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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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撲朔迷離】
昨天晚上，看著兒子與美美兩個年輕人帶著祝福轉身離去，夏江花和韓福來這對“恩愛夫妻”瞬間松弛下來，他們也隨之坦然地卸下那層溫情脈脈的面具。
服務員依舊熱情地引路：“兩位，這邊請。”
夏江花與韓福來交換了一個覆雜的眼神——那裏面有尷尬，有無奈，還有一絲早已習慣的默契，唯獨沒有夫妻間的溫存。
“我們……可不可以不要這個獎？”夏江花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對，我們回家住更習慣。”韓福來在一旁幫腔，語氣平和卻疏離。
“這個房間寓意‘相愛一生’，很多人都特意挑選這個房間。放棄了會很可惜。”服務員努力推銷著這個備受追捧的房間，說著它的的美好寓意。‘相愛一生’這個詞就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紮在兩人的心上。
韓福來對服務員溫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得體卻毫無溫度：“謝謝你們酒店的好意。只是我們這代人，不習慣這麽破費。”
那一刻，夏江花望著走廊深處那扇陌生的房門，心裏泛起一絲苦澀的漣漪。
這個名為“相愛一生”的房間，對他們而言，成了一個絕妙的諷刺。他們剛剛在子女面前完美演繹了一場恩愛戲碼，此刻卻要面對這個他們最不需要的獎品。
夏江花看看手表，把那個獎品扔給韓福來：“我還有事。”說完，頭也不回地就快步離去。
離開錦江飯店，夏江花迅速趕到黃浦江江邊，潘西東一直纏著她。她必須要把這件事情盡快解決，約好的在江邊見面。
她的這個秘密，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上，如今她該如何對兒子說？她不想讓這塊巨石砸向兒子，只盼著他快快去美國。
“哥哥，哥哥，我也要去找爸爸！”一直在走道裏玩耍的小冬梅，聽見韓冬子的話，立刻扔下玩具，邁著小短腿追了上來。
看著這個父母收養的小女孩，韓冬子心頭一軟。自從他準備托福考試以來，就想通了許多——自己心在遠方，無論現在還是將來，都難以常伴父母左右，媽媽一個人在上海也挺孤單，有這個小姑娘帶在身邊，至少能排解幾分孤寂，算是個慰藉。
然而，兩個舅舅家始終不待見冬梅，甚至明確反對將她和父親的戶口遷入這間老宅。他們無非是擔心多一個戶口，將來就多一個爭奪這方寸之地的人。
韓冬子蹲下身，將撲過來的小冬梅穩穩抱起。小女孩摟住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重覆：“哥哥，我也要去找爸爸。”
他回頭望向母親，語氣平靜卻堅定：“媽，我帶冬梅一起去。”
“你出門帶著她幹什麽！”夏江花急忙追出屋，可弄堂盡頭早已空無一人，只餘下腳步聲漸行漸遠。
韓冬子抱著妹妹穿過晨霧彌漫的裏弄，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此刻在晨曦中竟顯得如此陌生而逼仄。
他知道，這一去，不僅是要尋找父親，更是要揭開這個家庭深藏的秘密。他緊緊抱著懷裏這個與老宅紛爭毫無瓜葛的孩子，仿佛這樣就能守住一份純粹的親情。
冬梅在他懷裏開心地張望：“哥哥，我好久沒見到爸爸了。”
松江縣的農場裏，苗木郁郁蔥蔥。幾個雞群正在田壟間悠閑踱步，韓福來仔細檢查著滴灌系統，正向準備接管農場的人交代註意事項。
韓冬子牽著妹妹在田邊等候。架子上垂掛的甜瓜已泛起金黃，小冬梅踮起腳尖：“哥哥，我要這個。”
“還不能摘，”他輕輕握住妹妹的手，“等熟了才甜。”
送走客人後，父親終於得空走來：“今天怎麽想起帶冬梅過來？”
韓冬子也不接話，單刀直入問道：“您昨天就回農場了？”
韓福來含糊地“哦”了一聲，目光游移。
韓冬子換了個話頭：“剛才那兩人是要接手這片苗木基地？”
“打算全部轉出去。”
“為什麽？這塊地您經營得這麽好，甜瓜都快上市了。”
“不想做了。”韓福來望向遠方的苗木，“等你去了美國，我也準備回伊犁。”
“我媽跟您一起回去嗎？”韓冬子步步緊逼，追問。
“行李都收拾好了嗎？”父親熟練地轉移話題。
看著父親極力躲閃，昨天晚上在外灘看到的那個影子再次在眼前一晃，他突然一陣心酸，聲音柔和下來：“爸，想回就回吧。我看您這一年多在上海並不快樂。”
“誰說我不快樂？”韓福來勉強笑了笑，“守著這麽大的一片林子，忙都忙不過來。”
“若真快樂，您不會想要轉讓。”韓冬子看向不遠處正在追蝴蝶的小冬梅，輕聲問，“是因為她嗎？”
父親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你說什麽？”
這個細微的反應印證了韓冬子的猜測，他向前一步：“小冬梅，真是您同意收養的嗎？”
韓福來背過身去，聲音突然沙啞，“同不同意，現在她都是我和你媽法律上的女兒，我們有共同的法律義務。好了，你快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別琢磨我和你媽的事，也別琢磨小冬梅的事。”
父親說話的語氣竟與母親如出一轍，仿佛事先排練過般默契。風吹過苗圃，綠葉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這個家庭無法言說的秘密。
韓冬子微微閉眼凝思片刻，追問：“爸，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見韓福來並不回答，還準備抽身離開，韓冬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目光如炬地直視著父親，“如果是因為冬梅影響你和我媽的感情，那我們就把她送到福利院去。”
韓福來輕輕掙脫兒子的手，聲音低沈卻清晰：“她是你媽親生的女兒，你的親妹妹。”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韓冬子卻本能地抗拒：“你說什麽？是擔心我媽不同意送福利院，才這麽說的吧？”
父親不再解釋，默默拉起水管，身影漸漸隱沒在蔥郁的林帶中。
“哥哥，爸爸走了。”小冬梅來回張望，最後牽住韓冬子冰涼的手。
望著父親遠去的背影，韓冬子喊道：“你不敢說，我去找媽媽說！”
“我不同意！”夏江花斬釘截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爸說得對，小冬梅是我親生的，是你的親妹妹。”
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二十二歲的小女孩，韓冬子如遭雷擊。冬梅既然是母親親生的，那顯然不是父親的孩子。為什麽？為什麽這些年來他們一直謊稱是收養的？
他僵在原地，腦海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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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看著兒子與美美兩個年輕人帶著祝福轉身離去，夏江花和韓福來這對“恩愛夫妻”瞬間松弛下來，他們也隨之坦然地卸下那層溫情脈脈的面具。
服務員依舊熱情地引路：“兩位，這邊請。”
夏江花與韓福來交換了一個覆雜的眼神——那裏面有尷尬，有無奈，還有一絲早已習慣的默契，唯獨沒有夫妻間的溫存。
“我們……可不可以不要這個獎？”夏江花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對，我們回家住更習慣。”韓福來在一旁幫腔，語氣平和卻疏離。
“這個房間寓意‘相愛一生’，很多人都特意挑選這個房間。放棄了會很可惜。”服務員努力推銷著這個備受追捧的房間，說著它的的美好寓意。‘相愛一生’這個詞就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紮在兩人的心上。
韓福來對服務員溫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得體卻毫無溫度：“謝謝你們酒店的好意。只是我們這代人，不習慣這麽破費。”
那一刻，夏江花望著走廊深處那扇陌生的房門，心裏泛起一絲苦澀的漣漪。
這個名為“相愛一生”的房間，對他們而言，成了一個絕妙的諷刺。他們剛剛在子女面前完美演繹了一場恩愛戲碼，此刻卻要面對這個他們最不需要的獎品。
夏江花看看手表，把那個獎品扔給韓福來：“我還有事。”說完，頭也不回地就快步離去。
離開錦江飯店，夏江花迅速趕到黃浦江江邊，潘西東一直纏著她。她必須要把這件事情盡快解決，約好的在江邊見面。
她的這個秘密，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上，如今她該如何對兒子說？她不想讓這塊巨石砸向兒子，只盼著他快快去美國。
“哥哥，哥哥，我也要去找爸爸！”一直在走道裏玩耍的小冬梅，聽見韓冬子的話，立刻扔下玩具，邁著小短腿追了上來。
看著這個父母收養的小女孩，韓冬子心頭一軟。自從他準備托福考試以來，就想通了許多——自己心在遠方，無論現在還是將來，都難以常伴父母左右，媽媽一個人在上海也挺孤單，有這個小姑娘帶在身邊，至少能排解幾分孤寂，算是個慰藉。
然而，兩個舅舅家始終不待見冬梅，甚至明確反對將她和父親的戶口遷入這間老宅。他們無非是擔心多一個戶口，將來就多一個爭奪這方寸之地的人。
韓冬子蹲下身，將撲過來的小冬梅穩穩抱起。小女孩摟住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重覆：“哥哥，我也要去找爸爸。”
他回頭望向母親，語氣平靜卻堅定：“媽，我帶冬梅一起去。”
“你出門帶著她幹什麽！”夏江花急忙追出屋，可弄堂盡頭早已空無一人，只餘下腳步聲漸行漸遠。
韓冬子抱著妹妹穿過晨霧彌漫的裏弄，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此刻在晨曦中竟顯得如此陌生而逼仄。
他知道，這一去，不僅是要尋找父親，更是要揭開這個家庭深藏的秘密。他緊緊抱著懷裏這個與老宅紛爭毫無瓜葛的孩子，仿佛這樣就能守住一份純粹的親情。
冬梅在他懷裏開心地張望：“哥哥，我好久沒見到爸爸了。”
松江縣的農場裏，苗木郁郁蔥蔥。幾個雞群正在田壟間悠閑踱步，韓福來仔細檢查著滴灌系統，正向準備接管農場的人交代註意事項。
韓冬子牽著妹妹在田邊等候。架子上垂掛的甜瓜已泛起金黃，小冬梅踮起腳尖：“哥哥，我要這個。”
“還不能摘，”他輕輕握住妹妹的手，“等熟了才甜。”
送走客人後，父親終於得空走來：“今天怎麽想起帶冬梅過來？”
韓冬子也不接話，單刀直入問道：“您昨天就回農場了？”
韓福來含糊地“哦”了一聲，目光游移。
韓冬子換了個話頭：“剛才那兩人是要接手這片苗木基地？”
“打算全部轉出去。”
“為什麽？這塊地您經營得這麽好，甜瓜都快上市了。”
“不想做了。”韓福來望向遠方的苗木，“等你去了美國，我也準備回伊犁。”
“我媽跟您一起回去嗎？”韓冬子步步緊逼，追問。
“行李都收拾好了嗎？”父親熟練地轉移話題。
看著父親極力躲閃，昨天晚上在外灘看到的那個影子再次在眼前一晃，他突然一陣心酸，聲音柔和下來：“爸，想回就回吧。我看您這一年多在上海並不快樂。”
“誰說我不快樂？”韓福來勉強笑了笑，“守著這麽大的一片林子，忙都忙不過來。”
“若真快樂，您不會想要轉讓。”韓冬子看向不遠處正在追蝴蝶的小冬梅，輕聲問，“是因為她嗎？”
父親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你說什麽？”
這個細微的反應印證了韓冬子的猜測，他向前一步：“小冬梅，真是您同意收養的嗎？”
韓福來背過身去，聲音突然沙啞，“同不同意，現在她都是我和你媽法律上的女兒，我們有共同的法律義務。好了，你快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別琢磨我和你媽的事，也別琢磨小冬梅的事。”
父親說話的語氣竟與母親如出一轍，仿佛事先排練過般默契。風吹過苗圃，綠葉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這個家庭無法言說的秘密。
韓冬子微微閉眼凝思片刻，追問：“爸，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見韓福來並不回答，還準備抽身離開，韓冬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目光如炬地直視著父親，“如果是因為冬梅影響你和我媽的感情，那我們就把她送到福利院去。”
韓福來輕輕掙脫兒子的手，聲音低沈卻清晰：“她是你媽親生的女兒，你的親妹妹。”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韓冬子卻本能地抗拒：“你說什麽？是擔心我媽不同意送福利院，才這麽說的吧？”
父親不再解釋，默默拉起水管，身影漸漸隱沒在蔥郁的林帶中。
“哥哥，爸爸走了。”小冬梅來回張望，最後牽住韓冬子冰涼的手。
望著父親遠去的背影，韓冬子喊道：“你不敢說，我去找媽媽說！”
“我不同意！”夏江花斬釘截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爸說得對，小冬梅是我親生的，是你的親妹妹。”
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二十二歲的小女孩，韓冬子如遭雷擊。冬梅既然是母親親生的，那顯然不是父親的孩子。為什麽？為什麽這些年來他們一直謊稱是收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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