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爬上那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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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爬上那山頂】
車子飛快的奔馳在林蔭道上，車輪彈起的礫石“碰碰”擊打在車身上。
汪小涵思索著，鄭副團長好好的怎麽想起上山？肯定不會是閑得無聊。但領導沒說具體，他也不好多問。看著一排排白楊樹不斷地被甩在身後，一片片田野擦肩而過，一棟棟民房越來越高又越來越低，車子很快穿過縣城，又穿過幾個村莊，沿著上山的路一路北上，爬上前山帶。
逆著沖積坡向山溝裏走，右邊那條土路是通往采煤連的唯一的一條道路。鄭副團長指揮著車子毫不猶豫地拐進右邊的土路。經過一個村莊，開進去沒走多遠，才發現原來進山的路基本都沖垮了。眼看還有幾公裏就臨近采煤連的故地，難道要棄車徒步嗎？
“怎麽辦？沒路了。”司機的無奈寫在臉上。
那個曾經的連隊在鄭副團長的腦子裏再次顯現，他的視角是站在山頂俯視整個連隊的全景，於是果斷命令：“繞道水泥廠，翻山過去。”
水泥廠在左邊那條山溝，與采煤連一山之隔，有比較完善的生活配套設施，曾經看電影、購物、進城之類，采煤連的人都是翻山過去到水泥廠。
車子左轉平行山坡開了一段，繞過前山帶顛簸的土路，又下到溝裏，進入左邊那一條瀝青路面。繞道水泥廠的廠區外道路，開到山腳前，再也沒有路了。曾經那些被采煤連人走出來的路，已經被歲月抹平，三人只好丟棄車輛，沿著沒有路的山坡慢慢往上爬。
這一帶海拔相對比較低，是北天山的南坡，屬於山地草原地帶，沒有引水不能耕種，也沒有高山植被，只有夾雜著低矮灌木的植被層，主要是鋪地柏、刺山柑、冷蒿、針茅、荊棘草等。
“十六年過去了，不知現在的采煤連會是個什麽樣子？”王小涵望著前面越來越高的山說道。
“汪三輪，當年的人，你還記得誰？” 鄭副團長拽著灌木攀爬山坡，與汪小涵隨便聊著。
汪小涵想了想，除了自己同齡的，一個班的發小，鄭副團長也不見得認識。鄭副團長認識的人，他也未必記得。只好說：“死的死，走的走，很多都不記得了。”
“哎呦！”說著話，忘記了看路，汪三輪不小心抓到了野西瓜的藤蔓，被上面的刺紮了一下。放眼望去，前面是一片一片匍匐在山坡上的野西瓜藤蔓，看到白中透粉紅的花朵嬌艷的開放，看到果實披著斑駁的綠色波浪紋閃著高光，看到爆開的紅色瓜瓤吐出黑色的種子，忍不住心中歡喜，這正是他想要找的植物。
這是一種多年生藤本小半灌木，莖多分枝，平鋪地面或攀援斜生，學名叫刺山柑。七八月的天山，各種山花大多數都已開過了季節，只有這種野西瓜花期比較長，從4-5月上旬開始開花，一直開到十月霜打，邊開花邊結果。
“這個有沒有毒？”
“沒有吧。記得小時候，三四月青黃不接的時候，我們這裏缺菜吃，我奶奶就經常采摘很多回去，把嫩芽、嫩葉和花蕾洗凈，用醋浸泡後炒肉、炒蛋，或者加醬、加糖拌涼菜。哇塞！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你說的我都流口水了。那我也采摘一些。”
“記得有一次，一個礦工受傷，就是用這個果實和葉子搗碎消腫止疼。聽說還可以治療關節炎、肩周炎。” 鄭副團長也對這種植物記憶猶新，談起了往事。
汪小涵迅速把周圍的果實都收集起來：“所以，我想我們能不能用這種植物開發一種特殊的飲品。”
“推向市場的東西，不是自己家裏的涼拌菜，還是要謹慎。”鄭副團長拿著一顆果實嗅了嗅，放回到汪小涵的挎包裏。
終於攀上山頂，俯瞰腳下那片曾經人聲鼎沸的采煤連。整條溝谷，如今只剩下中央那條沖積溝輪廓依然清晰，像一道深刻在地面的疤痕，其餘的一切，幾乎都被時光抹去了痕跡。目之所及，唯餘斷壁殘垣，散落四處，像被遺棄的棋子，無聲地訴說著破敗。讓人看在眼裏，不免有些心酸。
最令人心驚的是那片曾經的煤礦。哪裏還尋得見半點煤炭的沈黑？目光所及，只是一片被烈火與歲月反覆灼燒、沖刷後的焦土，呈現出一種近乎悲壯的黃褐色。山風掠過，卷起些許塵土，仿佛能聞到一絲殘留的、來自地底深處的焦味。這片土地，仿佛在用自己的顏色，默默祭奠那段已然沈入地底的、黑色的輝煌。
“這兒就是采煤連？”司機很不解，悄悄問汪三輪。
“如果不說，還真看不出這兒以前是采煤的地方。” 鄭副團長也很感慨。
“以前老鄉的毛驢車，來拉煤的、販賣水果的，那些個毛驢車一不小心就掉進煤火裏。”
“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司機又悄悄問。
“沒錯。就是這兒。只是變化比較大。不知道那麽多的煤灰煤粉煤黑怎麽就沒有了。”
“看到沒，溝的那邊就是連部。那個最大的地基應該就是連隊的俱樂部。”
“俱樂部後邊，最平坦最開闊的那片就是學校。”
“現在哪兒還有一丁點學校的影子。”
“溝這邊，學校對面的是垮山，上邊有很多鳥窩，我們經常爬上去掏鳥蛋。”突然，汪小涵停住了，楞楞地望著垮山那邊，喃喃自語，“那邊，怎麽好像有一輛越野車開過去。”
鄭曉龍也註意到了那輛車：“奇怪！他們怎麽開過來的？”
司機搖了搖頭：“是不是，可能還有別的路。剛才，我們一爬上山頂，我就看到了，他們剛才在對面的山腳下。不知道啥時候開到這邊來了。”
這一提醒，鄭曉龍突然想起了什麽：“馬號！垮山旁邊那兒有一條溝，那裏曾經是馬號，他們那個方向是馬號裏面那條溝，好像有一條路可以翻越到水泥廠。”
“那我們過去看看。”汪小涵建議。
三個人沿著山脊向左邊走過去，眺望左邊山谷，那兒果然有一條土路沿著山坡的等高線彎彎繞繞爬上山達阪，翻越過去估計就是水泥廠最裏面的位置。看到這條路，三個人不免有一些遺憾。
“早知道這兒還有一條路，我們都不用爬這個山了。”
“反正我們的車也扔在山下了，就是知道那兒有一條路，現在也於事無補。”汪小涵看著司機。
司機看著鄭曉龍：“要不，我轉回去，再問一下路，把車從那個山達阪開過來。”
鄭曉龍皺著眉：“行了！別折騰了，爬爬山也很有意思。即使我們開著車進來，還是會爬上這座山的，只有站在山頂才能俯瞰采煤連的全部，才能找到主人翁的感覺。”
“曾經，我也喜歡站在這山頂上看我們的采煤連。”
“走，我們下去看看吧！”
“從這邊走，這邊下去，山腳下就是我家。”汪小涵強烈要求。
“都這個樣子了，你還能看到你家呀！” 司機和鄭曉龍斜瞇著眼看著汪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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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飛快的奔馳在林蔭道上，車輪彈起的礫石“碰碰”擊打在車身上。
汪小涵思索著，鄭副團長好好的怎麽想起上山？肯定不會是閑得無聊。但領導沒說具體，他也不好多問。看著一排排白楊樹不斷地被甩在身後，一片片田野擦肩而過，一棟棟民房越來越高又越來越低，車子很快穿過縣城，又穿過幾個村莊，沿著上山的路一路北上，爬上前山帶。
逆著沖積坡向山溝裏走，右邊那條土路是通往采煤連的唯一的一條道路。鄭副團長指揮著車子毫不猶豫地拐進右邊的土路。經過一個村莊，開進去沒走多遠，才發現原來進山的路基本都沖垮了。眼看還有幾公裏就臨近采煤連的故地，難道要棄車徒步嗎？
“怎麽辦？沒路了。”司機的無奈寫在臉上。
那個曾經的連隊在鄭副團長的腦子裏再次顯現，他的視角是站在山頂俯視整個連隊的全景，於是果斷命令：“繞道水泥廠，翻山過去。”
水泥廠在左邊那條山溝，與采煤連一山之隔，有比較完善的生活配套設施，曾經看電影、購物、進城之類，采煤連的人都是翻山過去到水泥廠。
車子左轉平行山坡開了一段，繞過前山帶顛簸的土路，又下到溝裏，進入左邊那一條瀝青路面。繞道水泥廠的廠區外道路，開到山腳前，再也沒有路了。曾經那些被采煤連人走出來的路，已經被歲月抹平，三人只好丟棄車輛，沿著沒有路的山坡慢慢往上爬。
這一帶海拔相對比較低，是北天山的南坡，屬於山地草原地帶，沒有引水不能耕種，也沒有高山植被，只有夾雜著低矮灌木的植被層，主要是鋪地柏、刺山柑、冷蒿、針茅、荊棘草等。
“十六年過去了，不知現在的采煤連會是個什麽樣子？”王小涵望著前面越來越高的山說道。
“汪三輪，當年的人，你還記得誰？” 鄭副團長拽著灌木攀爬山坡，與汪小涵隨便聊著。
汪小涵想了想，除了自己同齡的，一個班的發小，鄭副團長也不見得認識。鄭副團長認識的人，他也未必記得。只好說：“死的死，走的走，很多都不記得了。”
“哎呦！”說著話，忘記了看路，汪三輪不小心抓到了野西瓜的藤蔓，被上面的刺紮了一下。放眼望去，前面是一片一片匍匐在山坡上的野西瓜藤蔓，看到白中透粉紅的花朵嬌艷的開放，看到果實披著斑駁的綠色波浪紋閃著高光，看到爆開的紅色瓜瓤吐出黑色的種子，忍不住心中歡喜，這正是他想要找的植物。
這是一種多年生藤本小半灌木，莖多分枝，平鋪地面或攀援斜生，學名叫刺山柑。七八月的天山，各種山花大多數都已開過了季節，只有這種野西瓜花期比較長，從4-5月上旬開始開花，一直開到十月霜打，邊開花邊結果。
“這個有沒有毒？”
“沒有吧。記得小時候，三四月青黃不接的時候，我們這裏缺菜吃，我奶奶就經常采摘很多回去，把嫩芽、嫩葉和花蕾洗凈，用醋浸泡後炒肉、炒蛋，或者加醬、加糖拌涼菜。哇塞！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你說的我都流口水了。那我也采摘一些。”
“記得有一次，一個礦工受傷，就是用這個果實和葉子搗碎消腫止疼。聽說還可以治療關節炎、肩周炎。” 鄭副團長也對這種植物記憶猶新，談起了往事。
汪小涵迅速把周圍的果實都收集起來：“所以，我想我們能不能用這種植物開發一種特殊的飲品。”
“推向市場的東西，不是自己家裏的涼拌菜，還是要謹慎。”鄭副團長拿著一顆果實嗅了嗅，放回到汪小涵的挎包裏。
終於攀上山頂，俯瞰腳下那片曾經人聲鼎沸的采煤連。整條溝谷，如今只剩下中央那條沖積溝輪廓依然清晰，像一道深刻在地面的疤痕，其餘的一切，幾乎都被時光抹去了痕跡。目之所及，唯餘斷壁殘垣，散落四處，像被遺棄的棋子，無聲地訴說著破敗。讓人看在眼裏，不免有些心酸。
最令人心驚的是那片曾經的煤礦。哪裏還尋得見半點煤炭的沈黑？目光所及，只是一片被烈火與歲月反覆灼燒、沖刷後的焦土，呈現出一種近乎悲壯的黃褐色。山風掠過，卷起些許塵土，仿佛能聞到一絲殘留的、來自地底深處的焦味。這片土地，仿佛在用自己的顏色，默默祭奠那段已然沈入地底的、黑色的輝煌。
“這兒就是采煤連？”司機很不解，悄悄問汪三輪。
“如果不說，還真看不出這兒以前是采煤的地方。” 鄭副團長也很感慨。
“以前老鄉的毛驢車，來拉煤的、販賣水果的，那些個毛驢車一不小心就掉進煤火裏。”
“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司機又悄悄問。
“沒錯。就是這兒。只是變化比較大。不知道那麽多的煤灰煤粉煤黑怎麽就沒有了。”
“看到沒，溝的那邊就是連部。那個最大的地基應該就是連隊的俱樂部。”
“俱樂部後邊，最平坦最開闊的那片就是學校。”
“現在哪兒還有一丁點學校的影子。”
“溝這邊，學校對面的是垮山，上邊有很多鳥窩，我們經常爬上去掏鳥蛋。”突然，汪小涵停住了，楞楞地望著垮山那邊，喃喃自語，“那邊，怎麽好像有一輛越野車開過去。”
鄭曉龍也註意到了那輛車：“奇怪！他們怎麽開過來的？”
司機搖了搖頭：“是不是，可能還有別的路。剛才，我們一爬上山頂，我就看到了，他們剛才在對面的山腳下。不知道啥時候開到這邊來了。”
這一提醒，鄭曉龍突然想起了什麽：“馬號！垮山旁邊那兒有一條溝，那裏曾經是馬號，他們那個方向是馬號裏面那條溝，好像有一條路可以翻越到水泥廠。”
“那我們過去看看。”汪小涵建議。
三個人沿著山脊向左邊走過去，眺望左邊山谷，那兒果然有一條土路沿著山坡的等高線彎彎繞繞爬上山達阪，翻越過去估計就是水泥廠最裏面的位置。看到這條路，三個人不免有一些遺憾。
“早知道這兒還有一條路，我們都不用爬這個山了。”
“反正我們的車也扔在山下了，就是知道那兒有一條路，現在也於事無補。”汪小涵看著司機。
司機看著鄭曉龍：“要不，我轉回去，再問一下路，把車從那個山達阪開過來。”
鄭曉龍皺著眉：“行了！別折騰了，爬爬山也很有意思。即使我們開著車進來，還是會爬上這座山的，只有站在山頂才能俯瞰采煤連的全部，才能找到主人翁的感覺。”
“曾經，我也喜歡站在這山頂上看我們的采煤連。”
“走，我們下去看看吧！”
“從這邊走，這邊下去，山腳下就是我家。”汪小涵強烈要求。
“都這個樣子了，你還能看到你家呀！” 司機和鄭曉龍斜瞇著眼看著汪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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