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全城戒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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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全城戒嚴】
鄧卓美瞇起雙眼，風吹雪如一道白色天幕從天鋪展而落，瞬間籠罩了整個賽裏木湖。方才那兩個彩色人影在風吹雪中忽隱忽現，正被狂風推向湖心深處。
“糟了！他們被風帶走了！”她顧不上冰面溜滑，順著風勢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像只追逐獵物的雪狐，撲向那兩團模糊的色彩。
終於看清楚冰面上的那兩個人——母親正拼命拽著孩子，母子倆像兩只擱淺的海豹，用古怪的姿勢在冰面上艱難爬行。
母子倆也看到鄧卓美了。聽到她的呼喊，兩人拼命朝她挪動，翻滾著靠近。
鄧卓美被風推到那母子跟前，一翻身擋在孩子的迎風面一把撈起孩子，迅速解下自己的羊毛圍巾裹住他凍得發紫的小臉：“可算找到你們了！快跟我走！”
女人全身緊繃的神經頓時放松，雙眼熱淚盈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鄧卓美的胳膊，哽咽：“我以為……我們要死在這裏了……”
“別怕！全車人都在等你們。”鄧卓美攙起她凍僵的身子，“跟著我走，就能回家！”
這時一個魁梧的身影沖破雪幕——司機如同神兵天降，一把架起虛弱的母親：“快走！這風才剛起勢！”
“對不起師傅……”女人愧疚萬分，聲音發顫。
“哎——！你們是勺子嗎？”司機拉著他們，邊走邊數落，“這麽大的風——還敢往湖心——跑呢！”
“嘿嘿！勺子？”孩子破涕為笑，小手抹著臉上的冰晶，“阿姨，勺子是什麽意思呀？”
三個大人聞言都楞住了一下，隨即在暴風雪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笑聲。“哈哈哈！”這帶著淚花的笑聲，竟比呼嘯的北風還要響亮。
昨天的騷亂，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整個伊犁河谷，只有在旅途中的人們信息閉塞。在默默地等待一天一夜之後，他們終於遠遠看到那個標志性的城市雕塑-天馬奔騰。
“總算進城了。”車裏的人們開始興奮，有的已經準備收拾行李。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車子並沒有開到客運站，剛進城沒多遠，就在那個標志性的天馬雕塑附近停車了。
走出車門的那一刻，看到維持次序警戒的人員每隔幾米站立著，他們手持木棒矗立在冰雪覆蓋的馬路上，所有的人頓時感覺到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件。
“戒嚴了！戒嚴了！全城戒嚴。都趕緊離開，不要停留、不要聚集。” 在警察的指揮下，一臉懵圈的乘客被迅速疏散。
戒嚴了，沒有車輛了。鄧卓美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著。
從這兒走路到單位並沒有多遠的路，只是已經年三十下午了，單位也不會再有人。直接往昭蘇的家裏趕，路上順利也要到差不多新年的鐘聲敲響了，可今兒個是年三十，無論如何都要往家裏趕。
鄧卓美不打算再回單位，還是趕緊往昭蘇縣去要緊，趕緊回家與媽媽團年吧。
可是，到處都看不到車，該怎麽回去呢？ 她的心裏不免惶惑起來。
剛才車上帶著孩子的福建女人也跟在鄧卓美的後邊，一邊走一邊張望。看到鄧卓美站在那裏不走了，上前焦急地問道：“小妹，現在怎麽辦呀？到伊犁州客運站該怎麽走？”
“我也正發愁呢，車站挺遠的。要不你就先跟我一起吧。”看看身後的益民飯店，安撫女人，“咱們就先在這兒等一會兒吧！如果等不到車，你們就在這個賓館先住下。”
“不行呀！我婆婆說，他們會在伊犁州客運站接我的。”
“你別著急呀！全城戒嚴了，客運站也肯定都關門了，他們不會傻傻在那裏等。”
左看看右看看，太陽開始往西斜。正在焦慮之時，一輛馬車“嘎登嘎登”悠揚地駛過來停在賓館附近，有人下車進了賓館。
“老大爺，可不可以帶我們去州客運站？”盡管不報希望，鄧卓美還是趕緊幾步攆上馬車。
趕車的老大爺正是阿力馬洪，從昨天到今天，他一直在街上搜尋那些無法回家的人們，盡可能把他們送到距離目的地最近的地方。
“到不了州客運站，現在戒嚴了，只能在城邊走走。”
“什麽車都不讓走嗎？”
“有啊！呵呵！還有11路公共汽車。我可以把你們送到最近的地方，你們再乘11路公共汽車慢慢走回家。” 阿力馬洪幽默地開著玩笑，接著又問：“你們要去哪裏？”
“我去特克斯，就是八卦城。她——” 福建女人急切地搶著回答。
“我去昭蘇。”鄧卓美也趕忙說明。
“哦！去不了！去不了！都去不了，太遠了，去不了。” 阿力馬洪一個勁地直搖頭。
“沒關系！我們可以多付錢。”福建女人試圖勸說。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麽遠的地方，又是大冬天，就是特克斯汽車也要五六個小時才能到。馬車把你們送到地方，會把我的馬兒累壞的。你們不如就住下吧。” 阿力馬洪說完揚起鞭子要走了。
看著車輪已經滾動，鄧卓美一步上前，攔住阿力馬洪。“大爺，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我們要回家吃團年飯。”
看著這兩個女人和孩子，阿力馬洪思索一下。“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把你們送到東站。”
“東站？東站是哪裏？”福建女人看看鄧卓美，又看看趕馬車的大爺。
“從這裏繞過去出城，上環城公路，一直往東，到城邊上。”
“行！行！能到東站也行。”鄧卓美很開心，像見到救命稻草，把行李扔上車屁股輕輕一擡就跳上馬車。
小孩子跟著也迅速爬上馬車：“哦！坐馬車了。”從他第一眼看到這輛漂亮的馬車走過來，他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
見福建女人還在發楞，鄧卓美催促道：“快上車呀！東站是城外往伊犁地區以東的各縣鄉的一個小車站，特克斯的車也是那個方向。現在那些車進不了城，沒準都停在那兒了。”
“是的。我前面送了一個客人，就是到東站，那邊車多的很。”
“就是呀！，過年不可能沒有車。昭蘇和特克斯是一條線上，我比你還遠，你大概五六個小時，我大概還要多四五個小時，如果真沒有車，咱們在東站附近的賓館住下也一樣。先去看看吧！”鄧卓美的手伸向福建女人一直懸在空中，繼續解釋。
“媽媽快上來，爺爺要趕馬車了。”小男孩抑制不住興奮，“爺爺，我要上前邊去。”
鄧卓美挪挪身體，把小男孩抱到前邊坐在阿力馬洪旁邊，叮囑：“你抓緊哦！不然會掉下去的。”
聽著鄧卓美的解釋，福建女人心裏踏實了：“哎！”她高興地應承著，拉著鄧卓美的手爬上馬車。
老大爺幫女人把行李固定在車尾部，叮囑大家：“都坐好了！”說著就揚起鞭子。“駕！”
馬車在雪地上“咯吱咯吱”攆出車轍印，伴著馬蹄“嘎登嘎登”的節奏聲，在阿力馬洪老漢輕輕揚起鞭子的身影中，一輛漂亮的六根棍馬車慢慢地使向環城公路，向著東站走去，把兩個女人的期盼也帶向東站。
漫漫旅途，前路未知。女人拉緊孩子。鄧卓美拉緊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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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卓美瞇起雙眼，風吹雪如一道白色天幕從天鋪展而落，瞬間籠罩了整個賽裏木湖。方才那兩個彩色人影在風吹雪中忽隱忽現，正被狂風推向湖心深處。
“糟了！他們被風帶走了！”她顧不上冰面溜滑，順著風勢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像只追逐獵物的雪狐，撲向那兩團模糊的色彩。
終於看清楚冰面上的那兩個人——母親正拼命拽著孩子，母子倆像兩只擱淺的海豹，用古怪的姿勢在冰面上艱難爬行。
母子倆也看到鄧卓美了。聽到她的呼喊，兩人拼命朝她挪動，翻滾著靠近。
鄧卓美被風推到那母子跟前，一翻身擋在孩子的迎風面一把撈起孩子，迅速解下自己的羊毛圍巾裹住他凍得發紫的小臉：“可算找到你們了！快跟我走！”
女人全身緊繃的神經頓時放松，雙眼熱淚盈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鄧卓美的胳膊，哽咽：“我以為……我們要死在這裏了……”
“別怕！全車人都在等你們。”鄧卓美攙起她凍僵的身子，“跟著我走，就能回家！”
這時一個魁梧的身影沖破雪幕——司機如同神兵天降，一把架起虛弱的母親：“快走！這風才剛起勢！”
“對不起師傅……”女人愧疚萬分，聲音發顫。
“哎——！你們是勺子嗎？”司機拉著他們，邊走邊數落，“這麽大的風——還敢往湖心——跑呢！”
“嘿嘿！勺子？”孩子破涕為笑，小手抹著臉上的冰晶，“阿姨，勺子是什麽意思呀？”
三個大人聞言都楞住了一下，隨即在暴風雪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笑聲。“哈哈哈！”這帶著淚花的笑聲，竟比呼嘯的北風還要響亮。
昨天的騷亂，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整個伊犁河谷，只有在旅途中的人們信息閉塞。在默默地等待一天一夜之後，他們終於遠遠看到那個標志性的城市雕塑-天馬奔騰。
“總算進城了。”車裏的人們開始興奮，有的已經準備收拾行李。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車子並沒有開到客運站，剛進城沒多遠，就在那個標志性的天馬雕塑附近停車了。
走出車門的那一刻，看到維持次序警戒的人員每隔幾米站立著，他們手持木棒矗立在冰雪覆蓋的馬路上，所有的人頓時感覺到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件。
“戒嚴了！戒嚴了！全城戒嚴。都趕緊離開，不要停留、不要聚集。” 在警察的指揮下，一臉懵圈的乘客被迅速疏散。
戒嚴了，沒有車輛了。鄧卓美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著。
從這兒走路到單位並沒有多遠的路，只是已經年三十下午了，單位也不會再有人。直接往昭蘇的家裏趕，路上順利也要到差不多新年的鐘聲敲響了，可今兒個是年三十，無論如何都要往家裏趕。
鄧卓美不打算再回單位，還是趕緊往昭蘇縣去要緊，趕緊回家與媽媽團年吧。
可是，到處都看不到車，該怎麽回去呢？ 她的心裏不免惶惑起來。
剛才車上帶著孩子的福建女人也跟在鄧卓美的後邊，一邊走一邊張望。看到鄧卓美站在那裏不走了，上前焦急地問道：“小妹，現在怎麽辦呀？到伊犁州客運站該怎麽走？”
“我也正發愁呢，車站挺遠的。要不你就先跟我一起吧。”看看身後的益民飯店，安撫女人，“咱們就先在這兒等一會兒吧！如果等不到車，你們就在這個賓館先住下。”
“不行呀！我婆婆說，他們會在伊犁州客運站接我的。”
“你別著急呀！全城戒嚴了，客運站也肯定都關門了，他們不會傻傻在那裏等。”
左看看右看看，太陽開始往西斜。正在焦慮之時，一輛馬車“嘎登嘎登”悠揚地駛過來停在賓館附近，有人下車進了賓館。
“老大爺，可不可以帶我們去州客運站？”盡管不報希望，鄧卓美還是趕緊幾步攆上馬車。
趕車的老大爺正是阿力馬洪，從昨天到今天，他一直在街上搜尋那些無法回家的人們，盡可能把他們送到距離目的地最近的地方。
“到不了州客運站，現在戒嚴了，只能在城邊走走。”
“什麽車都不讓走嗎？”
“有啊！呵呵！還有11路公共汽車。我可以把你們送到最近的地方，你們再乘11路公共汽車慢慢走回家。” 阿力馬洪幽默地開著玩笑，接著又問：“你們要去哪裏？”
“我去特克斯，就是八卦城。她——” 福建女人急切地搶著回答。
“我去昭蘇。”鄧卓美也趕忙說明。
“哦！去不了！去不了！都去不了，太遠了，去不了。” 阿力馬洪一個勁地直搖頭。
“沒關系！我們可以多付錢。”福建女人試圖勸說。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麽遠的地方，又是大冬天，就是特克斯汽車也要五六個小時才能到。馬車把你們送到地方，會把我的馬兒累壞的。你們不如就住下吧。” 阿力馬洪說完揚起鞭子要走了。
看著車輪已經滾動，鄧卓美一步上前，攔住阿力馬洪。“大爺，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我們要回家吃團年飯。”
看著這兩個女人和孩子，阿力馬洪思索一下。“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把你們送到東站。”
“東站？東站是哪裏？”福建女人看看鄧卓美，又看看趕馬車的大爺。
“從這裏繞過去出城，上環城公路，一直往東，到城邊上。”
“行！行！能到東站也行。”鄧卓美很開心，像見到救命稻草，把行李扔上車屁股輕輕一擡就跳上馬車。
小孩子跟著也迅速爬上馬車：“哦！坐馬車了。”從他第一眼看到這輛漂亮的馬車走過來，他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
見福建女人還在發楞，鄧卓美催促道：“快上車呀！東站是城外往伊犁地區以東的各縣鄉的一個小車站，特克斯的車也是那個方向。現在那些車進不了城，沒準都停在那兒了。”
“是的。我前面送了一個客人，就是到東站，那邊車多的很。”
“就是呀！，過年不可能沒有車。昭蘇和特克斯是一條線上，我比你還遠，你大概五六個小時，我大概還要多四五個小時，如果真沒有車，咱們在東站附近的賓館住下也一樣。先去看看吧！”鄧卓美的手伸向福建女人一直懸在空中，繼續解釋。
“媽媽快上來，爺爺要趕馬車了。”小男孩抑制不住興奮，“爺爺，我要上前邊去。”
鄧卓美挪挪身體，把小男孩抱到前邊坐在阿力馬洪旁邊，叮囑：“你抓緊哦！不然會掉下去的。”
聽著鄧卓美的解釋，福建女人心裏踏實了：“哎！”她高興地應承著，拉著鄧卓美的手爬上馬車。
老大爺幫女人把行李固定在車尾部，叮囑大家：“都坐好了！”說著就揚起鞭子。“駕！”
馬車在雪地上“咯吱咯吱”攆出車轍印，伴著馬蹄“嘎登嘎登”的節奏聲，在阿力馬洪老漢輕輕揚起鞭子的身影中，一輛漂亮的六根棍馬車慢慢地使向環城公路，向著東站走去，把兩個女人的期盼也帶向東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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