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深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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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深海的眼睛】
藍色的冰面在陽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像是未被開發的藍寶石，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孩子雙眼緊盯著深藍色的冰面，冰面的深處鑲嵌著大大小小的冰氣泡，有深深的，也有淺淺的，高低起伏，驚艷無比。不知是否是童話世界的精靈在召喚？看不到底的攝人心魄的冰裂，有寬寬的，也有窄窄的，交錯延伸，讓人遐想，不知是否是通向大海深處的秘密通道？
“媽媽，你快來看呀！這裏有一個神奇的大眼睛。”
“哦！太震撼了。真的像一個無比巨大的眼睛。”女人追上兒子。
“看不見底的深藍色的眼珠。”
“四周被燦爛的冰花環繞，一朵一朵爭先恐後聚在眼珠的周圍。”
“就像維吾爾族小朋友長長的眼睫毛，眨呀眨呀眨的。”
“這個眼睛的顏色更像深海一樣藍，它一定與大海連通。”
“媽媽。你說的是真的嗎？”孩子眨著眼睛望著媽媽。
“它一定是大海的眼睛，所以才會這麽藍。這麽深邃無比。”
“那我們在這兒奔跑跳躍，爸爸在潛艇裏面是不是也能感覺到我們的快樂？”
“嗯！沒錯。地球上的水總是以神奇方式的相連，”媽媽看著無限延伸的冰裂，仿佛把她的心也牽引到大海深處。她的丈夫已經在海底下很久很久，不能回來過年，她只好自己帶著孩子跨越千裏到新疆看望公婆。她想象著丈夫此刻的處境，希望他也能感受到她們的心跳，迎著陽光冥想，“水波可以傳導一切微小的震動，可以無限幽遠。”
孩子仿佛也捕捉到媽媽的心思，已經跳了起來：“潛艇上有聲吶，一定可以捕捉到深海裏的信號。”
“是的。我們使勁地奔跑，用力地跳越，冰層下面的湖水也會跟著一起跳動，爸爸在潛艇裏面一定也能感覺到我們。”
“那我們使勁跳吧，使勁喊吧，讓爸爸也聽到。”
“新年快樂！”
“哦！太好了！爸爸，新年快樂！”
母子倆奔跑在被冰封的賽裏木湖上，縱情地呼喊，就猶如在一面寬闊而魔幻的藍寶石鏡面上自由滑翔，期盼著神奇的湖海相通穿越時空，可以把他們的願望與祝福傳遞到深海深處。
母子倆人跑了一圈又一圈，終於玩得有些累了，兩人仰八叉躺在湖面上，頭對著頭喘息著小憩一會兒。
“新疆好不好？”
“好！”
“這兒是爸爸的老家。”
“嘿嘿！也是我的老家。”
“是的，你說的沒錯。”
鄧卓美沖下在路基向著湖面跑去，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有幾個人在湖面上慢悠悠地晃著。“發車了！車要開走了！”她雙手一個喇叭，向著湖面大聲呼喊。
也許是風的方向不對，感覺湖面上的人還在玩耍，並沒有返回的意思，她又快速跑向湖面。
她一邊奔跑一邊解下圍巾，在空中揮舞。“發車了！快回來。再不回來，車要開走了！”看到有人再往回走，她終於松一口氣，一低頭看到腳下雜亂交錯無序延伸的冰裂，感到腳下在滑動，不斷地滑動，裂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一陣眩暈襲來，倒在湖面上。
片刻，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我，這是怎麽了？” 她發現自己的雙腿在不住地再發抖。
她想起去年春天，去年的四月初，也是在這兒，在賽裏木湖的冰面上，那一只美麗的白天鵝正在翩翩起舞，隨著腳下滑動，湖面發出“嘎吱嘎吱”的冰裂聲，還沒有來得及反應，自己突然掉到湖水裏的情形，那種錐心的刺骨還歷歷在目。
“鎮定！鎮定！現在是二月初，是春節期間，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情。”她給自己鼓著勁，終於晃晃悠悠站起來，又小心翼翼地使勁在冰面上跺幾腳，冰面很厚實，足有一兩米也不止，心情才漸漸地恢覆平靜。
看著從湖面上回來的人，三三兩兩走向他們的車，唯獨未見那母子倆歸來，鄧卓美焦急地浸出虛汗：“哎！怎麽沒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向她的心頭襲來。
“開車了！開車了！”身後是司機的吆喝聲，強大的聲波穿透力極強。
湖中心還有兩個彩色的小點點一動不動，肯定就是那母子倆，也許她們沒聽見。再近一點，再大聲一點喊，鄧卓美舉起自己的圍巾，高高地跳起，使勁地搖晃：“嗨！開車了！開車了！”唯恐聽不到她的聲音，又向著湖中心那兩個彩色的小點點快速奔跑過去。
一陣瘋狂後，母子倆正背靠背坐在冰面上短暫的歇息，忽然聽到風中傳來模糊的呼喊聲。他們環顧四周，才發現原本在湖面上嬉戲的幾個人影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快起來，別人都走了！”女人猛地站起，匆忙拍掉身上的雪粒。
“媽媽，我不想走……”孩子撫摸著冰面上綻放的霜花，戀戀不舍地望著那個深邃的藍眼睛，撒著嬌。
就在這時，天色驟然陰沈。剛才還若有若無的太陽一瞬間不知躲到哪裏去了？
“呼——呼——”湖面上突然騰起一層白色的游霧，像無數條銀蛇在冰面恣意舞動。
這是什麽？女人驟然緊張，第一次來新疆，從未見過此情此景。
這是風吹雪突然襲來。天地間頓時失去了界限，群山、湖泊、天空都融成了混沌的灰白。
“起風了，快走！”女人急忙去拉孩子。
更猛烈的北風呼嘯而至，“突啦啦”地從她們耳邊刮過。女人拉著孩子還沒有站穩當，這一陣突如其來的大風像無形的巨掌將母子二人狠狠推倒在冰面上。
孩子剛掙紮著要起身，又被一陣狂風掀翻。他被風雪裹挾著在冰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索性坐在冰面上，舔了舔嘴角的雪粒，竟覺得這隨風翻滾的感覺新奇有趣。
“嘿嘿，媽媽，太好玩了！”
母親連滾帶爬地撲到孩子身邊，緊緊抓住他的胳膊：“還笑！等車子開走了，把我倆丟在這荒山野嶺，就只能餵狼了！”
“狼？！”孩子終於感到了恐懼，四處張望，聲音帶著哭腔，“媽媽，我們快走吧！”
可是舉目四望，風雪已經遮蔽了一切。“我們都看不見車在哪兒了……”女人的聲音在風中顫抖，“好像被風越吹越遠了。”
“媽媽，我好害怕！”孩子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淚水瞬間在睫毛上結成了冰晶。
“別怕！”女人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裏，用身體為他擋住最凜冽的寒風。在這片白茫茫的死亡迷宮中，她茫然四顧，焦慮重重，不知道怎樣才能破繭重生，誰能拯救他們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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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冰面在陽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像是未被開發的藍寶石，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孩子雙眼緊盯著深藍色的冰面，冰面的深處鑲嵌著大大小小的冰氣泡，有深深的，也有淺淺的，高低起伏，驚艷無比。不知是否是童話世界的精靈在召喚？看不到底的攝人心魄的冰裂，有寬寬的，也有窄窄的，交錯延伸，讓人遐想，不知是否是通向大海深處的秘密通道？
“媽媽，你快來看呀！這裏有一個神奇的大眼睛。”
“哦！太震撼了。真的像一個無比巨大的眼睛。”女人追上兒子。
“看不見底的深藍色的眼珠。”
“四周被燦爛的冰花環繞，一朵一朵爭先恐後聚在眼珠的周圍。”
“就像維吾爾族小朋友長長的眼睫毛，眨呀眨呀眨的。”
“這個眼睛的顏色更像深海一樣藍，它一定與大海連通。”
“媽媽。你說的是真的嗎？”孩子眨著眼睛望著媽媽。
“它一定是大海的眼睛，所以才會這麽藍。這麽深邃無比。”
“那我們在這兒奔跑跳躍，爸爸在潛艇裏面是不是也能感覺到我們的快樂？”
“嗯！沒錯。地球上的水總是以神奇方式的相連，”媽媽看著無限延伸的冰裂，仿佛把她的心也牽引到大海深處。她的丈夫已經在海底下很久很久，不能回來過年，她只好自己帶著孩子跨越千裏到新疆看望公婆。她想象著丈夫此刻的處境，希望他也能感受到她們的心跳，迎著陽光冥想，“水波可以傳導一切微小的震動，可以無限幽遠。”
孩子仿佛也捕捉到媽媽的心思，已經跳了起來：“潛艇上有聲吶，一定可以捕捉到深海裏的信號。”
“是的。我們使勁地奔跑，用力地跳越，冰層下面的湖水也會跟著一起跳動，爸爸在潛艇裏面一定也能感覺到我們。”
“那我們使勁跳吧，使勁喊吧，讓爸爸也聽到。”
“新年快樂！”
“哦！太好了！爸爸，新年快樂！”
母子倆奔跑在被冰封的賽裏木湖上，縱情地呼喊，就猶如在一面寬闊而魔幻的藍寶石鏡面上自由滑翔，期盼著神奇的湖海相通穿越時空，可以把他們的願望與祝福傳遞到深海深處。
母子倆人跑了一圈又一圈，終於玩得有些累了，兩人仰八叉躺在湖面上，頭對著頭喘息著小憩一會兒。
“新疆好不好？”
“好！”
“這兒是爸爸的老家。”
“嘿嘿！也是我的老家。”
“是的，你說的沒錯。”
鄧卓美沖下在路基向著湖面跑去，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有幾個人在湖面上慢悠悠地晃著。“發車了！車要開走了！”她雙手一個喇叭，向著湖面大聲呼喊。
也許是風的方向不對，感覺湖面上的人還在玩耍，並沒有返回的意思，她又快速跑向湖面。
她一邊奔跑一邊解下圍巾，在空中揮舞。“發車了！快回來。再不回來，車要開走了！”看到有人再往回走，她終於松一口氣，一低頭看到腳下雜亂交錯無序延伸的冰裂，感到腳下在滑動，不斷地滑動，裂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一陣眩暈襲來，倒在湖面上。
片刻，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我，這是怎麽了？” 她發現自己的雙腿在不住地再發抖。
她想起去年春天，去年的四月初，也是在這兒，在賽裏木湖的冰面上，那一只美麗的白天鵝正在翩翩起舞，隨著腳下滑動，湖面發出“嘎吱嘎吱”的冰裂聲，還沒有來得及反應，自己突然掉到湖水裏的情形，那種錐心的刺骨還歷歷在目。
“鎮定！鎮定！現在是二月初，是春節期間，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情。”她給自己鼓著勁，終於晃晃悠悠站起來，又小心翼翼地使勁在冰面上跺幾腳，冰面很厚實，足有一兩米也不止，心情才漸漸地恢覆平靜。
看著從湖面上回來的人，三三兩兩走向他們的車，唯獨未見那母子倆歸來，鄧卓美焦急地浸出虛汗：“哎！怎麽沒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向她的心頭襲來。
“開車了！開車了！”身後是司機的吆喝聲，強大的聲波穿透力極強。
湖中心還有兩個彩色的小點點一動不動，肯定就是那母子倆，也許她們沒聽見。再近一點，再大聲一點喊，鄧卓美舉起自己的圍巾，高高地跳起，使勁地搖晃：“嗨！開車了！開車了！”唯恐聽不到她的聲音，又向著湖中心那兩個彩色的小點點快速奔跑過去。
一陣瘋狂後，母子倆正背靠背坐在冰面上短暫的歇息，忽然聽到風中傳來模糊的呼喊聲。他們環顧四周，才發現原本在湖面上嬉戲的幾個人影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快起來，別人都走了！”女人猛地站起，匆忙拍掉身上的雪粒。
“媽媽，我不想走……”孩子撫摸著冰面上綻放的霜花，戀戀不舍地望著那個深邃的藍眼睛，撒著嬌。
就在這時，天色驟然陰沈。剛才還若有若無的太陽一瞬間不知躲到哪裏去了？
“呼——呼——”湖面上突然騰起一層白色的游霧，像無數條銀蛇在冰面恣意舞動。
這是什麽？女人驟然緊張，第一次來新疆，從未見過此情此景。
這是風吹雪突然襲來。天地間頓時失去了界限，群山、湖泊、天空都融成了混沌的灰白。
“起風了，快走！”女人急忙去拉孩子。
更猛烈的北風呼嘯而至，“突啦啦”地從她們耳邊刮過。女人拉著孩子還沒有站穩當，這一陣突如其來的大風像無形的巨掌將母子二人狠狠推倒在冰面上。
孩子剛掙紮著要起身，又被一陣狂風掀翻。他被風雪裹挾著在冰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索性坐在冰面上，舔了舔嘴角的雪粒，竟覺得這隨風翻滾的感覺新奇有趣。
“嘿嘿，媽媽，太好玩了！”
母親連滾帶爬地撲到孩子身邊，緊緊抓住他的胳膊：“還笑！等車子開走了，把我倆丟在這荒山野嶺，就只能餵狼了！”
“狼？！”孩子終於感到了恐懼，四處張望，聲音帶著哭腔，“媽媽，我們快走吧！”
可是舉目四望，風雪已經遮蔽了一切。“我們都看不見車在哪兒了……”女人的聲音在風中顫抖，“好像被風越吹越遠了。”
“媽媽，我好害怕！”孩子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淚水瞬間在睫毛上結成了冰晶。
“別怕！”女人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裏，用身體為他擋住最凜冽的寒風。在這片白茫茫的死亡迷宮中，她茫然四顧，焦慮重重，不知道怎樣才能破繭重生，誰能拯救他們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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