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掩不住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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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掩不住後怕】
找不到稀罕的魚，黃總便直立起身體瞭望四周的美景。
一擡頭，卻望見不遠處的冰面上，靜靜地立著一只通體雪白的天鵝。它仿佛一位即將登臺的舞者，正將這片無垠的冰面當作自己的舞臺，而將他們兩位不速之客，當成了唯一的觀眾。
只見它先是昂首挺胸，神氣如檢閱軍隊的將軍；隨即又曲頸低頭，用喙輕輕梳理羽毛，閑雅勝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切準備，似乎都為了接下來的盛大演出。
黃總悄悄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鄧卓美的肩膀，用氣聲低語：“快看，天鵝！噓——”
鄧卓美擡起眼，也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她趴在冰上一動不敢動，生怕一絲聲響便會驚擾了這聖潔的生靈。只見那天鵝“撲哧、撲哧”地振動了幾下寬大的翅膀，然後一只爪子如釘子般穩穩地定在冰面，另一只爪子緩緩擡起，雙翅隨之徐徐隆起、展開，完成了一個極慢、極穩的側身旋轉，腳尖（跗跖）開始在冰上微妙地移動。
哇！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鵝之舞！鄧卓美大氣不敢出一聲。她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在電視裏看過的芭蕾舞劇《天鵝湖》中那些動人的場景。
她從未在野外見過天鵝，更未曾目睹如此神奇的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藝術真的源於生活，而且可以如此真實、如此震撼地呈現在眼前。
她情不自禁地想靠得更近些，緩緩地、極其小心地站起身，試圖向那只天鵝挪動腳步。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有力的“撲啦啦”的聲響，另一只白天鵝從空中翩然降落在冰面上。它圍繞著先前那只天鵝，雙雙開始在水晶般的舞臺上旋轉、共舞。片刻後，兩只天鵝相伴而行，爪蹼“啪嗒、啪嗒”地敲擊著冰面，優雅地滑行了四五十米，繼而奮力振翅，雙雙騰空而起，向著湖的西邊並肩飛去。
那對聖潔的生靈漸漸化作天邊的光點，冰湖重歸寂靜。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刻，金色的陽光為整個世界鍍上暖意，兩只天鵝遠去的身影在逆光中化作優美的剪影，宛如射向太陽的箭矢，又似兩朵綻放的玫瑰，莊嚴而絢麗。
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遠去的白點，腳步也無意識地沿著湖岸移動。
“春江水暖鴨先知啊！”黃總望著天鵝飛去的方向，感慨道，“看來湖心那邊的冰已經化了，新的生命就要開始孕育了。”
“在這裏，在賽裏木湖，是天鵝先知。”鄧卓美仍沈浸在方才的震撼中，輕聲糾正。
她話音未落，腳下突然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滑動感。她下意識低頭，瞳孔驟然收縮——腳下的冰層正綻開一道猙獰的裂痕！“呀！快跑！冰裂了！”她驚駭地尖叫，一把拉住黃總的胳膊，轉身欲逃。
然而，已經太遲了。
“哢嚓——！”
一聲脆響，如同命運的判決。他們腳下的冰面應聲徹底斷裂。瞬間的失重感襲來，兩人驚叫著，猝不及防地跌入了刺骨的湖水中。
“救命！救命啊！”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了鄧卓美，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拼命掙紮，冰冷的湖水卻瘋狂地湧入她的口鼻，窒息感讓她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黃總在水裏慌亂地撲騰了幾下，腳底竟觸到了湖底。萬幸，這裏離岸不遠，水深還不及他的大腿。然而，那難以想象的寒冷才是真正的敵人——冰冷的湖水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瞬間刺透衣物，紮進骨頭裏。他全身的毛孔和汗毛在極致的寒冷刺激下瞬間炸起，牙齒不受控制地格格作響。
他剛穩住身形，就看到鄧卓美在幾步之外的水中劇烈掙紮，湖水正“咕嘟咕嘟”地灌入她口中。黃總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猛子紮過去，用盡力氣將她托出水面。
剛把她扶站起來，她卻像被抽去了骨頭般，身體一軟，再次向水中滑倒——嗆水、瞬間的失溫加上極度的驚恐，已讓她失去了意識，陷入半昏迷狀態。
黃總緊緊抱住鄧卓美冰冷癱軟的身體，心急如焚，冰冷的湖水正在迅速帶走兩人的體溫。就在他幾乎絕望之際，岸上傳來了急促的“嘰哩哇啦”的呼喊聲！一位聞聲趕來的牧民老鄉正沿著湖邊奔跑，奮力將一個卷好的套馬索向著他們扔過來！
真是絕處逢生的救命稻草！黃總一手死死攬住鄧卓美的腰，將她緊緊箍在懷裏，另一只手拼命伸出，一把抓住了那飛來的繩索，牢牢攥住，唯恐一絲松懈，兩人便會再次滑入這致命的冰湖深處。
寒意，是刺骨的，仿佛千萬根冰針紮進骨髓。
鄧卓美的意識在黑暗的冰水中沈浮，最後的記憶是那只優雅起舞的白天鵝，和腳下猝不及防的崩塌。混沌中，唯一的熱源來自一個堅實的懷抱，還有一個不斷呼喚她的聲音，遙遠卻執著。
她奮力睜開沈重的眼皮，朦朧的視線裏，是黃總寫滿焦慮的臉。厚厚的毛毯將兩人裹在一起，他的體溫正一點點驅散她身上的僵冷。
“我……還活著？”她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耳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黃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緊了環抱她的手臂，用一個更實在的力度確認了她的存在。
他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緊繃的下頜線條終於松弛下來，化作一聲帶著顫音的嘆息：“沒事了……都過去了。”他試圖讓語氣輕松些，卻掩不住那份後怕，“沒想到，鼎鼎大名的鄧總，竟是個旱鴨子。”
鄧卓美的眼神環顧著四周，發現這裏是一個蒙古包，喃喃問道：“我們被人救了？”
黃總深深地點著頭，眼中閃著淚光：“是的。我們被救了，是牧民老鄉救了我們。”
這時，濃郁的奶香鉆入鼻腔。一位面色黝黑、笑容淳樸的蒙古族老鄉正將一碗熱氣騰騰的奶茶遞過來：“喝吧，熱茶驅寒，喝了就暖和了。”
黃總道聲謝，幾乎是搶過碗，也顧不得燙，大口灌下。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湧入胃袋，帶來一種近乎重生的熨帖感，他蒼白的面色終於恢覆了一絲血色。
鄧卓美也漸漸清醒，意識到自己幾乎整個人都陷在黃總懷裏，臉頰不禁一熱。她輕輕掙紮了一下：“我……我自己可以。”
黃總猶豫了一下，還是松開了手，扶著她慢慢坐起。接過老鄉遞來的另一碗奶茶，她小口啜飲著，暖流所到之處，凍結的血液似乎重新開始流動，讓她輕輕喟嘆了一聲。
“老鄉，大恩不言謝。”黃總看向牧民，言辭懇切，“今天要不是你們，我們恐怕就交代在湖裏了。”
老鄉擺擺手，用帶著口音的漢語說：“哎，客氣啥。我在那邊山頭上老遠就看見你們的車了。這個季節，來看湖的人少，看到天鵝的就更走不動嘍？”
“是啊，”黃總苦笑一下，“光顧著看天鵝跳舞，忘了腳下是湖岸還是深淵。”
“水不算太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鄧卓美為自己慶幸著。
“可不淺哩！”老鄉立刻糾正，表情嚴肅，“你們落水的那片是岸邊淺灘，往裏一些，最深的地方有九十多米，掉下去可不得了！”
黃總和鄧卓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駭然與慶幸。這才是萬幸，在危難之中遇到老鄉，不然不被淹死也會被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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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稀罕的魚，黃總便直立起身體瞭望四周的美景。
一擡頭，卻望見不遠處的冰面上，靜靜地立著一只通體雪白的天鵝。它仿佛一位即將登臺的舞者，正將這片無垠的冰面當作自己的舞臺，而將他們兩位不速之客，當成了唯一的觀眾。
只見它先是昂首挺胸，神氣如檢閱軍隊的將軍；隨即又曲頸低頭，用喙輕輕梳理羽毛，閑雅勝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切準備，似乎都為了接下來的盛大演出。
黃總悄悄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鄧卓美的肩膀，用氣聲低語：“快看，天鵝！噓——”
鄧卓美擡起眼，也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她趴在冰上一動不敢動，生怕一絲聲響便會驚擾了這聖潔的生靈。只見那天鵝“撲哧、撲哧”地振動了幾下寬大的翅膀，然後一只爪子如釘子般穩穩地定在冰面，另一只爪子緩緩擡起，雙翅隨之徐徐隆起、展開，完成了一個極慢、極穩的側身旋轉，腳尖（跗跖）開始在冰上微妙地移動。
哇！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鵝之舞！鄧卓美大氣不敢出一聲。她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在電視裏看過的芭蕾舞劇《天鵝湖》中那些動人的場景。
她從未在野外見過天鵝，更未曾目睹如此神奇的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藝術真的源於生活，而且可以如此真實、如此震撼地呈現在眼前。
她情不自禁地想靠得更近些，緩緩地、極其小心地站起身，試圖向那只天鵝挪動腳步。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有力的“撲啦啦”的聲響，另一只白天鵝從空中翩然降落在冰面上。它圍繞著先前那只天鵝，雙雙開始在水晶般的舞臺上旋轉、共舞。片刻後，兩只天鵝相伴而行，爪蹼“啪嗒、啪嗒”地敲擊著冰面，優雅地滑行了四五十米，繼而奮力振翅，雙雙騰空而起，向著湖的西邊並肩飛去。
那對聖潔的生靈漸漸化作天邊的光點，冰湖重歸寂靜。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刻，金色的陽光為整個世界鍍上暖意，兩只天鵝遠去的身影在逆光中化作優美的剪影，宛如射向太陽的箭矢，又似兩朵綻放的玫瑰，莊嚴而絢麗。
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遠去的白點，腳步也無意識地沿著湖岸移動。
“春江水暖鴨先知啊！”黃總望著天鵝飛去的方向，感慨道，“看來湖心那邊的冰已經化了，新的生命就要開始孕育了。”
“在這裏，在賽裏木湖，是天鵝先知。”鄧卓美仍沈浸在方才的震撼中，輕聲糾正。
她話音未落，腳下突然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滑動感。她下意識低頭，瞳孔驟然收縮——腳下的冰層正綻開一道猙獰的裂痕！“呀！快跑！冰裂了！”她驚駭地尖叫，一把拉住黃總的胳膊，轉身欲逃。
然而，已經太遲了。
“哢嚓——！”
一聲脆響，如同命運的判決。他們腳下的冰面應聲徹底斷裂。瞬間的失重感襲來，兩人驚叫著，猝不及防地跌入了刺骨的湖水中。
“救命！救命啊！”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了鄧卓美，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拼命掙紮，冰冷的湖水卻瘋狂地湧入她的口鼻，窒息感讓她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黃總在水裏慌亂地撲騰了幾下，腳底竟觸到了湖底。萬幸，這裏離岸不遠，水深還不及他的大腿。然而，那難以想象的寒冷才是真正的敵人——冰冷的湖水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瞬間刺透衣物，紮進骨頭裏。他全身的毛孔和汗毛在極致的寒冷刺激下瞬間炸起，牙齒不受控制地格格作響。
他剛穩住身形，就看到鄧卓美在幾步之外的水中劇烈掙紮，湖水正“咕嘟咕嘟”地灌入她口中。黃總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猛子紮過去，用盡力氣將她托出水面。
剛把她扶站起來，她卻像被抽去了骨頭般，身體一軟，再次向水中滑倒——嗆水、瞬間的失溫加上極度的驚恐，已讓她失去了意識，陷入半昏迷狀態。
黃總緊緊抱住鄧卓美冰冷癱軟的身體，心急如焚，冰冷的湖水正在迅速帶走兩人的體溫。就在他幾乎絕望之際，岸上傳來了急促的“嘰哩哇啦”的呼喊聲！一位聞聲趕來的牧民老鄉正沿著湖邊奔跑，奮力將一個卷好的套馬索向著他們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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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是刺骨的，仿佛千萬根冰針紮進骨髓。
鄧卓美的意識在黑暗的冰水中沈浮，最後的記憶是那只優雅起舞的白天鵝，和腳下猝不及防的崩塌。混沌中，唯一的熱源來自一個堅實的懷抱，還有一個不斷呼喚她的聲音，遙遠卻執著。
她奮力睜開沈重的眼皮，朦朧的視線裏，是黃總寫滿焦慮的臉。厚厚的毛毯將兩人裹在一起，他的體溫正一點點驅散她身上的僵冷。
“我……還活著？”她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耳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黃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緊了環抱她的手臂，用一個更實在的力度確認了她的存在。
他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緊繃的下頜線條終於松弛下來，化作一聲帶著顫音的嘆息：“沒事了……都過去了。”他試圖讓語氣輕松些，卻掩不住那份後怕，“沒想到，鼎鼎大名的鄧總，竟是個旱鴨子。”
鄧卓美的眼神環顧著四周，發現這裏是一個蒙古包，喃喃問道：“我們被人救了？”
黃總深深地點著頭，眼中閃著淚光：“是的。我們被救了，是牧民老鄉救了我們。”
這時，濃郁的奶香鉆入鼻腔。一位面色黝黑、笑容淳樸的蒙古族老鄉正將一碗熱氣騰騰的奶茶遞過來：“喝吧，熱茶驅寒，喝了就暖和了。”
黃總道聲謝，幾乎是搶過碗，也顧不得燙，大口灌下。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湧入胃袋，帶來一種近乎重生的熨帖感，他蒼白的面色終於恢覆了一絲血色。
鄧卓美也漸漸清醒，意識到自己幾乎整個人都陷在黃總懷裏，臉頰不禁一熱。她輕輕掙紮了一下：“我……我自己可以。”
黃總猶豫了一下，還是松開了手，扶著她慢慢坐起。接過老鄉遞來的另一碗奶茶，她小口啜飲著，暖流所到之處，凍結的血液似乎重新開始流動，讓她輕輕喟嘆了一聲。
“老鄉，大恩不言謝。”黃總看向牧民，言辭懇切，“今天要不是你們，我們恐怕就交代在湖裏了。”
老鄉擺擺手，用帶著口音的漢語說：“哎，客氣啥。我在那邊山頭上老遠就看見你們的車了。這個季節，來看湖的人少，看到天鵝的就更走不動嘍？”
“是啊，”黃總苦笑一下，“光顧著看天鵝跳舞，忘了腳下是湖岸還是深淵。”
“水不算太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鄧卓美為自己慶幸著。
“可不淺哩！”老鄉立刻糾正，表情嚴肅，“你們落水的那片是岸邊淺灘，往裏一些，最深的地方有九十多米，掉下去可不得了！”
黃總和鄧卓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駭然與慶幸。這才是萬幸，在危難之中遇到老鄉，不然不被淹死也會被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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