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亡命般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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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亡命般追去】
看著夏江花越走越遠，潘西東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很不甘心，正要追上去，忽然，一個恍惚的人影出現在潘西東前面，擋住了他的視線。
潘西東本能地伸長脖子調整位置，目光還想繼續追著夏江花。但無論他向左還是向右，這個人影還是要擋在他前面。他伸手推開那人，沒想那人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這才看清楚那人是於安。
“你幹什麽？裝神弄鬼的！”潘西東不滿地呵斥餘安，把她推開。
餘安取下頭上的絲巾，訕笑道：“還看什麽看，已經走遠了！”
“你幹嘛！不是你同意讓我找她談的嗎？”潘西東很生氣，即生夏江花的氣，也生於安的氣，這兩個女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既然談不成，幹嘛還這麽依依不舍？”看到夏江花打潘西東那一巴掌，於安就知道結果了。
“說什麽風涼話！”潘西東憤憤然，甩開餘安。
於安很得意，腳步緊跟著潘西東：“既然她壓根不想給你。你就不要怪我不接納那孩子。你以後還是死心塌地守著咱們的家咱們倆的孩子好好過日子吧！”
潘西東停下腳步，盯著餘安：“很得意是吧？那我也跟你說，她已經離婚了。你是打算把我往她那兒推？還是打算跟我好好過日子？你自己掂量吧！”
一聽這話，於安立刻急了，趕緊追上潘西東，安撫他那顆脆弱的心：“別急老公！老公你別急！你不就是想要把那個小姑娘，那個叫什麽來著？帶回來養在身邊嗎？我們再想辦法。”
“冬梅。韓冬梅。她是我的女兒。”
“對！韓冬梅那小姑娘是我們的女兒。老公你別急！由不得她不給。我們再想辦法。”
周六下午，溫煦的陽光像一層柔軟的金沙，均勻地鋪灑在幼兒園彩色的滑梯和歡跑的孩子們身上。夏江花牽著女兒韓冬梅的小手，聽著她嘰嘰喳喳地講述著一天的趣事，臉上不自覺地漾開溫柔的笑意。她們走向停在路邊的轎車，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而美好。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利落套裝、氣質幹練的女士迎面走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好奇。
“您好，打擾一下。請問您是來接孩子的家長嗎？我想咨詢一下這所幼兒園的情況……”
出於禮貌和一份過來人的理解，夏江花停下了腳步，微笑著回應。她耐心地介紹著幼兒園的師資和氛圍，目光下意識地瞥向身旁——冬梅的小身影正乖巧地靠在車門邊玩著自己的手指。她放下心來，繼續與女士交談了幾句。
然而，就在這不到兩分鐘的對話間隙，當她再次轉頭確認時，車門邊已空空如也。
“冬梅？”她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尚未成型的疑慮。
她向女士匆匆點頭致意，快步走到車旁。“冬梅，別跟媽媽玩捉迷藏了，快出來！”她以為孩子只是調皮地躲在了車後。
可是，沒有回應。
她彎下腰，查看車底，又迅速繞車一周，視線掃過每一個可能的角落——什麽都沒有。方才的陽光此刻仿佛失去了溫度，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悄然爬升。
“冬梅！冬梅！”她的呼喚聲陡然拔高，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慌。她像一只被奪去了幼崽的母獸，在原地徒勞地轉著圈，目光瘋狂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行人、每一處遮蔽物。不祥的預感如同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就在她幾近絕望，慌亂地望向車流湧動的對面馬路時，一輛熟悉的轎車恰好駛過——“南通XX工程公司”。那是潘西東的車！
一瞬間，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了她所有的混亂與僥幸。所有的線索在迅速在腦海中集結：那個突如其來的問詢者、孩子的憑空消失、以及這輛恰到好處出現的車……
根本來不及細想，更顧不上什麽交通規則，夏江花像一顆被發射出去的子彈，轉身撲向自己的駕駛座。鑰匙插進鎖孔時，她的手抖得厲害。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子猛地躥了出去，不顧一切地匯入車流，朝著那輛載著她女兒和她所有恐懼的黑色轎車，亡命般追上去。
剛才上前搭話的女士正是於安。她見潘西東與夏江花協商未果，便定下了這一計策。眼看夏江花接上孩子出來，她低聲對潘西東說：“我掩護，你見機行事。”隨即佯裝不經意地迎向夏江花，巧妙地碰落她手中的物品，借道歉之名攀談起來，吸引了夏江花的全部註意力。
與此同時，一個造型新奇、能“咯嘣咯嘣”自動變幻的玩具，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跳躍移動，立刻吸引了小冬梅的目光。孩子看得入神，不由自主地跟著玩具越走越遠。
潘西東藏身樹後，遙控著玩具，眼見小冬梅一步步被引到面前，心中暗喜。他蹲下身，露出和善的笑容：“喜歡嗎？叔叔送給你了。”
小冬梅看著漂亮的玩具，很是動心，但還是搖了搖頭。
“我認識你爸爸，他叫韓福來，是叔叔的好朋友。”潘西東繼續柔聲哄道，“那邊跟你媽媽說話的阿姨，也是爸爸媽媽的好朋友。我們一會兒就和媽媽一起去農場找爸爸，好不好？”
一聽說要去找爸爸，小冬梅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潘西東輕而易舉地取得了孩子的信任，牽著她上了車。
然而，當小冬梅看到於安阿姨回來了，媽媽卻沒有上車，反而在原地焦急地張望時，她突然不安起來，帶著哭腔嚷道：“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乖，我們這就去找爸爸。”潘西東一邊駕車駛離，一邊試圖安撫。
後視鏡裏，夏江花的車正不顧一切地追趕上來。
夜幕如墨汁般傾瀉，雨水開始敲打車窗，將霓虹燈氤氳成模糊的光斑。於安從後視鏡裏看到夏江花的車如覆仇的幽靈般緊咬不放，猛地將油門踩到底。車內，小姑娘的哭鬧已升級為激烈的反抗，她狠狠咬了潘西東的手臂，又撲上前撕扯於安的頭發。
“我要媽媽！放我下去——”孩子的哭喊撕心裂肺。
於安在糾纏中慌不擇路，方向盤一偏，竟直直撞開了“前方危險正在施工”的警示牌。車輪在濕滑路面發出刺耳摩擦聲，車子如脫韁野馬，失控地沖上南浦大橋尚未完工的引橋斜坡，義無反顧地撞向空中密密麻麻的腳手架。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夏江花緊隨其後，眼睜睜看著那輛車撕裂雨幕，像一只折翼的鐵鳥，輕飄飄地沖破護欄，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下方就是吞噬一切的、奔騰洶湧的黃浦江。
“不——！”
她心臟驟停，猛踩剎車，輪胎在濕滑橋面打滑失控。巨大的慣性依然推著她的車，沿著前面那輛車毀滅的軌跡，一同沖向了虛空。
時間在此刻被無限拉長。
黃浦江上璀璨的燈火，像無數只冷漠的眼睛，註視著這場悲劇。今夜的南浦大橋異樣寂靜，仿佛提前為這場隕落默哀。
就在這生死一瞬，無數記憶碎片在她腦中轟然炸開——那個萬人空巷的通車典禮日，陽光下的巨龍般的大橋，車內韓冬子的歡呼，潘西東在工程車裏若有所思的側影……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命運的潘多拉魔盒。
如果沒有來體驗通車儀式，就不會與潘西東重逢。
如果不在上海重逢，這之後的所有愛恨糾葛、背叛謊言都不會發生。
也許……也許當初不回來，永遠留在那片遼闊的伊犁河谷，所有的故事都會是另一番模樣。
但這世上，何曾有過如果？
她的車，追隨著她親手造就的孽與果，一同沈入冰冷的江水中。燈火在頭頂逐漸遠去，如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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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夏江花越走越遠，潘西東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很不甘心，正要追上去，忽然，一個恍惚的人影出現在潘西東前面，擋住了他的視線。
潘西東本能地伸長脖子調整位置，目光還想繼續追著夏江花。但無論他向左還是向右，這個人影還是要擋在他前面。他伸手推開那人，沒想那人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這才看清楚那人是於安。
“你幹什麽？裝神弄鬼的！”潘西東不滿地呵斥餘安，把她推開。
餘安取下頭上的絲巾，訕笑道：“還看什麽看，已經走遠了！”
“你幹嘛！不是你同意讓我找她談的嗎？”潘西東很生氣，即生夏江花的氣，也生於安的氣，這兩個女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既然談不成，幹嘛還這麽依依不舍？”看到夏江花打潘西東那一巴掌，於安就知道結果了。
“說什麽風涼話！”潘西東憤憤然，甩開餘安。
於安很得意，腳步緊跟著潘西東：“既然她壓根不想給你。你就不要怪我不接納那孩子。你以後還是死心塌地守著咱們的家咱們倆的孩子好好過日子吧！”
潘西東停下腳步，盯著餘安：“很得意是吧？那我也跟你說，她已經離婚了。你是打算把我往她那兒推？還是打算跟我好好過日子？你自己掂量吧！”
一聽這話，於安立刻急了，趕緊追上潘西東，安撫他那顆脆弱的心：“別急老公！老公你別急！你不就是想要把那個小姑娘，那個叫什麽來著？帶回來養在身邊嗎？我們再想辦法。”
“冬梅。韓冬梅。她是我的女兒。”
“對！韓冬梅那小姑娘是我們的女兒。老公你別急！由不得她不給。我們再想辦法。”
周六下午，溫煦的陽光像一層柔軟的金沙，均勻地鋪灑在幼兒園彩色的滑梯和歡跑的孩子們身上。夏江花牽著女兒韓冬梅的小手，聽著她嘰嘰喳喳地講述著一天的趣事，臉上不自覺地漾開溫柔的笑意。她們走向停在路邊的轎車，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而美好。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利落套裝、氣質幹練的女士迎面走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好奇。
“您好，打擾一下。請問您是來接孩子的家長嗎？我想咨詢一下這所幼兒園的情況……”
出於禮貌和一份過來人的理解，夏江花停下了腳步，微笑著回應。她耐心地介紹著幼兒園的師資和氛圍，目光下意識地瞥向身旁——冬梅的小身影正乖巧地靠在車門邊玩著自己的手指。她放下心來，繼續與女士交談了幾句。
然而，就在這不到兩分鐘的對話間隙，當她再次轉頭確認時，車門邊已空空如也。
“冬梅？”她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尚未成型的疑慮。
她向女士匆匆點頭致意，快步走到車旁。“冬梅，別跟媽媽玩捉迷藏了，快出來！”她以為孩子只是調皮地躲在了車後。
可是，沒有回應。
她彎下腰，查看車底，又迅速繞車一周，視線掃過每一個可能的角落——什麽都沒有。方才的陽光此刻仿佛失去了溫度，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悄然爬升。
“冬梅！冬梅！”她的呼喚聲陡然拔高，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慌。她像一只被奪去了幼崽的母獸，在原地徒勞地轉著圈，目光瘋狂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行人、每一處遮蔽物。不祥的預感如同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就在她幾近絕望，慌亂地望向車流湧動的對面馬路時，一輛熟悉的轎車恰好駛過——“南通XX工程公司”。那是潘西東的車！
一瞬間，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了她所有的混亂與僥幸。所有的線索在迅速在腦海中集結：那個突如其來的問詢者、孩子的憑空消失、以及這輛恰到好處出現的車……
根本來不及細想，更顧不上什麽交通規則，夏江花像一顆被發射出去的子彈，轉身撲向自己的駕駛座。鑰匙插進鎖孔時，她的手抖得厲害。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子猛地躥了出去，不顧一切地匯入車流，朝著那輛載著她女兒和她所有恐懼的黑色轎車，亡命般追上去。
剛才上前搭話的女士正是於安。她見潘西東與夏江花協商未果，便定下了這一計策。眼看夏江花接上孩子出來，她低聲對潘西東說：“我掩護，你見機行事。”隨即佯裝不經意地迎向夏江花，巧妙地碰落她手中的物品，借道歉之名攀談起來，吸引了夏江花的全部註意力。
與此同時，一個造型新奇、能“咯嘣咯嘣”自動變幻的玩具，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跳躍移動，立刻吸引了小冬梅的目光。孩子看得入神，不由自主地跟著玩具越走越遠。
潘西東藏身樹後，遙控著玩具，眼見小冬梅一步步被引到面前，心中暗喜。他蹲下身，露出和善的笑容：“喜歡嗎？叔叔送給你了。”
小冬梅看著漂亮的玩具，很是動心，但還是搖了搖頭。
“我認識你爸爸，他叫韓福來，是叔叔的好朋友。”潘西東繼續柔聲哄道，“那邊跟你媽媽說話的阿姨，也是爸爸媽媽的好朋友。我們一會兒就和媽媽一起去農場找爸爸，好不好？”
一聽說要去找爸爸，小冬梅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潘西東輕而易舉地取得了孩子的信任，牽著她上了車。
然而，當小冬梅看到於安阿姨回來了，媽媽卻沒有上車，反而在原地焦急地張望時，她突然不安起來，帶著哭腔嚷道：“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乖，我們這就去找爸爸。”潘西東一邊駕車駛離，一邊試圖安撫。
後視鏡裏，夏江花的車正不顧一切地追趕上來。
夜幕如墨汁般傾瀉，雨水開始敲打車窗，將霓虹燈氤氳成模糊的光斑。於安從後視鏡裏看到夏江花的車如覆仇的幽靈般緊咬不放，猛地將油門踩到底。車內，小姑娘的哭鬧已升級為激烈的反抗，她狠狠咬了潘西東的手臂，又撲上前撕扯於安的頭發。
“我要媽媽！放我下去——”孩子的哭喊撕心裂肺。
於安在糾纏中慌不擇路，方向盤一偏，竟直直撞開了“前方危險正在施工”的警示牌。車輪在濕滑路面發出刺耳摩擦聲，車子如脫韁野馬，失控地沖上南浦大橋尚未完工的引橋斜坡，義無反顧地撞向空中密密麻麻的腳手架。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夏江花緊隨其後，眼睜睜看著那輛車撕裂雨幕，像一只折翼的鐵鳥，輕飄飄地沖破護欄，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下方就是吞噬一切的、奔騰洶湧的黃浦江。
“不——！”
她心臟驟停，猛踩剎車，輪胎在濕滑橋面打滑失控。巨大的慣性依然推著她的車，沿著前面那輛車毀滅的軌跡，一同沖向了虛空。
時間在此刻被無限拉長。
黃浦江上璀璨的燈火，像無數只冷漠的眼睛，註視著這場悲劇。今夜的南浦大橋異樣寂靜，仿佛提前為這場隕落默哀。
就在這生死一瞬，無數記憶碎片在她腦中轟然炸開——那個萬人空巷的通車典禮日，陽光下的巨龍般的大橋，車內韓冬子的歡呼，潘西東在工程車裏若有所思的側影……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命運的潘多拉魔盒。
如果沒有來體驗通車儀式，就不會與潘西東重逢。
如果不在上海重逢，這之後的所有愛恨糾葛、背叛謊言都不會發生。
也許……也許當初不回來，永遠留在那片遼闊的伊犁河谷，所有的故事都會是另一番模樣。
但這世上，何曾有過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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