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話中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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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話中有話】
請款報告遞交兩個多月，至今杳無音信。許中強並非存心躲避糖豆，只是追著他要款的隊伍早已排成長龍——天牧一場十幾個分場，每個分場都有數個牧業隊、養蜂隊，糖豆不過是眾多焦急身影中的一個。
他心底同樣焦灼。當初李行長的態度明確，照理不該卡殼。究竟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場領導日日追問，這畢竟是關乎畜牧防疫的大事。每次致電上級信貸科，答覆總是“需要研究”，卻永遠沒有下文。李行長的電話近來更是無人接聽……種種跡象交織，讓許中強坐立難安。
他驅車兩百多公裏直抵市天業銀行，即便不能立刻拿到款項，也必須弄清問題根源。
銀行大樓走廊空曠寂靜，每扇敞開的門後都透著公事公辦的疏離。他先尋至信貸科，科長不在。所有面熟的同僚都客氣寒暄，可一觸及放款事宜，便紛紛避而不談。
“等科長回來解釋吧。”
“科長何時回來？”
“不清楚。”
沒有得到實質性的結果，許中強只好再上兩層樓。李行長辦公室的門緊關著，見到另外一個副行長卻說不知道此事。問到市行辦主任，只說李行長是外出開會，具體的就再也問不出來。眼看機關要下班了，他只好沮喪的先離開。
許中強郁悶不堪，緩慢地下樓，他怎麽也想不通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一個俊俏的女子急急忙忙上樓，與他擦肩而過，忽而又停下腳步回頭喊了一聲：“許中強”，看他似乎想著心事，沒有聽到她的叫喊，又追下來拍他一下，大喊一聲，“哎！許中強。”
“哎呦！”許中強被這喊聲猛然一震，嚇了一跳，這才回過神來：“梁新。”
“果然是你！叫你好幾聲都沒反應。”梁新笑語盈盈，“想什麽這麽出神？”
“自家小事都理不清，哪有心思想別的。”他勉強笑笑，“你怎麽會在這兒？”
“這話該我問你，”她歪頭打量，“不是在西安進修嗎？”
“回來半年了。”
“高升了？”
“不過是換個地方幹活。”他無奈搖頭，“你呢？”
“我呀，安於現狀，被借調來處理些雜務。”她揚揚手中文件，“等我兩分鐘，送個材料。”
暮色漸沈，許中強與梁新並肩走出天業銀行旋轉門。晚風裹挾著城市的氣息撲面而來，許中強望著川流不息的車燈，不禁感嘆：“沒想到今天會遇到你，更沒想到，你是現在唯一還願意搭理我的人。”
梁新詫異地側首看他，唇角揚起調侃的弧度：“不至於吧？”可見許中強只是牽了牽嘴角，神色黯淡，便收起玩笑語氣，“出什麽事了，搞得大家都要躲著你？”
“都是為了貸款的事，急需一筆資金救急。”
“放款的事我可幫不上忙。” 梁新搖搖頭，發絲在暮色中輕輕晃動，
“你什麽時候調到市行的？”許中強隨口問著。
“大家都跟你一樣忙著進步，忙著提升。我比較安於現狀，許多雜七雜八的工作沒人幹，就借調我過來。”
“李行長最近見著了嗎？”
“好像好久沒見李行長了，聽說外出開會。又有人說是出國還是什麽，我也不清楚。”
看看前面不遠就是住宅區，許中強知道梁新家就住這裏：“你到家了。要不別上去了，我請你出去共進晚餐？”
梁新眨眨眼，露出神秘微笑：“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許中強跟著梁新一轉眼到了一家高級西餐吧，隔著座位的玻璃窗，梁新指了指馬路對面。“你有空可以到這兒多坐坐，盯著對面，沒準就能看到李行長出來。”
許中強順著她指引望去，馬路對面是個靜謐大院，茂密樹叢掩映著幾棟俄式小樓。
“什麽意思？”他心頭一緊，“你剛才不是說李行長外出開會了？”
“我可沒說他就在裏面。”梁新巧妙避開話鋒，恰逢服務員上菜，“今天讓我盡地主之誼。”
許中強的思緒頓時亂七八糟，梁新這是話中有話，如果真進了這個神秘的院子，事情恐怕遠比想象中嚴重。他已經食之無味，隨意應付著：“記得與你一起吃西餐，那還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梁新晃著紅酒杯，“那會兒你跟李麗談戀愛，我就傻乎乎的，像是一個電燈泡。跟著你們倆一起，我們三個在這裏吃西餐。”
“別這麽說，那時你們是最要好的姐妹。”
“什麽好姐妹……”她垂下眼簾，“她喜歡你，卻從沒對我透過底。”聲音裏浸著多年未散的酸澀。
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對面那片秘境似乎更加神秘。兩人不知不覺聊到深夜，直到服務員前來提醒打烊。
霓虹漸熄的街道上，許中強回望那座沈睡的院落。某些答案，或許就藏在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樹影裏。
深夜，許中強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裏。客廳的燈還亮著，父親許德明獨自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和半瓶白酒，正自斟自飲。
“爸，這麽晚了，您還沒睡呢？”許中強一邊換鞋，一邊問道。
“等你呀！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不陪你老爸喝兩杯？”許德明說著，又拿過一個酒杯，一邊往裏倒酒，一邊關切地詢問：“今天出去，都見了誰啊？”
許中強接過酒瓶，給自己也滿上一杯。“也沒見著誰。想見的人，一個都沒見著。”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有些失落，“倒是碰巧遇見了一個老同學。”
“哦？誰呀？”許德明來了興趣。
“梁新。”
“梁新？”許德明在腦海裏搜索著這個名字，“是……原來州行那個梁總會計師的女兒？”
“嗯，就是她。”許中強點點頭。
“那丫頭我記得，”許德明臉上露出回憶的神情，“以前好像也來過咱們家幾次。文文靜靜的，性格溫柔嫻靜，跟你那個前女友李麗，完全是兩個樣子。”說話間，他不自覺地瞟了兒子一眼，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這時，臥室門輕輕響動，母親周雅茹披著外套走了出來。母子之間因為之前工作和感情的事鬧得不愉快，嫌隙還未完全化開。她主動開口，語氣平和：“你爸等你半天了，有事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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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同樣焦灼。當初李行長的態度明確，照理不該卡殼。究竟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場領導日日追問，這畢竟是關乎畜牧防疫的大事。每次致電上級信貸科，答覆總是“需要研究”，卻永遠沒有下文。李行長的電話近來更是無人接聽……種種跡象交織，讓許中強坐立難安。
他驅車兩百多公裏直抵市天業銀行，即便不能立刻拿到款項，也必須弄清問題根源。
銀行大樓走廊空曠寂靜，每扇敞開的門後都透著公事公辦的疏離。他先尋至信貸科，科長不在。所有面熟的同僚都客氣寒暄，可一觸及放款事宜，便紛紛避而不談。
“等科長回來解釋吧。”
“科長何時回來？”
“不清楚。”
沒有得到實質性的結果，許中強只好再上兩層樓。李行長辦公室的門緊關著，見到另外一個副行長卻說不知道此事。問到市行辦主任，只說李行長是外出開會，具體的就再也問不出來。眼看機關要下班了，他只好沮喪的先離開。
許中強郁悶不堪，緩慢地下樓，他怎麽也想不通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一個俊俏的女子急急忙忙上樓，與他擦肩而過，忽而又停下腳步回頭喊了一聲：“許中強”，看他似乎想著心事，沒有聽到她的叫喊，又追下來拍他一下，大喊一聲，“哎！許中強。”
“哎呦！”許中強被這喊聲猛然一震，嚇了一跳，這才回過神來：“梁新。”
“果然是你！叫你好幾聲都沒反應。”梁新笑語盈盈，“想什麽這麽出神？”
“自家小事都理不清，哪有心思想別的。”他勉強笑笑，“你怎麽會在這兒？”
“這話該我問你，”她歪頭打量，“不是在西安進修嗎？”
“回來半年了。”
“高升了？”
“不過是換個地方幹活。”他無奈搖頭，“你呢？”
“我呀，安於現狀，被借調來處理些雜務。”她揚揚手中文件，“等我兩分鐘，送個材料。”
暮色漸沈，許中強與梁新並肩走出天業銀行旋轉門。晚風裹挾著城市的氣息撲面而來，許中強望著川流不息的車燈，不禁感嘆：“沒想到今天會遇到你，更沒想到，你是現在唯一還願意搭理我的人。”
梁新詫異地側首看他，唇角揚起調侃的弧度：“不至於吧？”可見許中強只是牽了牽嘴角，神色黯淡，便收起玩笑語氣，“出什麽事了，搞得大家都要躲著你？”
“都是為了貸款的事，急需一筆資金救急。”
“放款的事我可幫不上忙。” 梁新搖搖頭，發絲在暮色中輕輕晃動，
“你什麽時候調到市行的？”許中強隨口問著。
“大家都跟你一樣忙著進步，忙著提升。我比較安於現狀，許多雜七雜八的工作沒人幹，就借調我過來。”
“李行長最近見著了嗎？”
“好像好久沒見李行長了，聽說外出開會。又有人說是出國還是什麽，我也不清楚。”
看看前面不遠就是住宅區，許中強知道梁新家就住這裏：“你到家了。要不別上去了，我請你出去共進晚餐？”
梁新眨眨眼，露出神秘微笑：“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許中強跟著梁新一轉眼到了一家高級西餐吧，隔著座位的玻璃窗，梁新指了指馬路對面。“你有空可以到這兒多坐坐，盯著對面，沒準就能看到李行長出來。”
許中強順著她指引望去，馬路對面是個靜謐大院，茂密樹叢掩映著幾棟俄式小樓。
“什麽意思？”他心頭一緊，“你剛才不是說李行長外出開會了？”
“我可沒說他就在裏面。”梁新巧妙避開話鋒，恰逢服務員上菜，“今天讓我盡地主之誼。”
許中強的思緒頓時亂七八糟，梁新這是話中有話，如果真進了這個神秘的院子，事情恐怕遠比想象中嚴重。他已經食之無味，隨意應付著：“記得與你一起吃西餐，那還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梁新晃著紅酒杯，“那會兒你跟李麗談戀愛，我就傻乎乎的，像是一個電燈泡。跟著你們倆一起，我們三個在這裏吃西餐。”
“別這麽說，那時你們是最要好的姐妹。”
“什麽好姐妹……”她垂下眼簾，“她喜歡你，卻從沒對我透過底。”聲音裏浸著多年未散的酸澀。
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對面那片秘境似乎更加神秘。兩人不知不覺聊到深夜，直到服務員前來提醒打烊。
霓虹漸熄的街道上，許中強回望那座沈睡的院落。某些答案，或許就藏在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樹影裏。
深夜，許中強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裏。客廳的燈還亮著，父親許德明獨自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和半瓶白酒，正自斟自飲。
“爸，這麽晚了，您還沒睡呢？”許中強一邊換鞋，一邊問道。
“等你呀！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不陪你老爸喝兩杯？”許德明說著，又拿過一個酒杯，一邊往裏倒酒，一邊關切地詢問：“今天出去，都見了誰啊？”
許中強接過酒瓶，給自己也滿上一杯。“也沒見著誰。想見的人，一個都沒見著。”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有些失落，“倒是碰巧遇見了一個老同學。”
“哦？誰呀？”許德明來了興趣。
“梁新。”
“梁新？”許德明在腦海裏搜索著這個名字，“是……原來州行那個梁總會計師的女兒？”
“嗯，就是她。”許中強點點頭。
“那丫頭我記得，”許德明臉上露出回憶的神情，“以前好像也來過咱們家幾次。文文靜靜的，性格溫柔嫻靜，跟你那個前女友李麗，完全是兩個樣子。”說話間，他不自覺地瞟了兒子一眼，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這時，臥室門輕輕響動，母親周雅茹披著外套走了出來。母子之間因為之前工作和感情的事鬧得不愉快，嫌隙還未完全化開。她主動開口，語氣平和：“你爸等你半天了，有事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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