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猶記烏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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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猶記烏孫山】
韓福來從昭蘇縣車站附近劫走夏江花，帶著她一路狂奔，上了烏孫山國防公路，下省道，看霧凇，偶遇汪表哥，再沿著G218一路東行至喀什河龍口，然後南折，從喀什河匯入伊犁河口處的野馬渡攀上中部天山烏孫山脈的山路，經過十多天的騎馬游歷，一個多星期的共同相處，兩個人的心已經貼得越來越近了。
再次站在烏孫山的達板上，韓福來勒住馬頭，扭動著脖子，無限眷戀。“翻過這個坡，就要下山了。”下意識地瞟了夏江花一眼，低語：“都不想再往前走了。”
夏江花也心有同感，跳下馬。“我也不想走了，休息一會兒吧，馬兒也累了。”
兩人都明白，前面就是烏孫山東段的南麓，從這兒馬道下山就是特克斯縣城了，也意味著距離昭蘇縣城越來越近，距離知青點也越來越近，只有大半天的路程就要分別了，腳步似乎綁了鉛塊，越走越沈，越走越慢。
冬天的烏孫山，天空清新如洗，和煦的陽光預示著春天的腳步就要擡起。在銀裝素裹中，太陽時而無所顧忌地攀上山頂當頭，像一位高傲的公主，時而又羞羞答答的掩映在松枝縫隙，如一位溫婉的小家碧玉。他們手牽著手漫步在山路上，只嫌回去的路越走越少。
“真想就這麽慢慢地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著回去。”
“呵呵！那後天也走不到你們知青點。”
“你也太誇張了點吧！除非又迷路了。”夏江花才不信呢。
看到前面一個駱駝隊正往上來，韓福來逗著夏江花。“不信，你去問問老鄉。”
突然，空中傳來“哐哐”的聲音，好似重重的彈性極強的撞擊聲，他們本能地停下了腳步四處觀望傾聽。除了空寂的山林，什麽也沒有發現。
“什麽聲音？這麽響！”她攥緊他的手，有些緊張。
“不知道。應該不會打雷吧？現在可是冬天。”韓福來搖搖頭註，註意地傾聽，又是幾聲“哐哐”的聲響，時斷時續。
夏江花想起自己上一回獨自在草原上行走的經歷。“不會有鬼吧！” 這麽一想，她更加緊張，把韓福來的手攥的更緊了。
“哪兒有什麽鬼！有我在，別怕！”韓福來輕輕揉搓著夏江花的手，盡量幫她緩解緊張的情緒。
不知道時續時斷的“哐哐”聲從哪裏傳來？他們牽著馬繼續慢慢下山，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一邊再仔細傾聽。
現在看著這一帶有許多的奇形怪狀的白色巖石裸露，這裏的植被相對稀少低矮，屬於北山羊常常活動的地帶。聯想到昨天傍晚他們才從野馬渡過來，他好像忽然明白了，野馬渡，蒙古語“雅瑪圖”，表達的意思為什麽是一個有山羊的地方了。
想到這兒，韓福來大致斷定出答案，驚喜地拉一拉夏江花的手，“我知道了。”
夏江花瞪大眼睛望著他：“知道什麽？”
“這可能是北山羊在決鬥。”
“北山羊決鬥？怎麽能這麽震撼？聽著倒像是從天邊滾過來的悶雷。” 夏江花嘴上嘀咕著，心中卻難以想象。
一扭頭，正好瞥見一隊駱駝馱著貨物，叮叮當當由遠及近。為了印證韓福來的說法，她快走幾步迎上前，揚手打著招呼道：“老鄉！打擾一下，剛才那陣轟隆隆的響聲，你們聽到了嗎？”
“聽到嘍！咋能聽不到哩！”領頭的老鄉捋一把帽檐上結著的霜花，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笑容卻像這冬日難得的陽光一樣爽朗。
“那到底是啥動靜？聽著跟打雷似的。可現在明明是大冬天，哪來的雷？”夏江花振振有詞，強調著自己的困惑。
不想，老鄉竟哈哈笑了起來，帶著善意的調侃：“一看你們就是從‘口裏’來的秀才，連北山羊打架都不知道吧！那家夥，山頂上的那些大家夥一旦相互撞起來，可不就跟天兵天將擂打戰鼓一個樣！”
老鄉的話，一字不差地驗證了韓福來的說法。夏江花下意識地回頭看了韓福來一眼，目光裏交織著被說中的驚詫，和判斷得到證實後的釋然。
乖乖！這聲響竟能撼動山林，可比知青點時見過的羊群頂架要猛烈何止百倍！她心裏驚嘆不已，臉上也不由得為自己的孤陋寡聞浮起一絲難為情的紅暈。
她定了定神，想著下面的路程，便接著問：“老鄉，那請問從這兒到特克斯縣城，還有多遠的路程？”
老鄉聞言，笑而不答，只是擡手用力指向左前方：“喏，看見那座‘姑娘峰’了沒？姑娘峰有多高，特克斯縣城就有多遠。”
哪兒有這麽指路的！夏江花心裏頓時湧起一股又好氣又好笑的不滿，更多的則是茫然。
她順著那根粗糙的手指望過去，只見一座山峰孤零零地矗立在連綿的群山中。它看起來並不遙遠，也不算特別高聳，說明特克斯縣城也沒多遠了，夏江花心裏蠻高興，但是也挺落寞的，她不想這麽早就回去。
看那山峰上，巨大的白色巖石大面積裸露著，即使覆蓋著厚厚的冬雪，也難掩其本質的荒涼與冷硬。它突兀地立在那裏，線條剛硬，沒有一絲柔美的曲線，夏江花左看右看，怎麽也無法將它與“姑娘”這個稱謂聯系起來。
“姑娘峰？”她蹙起眉頭，滿心不解地追問，“這山……哪裏像個姑娘了？怎麽看，也看不出半點姑娘家的俊俏模樣啊？”
“那是一個美麗的傳說。丫頭，你要是真好奇，爬上去看看就曉得嘍！”駱駝隊可沒有他倆這般悠閑的興致，老鄉順口應了一句，便吆喝著駱駝，繼續悠揚地踏著積雪趕路。
聽著鈴聲叮當，駱駝隊漸行漸遠，很快化作天地間一行移動的黑點。空曠的河谷裏，轉眼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四周恢覆了那種巨大的、壓迫耳膜的寂靜，唯有風中隱約還送來那“哐哐”的、如同天神鍛鐵般的山羊決鬥之聲。夏江花望著駱駝隊消失的方向，又扭頭癡癡地望向那座被稱為“姑娘峰”的山巒，日光下，山峰裸露的白色巖石反射著冷硬的光，仿佛在召喚著她。
她來回張望，眼神裏閃爍著難以抑制的好奇與渴望，喃喃道：“韓連長，我……我還真想去那山頂上看一看，看那到底藏著個什麽樣的傳說？”
韓福來這一路對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她的小腦瓜子一旦想到的事，都想嘗試著去努力一番。不然，他們也不會一起下河谷，共同度過這一段時光。
他看著她被風吹得泛紅的臉頰和亮得驚人的眼睛，知道她探索的欲望已然壓過了對長途跋涉疲憊的擔憂，笑了笑，伸手幫她緊了緊圍巾，順著她的心意說道：“行啊！只要你不怕累，身體吃得消，咱們就上去探個究竟。”
夏江花樂得合不攏嘴，這個韓連長什麽都依著她。
兩人將馬匹拴在路邊一叢耐寒的駱駝刺旁，拍了拍馬頸，囑咐它們乖乖等待。隨即，他們手牽著手，深一腳淺一腳地，開始攀登姑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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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福來從昭蘇縣車站附近劫走夏江花，帶著她一路狂奔，上了烏孫山國防公路，下省道，看霧凇，偶遇汪表哥，再沿著G218一路東行至喀什河龍口，然後南折，從喀什河匯入伊犁河口處的野馬渡攀上中部天山烏孫山脈的山路，經過十多天的騎馬游歷，一個多星期的共同相處，兩個人的心已經貼得越來越近了。
再次站在烏孫山的達板上，韓福來勒住馬頭，扭動著脖子，無限眷戀。“翻過這個坡，就要下山了。”下意識地瞟了夏江花一眼，低語：“都不想再往前走了。”
夏江花也心有同感，跳下馬。“我也不想走了，休息一會兒吧，馬兒也累了。”
兩人都明白，前面就是烏孫山東段的南麓，從這兒馬道下山就是特克斯縣城了，也意味著距離昭蘇縣城越來越近，距離知青點也越來越近，只有大半天的路程就要分別了，腳步似乎綁了鉛塊，越走越沈，越走越慢。
冬天的烏孫山，天空清新如洗，和煦的陽光預示著春天的腳步就要擡起。在銀裝素裹中，太陽時而無所顧忌地攀上山頂當頭，像一位高傲的公主，時而又羞羞答答的掩映在松枝縫隙，如一位溫婉的小家碧玉。他們手牽著手漫步在山路上，只嫌回去的路越走越少。
“真想就這麽慢慢地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著回去。”
“呵呵！那後天也走不到你們知青點。”
“你也太誇張了點吧！除非又迷路了。”夏江花才不信呢。
看到前面一個駱駝隊正往上來，韓福來逗著夏江花。“不信，你去問問老鄉。”
突然，空中傳來“哐哐”的聲音，好似重重的彈性極強的撞擊聲，他們本能地停下了腳步四處觀望傾聽。除了空寂的山林，什麽也沒有發現。
“什麽聲音？這麽響！”她攥緊他的手，有些緊張。
“不知道。應該不會打雷吧？現在可是冬天。”韓福來搖搖頭註，註意地傾聽，又是幾聲“哐哐”的聲響，時斷時續。
夏江花想起自己上一回獨自在草原上行走的經歷。“不會有鬼吧！” 這麽一想，她更加緊張，把韓福來的手攥的更緊了。
“哪兒有什麽鬼！有我在，別怕！”韓福來輕輕揉搓著夏江花的手，盡量幫她緩解緊張的情緒。
不知道時續時斷的“哐哐”聲從哪裏傳來？他們牽著馬繼續慢慢下山，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一邊再仔細傾聽。
現在看著這一帶有許多的奇形怪狀的白色巖石裸露，這裏的植被相對稀少低矮，屬於北山羊常常活動的地帶。聯想到昨天傍晚他們才從野馬渡過來，他好像忽然明白了，野馬渡，蒙古語“雅瑪圖”，表達的意思為什麽是一個有山羊的地方了。
想到這兒，韓福來大致斷定出答案，驚喜地拉一拉夏江花的手，“我知道了。”
夏江花瞪大眼睛望著他：“知道什麽？”
“這可能是北山羊在決鬥。”
“北山羊決鬥？怎麽能這麽震撼？聽著倒像是從天邊滾過來的悶雷。” 夏江花嘴上嘀咕著，心中卻難以想象。
一扭頭，正好瞥見一隊駱駝馱著貨物，叮叮當當由遠及近。為了印證韓福來的說法，她快走幾步迎上前，揚手打著招呼道：“老鄉！打擾一下，剛才那陣轟隆隆的響聲，你們聽到了嗎？”
“聽到嘍！咋能聽不到哩！”領頭的老鄉捋一把帽檐上結著的霜花，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笑容卻像這冬日難得的陽光一樣爽朗。
“那到底是啥動靜？聽著跟打雷似的。可現在明明是大冬天，哪來的雷？”夏江花振振有詞，強調著自己的困惑。
不想，老鄉竟哈哈笑了起來，帶著善意的調侃：“一看你們就是從‘口裏’來的秀才，連北山羊打架都不知道吧！那家夥，山頂上的那些大家夥一旦相互撞起來，可不就跟天兵天將擂打戰鼓一個樣！”
老鄉的話，一字不差地驗證了韓福來的說法。夏江花下意識地回頭看了韓福來一眼，目光裏交織著被說中的驚詫，和判斷得到證實後的釋然。
乖乖！這聲響竟能撼動山林，可比知青點時見過的羊群頂架要猛烈何止百倍！她心裏驚嘆不已，臉上也不由得為自己的孤陋寡聞浮起一絲難為情的紅暈。
她定了定神，想著下面的路程，便接著問：“老鄉，那請問從這兒到特克斯縣城，還有多遠的路程？”
老鄉聞言，笑而不答，只是擡手用力指向左前方：“喏，看見那座‘姑娘峰’了沒？姑娘峰有多高，特克斯縣城就有多遠。”
哪兒有這麽指路的！夏江花心裏頓時湧起一股又好氣又好笑的不滿，更多的則是茫然。
她順著那根粗糙的手指望過去，只見一座山峰孤零零地矗立在連綿的群山中。它看起來並不遙遠，也不算特別高聳，說明特克斯縣城也沒多遠了，夏江花心裏蠻高興，但是也挺落寞的，她不想這麽早就回去。
看那山峰上，巨大的白色巖石大面積裸露著，即使覆蓋著厚厚的冬雪，也難掩其本質的荒涼與冷硬。它突兀地立在那裏，線條剛硬，沒有一絲柔美的曲線，夏江花左看右看，怎麽也無法將它與“姑娘”這個稱謂聯系起來。
“姑娘峰？”她蹙起眉頭，滿心不解地追問，“這山……哪裏像個姑娘了？怎麽看，也看不出半點姑娘家的俊俏模樣啊？”
“那是一個美麗的傳說。丫頭，你要是真好奇，爬上去看看就曉得嘍！”駱駝隊可沒有他倆這般悠閑的興致，老鄉順口應了一句，便吆喝著駱駝，繼續悠揚地踏著積雪趕路。
聽著鈴聲叮當，駱駝隊漸行漸遠，很快化作天地間一行移動的黑點。空曠的河谷裏，轉眼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四周恢覆了那種巨大的、壓迫耳膜的寂靜，唯有風中隱約還送來那“哐哐”的、如同天神鍛鐵般的山羊決鬥之聲。夏江花望著駱駝隊消失的方向，又扭頭癡癡地望向那座被稱為“姑娘峰”的山巒，日光下，山峰裸露的白色巖石反射著冷硬的光，仿佛在召喚著她。
她來回張望，眼神裏閃爍著難以抑制的好奇與渴望，喃喃道：“韓連長，我……我還真想去那山頂上看一看，看那到底藏著個什麽樣的傳說？”
韓福來這一路對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她的小腦瓜子一旦想到的事，都想嘗試著去努力一番。不然，他們也不會一起下河谷，共同度過這一段時光。
他看著她被風吹得泛紅的臉頰和亮得驚人的眼睛，知道她探索的欲望已然壓過了對長途跋涉疲憊的擔憂，笑了笑，伸手幫她緊了緊圍巾，順著她的心意說道：“行啊！只要你不怕累，身體吃得消，咱們就上去探個究竟。”
夏江花樂得合不攏嘴，這個韓連長什麽都依著她。
兩人將馬匹拴在路邊一叢耐寒的駱駝刺旁，拍了拍馬頸，囑咐它們乖乖等待。隨即，他們手牽著手，深一腳淺一腳地，開始攀登姑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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