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別操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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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別操我的心】
韓福來晃晃悠悠漫無目的地壓著馬路，一邊走路一邊想著往事，一不小心差點撞著別人，被別人訓斥一頓，很覺著沒有面子，只好尷尬地道歉。一轉身，忽然擡頭，居然覺著這個地方似曾相識。
仔細一看門口的牌子，怎麽不知不覺走到了這兒？這是一家城市規劃設計院，他曾經來過一次，是兒子上班的單位。
韓冬子大學畢業後，入職了一家規劃設計單位，平日住在單位宿舍，難得回家一趟。
韓福來在門口徘徊了半天，生怕打擾兒子工作，終究放棄了上去的念頭。躊躇間，擡頭看見兒子單位旁邊新開的體育俱樂部——這倒是釋放渾身躁動的好去處。
他毫不猶豫地走進體育俱樂部，看人打乒乓球不過癮，索性抄起拍子親自上陣。沒想到幾個回合下來，竟將對手接連挑落，引來四周一片喝彩。見他勢頭兇猛，年輕人們面面相覷，一時無人再敢上前。韓福來也覺自己太過張揚，只好笑了笑放下球拍，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從人群後穿出來。突然有人向他發出挑戰，韓福來定睛一看，對面站的竟是兒子韓冬子。
原來韓冬子正和同事在隔壁網球場打球，被這邊的喝彩聲吸引過來，沒想到大殺四方的竟是自家父親。
父親來上海已有數月，他卻一直忙得沒好好陪過他。此刻，他突然想起小時候在連隊俱樂部，父親手把手教他發球的那些下午；想起每個假期從伊寧回家，總要和老爸過上幾招的時光——一切都近得如同昨日。
韓冬子嘴角帶著了然的笑意，徑直站到球臺對面，拾起拍子，一下一下輕輕彈著乒乓球。在清脆的“嗒、嗒”聲裏，他擡頭笑問：“您先發，還是我先發？”
見兒子主動挑戰，韓福來心中歡喜，面上卻只輕蔑地一撇嘴角：“你先來，我接招。”
韓冬子指節微動，突然橫拍低旋，小球帶著淩厲的側旋直撲對面。
韓福來不慌不忙後退半步，球拍如鯉魚打挺向上一揚，輕松將球回擊，直飛桌角。
韓冬子本想給個下馬威，沒料到被如此利落化解，眼看球將彈出臺外，他瞬間變換策略，手腕一抖將球挑高，改打長線拉鋸。
姜終究是老的辣，韓福來早看穿兒子意圖，順勢與他展開對拉。
兩人你來我往，遠球拉得又穩又深，一時難分高下。數個回合後，球再次高高飛向案子左角，韓冬子猛地一個箭步上前，橫拍狠狠扣殺！白光如電，乒乓球在父親臺面一觸即飛。
韓福來雖預判到兒子會聲東擊西，卻沒料到這一記扣殺如此迅猛，他急速側身後撤，揮拍猛扣——卻終究慢了一瞬，拍面與球堪堪擦過。
這場激烈的父子交鋒，引得圍觀者心弦緊繃，喝彩聲陣陣不息。
韓福來望著球臺對面氣喘籲籲卻目光明亮的兒子，臉上不見敗績，反而綻開欣慰的笑容。他擡手，朝韓冬子穩穩豎起一個大拇指。
與韓冬子一起擠進來的姑娘興高采烈地舉起兩手，給他們吶喊助威，然後給韓冬子遞過來一瓶補充能量水。
韓冬子笑了笑，告訴姑娘：“你自己去玩吧！”說完，徑自拉著爸爸一起離開。
休息廳，韓冬子給韓福來端來熱茶，問道：“爸，你怎麽想起到這兒來玩？”
“嗨！走著，走著，也不知道怎麽就走到這裏來了。”
韓冬子瞪大了眼睛，一口水差一點搶著自己：“這麽遠的路，您走過來的！”
“這算什麽。”韓福來喝著水，望著運動場上，看到剛才送水的姑娘與其他人正打著網球。問道：“打算什麽時候帶回家，讓你媽和我正式認識一下？”
韓冬子聞言“嗤”一聲笑了：“你說她？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女性朋友而已。”
“我看她與你挺般配。”
韓冬子喝了一口水，往爸爸身邊湊得更近一些，帶著幾分戲謔：“爸，你是不是想抱孫子了？看誰與你兒子都般配。”
“想抱孫子倒是真。要不在這大上海做什麽？”
“嘿，您和我媽現在不就有個現成的‘小棉襖’嗎？一個小冬梅，還不夠你們二位忙活的？”韓冬子嘴角一撇，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揶揄。
提到冬梅，韓福來的神情黯淡了一下。
冬梅，是妻子夏江花1993年5月從海南島帶回來的，當時只是一個三個月大的棄嬰。
記得1992年入秋以後，寒潮頻繁來襲，預計上海這個冬季會比往年更冷，夏江花說要去海南過冬，還順便在那裏的醫院找了份零時的工作。大半年後回來時，懷裏就多了這麽個小丫頭，歡喜得不得了，後來戶口想方設法落在了他在新疆的單位。
為了這事，韓冬子別扭了很久，老爸老媽不跟他打招呼就抱養回來一個妹妹，有好一陣子都不願意搭理這事。
“哎！——”韓福來無意識地拍一下大腿，長長地嘆了口氣。關於小冬梅，他的心裏也是五味雜陳，既然夏江花喜歡這個小丫頭，他也只能接受。
他跟兒子解釋：“我們有了你以後，一家人都盼著能再有一個小囡囡，尤其是你外公外婆，直到他們離世也未能如願。”
“現在，你和我媽終於如願了，都把她當個寶。”韓冬子順勢接話，“那正好，你們有寶貝閨女陪著，就別總盯著我這點事兒了。”
“你看你！她是她，你是你，這根本是兩碼子事嘛。”韓福來擺擺手，兒子的婚姻關系著傳宗接代家族興旺，在他心裏是頂頂重要的正事。
韓冬子收斂了笑容，眉頭微皺，知道不透露點實情，父親會一直念叨下去。他壓低了些聲音：“爸，我跟您交個底吧，我現在正準備考托福，準備去美國留學。”
韓福來的臉上掠過一絲詫異。出國留學，這對他們這代人來說是個遙遠而陌生的概念。但他看著兒子認真的表情，很快點了點頭：“難怪……最近叫你回家吃飯，總說忙。挺好！我兒子有這個志向挺好。”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成家立業是根本，更不能因為出國這個事兒耽誤婚姻大事。”
“好了好了，爸！”韓冬子做出求饒的樣子，“您啊，辛苦了大半輩子，現在退休了，就該好好享享清福。我的事我自己有數，您就別總操那麽多心啦。”
“你這個臭小子！”韓福來笑罵一句，語氣裏夾帶著一絲寵溺，“你是我兒子，我不操你的心我操誰的心？”
“操冬梅的心唄！她現在正是需要人費心的時候。”韓冬子抓住時機把話題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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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福來晃晃悠悠漫無目的地壓著馬路，一邊走路一邊想著往事，一不小心差點撞著別人，被別人訓斥一頓，很覺著沒有面子，只好尷尬地道歉。一轉身，忽然擡頭，居然覺著這個地方似曾相識。
仔細一看門口的牌子，怎麽不知不覺走到了這兒？這是一家城市規劃設計院，他曾經來過一次，是兒子上班的單位。
韓冬子大學畢業後，入職了一家規劃設計單位，平日住在單位宿舍，難得回家一趟。
韓福來在門口徘徊了半天，生怕打擾兒子工作，終究放棄了上去的念頭。躊躇間，擡頭看見兒子單位旁邊新開的體育俱樂部——這倒是釋放渾身躁動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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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從人群後穿出來。突然有人向他發出挑戰，韓福來定睛一看，對面站的竟是兒子韓冬子。
原來韓冬子正和同事在隔壁網球場打球，被這邊的喝彩聲吸引過來，沒想到大殺四方的竟是自家父親。
父親來上海已有數月，他卻一直忙得沒好好陪過他。此刻，他突然想起小時候在連隊俱樂部，父親手把手教他發球的那些下午；想起每個假期從伊寧回家，總要和老爸過上幾招的時光——一切都近得如同昨日。
韓冬子嘴角帶著了然的笑意，徑直站到球臺對面，拾起拍子，一下一下輕輕彈著乒乓球。在清脆的“嗒、嗒”聲裏，他擡頭笑問：“您先發，還是我先發？”
見兒子主動挑戰，韓福來心中歡喜，面上卻只輕蔑地一撇嘴角：“你先來，我接招。”
韓冬子指節微動，突然橫拍低旋，小球帶著淩厲的側旋直撲對面。
韓福來不慌不忙後退半步，球拍如鯉魚打挺向上一揚，輕松將球回擊，直飛桌角。
韓冬子本想給個下馬威，沒料到被如此利落化解，眼看球將彈出臺外，他瞬間變換策略，手腕一抖將球挑高，改打長線拉鋸。
姜終究是老的辣，韓福來早看穿兒子意圖，順勢與他展開對拉。
兩人你來我往，遠球拉得又穩又深，一時難分高下。數個回合後，球再次高高飛向案子左角，韓冬子猛地一個箭步上前，橫拍狠狠扣殺！白光如電，乒乓球在父親臺面一觸即飛。
韓福來雖預判到兒子會聲東擊西，卻沒料到這一記扣殺如此迅猛，他急速側身後撤，揮拍猛扣——卻終究慢了一瞬，拍面與球堪堪擦過。
這場激烈的父子交鋒，引得圍觀者心弦緊繃，喝彩聲陣陣不息。
韓福來望著球臺對面氣喘籲籲卻目光明亮的兒子，臉上不見敗績，反而綻開欣慰的笑容。他擡手，朝韓冬子穩穩豎起一個大拇指。
與韓冬子一起擠進來的姑娘興高采烈地舉起兩手，給他們吶喊助威，然後給韓冬子遞過來一瓶補充能量水。
韓冬子笑了笑，告訴姑娘：“你自己去玩吧！”說完，徑自拉著爸爸一起離開。
休息廳，韓冬子給韓福來端來熱茶，問道：“爸，你怎麽想起到這兒來玩？”
“嗨！走著，走著，也不知道怎麽就走到這裏來了。”
韓冬子瞪大了眼睛，一口水差一點搶著自己：“這麽遠的路，您走過來的！”
“這算什麽。”韓福來喝著水，望著運動場上，看到剛才送水的姑娘與其他人正打著網球。問道：“打算什麽時候帶回家，讓你媽和我正式認識一下？”
韓冬子聞言“嗤”一聲笑了：“你說她？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女性朋友而已。”
“我看她與你挺般配。”
韓冬子喝了一口水，往爸爸身邊湊得更近一些，帶著幾分戲謔：“爸，你是不是想抱孫子了？看誰與你兒子都般配。”
“想抱孫子倒是真。要不在這大上海做什麽？”
“嘿，您和我媽現在不就有個現成的‘小棉襖’嗎？一個小冬梅，還不夠你們二位忙活的？”韓冬子嘴角一撇，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揶揄。
提到冬梅，韓福來的神情黯淡了一下。
冬梅，是妻子夏江花1993年5月從海南島帶回來的，當時只是一個三個月大的棄嬰。
記得1992年入秋以後，寒潮頻繁來襲，預計上海這個冬季會比往年更冷，夏江花說要去海南過冬，還順便在那裏的醫院找了份零時的工作。大半年後回來時，懷裏就多了這麽個小丫頭，歡喜得不得了，後來戶口想方設法落在了他在新疆的單位。
為了這事，韓冬子別扭了很久，老爸老媽不跟他打招呼就抱養回來一個妹妹，有好一陣子都不願意搭理這事。
“哎！——”韓福來無意識地拍一下大腿，長長地嘆了口氣。關於小冬梅，他的心裏也是五味雜陳，既然夏江花喜歡這個小丫頭，他也只能接受。
他跟兒子解釋：“我們有了你以後，一家人都盼著能再有一個小囡囡，尤其是你外公外婆，直到他們離世也未能如願。”
“現在，你和我媽終於如願了，都把她當個寶。”韓冬子順勢接話，“那正好，你們有寶貝閨女陪著，就別總盯著我這點事兒了。”
“你看你！她是她，你是你，這根本是兩碼子事嘛。”韓福來擺擺手，兒子的婚姻關系著傳宗接代家族興旺，在他心裏是頂頂重要的正事。
韓冬子收斂了笑容，眉頭微皺，知道不透露點實情，父親會一直念叨下去。他壓低了些聲音：“爸，我跟您交個底吧，我現在正準備考托福，準備去美國留學。”
韓福來的臉上掠過一絲詫異。出國留學，這對他們這代人來說是個遙遠而陌生的概念。但他看著兒子認真的表情，很快點了點頭：“難怪……最近叫你回家吃飯，總說忙。挺好！我兒子有這個志向挺好。”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成家立業是根本，更不能因為出國這個事兒耽誤婚姻大事。”
“好了好了，爸！”韓冬子做出求饒的樣子，“您啊，辛苦了大半輩子，現在退休了，就該好好享享清福。我的事我自己有數，您就別總操那麽多心啦。”
“你這個臭小子！”韓福來笑罵一句，語氣裏夾帶著一絲寵溺，“你是我兒子，我不操你的心我操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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