輕輕笑一下:“你說。”

“過完年,我可能不能去新疆了。”

不希望聽到的話還是傳到了他的耳朵裏。盡管已有思想準備,小梁清晰的聲音還是讓韓福來的心遭受到猛烈地撞擊,他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看著窗外飄揚的雪花,這是春雪啊!輕柔曼舞紛紛揚揚的春雪,本該預示著今年是個好年辰。只是誰都沒有想到,暴力恐怖事件在這個春節發生,給天賜的大好年辰籠罩上陰霾。

韓福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現在,我能說什麽呢?看看形式吧!生命可貴。多保重!”

“韓總,您也多保重!”

放下電話,韓福來感到心越發堵得慌,再也坐不住,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對門衛艾爾肯師傅喊一聲:“老艾師傅,看好門。我進城一趟。”

“都戒嚴了。咋進城呢?” 艾爾肯師傅跟著他往外走,試圖勸阻,還是無可奈何地看著韓總開著汽車出門去。

他已記不清這是第幾家醫院。韓福來拖著疲憊的雙腿走出門診大樓,寒風吹透了他單薄的棉衣,卻吹不散心頭的焦灼。他望著街對面另一家醫院的霓虹燈牌,深吸一口氣,又邁開了腳步。

“請問有沒有一個叫鄧卓立的病人?”他趴在護士站的臺面上,聲音沙啞地詢問。

護士翻閱著住院登記冊,紙張嘩嘩作響,然後搖搖頭:“沒有你說的這個名字。”

盡管早有預料,韓福來的肩膀還是頹然地垮了下去。片刻,他振作起精神:“我能到病房區看看嗎?就看一眼。”

“不行,你會打擾病人休息。”

“我就在走廊看看,不進去。”他不等護士回答,已經轉身走向病房區。

就在這時,一間病房門猛地打開,糖豆沖出來,險些與韓福來撞個滿懷。

“醫生!護士!”糖豆焦急地喊著,甚至沒看撞到的人一眼。

韓福來下意識地扶住墻:“呦!對不起……”

“他——剛才——剛才好像說話了!”糖豆抓著趕來的護士手臂,激動地語無倫次。

護士立刻推開韓福來:“快讓開!”與糖豆兩人匆匆返回病房,房門“哢嗒”一聲鎖上。

韓福來怔怔地看著醫生進去,那扇門“砰”的一聲在他的身後緊閉,他只好繼續沿著走廊向前搜尋,把臉貼在每扇門的門縫或玻璃窗上,像尋找幼崽的孤狼,在每一個昏睡的面孔上仔細辨認。

病房裏,醫生俯身輕聲詢問:“你想說什麽?”

年輕的患者嘴唇微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糖豆急忙湊近,幾乎將耳朵貼在他唇邊。微弱的氣流中,她捕捉到破碎的音節:“我……還活著嗎?”

“活著,你活得好好的!”糖豆用力點頭,努力讓笑容顯得更明亮。

看到她的笑容,患者似乎想說又無力,眼中掠過一絲釋然,隨即疲憊地合上雙眼。

見此情形,糖豆很著急,似乎這個大男孩真是她的家人一樣:“醫生,他是不是又昏迷了?”糖豆急切地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清晰的淤青,“如果需要輸血,我還可以——”

醫生仔細檢查後安撫道:“不必了。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傷勢也在漸漸好轉。”

“那為什麽還不能好好說話?”糖豆急切地問。

“這是創傷後的應激反應。經歷過極端恐懼,身體會啟動保護機制。”

糖豆緊張的心情稍稍放松許多,可是回頭再看看患者,又哀嘆一聲:“這種情況還要持續多久?”

“很難說。如果有熟悉的人在身邊,可能會恢覆得快些。”醫生望向糖豆,“聯系上他的家人了嗎?”

糖豆無奈地搖搖頭:“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

護士突然想起什麽:“對了!剛才護士站有個人在打聽他的家人.會不會是找他?”

護士的話如同一聲驚雷,醫生和糖豆異口同聲問:“那人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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