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必須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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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必須解釋】
黃總被鄧卓美一句話噎得差一點喘不過氣來，他知道事情是因自己而起，但總是希望可以彌補，只好訕訕地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沿著街邊漫無目的地走去，路燈“啪”地一聲亮起，拉長了兩條疏離的影子。
“這樣，”黃總打破沈默，語氣鄭重起來，“我跟你一起去見許中強，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解釋清楚。”
鄧卓美 猛地停住腳步，搖頭：“我不去。”
“為什麽？說清楚了不就沒事了？”
“要去你自己去。”她別過臉，聲音晦澀。
黃總猶豫著，詼諧地笑了一下：“我自己去，他把我打出來怎麽辦？”
“他在天牧一場，離市區兩百多公裏，得三四個小時才能到。”
“再遠也得去！”黃總態度堅決，“酒店的事我都安排妥了，明天我們一早就出發，必須把這誤會解開！”
他的急切，反而讓鄧卓美心裏掠過一絲異樣。她擡眼看向這個精明的廣東商人，黃昏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
“我最近很忙，還有工作要交接。”鄧卓美轉身要走。
“等等！就一兩天的事，不耽誤。我們去找許中強解釋完了，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忙你的工作了。”
鄧卓美見黃總情真意切，說得也很有道理，最重要的，她希望臨走之前還是能化解疙瘩，就點點頭：“嗯，那好吧！”
翌日清晨，陽光碎金般潑灑下來，黃總的車靜靜停在銀行家屬院旁的老核桃樹下。他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目光一次次掃過那個熟悉的院門。約定的時間早已滑過，表針冷漠地前行，那個說好要一起走的人，卻始終不見蹤影。
門衛大爺背著手踱步過來，端詳片刻，恍然道：“是等小鄧那姑娘？別等啦，天剛蒙蒙亮就走了。”
黃總搖下車窗，探頭問：“她去哪兒了？”
“不知道。和她媽媽一起走的。帶著大包小包的，可能是去上海上大學去了吧。”
門衛大爺的一句話像塊冰冷的石頭投入心湖，黃總失望至極。約好的事情，鄧卓美怎麽還是甩下他走了？他的眉頭立刻擰成了繩節。
黃總只好發動車子，告別門衛大爺，悻悻然駛離。
車窗外掠過的街景，在他的眼裏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許中強，他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去找，就算不為鄧卓美，他也是必須要去找他說清楚。
他當然喜歡鄧卓美，但那是發乎情止乎禮的，他是有分寸的，他不能背這個黑鍋，也不能讓鄧卓美背這個黑鍋，尤其是那個兩千塊錢。
這些日子，他已將許中強的根底摸得一清二楚。那位素未謀面的許爸爸，身世像一部傳奇：作為東北抗聯的遺孤，兩歲時便被幸存將士帶著，穿越廣袤的蘇聯大地，從風雪彌漫的伊犁河谷進入新疆，重回祖國大家庭，從此在新疆生活。在烏魯木齊求學時，正值弱冠之年，剛好新疆和平解放了，又懷著一腔熱血跟隨解放軍回到伊犁，從此將大半生都獻給了邊疆的金融事業，是當地金融行業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而許媽媽的家世更顯厚重。祖上同樣是從東北過來的，是乾隆年間那次悲壯的大西遷的後代。家族幾代人如界碑般駐守在伊犁的卡倫（哨所），風雪不移，硬是支撐到大清國從沙俄手中收覆這片土地。他們的血脈早已與天山腳下的沃土深度融合，是不折不扣、根深葉茂的新疆人。
浸潤於這般家風的許中強，黃總打心眼裏看好。別看他如今偏居於兩百公裏外天深處的牧場，不管出於什麽目的做出這樣選擇，在黃總心中，此人如潛龍在淵，必定未來可期。
向東的218國道，對他而言是陌生的。前些日子的降雨顯然在這裏留下了很大的破壞，剛過喀什河的一段道路泥濘不堪，翻漿翻得厲害，像大地皸裂的傷口。
養路工人們正在忙碌。黃總小心翼翼地盯著路標，正準備拐上臨時的便道，忽聽得“嗚——嗚——”幾聲轟鳴，幾輛摩托車如野馬般與他擦身而過，在前方卷起一片嗆人的土黃色煙塵。
他下意識地猛踩剎車，迅速搖緊車窗。就在這一瞬間，車身底部傳來一聲沈悶的刮擦——壞了，底盤被卡住了。他嘗試前後挪動，車子卻只是無力地呻吟了幾下，陷入真正的進退維谷之地。沮喪如潮水般湧上他的心頭。
正當他無計可施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側窗的光線，輕輕敲了敲玻璃。
是剛才擦肩而過的騎手之一張青松，他在後視鏡裏凝視片刻又去而覆返。
張青松摘下風鏡，露出一張被陽光鍍成古銅色的、笑容爽朗的臉：“老兄，”他一開口，聲音便帶著此地特有的幹脆，“需要幫忙嗎？”
黃總這才看清，這是個壯實的年輕騎手，身後還坐著一位面容沈靜、約莫四五十歲的男人。
黃總頗有些難為情：“多謝！這路況……沒想到這麽差，底盤怕是卡死了。”
那騎手聽罷，也不多言，只是將兩指含入口中，打出一個清脆悠長、極具穿透力的呼哨。
隨著哨音還在曠野裏回蕩，剛才那幾輛已遠去的摩托車，便如聽到集結號的士兵，紛紛調頭折返。
一群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二話不說，圍攏過來。隨著幾聲整齊的吆喝，車身一輕，竟被他們徒手擡起，穩穩當當地挪到了堅實的路邊。
“謝謝！太謝謝了！”黃總又驚又喜，忙不疊地掏出香煙，一一敬上。
“不客氣！”為首的年輕騎手接過煙，爽快地叼上，“我們不幫你，後面的人全得被你堵死嘍。”他吐出一口青煙，順勢問道：“去哪兒？”
“天牧一場。”
“巧了！我們同路。”他瞥了一眼黃總的轎車，嘴角一揚，話語中帶著善意的調侃，“你這座駕，有點水土不服啊。”
黃總苦笑：“從廣東過來，確實不了解情況。”
“前頭路況也好不到哪去。行了，我們先走一步！你自己當心點！”說完，他利落地跨上摩托，回頭又是一個響亮的呼哨，帶著他的隊伍，載著幾位年長的同伴，在一陣轟鳴中絕塵而去。
“謝謝了！後會有期——”黃總朝著那遠去的煙塵喊道，心中滿是劫後餘生般的感激，與對這方土地人情豪邁的又一次體驗。
黃總回頭看看自己的車，再次遙望那伸向天邊的道路，只好搖搖頭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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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總被鄧卓美一句話噎得差一點喘不過氣來，他知道事情是因自己而起，但總是希望可以彌補，只好訕訕地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沿著街邊漫無目的地走去，路燈“啪”地一聲亮起，拉長了兩條疏離的影子。
“這樣，”黃總打破沈默，語氣鄭重起來，“我跟你一起去見許中強，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解釋清楚。”
鄧卓美 猛地停住腳步，搖頭：“我不去。”
“為什麽？說清楚了不就沒事了？”
“要去你自己去。”她別過臉，聲音晦澀。
黃總猶豫著，詼諧地笑了一下：“我自己去，他把我打出來怎麽辦？”
“他在天牧一場，離市區兩百多公裏，得三四個小時才能到。”
“再遠也得去！”黃總態度堅決，“酒店的事我都安排妥了，明天我們一早就出發，必須把這誤會解開！”
他的急切，反而讓鄧卓美心裏掠過一絲異樣。她擡眼看向這個精明的廣東商人，黃昏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
“我最近很忙，還有工作要交接。”鄧卓美轉身要走。
“等等！就一兩天的事，不耽誤。我們去找許中強解釋完了，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忙你的工作了。”
鄧卓美見黃總情真意切，說得也很有道理，最重要的，她希望臨走之前還是能化解疙瘩，就點點頭：“嗯，那好吧！”
翌日清晨，陽光碎金般潑灑下來，黃總的車靜靜停在銀行家屬院旁的老核桃樹下。他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目光一次次掃過那個熟悉的院門。約定的時間早已滑過，表針冷漠地前行，那個說好要一起走的人，卻始終不見蹤影。
門衛大爺背著手踱步過來，端詳片刻，恍然道：“是等小鄧那姑娘？別等啦，天剛蒙蒙亮就走了。”
黃總搖下車窗，探頭問：“她去哪兒了？”
“不知道。和她媽媽一起走的。帶著大包小包的，可能是去上海上大學去了吧。”
門衛大爺的一句話像塊冰冷的石頭投入心湖，黃總失望至極。約好的事情，鄧卓美怎麽還是甩下他走了？他的眉頭立刻擰成了繩節。
黃總只好發動車子，告別門衛大爺，悻悻然駛離。
車窗外掠過的街景，在他的眼裏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許中強，他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去找，就算不為鄧卓美，他也是必須要去找他說清楚。
他當然喜歡鄧卓美，但那是發乎情止乎禮的，他是有分寸的，他不能背這個黑鍋，也不能讓鄧卓美背這個黑鍋，尤其是那個兩千塊錢。
這些日子，他已將許中強的根底摸得一清二楚。那位素未謀面的許爸爸，身世像一部傳奇：作為東北抗聯的遺孤，兩歲時便被幸存將士帶著，穿越廣袤的蘇聯大地，從風雪彌漫的伊犁河谷進入新疆，重回祖國大家庭，從此在新疆生活。在烏魯木齊求學時，正值弱冠之年，剛好新疆和平解放了，又懷著一腔熱血跟隨解放軍回到伊犁，從此將大半生都獻給了邊疆的金融事業，是當地金融行業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而許媽媽的家世更顯厚重。祖上同樣是從東北過來的，是乾隆年間那次悲壯的大西遷的後代。家族幾代人如界碑般駐守在伊犁的卡倫（哨所），風雪不移，硬是支撐到大清國從沙俄手中收覆這片土地。他們的血脈早已與天山腳下的沃土深度融合，是不折不扣、根深葉茂的新疆人。
浸潤於這般家風的許中強，黃總打心眼裏看好。別看他如今偏居於兩百公裏外天深處的牧場，不管出於什麽目的做出這樣選擇，在黃總心中，此人如潛龍在淵，必定未來可期。
向東的218國道，對他而言是陌生的。前些日子的降雨顯然在這裏留下了很大的破壞，剛過喀什河的一段道路泥濘不堪，翻漿翻得厲害，像大地皸裂的傷口。
養路工人們正在忙碌。黃總小心翼翼地盯著路標，正準備拐上臨時的便道，忽聽得“嗚——嗚——”幾聲轟鳴，幾輛摩托車如野馬般與他擦身而過，在前方卷起一片嗆人的土黃色煙塵。
他下意識地猛踩剎車，迅速搖緊車窗。就在這一瞬間，車身底部傳來一聲沈悶的刮擦——壞了，底盤被卡住了。他嘗試前後挪動，車子卻只是無力地呻吟了幾下，陷入真正的進退維谷之地。沮喪如潮水般湧上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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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總這才看清，這是個壯實的年輕騎手，身後還坐著一位面容沈靜、約莫四五十歲的男人。
黃總頗有些難為情：“多謝！這路況……沒想到這麽差，底盤怕是卡死了。”
那騎手聽罷，也不多言，只是將兩指含入口中，打出一個清脆悠長、極具穿透力的呼哨。
隨著哨音還在曠野裏回蕩，剛才那幾輛已遠去的摩托車，便如聽到集結號的士兵，紛紛調頭折返。
一群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二話不說，圍攏過來。隨著幾聲整齊的吆喝，車身一輕，竟被他們徒手擡起，穩穩當當地挪到了堅實的路邊。
“謝謝！太謝謝了！”黃總又驚又喜，忙不疊地掏出香煙，一一敬上。
“不客氣！”為首的年輕騎手接過煙，爽快地叼上，“我們不幫你，後面的人全得被你堵死嘍。”他吐出一口青煙，順勢問道：“去哪兒？”
“天牧一場。”
“巧了！我們同路。”他瞥了一眼黃總的轎車，嘴角一揚，話語中帶著善意的調侃，“你這座駕，有點水土不服啊。”
黃總苦笑：“從廣東過來，確實不了解情況。”
“前頭路況也好不到哪去。行了，我們先走一步！你自己當心點！”說完，他利落地跨上摩托，回頭又是一個響亮的呼哨，帶著他的隊伍，載著幾位年長的同伴，在一陣轟鳴中絕塵而去。
“謝謝了！後會有期——”黃總朝著那遠去的煙塵喊道，心中滿是劫後餘生般的感激，與對這方土地人情豪邁的又一次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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