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日漸圓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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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日漸圓潤】
自此，潘西東每隔一兩周就會把電話打到醫院。夏江花每次都說“不”，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走向他約定的地方。
“我好像越來越好看了一—”與潘西東在一起，夏江花總是對自己感到越來越滿意。
“女人需要滋潤。”他得意地挑眉，“都是我的功勞。”
她心裏認同，嘴上卻不肯承認，嬌嗔一句：“臭美的你！凈瞎說。”
“說真的，”他收起玩笑，“和你在一起，我也覺得自己變年輕了。”
兩人纏綿悱惻的每一個時刻，都覺得時光太快。窗外，梧桐樹影在風中搖曳，仿佛在見證這段遲來了二十年的激情。
直到炎熱的天氣快過去，在那段中秋將至的日子，夏江花在某個月夜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竟也如天邊日漸圓潤的月亮般煥發出久違的光彩。肌膚變得潤澤，腰身也顯出豐腴的曲線，仿佛青春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了這具年近不惑的身體裏。
“你最近不一樣了。”潘西東的手指滑過她的肩線，“不僅好看，這大半年每次見你，都覺得更豐潤了些。”
“沒準是懷孕了。”夏江花對著鏡中身影半開玩笑，眼底卻漾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說什麽笑話！你，我還不知道。”潘西東凝望著她，“年輕的時候一直想再生個孩子，找了很多名醫都沒能如願。現在都半老徐娘了，怎麽可能還有孩子。哎！是不是你們家老韓……”
“不關他的事。”夏江花打斷，“當年醫生都說是我體質問題。在知青點就落下的毛病，你也知道的。”
“開個玩笑。”潘西東見她神色黯然，緩了語氣，“若真有了，就生下來。”
夏江花愕然擡眼：“你不是已經有幾個孩子了嗎？”
“但我想要一個你生的孩子。”
這話像根細刺紮進心裏。夏江花轉過身去：“你明知我不能生，何必說這種話。”
“別生氣，”潘西東從身後環住她，“我只是想圓年輕時的夢。”
“若有孩子，你會娶我嗎？”
“何必在意形式？現在這樣不好嗎？”
這句搪塞讓夏江花既失落又釋然。她都懶得看他：“年輕時我就知道你沒勇氣娶我，現在依然如此。”
“時代不同了。就算不結婚，我也可以照顧你一輩子。”他指向窗外的洋房，“對面的房子我買下來一套，你搬過來住。”
夏江花望著酒店對面漂亮的新區，卻勾不起她的任何興趣，潘西東搪塞的話還如鯁在喉，便擺出一副傲慢地姿態：“我是寧要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間房的人。”
“你們上海人就是太驕傲。”潘西東皺著眉，“再過幾年，只怕是想高攀浦東也高攀不起了。”
話不投機，夏江花拿起手提包：“以後別再找我了。”
“又鬧脾氣？”
“我只是不想對不起老韓。”
“瞧你多虛偽！”潘西東嘴角露出一絲訕笑，一字一頓地說道，“綠帽子都給他戴了大半年了，還說什麽不想對不起他？”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甩在夏江花的臉上。她深吸一口氣：“想生孩子，找年輕姑娘去吧。”
摔門而出的瞬間，黃浦江的風撲面而來。這大半年的激情如一場幻夢，在潘西東那聲“虛偽”中徹底驚醒。
她想起韓福來省吃儉用寄來的生活費，想起他每次回上海總不忘給她帶新疆的紅棗——那個用最笨拙的方式愛著她的男人，正在故鄉守著他們的回憶。
潘西東是令人眩暈的烈酒，韓福來卻是溫潤入喉的茶。激情退去後，她終於看清自己更眷戀著哪一味。
潘西東只當夏江花說的是氣話。這半年來，哪次通話她不是推說沒空，最後卻又如約而至？他們在浦東的公寓裏共度的時光太過醉人，讓他幾乎忘了長江入海口那端的南通港，還有個名義上的家。
那個比他年輕許多的妻子，早已失了顏色。自從與夏江花重逢，他再不願搭乘夜班輪船回到那個壓抑的屋檐下。在那裏，他永遠活在“入贅女婿”的標簽下，連呼吸都帶著寄人籬下的卑微。妻子總不忘提醒：“沒有我們家的提攜，你哪有今天？”
唯有在夏江花身邊，他才能做回自己。他們共享過昭蘇草原的風雪，懂得彼此骨子裏的倔強。更難得的是，她從不盛氣淩人，只要在情愛中得到滿足，便安安靜靜地做他靈魂的棲息地。
家中妻子的電話愈發頻繁，從幾天一次變成一日數通。他索性按下靜音，任來電提示在屏幕上無聲閃爍。直到岳父親自過問，用不容置疑的口氣給他安排了“臨時差事”，他才不得不動身。
臨行前，他照例約夏江花。電話那端，她依然輕聲說“沒空”。可這一次，她竟真的沒有來。
在南通的兩個月，每一天都漫長如年。好容易脫身回到上海，他迫不及待地趕到醫院，卻得知夏江花早已在一個月前辭職離去。問遍所有可能知情的人，都搖頭說不知去向。
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潘西東第一次感到心慌——那個永遠在等他的女人，這次是真的消失了。黃浦江的風吹過空蕩的街角，仿佛在嘲笑他弄丟了生命裏最後一片自由的月光。
關於懷孕的玩笑，夏江花從未當真。直到接連兩周，她察覺身體出現了不容忽視的變化——小腹明顯隆起，觸感也比從前堅實，連平日愛吃的本幫菜都讓她食欲全無。
“難道真的……”她撫摸著微凸的腹部自問。
整個夏季的寬松衣衫成了最好的掩護。這半年體重確實增長了些，她只當是閑適生活的饋贈，連鄰裏同事的誇讚都帶著羨慕：“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好，兒子考上名校，丈夫在新疆掙大錢，提前退休享清福，心寬體胖呢！”
可心底有個聲音在質疑：那個求醫問藥二十載都未能再孕的身體，怎會在放棄多年後突然如願？若不是懷孕，這些癥狀又意味著什麽？憑借多年醫護經驗，她清楚知道——若非新生命降臨，便可能是更棘手的健康危機。
她悄悄掛了婦產科的號。檢查結果確認懷孕，按末次月經推算已十八周。利用工作之便，她為自己做了次B超。
“天啊，是個女兒……”屏幕上的影像讓她喜上眉梢，幾乎本能地想立刻告訴韓福來。然而下一秒，現實如冰水澆頭——這孩子，不是他的。
韓福來已經快兩年沒有回上海了。這可怎麽辦呢？這個意外誕生的生命胚胎，讓她在惶惑與期待中輾轉難安。她確實渴望有個嬌憨的小囡囡，可如今美夢成真，卻成了最棘手的難題。
正當她心亂如麻時，電視裏傳來天氣預報：“國家氣候中心監測顯示，今冬將形成弱到中等強度拉尼娜事件……”
聽著氣象播報，夏江花忽然擡眼，眸中閃過決然的光。一個大膽的念頭，如閃電般劈開了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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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潘西東每隔一兩周就會把電話打到醫院。夏江花每次都說“不”，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走向他約定的地方。
“我好像越來越好看了一—”與潘西東在一起，夏江花總是對自己感到越來越滿意。
“女人需要滋潤。”他得意地挑眉，“都是我的功勞。”
她心裏認同，嘴上卻不肯承認，嬌嗔一句：“臭美的你！凈瞎說。”
“說真的，”他收起玩笑，“和你在一起，我也覺得自己變年輕了。”
兩人纏綿悱惻的每一個時刻，都覺得時光太快。窗外，梧桐樹影在風中搖曳，仿佛在見證這段遲來了二十年的激情。
直到炎熱的天氣快過去，在那段中秋將至的日子，夏江花在某個月夜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竟也如天邊日漸圓潤的月亮般煥發出久違的光彩。肌膚變得潤澤，腰身也顯出豐腴的曲線，仿佛青春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了這具年近不惑的身體裏。
“你最近不一樣了。”潘西東的手指滑過她的肩線，“不僅好看，這大半年每次見你，都覺得更豐潤了些。”
“沒準是懷孕了。”夏江花對著鏡中身影半開玩笑，眼底卻漾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說什麽笑話！你，我還不知道。”潘西東凝望著她，“年輕的時候一直想再生個孩子，找了很多名醫都沒能如願。現在都半老徐娘了，怎麽可能還有孩子。哎！是不是你們家老韓……”
“不關他的事。”夏江花打斷，“當年醫生都說是我體質問題。在知青點就落下的毛病，你也知道的。”
“開個玩笑。”潘西東見她神色黯然，緩了語氣，“若真有了，就生下來。”
夏江花愕然擡眼：“你不是已經有幾個孩子了嗎？”
“但我想要一個你生的孩子。”
這話像根細刺紮進心裏。夏江花轉過身去：“你明知我不能生，何必說這種話。”
“別生氣，”潘西東從身後環住她，“我只是想圓年輕時的夢。”
“若有孩子，你會娶我嗎？”
“何必在意形式？現在這樣不好嗎？”
這句搪塞讓夏江花既失落又釋然。她都懶得看他：“年輕時我就知道你沒勇氣娶我，現在依然如此。”
“時代不同了。就算不結婚，我也可以照顧你一輩子。”他指向窗外的洋房，“對面的房子我買下來一套，你搬過來住。”
夏江花望著酒店對面漂亮的新區，卻勾不起她的任何興趣，潘西東搪塞的話還如鯁在喉，便擺出一副傲慢地姿態：“我是寧要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間房的人。”
“你們上海人就是太驕傲。”潘西東皺著眉，“再過幾年，只怕是想高攀浦東也高攀不起了。”
話不投機，夏江花拿起手提包：“以後別再找我了。”
“又鬧脾氣？”
“我只是不想對不起老韓。”
“瞧你多虛偽！”潘西東嘴角露出一絲訕笑，一字一頓地說道，“綠帽子都給他戴了大半年了，還說什麽不想對不起他？”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甩在夏江花的臉上。她深吸一口氣：“想生孩子，找年輕姑娘去吧。”
摔門而出的瞬間，黃浦江的風撲面而來。這大半年的激情如一場幻夢，在潘西東那聲“虛偽”中徹底驚醒。
她想起韓福來省吃儉用寄來的生活費，想起他每次回上海總不忘給她帶新疆的紅棗——那個用最笨拙的方式愛著她的男人，正在故鄉守著他們的回憶。
潘西東是令人眩暈的烈酒，韓福來卻是溫潤入喉的茶。激情退去後，她終於看清自己更眷戀著哪一味。
潘西東只當夏江花說的是氣話。這半年來，哪次通話她不是推說沒空，最後卻又如約而至？他們在浦東的公寓裏共度的時光太過醉人，讓他幾乎忘了長江入海口那端的南通港，還有個名義上的家。
那個比他年輕許多的妻子，早已失了顏色。自從與夏江花重逢，他再不願搭乘夜班輪船回到那個壓抑的屋檐下。在那裏，他永遠活在“入贅女婿”的標簽下，連呼吸都帶著寄人籬下的卑微。妻子總不忘提醒：“沒有我們家的提攜，你哪有今天？”
唯有在夏江花身邊，他才能做回自己。他們共享過昭蘇草原的風雪，懂得彼此骨子裏的倔強。更難得的是，她從不盛氣淩人，只要在情愛中得到滿足，便安安靜靜地做他靈魂的棲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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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潘西東第一次感到心慌——那個永遠在等他的女人，這次是真的消失了。黃浦江的風吹過空蕩的街角，仿佛在嘲笑他弄丟了生命裏最後一片自由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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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的……”她撫摸著微凸的腹部自問。
整個夏季的寬松衣衫成了最好的掩護。這半年體重確實增長了些，她只當是閑適生活的饋贈，連鄰裏同事的誇讚都帶著羨慕：“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好，兒子考上名校，丈夫在新疆掙大錢，提前退休享清福，心寬體胖呢！”
可心底有個聲音在質疑：那個求醫問藥二十載都未能再孕的身體，怎會在放棄多年後突然如願？若不是懷孕，這些癥狀又意味著什麽？憑借多年醫護經驗，她清楚知道——若非新生命降臨，便可能是更棘手的健康危機。
她悄悄掛了婦產科的號。檢查結果確認懷孕，按末次月經推算已十八周。利用工作之便，她為自己做了次B超。
“天啊，是個女兒……”屏幕上的影像讓她喜上眉梢，幾乎本能地想立刻告訴韓福來。然而下一秒，現實如冰水澆頭——這孩子，不是他的。
韓福來已經快兩年沒有回上海了。這可怎麽辦呢？這個意外誕生的生命胚胎，讓她在惶惑與期待中輾轉難安。她確實渴望有個嬌憨的小囡囡，可如今美夢成真，卻成了最棘手的難題。
正當她心亂如麻時，電視裏傳來天氣預報：“國家氣候中心監測顯示，今冬將形成弱到中等強度拉尼娜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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