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遇誤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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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一遇誤終身】
看看前邊就要到賽裏木湖了，他長舒一口氣：“總算爬上來了！”
乘車和開車的感覺確實很不一樣。鄧卓美卻是興高采烈：“猜猜我們用了兩個多小時，爬升了多少？”
黃總笑著搖搖頭：“猜不到，功課沒做好。”
“將近一千五百米。” 鄧卓美望著湖面，下意識地說出了數據。
“哦！有這麽高！”黃總既驚訝，又不驚訝。這一路確實爬了很高，車開得也是膽戰心驚，但他還是想帶著鄧卓美一起出來游玩。
“當然。”鄧卓美轉過頭，如數家珍，“伊寧市的海拔是639米，而這裏的湖面海拔是2073米。整個賽裏木湖東西長30公裏，南北寬25公裏，面積453平方公裏，最大水深92米，平均水深46.4米，蓄水量能達到210億立方米。”
聽著她流暢地報出這一連串精準數字，黃總驚異地瞪大了眼睛：“謔！鄧助理，你這數據記得也太清楚了！”
“嗨嗨！職業習慣。”鄧卓美淡淡一笑，“成天跟錢和報表打交道，對數字自然就敏感些。”
黃總看著她沈靜而又專業的側臉，狡黠地笑了一下，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試探：“鄧助理，來我們公司發展怎麽樣？我這邊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鄧卓美驚異地看著黃總，猜測著他的心思，笑了一下，婉轉地避開了直接的回應：“黃總，您這兒的貸款才剛剛到位，酒店還在裝修階段，這就開始琢磨挖人了？”
看到鄧卓美巧妙地將話題引回公事，黃總“呵呵呵”笑了起來：“看來，你是沒看上我的小廟！”
兩人說笑間，一轉身，目光已經被眼前的景色攫住。
黃總把車子在松樹頭停下，推開車門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氣，歷經兩個多小時的盤旋攀升，當開闊的賽裏木湖毫無保留地鋪陳在眼前時，感覺像換了個人間。
四周瑩白純凈的雪山如眾神般肅穆環抱，嫩綠的酥油草像柔軟的地毯，從蒼勁的松林腳下一直鋪展到湖邊。而那一片藍的攝人心魄的湖面，靜謐、遼闊，在高原熾烈的陽光下，仿佛一塊被雪山、松林和廣袤草原小心翼翼捧在掌心深處的巨大藍寶石。
這與黃總在寒冬時節看到的那個被冰雪封印的、分不清水面看不出岸邊、冷峻無趣的賽裏木湖截然不同，此刻的賽裏木湖，充滿了生動而磅礴的生命力。
黃總望著這片大美天地，一時竟說不出話，只覺得心口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充滿，忍不住喃喃讚嘆：“太美了……這麽美的湖，就這麽望一眼，心都醉了……” 話音未落，鄧卓美驚訝地發現，這位平日裏精明的商人眼中，竟泛起了些許晶瑩的淚光。
她趕忙從包裏掏出紙巾遞過去，語氣帶著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黃總，您……您怎麽還哭了？”
黃總也沒有想到，自己怎麽就如此失態？接過紙巾輕輕擦拭眼角：“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實在是……太震撼，太享受了！”他望著那片仿佛能洗滌靈魂的湛藍，詼諧地感慨，“再多望兩眼，就怕要長留此地了！”
然而，鄧卓美的感受卻與他截然不同。她的目光越過令人心醉的湖面，落在了那條沿著湖岸向東延伸、最終消失在天際線的公路上。
那是與成吉思汗大大軍西征相反的方向，那是一條走出伊犁河谷，通往烏魯木齊，繼而奔向廣闊“口內”的道路。她不由地輕輕哀嘆一聲，聲音裏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怕只怕一遇伊犁誤終身呀！”
“哦？這話怎麽講？”黃總收回沈醉的目光，好奇地轉向她。
“有的人來了，被這片土地絆住了腳，就再也不想走。可也有的人，心心念念想走，卻總有千般緣由，怎麽也走不了。”她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深沈的無奈。
“呵呵，”黃總了然一笑，“這不就跟錢鐘書先生寫的《圍城》一個道理了嗎？城裏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
兩人不再說話，默默徜徉在湖邊。腳踏在綠絨絨的草甸上，柔軟而富有彈性。和煦的春風從廣闊的湖面吹來，帶著冰雪殘留的寒意，沁人心脾，令人無比愜意。
黃總四處張望了一番，忽然想起什麽，認真地問道：“這景區……售票處在哪裏？我們去買票。”
“哈哈哈！”鄧卓美先是一楞，隨即被這句充滿“內地特色”的疑問逗得前仰後合，“黃總，在新疆，看這樣的風景是不用買票的！”她笑著解釋，然後指向湖心若隱若現的一個小島，“除非——您想上那兒去。不過嘛，可能有錢也沒用，聽說那是個科研基地，閑雜人等不讓上去的。”
黃總自嘲地拍了拍額頭，隨即又真誠地感嘆起來：“新疆真是好啊！不僅天高地遠，湖水純凈，連人的心胸都這麽開闊大方。這要是在我們那邊，如此寶地，早就圈起來，立個大門收費了。”
鄧卓美聽著他的讚嘆，卻從中品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她覺得，黃總那笑容裏，分明帶著點商人式的惋惜，仿佛在說新疆人“傻”，守著聚寶盆卻不懂生財之道。一股為家鄉辯護的心緒油然而生，她不由得挺直了脊背，擺出一副豪邁的姿態，朗聲說道：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吧！也許正因為新疆天大地大，見識過了真正的遼闊，所以這裏的人，心也跟著大了。有些東西，在我們看來，本就不該被標上價錢。”
這個季節踩在依然厚實的冰面上，與冬天的感覺截然不同。
四月春風，帶著暖意，卻也執行著漸漸消融的使命。湖面的冰層尚未完全化開，看似厚實，卻奇異地透明，宛如巨大的藍寶石。透過冰層，竟能窺見湖底的近岸處，那些色彩斑斕的礫石因為冰的折射而顯得光怪陸離，如夢似幻。
“哎！冰下面好像有影子在動，是魚嗎？”鄧卓美指著遠處冰層下閃爍的光點。
“這麽冰冷的水裏，也會有魚？”黃總表示懷疑。
“有的吧……我也不確定。有人說這湖原本沒魚，也聽說後來試驗著放過魚苗。”
那冰下躍動的光影充滿了誘惑，鄧卓美忍不住好奇，快跑幾步，小心地俯身趴在了冰面上，想要看個究竟。
“哎！小心點！”黃總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鄧卓美的一只胳膊。
他來自嶺南，從未親眼見過如此廣闊的冰湖，那湛藍的冰層看似堅固，卻不知究竟能否承重。他緊張地俯身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搜尋，並未見到魚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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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前邊就要到賽裏木湖了，他長舒一口氣：“總算爬上來了！”
乘車和開車的感覺確實很不一樣。鄧卓美卻是興高采烈：“猜猜我們用了兩個多小時，爬升了多少？”
黃總笑著搖搖頭：“猜不到，功課沒做好。”
“將近一千五百米。” 鄧卓美望著湖面，下意識地說出了數據。
“哦！有這麽高！”黃總既驚訝，又不驚訝。這一路確實爬了很高，車開得也是膽戰心驚，但他還是想帶著鄧卓美一起出來游玩。
“當然。”鄧卓美轉過頭，如數家珍，“伊寧市的海拔是639米，而這裏的湖面海拔是2073米。整個賽裏木湖東西長30公裏，南北寬25公裏，面積453平方公裏，最大水深92米，平均水深46.4米，蓄水量能達到210億立方米。”
聽著她流暢地報出這一連串精準數字，黃總驚異地瞪大了眼睛：“謔！鄧助理，你這數據記得也太清楚了！”
“嗨嗨！職業習慣。”鄧卓美淡淡一笑，“成天跟錢和報表打交道，對數字自然就敏感些。”
黃總看著她沈靜而又專業的側臉，狡黠地笑了一下，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試探：“鄧助理，來我們公司發展怎麽樣？我這邊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鄧卓美驚異地看著黃總，猜測著他的心思，笑了一下，婉轉地避開了直接的回應：“黃總，您這兒的貸款才剛剛到位，酒店還在裝修階段，這就開始琢磨挖人了？”
看到鄧卓美巧妙地將話題引回公事，黃總“呵呵呵”笑了起來：“看來，你是沒看上我的小廟！”
兩人說笑間，一轉身，目光已經被眼前的景色攫住。
黃總把車子在松樹頭停下，推開車門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氣，歷經兩個多小時的盤旋攀升，當開闊的賽裏木湖毫無保留地鋪陳在眼前時，感覺像換了個人間。
四周瑩白純凈的雪山如眾神般肅穆環抱，嫩綠的酥油草像柔軟的地毯，從蒼勁的松林腳下一直鋪展到湖邊。而那一片藍的攝人心魄的湖面，靜謐、遼闊，在高原熾烈的陽光下，仿佛一塊被雪山、松林和廣袤草原小心翼翼捧在掌心深處的巨大藍寶石。
這與黃總在寒冬時節看到的那個被冰雪封印的、分不清水面看不出岸邊、冷峻無趣的賽裏木湖截然不同，此刻的賽裏木湖，充滿了生動而磅礴的生命力。
黃總望著這片大美天地，一時竟說不出話，只覺得心口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充滿，忍不住喃喃讚嘆：“太美了……這麽美的湖，就這麽望一眼，心都醉了……” 話音未落，鄧卓美驚訝地發現，這位平日裏精明的商人眼中，竟泛起了些許晶瑩的淚光。
她趕忙從包裏掏出紙巾遞過去，語氣帶著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黃總，您……您怎麽還哭了？”
黃總也沒有想到，自己怎麽就如此失態？接過紙巾輕輕擦拭眼角：“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實在是……太震撼，太享受了！”他望著那片仿佛能洗滌靈魂的湛藍，詼諧地感慨，“再多望兩眼，就怕要長留此地了！”
然而，鄧卓美的感受卻與他截然不同。她的目光越過令人心醉的湖面，落在了那條沿著湖岸向東延伸、最終消失在天際線的公路上。
那是與成吉思汗大大軍西征相反的方向，那是一條走出伊犁河谷，通往烏魯木齊，繼而奔向廣闊“口內”的道路。她不由地輕輕哀嘆一聲，聲音裏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怕只怕一遇伊犁誤終身呀！”
“哦？這話怎麽講？”黃總收回沈醉的目光，好奇地轉向她。
“有的人來了，被這片土地絆住了腳，就再也不想走。可也有的人，心心念念想走，卻總有千般緣由，怎麽也走不了。”她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深沈的無奈。
“呵呵，”黃總了然一笑，“這不就跟錢鐘書先生寫的《圍城》一個道理了嗎？城裏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
兩人不再說話，默默徜徉在湖邊。腳踏在綠絨絨的草甸上，柔軟而富有彈性。和煦的春風從廣闊的湖面吹來，帶著冰雪殘留的寒意，沁人心脾，令人無比愜意。
黃總四處張望了一番，忽然想起什麽，認真地問道：“這景區……售票處在哪裏？我們去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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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總自嘲地拍了拍額頭，隨即又真誠地感嘆起來：“新疆真是好啊！不僅天高地遠，湖水純凈，連人的心胸都這麽開闊大方。這要是在我們那邊，如此寶地，早就圈起來，立個大門收費了。”
鄧卓美聽著他的讚嘆，卻從中品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她覺得，黃總那笑容裏，分明帶著點商人式的惋惜，仿佛在說新疆人“傻”，守著聚寶盆卻不懂生財之道。一股為家鄉辯護的心緒油然而生，她不由得挺直了脊背，擺出一副豪邁的姿態，朗聲說道：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吧！也許正因為新疆天大地大，見識過了真正的遼闊，所以這裏的人，心也跟著大了。有些東西，在我們看來，本就不該被標上價錢。”
這個季節踩在依然厚實的冰面上，與冬天的感覺截然不同。
四月春風，帶著暖意，卻也執行著漸漸消融的使命。湖面的冰層尚未完全化開，看似厚實，卻奇異地透明，宛如巨大的藍寶石。透過冰層，竟能窺見湖底的近岸處，那些色彩斑斕的礫石因為冰的折射而顯得光怪陸離，如夢似幻。
“哎！冰下面好像有影子在動，是魚嗎？”鄧卓美指著遠處冰層下閃爍的光點。
“這麽冰冷的水裏，也會有魚？”黃總表示懷疑。
“有的吧……我也不確定。有人說這湖原本沒魚，也聽說後來試驗著放過魚苗。”
那冰下躍動的光影充滿了誘惑，鄧卓美忍不住好奇，快跑幾步，小心地俯身趴在了冰面上，想要看個究竟。
“哎！小心點！”黃總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鄧卓美的一只胳膊。
他來自嶺南，從未親眼見過如此廣闊的冰湖，那湛藍的冰層看似堅固，卻不知究竟能否承重。他緊張地俯身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搜尋，並未見到魚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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