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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陶醉果子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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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陶醉果子溝】

車子駛出伊犁城區,視野豁然開朗。遠處,天山山脈的輪廓在湛藍的天幕下綿延展開,峰頂的積雪在陽光下閃爍著聖潔的光芒。

“我還記得第一次聽說果子溝,還是上中學的時候,讀碧野的《天山景物記》。” 他望著窗外,忽然用一種帶著粵語腔調,但格外認真的普通話吟誦起來,“朋友,你到過天山嗎?天山是我們祖國西北邊疆的一條大山脈,連綿幾千裏,橫亙在準噶爾盆地和塔裏木盆地之間,把廣闊的新疆分為南北兩半。”

鄧卓美會心一笑,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聲音清朗:“遠望天山,美麗多姿,那長年積雪高插雲霄的群峰,像集體起舞時的維吾爾族少女的珠冠,銀光閃閃——”

黃總轉過頭,眼中閃著光,接著背誦:“那富於色彩的連綿不斷的山巒,像孔雀正在開屏,艷麗迷人。”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陶醉在優美的散文中,繼而相視一笑,仿佛因這共同的文學記憶而瞬間拉近了距離。車廂裏彌漫起一種超越商務關系的、真誠交流的氛圍。

“鄧助理,你知不知道,”黃總的語氣帶著幾分自豪,“寫這篇《天山景物記》的碧野先生,是我們廣東梅州人,我們是正宗老鄉,都是客家人!論起來,祖上還多少沾親帶故哩。”

“哦!原來如此。”鄧卓美恍然大悟,笑道,“難怪黃總您有這麽大的魄力,千裏迢迢從嶺南跑到塞外來開拓事業,一定是受了這位文學老鄉的‘蠱惑’吧?”

“哈哈,可以這麽說!南北互通嘛。”黃總爽朗地笑起來,“自從讀了碧野先生《天山景物記》,我的心裏面就種了草,總想著哪一天可以親身體驗一下新疆的遼闊和傳奇。”

“可您知道嗎?”鄧卓美語氣略帶感慨,“現在很多新疆本地人,尤其是年輕人,都盼著能到內地去發展呢。”

“這一點都不奇怪啊!”黃總擺擺手,目光再次投向遙遠的天山,神情變得深沈了些,“我們的國家太大了,人們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尤其是新疆,這麽遼闊,走出去固然不容易,真正想走進來,深入了解它,也需要莫大的勇氣和緣分吶。不怕你笑話,我為了這一步,也是反覆思量,準備了好多年,才終於鼓起勇氣邁出來的。”

從他的話裏,鄧卓美破天荒地沒有看到商人的精明算計,反而透著一股追尋理想的真誠,一種對這片土地發自內心的尊重與向往。

車子開進了果子溝,這是一條沿著山澗峽谷開鑿的道路,北上賽裏木湖,南下伊犁河谷,是伊犁河谷的天然門戶。

鄧卓美很自然的開始介紹她所了解果子溝。“據說,這條道路最早始於成吉思汗大軍西征時期,蒙古鐵騎到此遇阻,他的二兒子察合臺率兵在此‘鑿石理道’,打通天山北坡通往伊犁河谷的通路,自此蒙古鐵騎翻越北天山開始西征中亞。”

“哦!我看過一個資料,說漢代的絲綢之路主要是沿著塔裏木盆地的南北兩側行進,從瓦罕走廊和帕米爾高原到達中亞,連通中西方貿易。”

“是呀!那時候的成語都是與塔裏木盆地周邊的西域古國有關的。比如非驢非馬,說的是龜茲國王模仿漢朝制度。比如投筆從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說的都是班超說服鄯善、於闐等國歸附漢朝。”

“可是,到了唐朝,”黃總突然話鋒一轉,“絲綢之路的走向從吐魯番就改道了,改到從天山以北的達阪城、烏魯木齊再到達賽裏木湖,從這裏翻過北天山進入伊犁河谷,再連通中亞到達地中海。”

鄧卓美一怔,黃總先聊了半天漢代的絲綢之路,原來是為了給唐朝鋪路的,馬上笑了:“你的意思,果子溝這條路應該是唐朝就有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瞎猜的。”

“你說的這麽有依有據的,還說是瞎猜。是不是也太謙虛了。”鄧卓美打量著黃總,這一路,他越來越不像一個商人了,大約是為了到新疆,做了不少功課。

“嘿嘿!”黃總笑了,“我又不是古人。不是瞎猜是什麽?”

“你挺讓人佩服的,為了在新疆發展事業,下了不少功夫。”

“要不然,到這裏兩眼一抹黑,怎麽跟人交流呀!”

“不過,你剛才的話,我覺得還是很有道理。”

“那不就跟你剛才說的——”他轉頭看他一眼笑道,“成吉思汗大軍西征打通這條道路,就不一樣了嗎?”

“我說的是據說。據說就是傳說,不一定有依據。”鄧卓美振振有詞地辯解著,“當然,我們也不是考古的,聽聽而已,有故事就好。”

“也有一種可能,原來就有這條路,不過只是簡簡單單的商道,不能通行大軍輜重。成吉思汗大軍為了加快西征的步伐,又,又,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麽?”

“鑿石理道,打通天山北坡通往伊犁河谷的通路。”

“對!他們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把這條道路修得更寬闊更平坦,更好走了,可以帶著大軍出兵西征了。”

“哈哈!原來我以為我們是走在七八百年前的古道上,沒想到跟你談天說地,我們一下子又向前跨越了好幾百年,居然瞬間走在一條超越千年的古道上。”

“呵呵呵!對啊!我們走在一條超越千年的古絲綢之路上。”

“你從廣東來,是不是也算是西征了。”

“我哪算是西征,就是來伊犁看看。看看我那個潮汕老鄉碧野有沒有騙我。”黃總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哈哈哈!人家那是大作家,肯定寫散文的視角與眾不同。”

兩人一路聊得開開心心,不知不覺就攀上果子溝的崎嶇山路。

車子一路攀爬,溝谷的風景也變換多彩。南坡已經積雪化盡,茵茵綠草上明黃色的頂冰花已經一片片一叢叢盛開。北坡還殘留著厚厚的積雪,有些積雪較薄的地方頂冰花才破冰而出。

沿途的松樹有的挺拔俏麗,有的根部攀住巖石把頭探伸到溪流之上,仿佛與車擦肩而行。果子溝溪流淙淙,突兀的山崖犬牙差互,道路隨山就勢,蜿蜒曲折。車子在溝谷中與溪流相伴而行,左右穿插,不停變換方位,每跨越一座橋就攀上了一個更高的海拔。

遇到漂亮的景色,黃總又忍不住停下車,與鄧卓美一起拍照,兩人一路玩得快快樂樂。

“看!那邊圓滾滾的旱獺,懶散地立在陽坡上曬太陽,呆萌的樣子可愛至極!”

“感覺這個季節來果子溝也蠻不錯的。”

仰望天際,看不到還有多少彎道。看到前面的一個山坡,以為爬上就是山頂時,結果前面還有不知多少山頂;走過一座橋,總以為那是最後一座,結果不知道前面還有多少座橋。

黃總心有餘悸,開車更加謹慎,每每遇到彎道,遇到橋涵,都早早避開到一邊,給對面的車子讓出道路。

“這曲曲彎彎的路,不知道要過多少座橋,爬多少個坡,才能到達賽裏木湖?”

“總共可能有四五十座吧,這已經走了差不多一半了。”

“在這裏開車,才真正考驗的是水平。”

“看你開的還是挺輕松啊!”

“哪裏!就是在美女跟前裝灑脫罷了。其實心裏還是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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