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期待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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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期待落空】
黃總倚著橋頭的欄桿，望著伊犁河水在夕陽下泛著碎金般的光斑，指間的煙灰簌簌落進渾濁的河水中。酒店剛開業，這一陣子一直忙忙碌碌，現在終於有空可以想一想鄧卓美的事了。
那日，鄧卓美被許中強拽著離開酒店的情景他的眼前浮現出。
他瞥見鄧卓美被一個高大男子強硬地帶走，預感到可能會發生什麽事，但看伍主任無奈地表情站在包廂門口，心中也有幾分篤定。他與客人寒暄幾句，快步追到樓下的大堂，隔著門觀察，看到他倆在門外的林蔭下爭執。
很快，一對氣質不凡的老年夫婦前腳跟著後腳，與他擦肩而過，先後出門向著他倆奔過去。正在茫然，猜著著他們的身份，就在那一剎那間，看到鄧卓美倒在地上，他的心都揪到一起了。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還好，那對老夫婦馬上把他們拉開，看樣子是男方的父母。
爭爭吵吵一番，雙方各自散去後，黃總這才走到林蔭下，撿起落在地上的照片。一切都明白了，他們被人偷拍了，這場禍事是因他而起。
漫步在伊犁河邊，他與鄧卓美一起上果子溝、賽裏木湖游玩的那兩日很快又浮現在眼前，那份愜意與美好依然在心中蕩漾。他沒有想到，有人會盯著他們，會把事情搞得沸沸揚揚。
看著伊犁河依舊沈默地向西流淌，河面漂浮的落葉被渾濁的浪花卷著打旋，很快被淹沒，又很快掙紮著露出水面。那掙紮的落葉漸漸幻化成鄧卓美掙紮的身影。
想來想去，他還是撥通了伍主任的電話：“伍主任，看能不能幫我約一下鄧卓美的那個男朋友，我想解釋一下。”
耳邊卻傳來伍主任陰陽怪氣的應答：“黃總，這事兒還有解釋的必要嗎？只恐怕越描越黑啊。”
“可是——”
“你們三個人之間的事，我是個局外人，就不合適摻和了，呵呵呵！” 電話那端傳來伍主任的笑聲，那笑聲裏似乎帶著幾分暧昧，“您那海鮮酒樓還得靠銀行流水呢。”
“但是，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麽——”面對伍主任的拒絕，黃總還想爭取，但馬上又被打斷。
“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鄧卓美馬上就去上海進修了。”
“進修？”他猛地一怔，“什麽時候定的？” 盡管當時鄧卓美並沒有告訴他去李行長家的事情，他還是打聽到鄧卓美被李行長老婆羞辱的原因。
“領導特批的帶薪委培，很快就走了。” 在伍主任掛掉電話的瞬間，還留下一個尾音，好像是“奇怪——”
他默默地掛掉電話，深吸了一口帶著河水腥味的空氣。他有點想不明白了，前一陣子還到處找不到廟門，現在鄧卓美怎麽就突然就有了比別人都優越的選擇？
眺望伊利河水，他想不明白鄧卓美這還是好事還是壞事，喃喃自語：“人的命運有時候就像極了這河水——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無數暗流。”
黃昏把房間割成明暗兩半，鄧卓美坐在光影交界處，像一尊蒙塵的瓷偶。
胡秀喜將最後一件毛衣塞進皮箱，拉上拉鏈。那拉鏈齒咬合的聲響格外刺耳，鄧卓美煩躁地看了一眼。
看著女兒魂不守舍的樣子，胡秀喜輕言咕噥一句：“麥子抽穗的時節，鴻雁都知道往北飛。”
“行了！你別叨叨了。”
胡秀喜把手按在箱蓋上，繼續叨叨：“等不來的腳步，比伊犁河的冰化得還慢。”
鄧卓美再也按捺不住，突然起身沖向門口。
胡秀喜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厲聲喝問：“你要幹什麽去？”看到女兒使勁地掙紮，傷悲的眼淚在眼眶裏轉動，把她的胳膊捏得更緊了。
母女倆的影子在墻上扭打成困獸。胡秀喜那只布滿疤痕的手竟比鐵鉗還硬：“你就這麽賤骨頭嗎？你非要讓人家把‘倒貼’二字，用唾沫星子烙在你脊梁骨上嗎？”
“可是他，他不應該那麽對我……”鄧卓美心有不甘地嘶吼，而聲音嘶啞得卻像是一個破風箱。
“煤油燈非要跟電燈泡爭亮，結局就是燒光自己！”看到女兒不再掙紮，胡秀喜輕輕掰轉女兒的肩膀，心疼地幫她擦掉眼淚，“你當他真是相信那些照片嗎？他是怨自己捧著的月亮，怎麽沾了旁人的指紋！”
鄧卓美渾身一顫，轉身撲向床榻。壓抑的哭聲頓時爆發，從棉被裏轟然溢出來，驚起了窗臺啄食的麻雀。
胡秀喜站在暮色裏，聽那哭聲從洶湧到枯竭，終於變成抽噎時，才又勸道：“吃一塹，長一智。現在要出遠門了……”她說著話，自己的眼淚又撲撲簌簌起來。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四處搜尋，目光投向放在上床的四床羊毛毯子。
“上海的冬天潮潮濕陰冷。”她把四床羊毛毯子取下來，緊緊地捆綁在一起，“把這些帶過去，給冬子他們一家三口一人一床，剩下一床你自己留著。”
這時，忽然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胡秀喜趕緊又幫女兒抹了抹眼淚，才去開門。
門衛大爺隔著門，那聲“有個男的找”，讓鄧卓美心裏那點微弱的火苗“噗”地閃動了一下，隨即迅速熄滅。她敏銳地意識到來人不是許中強，門衛大爺不可能不認識許中強。
她抑制著失望，捋了捋有些毛躁的鬢發，對母親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去看看。”
胡秀喜遞過一塊濕毛巾，什麽都沒說，只是那眼神裏的覆雜，鄧卓美讀得懂——有心疼，有無奈，也有一絲和她相同的、未能說出口的期待落空。
暮色漸濃，就像稀釋的墨汁緩緩浸潤著銀行家屬院的天空。
院門口，黃總捏著他那個磚頭似的大哥大，在晚風搖曳的白楊樹下來回踱步。
鄧卓美轉身想走的瞬間，眼角瞥見門房那邊幾個若有若無張望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氣，反而揚起聲音大大方方地喊道：“黃總，你找我？”
黃總聞聲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刻意的微笑：“鄧助理，可算等到你了。”他壓低聲音，“剛才看你遲疑的腳步，是不是不想搭理我？”
“沒有。光線暗，沒看清。”鄧卓美語氣平靜而冷淡。
“唉，我是專程來道歉的。”黃總搓著手，顯得很誠懇，“真沒想到，一起去果子溝、賽裏木湖看個風景，境能惹出這麽大風波，連累你了。”
“既然知道是風波，還找到單位宿舍來，”鄧卓美話中夾帶著刺，“是嫌麻煩不夠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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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總倚著橋頭的欄桿，望著伊犁河水在夕陽下泛著碎金般的光斑，指間的煙灰簌簌落進渾濁的河水中。酒店剛開業，這一陣子一直忙忙碌碌，現在終於有空可以想一想鄧卓美的事了。
那日，鄧卓美被許中強拽著離開酒店的情景他的眼前浮現出。
他瞥見鄧卓美被一個高大男子強硬地帶走，預感到可能會發生什麽事，但看伍主任無奈地表情站在包廂門口，心中也有幾分篤定。他與客人寒暄幾句，快步追到樓下的大堂，隔著門觀察，看到他倆在門外的林蔭下爭執。
很快，一對氣質不凡的老年夫婦前腳跟著後腳，與他擦肩而過，先後出門向著他倆奔過去。正在茫然，猜著著他們的身份，就在那一剎那間，看到鄧卓美倒在地上，他的心都揪到一起了。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還好，那對老夫婦馬上把他們拉開，看樣子是男方的父母。
爭爭吵吵一番，雙方各自散去後，黃總這才走到林蔭下，撿起落在地上的照片。一切都明白了，他們被人偷拍了，這場禍事是因他而起。
漫步在伊犁河邊，他與鄧卓美一起上果子溝、賽裏木湖游玩的那兩日很快又浮現在眼前，那份愜意與美好依然在心中蕩漾。他沒有想到，有人會盯著他們，會把事情搞得沸沸揚揚。
看著伊犁河依舊沈默地向西流淌，河面漂浮的落葉被渾濁的浪花卷著打旋，很快被淹沒，又很快掙紮著露出水面。那掙紮的落葉漸漸幻化成鄧卓美掙紮的身影。
想來想去，他還是撥通了伍主任的電話：“伍主任，看能不能幫我約一下鄧卓美的那個男朋友，我想解釋一下。”
耳邊卻傳來伍主任陰陽怪氣的應答：“黃總，這事兒還有解釋的必要嗎？只恐怕越描越黑啊。”
“可是——”
“你們三個人之間的事，我是個局外人，就不合適摻和了，呵呵呵！” 電話那端傳來伍主任的笑聲，那笑聲裏似乎帶著幾分暧昧，“您那海鮮酒樓還得靠銀行流水呢。”
“但是，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麽——”面對伍主任的拒絕，黃總還想爭取，但馬上又被打斷。
“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鄧卓美馬上就去上海進修了。”
“進修？”他猛地一怔，“什麽時候定的？” 盡管當時鄧卓美並沒有告訴他去李行長家的事情，他還是打聽到鄧卓美被李行長老婆羞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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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地掛掉電話，深吸了一口帶著河水腥味的空氣。他有點想不明白了，前一陣子還到處找不到廟門，現在鄧卓美怎麽就突然就有了比別人都優越的選擇？
眺望伊利河水，他想不明白鄧卓美這還是好事還是壞事，喃喃自語：“人的命運有時候就像極了這河水——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無數暗流。”
黃昏把房間割成明暗兩半，鄧卓美坐在光影交界處，像一尊蒙塵的瓷偶。
胡秀喜將最後一件毛衣塞進皮箱，拉上拉鏈。那拉鏈齒咬合的聲響格外刺耳，鄧卓美煩躁地看了一眼。
看著女兒魂不守舍的樣子，胡秀喜輕言咕噥一句：“麥子抽穗的時節，鴻雁都知道往北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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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秀喜把手按在箱蓋上，繼續叨叨：“等不來的腳步，比伊犁河的冰化得還慢。”
鄧卓美再也按捺不住，突然起身沖向門口。
胡秀喜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厲聲喝問：“你要幹什麽去？”看到女兒使勁地掙紮，傷悲的眼淚在眼眶裏轉動，把她的胳膊捏得更緊了。
母女倆的影子在墻上扭打成困獸。胡秀喜那只布滿疤痕的手竟比鐵鉗還硬：“你就這麽賤骨頭嗎？你非要讓人家把‘倒貼’二字，用唾沫星子烙在你脊梁骨上嗎？”
“可是他，他不應該那麽對我……”鄧卓美心有不甘地嘶吼，而聲音嘶啞得卻像是一個破風箱。
“煤油燈非要跟電燈泡爭亮，結局就是燒光自己！”看到女兒不再掙紮，胡秀喜輕輕掰轉女兒的肩膀，心疼地幫她擦掉眼淚，“你當他真是相信那些照片嗎？他是怨自己捧著的月亮，怎麽沾了旁人的指紋！”
鄧卓美渾身一顫，轉身撲向床榻。壓抑的哭聲頓時爆發，從棉被裏轟然溢出來，驚起了窗臺啄食的麻雀。
胡秀喜站在暮色裏，聽那哭聲從洶湧到枯竭，終於變成抽噎時，才又勸道：“吃一塹，長一智。現在要出遠門了……”她說著話，自己的眼淚又撲撲簌簌起來。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四處搜尋，目光投向放在上床的四床羊毛毯子。
“上海的冬天潮潮濕陰冷。”她把四床羊毛毯子取下來，緊緊地捆綁在一起，“把這些帶過去，給冬子他們一家三口一人一床，剩下一床你自己留著。”
這時，忽然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胡秀喜趕緊又幫女兒抹了抹眼淚，才去開門。
門衛大爺隔著門，那聲“有個男的找”，讓鄧卓美心裏那點微弱的火苗“噗”地閃動了一下，隨即迅速熄滅。她敏銳地意識到來人不是許中強，門衛大爺不可能不認識許中強。
她抑制著失望，捋了捋有些毛躁的鬢發，對母親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去看看。”
胡秀喜遞過一塊濕毛巾，什麽都沒說，只是那眼神裏的覆雜，鄧卓美讀得懂——有心疼，有無奈，也有一絲和她相同的、未能說出口的期待落空。
暮色漸濃，就像稀釋的墨汁緩緩浸潤著銀行家屬院的天空。
院門口，黃總捏著他那個磚頭似的大哥大，在晚風搖曳的白楊樹下來回踱步。
鄧卓美轉身想走的瞬間，眼角瞥見門房那邊幾個若有若無張望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氣，反而揚起聲音大大方方地喊道：“黃總，你找我？”
黃總聞聲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刻意的微笑：“鄧助理，可算等到你了。”他壓低聲音，“剛才看你遲疑的腳步，是不是不想搭理我？”
“沒有。光線暗，沒看清。”鄧卓美語氣平靜而冷淡。
“唉，我是專程來道歉的。”黃總搓著手，顯得很誠懇，“真沒想到，一起去果子溝、賽裏木湖看個風景，境能惹出這麽大風波，連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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