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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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送上門來】
“別怪我…別怪我！”糖豆從噩夢中驚醒，胸口劇烈起伏。夢中那些猙獰的面孔還在眼前晃動——是蜂農，又或許不是。無數蜜蜂如雨點般從空中墜落，沒有翅膀，沒有眼睛，重重砸在地上，又彈起，最終化作漫天閃爍的粉塵。
“還我翅膀…還我命來…還我眼睛……”
幽怨的哀鳴在耳邊回蕩。糖豆下意識伸手拂拭眼前的空氣，仿佛那些在光線中浮動的微塵真是蜜蜂的亡魂。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們。”糖豆雙手合十，在心底默念。
這段時間她總是心神不寧。也不知那個許中強是怎麽搞的？貸款至今遲遲沒有批覆。
一邊等待銀行的貸款，糖豆一邊只能動員蜂農自籌資金先行動起來。可那些生活困難的、養殖規模大的職工早已捉襟見肘，東拼西湊才勉強完成第一輪防治，效果如何還是未知數。
中秋已過，實施“斷子治療”的最佳窗口期正在一天天縮短，還得去催催許主任。
隔著銀行玻璃窗，許中強遠遠看見糖豆走來，立即對同事交代：“我去團部開會，完了要回伊寧市一趟。”隨即抓起公文包從後門匆匆離開。
沒找到許中強在糖豆意料之中——這兩個月她已多次撲空。但糖豆並不氣餒，她相信，她的每一次出現都是在給許主任施加壓力。當務之急是逼他為“斷子治療”全力以赴，想方設法解決資金問題。
今天來場部的主要目的，除了催一催許主任，其實更重要的是來見阿布拉依場長——那位曾經的馬背小學校長、她的恩師，如今的天牧一場場長。他讓薩利拉通知她來場部報到，說有人要見她。
剛走到場部辦公樓前，糖豆就看見許中強閃身鉆進了天牧一場的越野車。她加快腳步想追上去，車子卻已加速從她身邊駛過。
“許主任——”她追著車想問一句，呼喊卻被揚起的煙塵淹沒。
糖豆望著遠去的車影，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哎！這場貓鼠游戲，還要持續到何時？
要見糖豆的是天墾十團酒廠技術科汪經理和鄭曉龍副團長。
阿布拉依場長見糖豆走進大門，急忙壓低聲音提醒這兩位客人：“見小趙可以，但可不許打她主意，更不許挖我的人！”
鄭曉龍朗聲笑道：“阿場長，我哪敢啊！不過有些事，人算不如天算。”
這話說的，阿場長哭笑不得，都不知道還要不要他們見糖豆。
糖豆推門而入，見到來人又驚又喜：“是你們？是我媽媽有消息了嗎？兩百多公裏路，捎個信就好，何必親自過來？”
幾個人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著糖豆的一連串問話。還是阿布拉依場長化解尷尬：“小趙隊長，你先坐下。這兩位是天墾十團的客人——鄭副團長、汪經理，有工作上的事要下和你談。”
“我？！”糖豆突然發現自己很唐突，難為情地看看大家，赧然落座。
“是這樣，”鄭曉龍接過話頭，“你上次留下的蜂蜜，汪經理調配後開發的飲料口感很好。今年夏天我們的銷量火爆，但現在市場斷貨了，我們特地來原產地采購。”
經營科長插話：“我們本想調十二分場的貨，可兩位指定要你的蜜，還要見你本人。”
糖豆心裏一緊——蜂隊僅剩的儲備連抗疫都不夠，哪有餘貨供應？但送上門來的生意又不能推掉。她抓耳撓腮，為難地看看阿場長，又看看經營科長。她們養蜂隊的情況，領導知道的也是一清二楚，這個節骨眼把她推到前面，這不是把燙手的山芋扔給她嗎？
看到糖豆一時無法回答，汪小涵趕緊補充：“你們不必為難。我們不是馬上要貨。主要是為明年春夏備貨，提前預定。”
糖豆這才松了一口氣，眼睛一眨，期盼地眼神看一眼阿布拉依場長。阿布拉依場長心領神會，趕緊借口出去。“鄭副團長、汪經理，你們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安排一下。”
糖豆熱情地招呼著：“我給你們沖一杯花蜜水去。”一轉身緊跟著阿布拉依場長到了另一間辦公室。
“小趙，你真是好樣的！居然把天墾十團的客戶帶回來了。我們請人家來都不一定請得到，還得看是哪一尊佛的面子。”
聽著阿場長的話，糖豆忍不住笑了：“我就是碰巧碰上了，順便推銷了一下自己。”
“好樣的！還在馬背小學，就看你是個好苗子。一定要把這個客戶給我牢牢抓住，還要讓他們多付一點定金或預付款。”
這麽大的事，嚇了一跳糖豆一跳，又立刻緊張起來：“阿場長，眼下疫情，我可不敢什麽都答應，萬一搞砸了。”
“哎！你怕什麽。”看著糖豆打退堂鼓，阿場長一邊打氣一邊開導，“如果有了他們的資金支持，即使銀行的放款不能及時落實也能解我們的燃眉之急。”
一聽阿場長這話能解決小蜜蜂的問題，糖豆立刻在心裏盤算開了。這段時間，各分場的養蜂隊同樣在動員養殖戶自己想辦法，先自籌資金抗擊疫情，等銀行的放款到了，再補貼給養殖戶。但大家心裏都不踏實，擔心銀行不靠譜。她“嘿嘿”一笑，說道：“要不讓農牧防疫科、經營科在前面，他們比較專業，我在後面打配合。”
見阿場長只是看了她一眼並沒有馬上表示讚同，又緊跟著強調，“我知道這個廠的生產能力，如果這次能做成一個大單，那後面肯定會是長期合作。真的！他們真的是送上門來的好買賣！”
“你這個丫頭，真有你的！”阿布拉依場長聽得笑容舒展，但還是提醒糖豆：“不過，把防疫科推到前面，那頭功可就是人家的了。”
想法被領導肯定，糖豆自然很開心：“我不在乎這些。只要能救小蜜蜂，怎麽都值得。不過，還有……”糖豆一邊盯著門口，一邊湊近低聲幾句，最後說一句，“……要配合好才行。”
“你放心！要是他們的責任把客戶弄丟了，我處分他們。”阿場長拍著胸脯給糖豆打氣。
一場關乎蜂群存亡的商業談判即將拉開序幕，窗外，伊犁河谷的雲朵正掠過天山雪峰，靜靜地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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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我翅膀…還我命來…還我眼睛……”
幽怨的哀鳴在耳邊回蕩。糖豆下意識伸手拂拭眼前的空氣，仿佛那些在光線中浮動的微塵真是蜜蜂的亡魂。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們。”糖豆雙手合十，在心底默念。
這段時間她總是心神不寧。也不知那個許中強是怎麽搞的？貸款至今遲遲沒有批覆。
一邊等待銀行的貸款，糖豆一邊只能動員蜂農自籌資金先行動起來。可那些生活困難的、養殖規模大的職工早已捉襟見肘，東拼西湊才勉強完成第一輪防治，效果如何還是未知數。
中秋已過，實施“斷子治療”的最佳窗口期正在一天天縮短，還得去催催許主任。
隔著銀行玻璃窗，許中強遠遠看見糖豆走來，立即對同事交代：“我去團部開會，完了要回伊寧市一趟。”隨即抓起公文包從後門匆匆離開。
沒找到許中強在糖豆意料之中——這兩個月她已多次撲空。但糖豆並不氣餒，她相信，她的每一次出現都是在給許主任施加壓力。當務之急是逼他為“斷子治療”全力以赴，想方設法解決資金問題。
今天來場部的主要目的，除了催一催許主任，其實更重要的是來見阿布拉依場長——那位曾經的馬背小學校長、她的恩師，如今的天牧一場場長。他讓薩利拉通知她來場部報到，說有人要見她。
剛走到場部辦公樓前，糖豆就看見許中強閃身鉆進了天牧一場的越野車。她加快腳步想追上去，車子卻已加速從她身邊駛過。
“許主任——”她追著車想問一句，呼喊卻被揚起的煙塵淹沒。
糖豆望著遠去的車影，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哎！這場貓鼠游戲，還要持續到何時？
要見糖豆的是天墾十團酒廠技術科汪經理和鄭曉龍副團長。
阿布拉依場長見糖豆走進大門，急忙壓低聲音提醒這兩位客人：“見小趙可以，但可不許打她主意，更不許挖我的人！”
鄭曉龍朗聲笑道：“阿場長，我哪敢啊！不過有些事，人算不如天算。”
這話說的，阿場長哭笑不得，都不知道還要不要他們見糖豆。
糖豆推門而入，見到來人又驚又喜：“是你們？是我媽媽有消息了嗎？兩百多公裏路，捎個信就好，何必親自過來？”
幾個人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著糖豆的一連串問話。還是阿布拉依場長化解尷尬：“小趙隊長，你先坐下。這兩位是天墾十團的客人——鄭副團長、汪經理，有工作上的事要下和你談。”
“我？！”糖豆突然發現自己很唐突，難為情地看看大家，赧然落座。
“是這樣，”鄭曉龍接過話頭，“你上次留下的蜂蜜，汪經理調配後開發的飲料口感很好。今年夏天我們的銷量火爆，但現在市場斷貨了，我們特地來原產地采購。”
經營科長插話：“我們本想調十二分場的貨，可兩位指定要你的蜜，還要見你本人。”
糖豆心裏一緊——蜂隊僅剩的儲備連抗疫都不夠，哪有餘貨供應？但送上門來的生意又不能推掉。她抓耳撓腮，為難地看看阿場長，又看看經營科長。她們養蜂隊的情況，領導知道的也是一清二楚，這個節骨眼把她推到前面，這不是把燙手的山芋扔給她嗎？
看到糖豆一時無法回答，汪小涵趕緊補充：“你們不必為難。我們不是馬上要貨。主要是為明年春夏備貨，提前預定。”
糖豆這才松了一口氣，眼睛一眨，期盼地眼神看一眼阿布拉依場長。阿布拉依場長心領神會，趕緊借口出去。“鄭副團長、汪經理，你們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安排一下。”
糖豆熱情地招呼著：“我給你們沖一杯花蜜水去。”一轉身緊跟著阿布拉依場長到了另一間辦公室。
“小趙，你真是好樣的！居然把天墾十團的客戶帶回來了。我們請人家來都不一定請得到，還得看是哪一尊佛的面子。”
聽著阿場長的話，糖豆忍不住笑了：“我就是碰巧碰上了，順便推銷了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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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大的事，嚇了一跳糖豆一跳，又立刻緊張起來：“阿場長，眼下疫情，我可不敢什麽都答應，萬一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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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阿場長這話能解決小蜜蜂的問題，糖豆立刻在心裏盤算開了。這段時間，各分場的養蜂隊同樣在動員養殖戶自己想辦法，先自籌資金抗擊疫情，等銀行的放款到了，再補貼給養殖戶。但大家心裏都不踏實，擔心銀行不靠譜。她“嘿嘿”一笑，說道：“要不讓農牧防疫科、經營科在前面，他們比較專業，我在後面打配合。”
見阿場長只是看了她一眼並沒有馬上表示讚同，又緊跟著強調，“我知道這個廠的生產能力，如果這次能做成一個大單，那後面肯定會是長期合作。真的！他們真的是送上門來的好買賣！”
“你這個丫頭，真有你的！”阿布拉依場長聽得笑容舒展，但還是提醒糖豆：“不過，把防疫科推到前面，那頭功可就是人家的了。”
想法被領導肯定，糖豆自然很開心：“我不在乎這些。只要能救小蜜蜂，怎麽都值得。不過，還有……”糖豆一邊盯著門口，一邊湊近低聲幾句，最後說一句，“……要配合好才行。”
“你放心！要是他們的責任把客戶弄丟了，我處分他們。”阿場長拍著胸脯給糖豆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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