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難說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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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難說告別】
陽光西斜，張青松與糖豆並肩走出場部。
糖豆長舒一口氣：“有了這些專家做後盾，總算踏實很多了。”
擡頭望望夕陽，張青松心頭一個多月的重負仿佛被這暖融融的夕陽融化了些。他目光掠過場部那棵虬枝盤錯的老榆樹，落在樹下的摩托車上，一股難以名狀的眷戀悄然漫上心頭。
兩人邊走邊聊，他們的影子融在林蔭樹下的斜影裏，隨著腳步在樹影間移動。
“原因找到了，專家也開了方子。”張青松停下腳步，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後面……我就不陪你了。”
糖豆接過話，語調平靜裏，帶著理解：“這一個月，你陪著我東奔西跑，生意肯定耽誤不少。”她凝望著他，“後面的事，你放心！按程序走就好。”
從天墾十團歸來的這一個多月，張青松幾乎成了她的專屬助手。
他們訪遍了遠近的蜂場，所見景象令人怵目驚心——多數蜂群都顯出不尋常的萎靡。許多蜜蜂反應遲鈍，失了活力，有的甚至無法起飛，只能焦躁地蜷在箱壁，或是在巢脾上遲緩地翻滾、爬行。更有一些不住地搖頭、搔抓，翅膀殘破脫落。
這情形不止於三分場，張青松與糖豆走遍天牧一場所有分場，幾乎都發現了類似的征兆。糖豆初步斷定是兇險的大蜂蟎在作祟，且疫情有蔓延加劇之勢。
面臨緊急情況，又遇到雨後道路翻漿，正是張青松召來了他的摩托車隊，與那些矯健的騎手們，一人負責一位，將專家們從四面八方及時接來，匯聚到天牧一場會診。
萬幸啊！現在結論已經明確，專家也制定了對策。確實是大蜂蟎傳入這片黑蜂飼養地，溯源雖未明確，但專家給出了根治方案：只需在秋季斷子期，施藥一至兩次，便可根除，來年便無大礙。
“跟我還客氣什麽。”張青松笑了笑，笑容在夕陽裏顯得格外坦蕩，“我人雖不常在天牧一場，可管理費我是一直交著的。不管怎麽說，我也還算是這裏的職工。這兒有事，”他又刻意加重一句，“尤其是跟你有關的事，我哪能看著不管。”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老榆樹下。斑駁的樹影灑在彼此身上，光影流轉。
對張青松此次的付出，糖豆真的是很感動，凝視著他輕輕說道：“真的謝謝你，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代表大家謝謝你。” 糖豆與她揮手，“好吧！你去忙吧！我也要回山上去。”
張青松註目著糖豆，喉結滾動了一下，先前的那份爽利勁忽然消失了，他摩挲著摩托車的車把，話語變得吞吐起來：“就是……有件事，一直，一直想對你說。”
“又是拉我去俄羅斯倒貨？”糖豆笑了，回眸打斷他，帶著些許無奈的熟稔，“我都跟你說了好多次了，真的不行，我離不開這兒。”
“不是這個。”張青松擡起頭，目光灼灼，像是下定了決心，要將積壓心底的話和盤托出，“我是想跟你說……”
他的話頭在此刻戛然而止，仿佛被風卷走，只餘下未盡的餘音，懸在兩人之間微妙的空氣裏。
正當張青松與糖豆的對話步入那個懸而未決的瞬間，一陣尖銳的引擎轟鳴撕裂了黃昏的寧靜。
一輛摩托車如脫韁的野馬，朝向他二人直沖而來！
張青松眼疾手快，一把將糖豆攬向身後。那鐵騎幾乎擦著他們的衣角掠過，隨即上演了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它竟沿著老榆樹那虬龍般傾斜的主幹疾馳而上，借勢騰空，完成一個360°的淩空回旋，緊接著又是一個飄逸的90°水平翻轉，車身在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宛如一條飛舞的彩練，最終“蜻蜓點水”般輕盈落地，發出“嗚嗚”的嘶鳴。
“天哪！‘誰持彩練當空舞’，也不過如此了吧！”糖豆驚得脫口而出，眼前景象遠超她的日常經驗。
“加油！加油！” 四周驟然響起喧囂的聲浪。不知從何處湧出一群摩托車手，如眾星捧月般追隨著首演者，瞬間將兩人連同那棵老榆樹層層包圍。引擎咆哮，喇叭齊鳴，伴隨著陣陣“加油”的吶喊，形成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旋風圈。
這些都是張青松的車友，糖豆認得其中幾個。她很快從這熱烈的陣仗中品出了別樣的意味，會心一笑，雙手攏成喇叭，也朝著那群熱血青年喊道：“加油！加油！”
“這幫臭小子！凈會瞎搗亂！”張青松醞釀許久、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被這突如其來的起哄徹底打亂，只得悻悻地對糖豆說了句：“看我怎麽收拾他們！”
話音未落，張青松已矯健地跨上自己的坐騎，轟響油門，如一支離弦之箭切入那旋轉的風暴中心。他精準地找到一個縫隙，由內圈逐步旋向外圍，竟反客為主，將原本包圍他的車手們反包圍在中間！
糖豆站在風暴眼中心，背靠老榆樹，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唯恐這些玩命的家夥有絲毫閃失。“嗨！你們當心點兒！”她的呼喊淹沒在引擎的狂嘯中。
漸漸地，有些車手體力不支，在高速旋轉中悄悄退下陣來。張青松豈肯輕易放過，一個漂亮的大回環，又將他們逼回圈內。幾個車手被逼無奈，只得按動喇叭，發出一串有節奏的鳴響——那是他們之間表示服輸的“語言”。
幾番你來我往的較量後，他們終於將車停在環圈的中心，表示甘拜下風。剩餘的兩三個也後勁不足，同樣以喇叭聲傳遞出信息：“張哥，佩服！佩服！今天我們幾個是來給哥餞行的！”
“好勒！目標，杏花溝！”張青松高聲回應。
車手們陸續駕車，呼朋引伴地離去。“我們前頭一步，等著你！”
“行！你們先去，我馬上就來。”他這才得空，回頭開心地瞅了一眼糖豆，臉上寫滿了勝利者的得意，那姿態，宛如一位凱旋的王者。“上車。”
“你們——這是要幹嘛？”糖豆還有些驚魂未定。
“吃飯。喝酒。開懷暢飲。”他“哈哈”笑著，發動摩托車，引擎的餘溫似乎也溫暖了他的話語，“快上車！瑪依拉的手藝，總是讓這幫家夥戀戀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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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豆長舒一口氣：“有了這些專家做後盾，總算踏實很多了。”
擡頭望望夕陽，張青松心頭一個多月的重負仿佛被這暖融融的夕陽融化了些。他目光掠過場部那棵虬枝盤錯的老榆樹，落在樹下的摩托車上，一股難以名狀的眷戀悄然漫上心頭。
兩人邊走邊聊，他們的影子融在林蔭樹下的斜影裏，隨著腳步在樹影間移動。
“原因找到了，專家也開了方子。”張青松停下腳步，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後面……我就不陪你了。”
糖豆接過話，語調平靜裏，帶著理解：“這一個月，你陪著我東奔西跑，生意肯定耽誤不少。”她凝望著他，“後面的事，你放心！按程序走就好。”
從天墾十團歸來的這一個多月，張青松幾乎成了她的專屬助手。
他們訪遍了遠近的蜂場，所見景象令人怵目驚心——多數蜂群都顯出不尋常的萎靡。許多蜜蜂反應遲鈍，失了活力，有的甚至無法起飛，只能焦躁地蜷在箱壁，或是在巢脾上遲緩地翻滾、爬行。更有一些不住地搖頭、搔抓，翅膀殘破脫落。
這情形不止於三分場，張青松與糖豆走遍天牧一場所有分場，幾乎都發現了類似的征兆。糖豆初步斷定是兇險的大蜂蟎在作祟，且疫情有蔓延加劇之勢。
面臨緊急情況，又遇到雨後道路翻漿，正是張青松召來了他的摩托車隊，與那些矯健的騎手們，一人負責一位，將專家們從四面八方及時接來，匯聚到天牧一場會診。
萬幸啊！現在結論已經明確，專家也制定了對策。確實是大蜂蟎傳入這片黑蜂飼養地，溯源雖未明確，但專家給出了根治方案：只需在秋季斷子期，施藥一至兩次，便可根除，來年便無大礙。
“跟我還客氣什麽。”張青松笑了笑，笑容在夕陽裏顯得格外坦蕩，“我人雖不常在天牧一場，可管理費我是一直交著的。不管怎麽說，我也還算是這裏的職工。這兒有事，”他又刻意加重一句，“尤其是跟你有關的事，我哪能看著不管。”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老榆樹下。斑駁的樹影灑在彼此身上，光影流轉。
對張青松此次的付出，糖豆真的是很感動，凝視著他輕輕說道：“真的謝謝你，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代表大家謝謝你。” 糖豆與她揮手，“好吧！你去忙吧！我也要回山上去。”
張青松註目著糖豆，喉結滾動了一下，先前的那份爽利勁忽然消失了，他摩挲著摩托車的車把，話語變得吞吐起來：“就是……有件事，一直，一直想對你說。”
“又是拉我去俄羅斯倒貨？”糖豆笑了，回眸打斷他，帶著些許無奈的熟稔，“我都跟你說了好多次了，真的不行，我離不開這兒。”
“不是這個。”張青松擡起頭，目光灼灼，像是下定了決心，要將積壓心底的話和盤托出，“我是想跟你說……”
他的話頭在此刻戛然而止，仿佛被風卷走，只餘下未盡的餘音，懸在兩人之間微妙的空氣裏。
正當張青松與糖豆的對話步入那個懸而未決的瞬間，一陣尖銳的引擎轟鳴撕裂了黃昏的寧靜。
一輛摩托車如脫韁的野馬，朝向他二人直沖而來！
張青松眼疾手快，一把將糖豆攬向身後。那鐵騎幾乎擦著他們的衣角掠過，隨即上演了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它竟沿著老榆樹那虬龍般傾斜的主幹疾馳而上，借勢騰空，完成一個360°的淩空回旋，緊接著又是一個飄逸的90°水平翻轉，車身在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宛如一條飛舞的彩練，最終“蜻蜓點水”般輕盈落地，發出“嗚嗚”的嘶鳴。
“天哪！‘誰持彩練當空舞’，也不過如此了吧！”糖豆驚得脫口而出，眼前景象遠超她的日常經驗。
“加油！加油！” 四周驟然響起喧囂的聲浪。不知從何處湧出一群摩托車手，如眾星捧月般追隨著首演者，瞬間將兩人連同那棵老榆樹層層包圍。引擎咆哮，喇叭齊鳴，伴隨著陣陣“加油”的吶喊，形成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旋風圈。
這些都是張青松的車友，糖豆認得其中幾個。她很快從這熱烈的陣仗中品出了別樣的意味，會心一笑，雙手攏成喇叭，也朝著那群熱血青年喊道：“加油！加油！”
“這幫臭小子！凈會瞎搗亂！”張青松醞釀許久、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被這突如其來的起哄徹底打亂，只得悻悻地對糖豆說了句：“看我怎麽收拾他們！”
話音未落，張青松已矯健地跨上自己的坐騎，轟響油門，如一支離弦之箭切入那旋轉的風暴中心。他精準地找到一個縫隙，由內圈逐步旋向外圍，竟反客為主，將原本包圍他的車手們反包圍在中間！
糖豆站在風暴眼中心，背靠老榆樹，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唯恐這些玩命的家夥有絲毫閃失。“嗨！你們當心點兒！”她的呼喊淹沒在引擎的狂嘯中。
漸漸地，有些車手體力不支，在高速旋轉中悄悄退下陣來。張青松豈肯輕易放過，一個漂亮的大回環，又將他們逼回圈內。幾個車手被逼無奈，只得按動喇叭，發出一串有節奏的鳴響——那是他們之間表示服輸的“語言”。
幾番你來我往的較量後，他們終於將車停在環圈的中心，表示甘拜下風。剩餘的兩三個也後勁不足，同樣以喇叭聲傳遞出信息：“張哥，佩服！佩服！今天我們幾個是來給哥餞行的！”
“好勒！目標，杏花溝！”張青松高聲回應。
車手們陸續駕車，呼朋引伴地離去。“我們前頭一步，等著你！”
“行！你們先去，我馬上就來。”他這才得空，回頭開心地瞅了一眼糖豆，臉上寫滿了勝利者的得意，那姿態，宛如一位凱旋的王者。“上車。”
“你們——這是要幹嘛？”糖豆還有些驚魂未定。
“吃飯。喝酒。開懷暢飲。”他“哈哈”笑著，發動摩托車，引擎的餘溫似乎也溫暖了他的話語，“快上車！瑪依拉的手藝，總是讓這幫家夥戀戀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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