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劈頭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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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劈頭蓋臉】
用車單位是天墾十團，這起交通事故可是讓副團長鄭曉龍焦頭爛額。卡車司機汪大涵他知道，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他就見過，都是在采煤連待過的。
當年他是采煤連的民兵排長，知道每一家的情況，汪大涵的父親叫汪二娃，原籍四川，在采煤連的時候他家就住在距離井口很近的山腳下，後來采煤連解散，被分配到了農業連隊，現在應該已經退休多年了。
現在，發生了交通事故，汪大涵這小子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當當”隨著幾聲輕輕的敲門聲，一個謹慎的聲音問道：“鄭副團長，你找我？”
鄭曉龍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男青年，問道：“你叫汪小涵，是汪大涵的弟弟？”
“是的。”汪小涵點點頭，依然站在門口。
“來，進來。坐下說。”
汪小涵惴惴不安地坐下：“鄭副團長，你找我什麽事？”
“你在酒廠技術科？”
“嗯！”汪小涵點點頭，精神放松很多。
鄭曉龍笑了笑，問道：“你父母親，我也認識。他們現在可都還好？”
“哦！他們都挺好的。”
“以前還偶爾能碰見，現在好像有一年多都沒見到了。”
“他們都回四川老家了，在那裏買了房子。”
鄭曉龍眼睛一亮，開始問最關鍵的問題：“哦！那你哥有消息吧？”
“你，是問汪大涵？問他是不是跑到四川去了？我沒聽說。”汪小涵直搖頭，謹慎地回答。
“你別緊張。我就是了解一下情況。”
“鄭副團長，我真的不知道。自從聽說他出了交通事故，我都一直擔心得很，我也想知道他的去向。這事我都沒敢寫信跟我父母說。”
“不說好！不說好！省得他們也擔心。”
“鄭副團長，這事我覺著我哥才是受害的那一方。是那個黑車鉆進他的車肚子下面，怎麽能找我哥的事呢？我哥的車也被撞壞了，我還想他的損失該找誰賠呢！” 汪小涵一邊極力辯解，一邊不滿地嘟囔。
“錯就錯在，你哥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棄車逃逸。” 鄭曉龍一邊嘆氣一邊絮叨，言語間萬般無奈。
“他肯定是看到白色面包車裏的那兩個人死了，所以他才跑的。要是我。我也跑。” 汪小涵輕聲嘟囔。
鄭曉龍不滿地瞪他一眼，敲著桌子：“要是他及時報警，或者采取其他防範措施，後邊那一輛三輪摩托車就不會撞上去。”他望著窗外換了一口氣，又說道，“現在，你們當事人都逃跑了，搞得我們團很被動。”
“誰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現在已經這樣了。你說吧，該怎麽辦？”
汪小涵一聽這話音，急忙說一聲：“我不知道。”站起來就要走。
“你給我站住！” 鄭曉龍一聲大喝，用手指著他，命令他坐回到原位置，“我這還沒有說完呢！”
汪小涵戰戰兢兢站在門口，欲出不進的樣子，緩緩轉過身來，低聲說道：“鄭副團長，你要搞連坐，也別找我呀！他，我哥他已經結婚了，跟我們分開過的。”
“什麽連坐不連坐的。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交管所。”
“鄭副團長，真的不關我的事。我哥跟我們真的是分開過的。不信，你去問他老婆，他的那輛大卡車跟我連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汪小涵央求著。
“明天，交管所組織當事人雙方協商，你必須跟我一起去，這是命令。”
交管所的會議室，鄭曉龍很誠懇地介紹了全團的生產情況，表示作為一個駐守邊疆的兵團單位，盡管條件有限，盡管也不是事故的責任方，但作為關聯單位，為了安定團結，會盡最大的努力聽取家屬意見，協商解決。
死者家屬的協商代表以玉素甫和伊不拉音為主，還有幾個社區群眾。
玉素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擺在眼前的問題是，大哥撇下老人、妻子和孩子走了，現在留下孤兒寡母，嫂子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來源，還有四個孩子要撫養，他們該怎麽長大？爸爸媽媽也年事已高，他們沒有了兒子，誰來給他們養老送終。”
伊不拉音悄悄拽拽他的衣袖，輕聲提醒：“哎哎！你也是兒子。”
玉素甫趕緊改口：“他們沒有了兒子，我沒有了哥哥，誰來與我一起給他們養老送終？”
“請節哀順變！請節哀順變！誰都不希望這樣的不幸發生。我們向家屬表示慰問！”鄭曉龍非常真誠地表示慰問。
伊不拉音插言：“他們家裏的情況就是這樣，就直接說賠償吧。” 他的普通話說得很標準，很流暢。
鄭曉龍的助手問：“你們想怎麽賠？”
伊不拉音直言：“一個人十萬不多。四個孩子、嫂子、加上父母，七個人七十萬也是難以為繼。”
面對對方提出的這筆高昂賠償，鄭曉龍真的很犯難。助手察言觀色，直接懟回去：“就是賠償也不能漫天要價。更何況我們並不是責任方，並不具有賠償義務。”
“說這話，就是不打算賠了？”
鄭曉龍按下助手，表示：“天墾十團是以農為主的單位，以前有部隊編制有國家保障，日子可能比地方的農民好一點點。改革開放以後，兵團也多次改革，從部隊到地方，又到企業，現在就是一個無依無靠的農工企業，本著不與民爭利的原則，從來都是在最荒蕪最貧瘠的土地上開墾。現在也一樣包產到戶，努力搞活經濟，同樣靠天吃飯，你們是了解的，地方的日子現在可比兵團強多了。”
汪小涵這時也插一句幫腔：“我們團，葡萄、薰衣草、糧食、甜菜等的收入都很微薄，在崗職工平均年收入不足兩千元，怎麽可能拿得出這麽大的一筆錢？”
“你們說了那麽多，就是不打算賠償嘛！” 伊不拉音故意大聲嚷嚷。
他身邊的人也一起大聲嚷嚷著起哄：“是呀！說了那麽多廢話，你們就是不打算賠償嘛！”
鄭曉龍耐心地解釋：“出於人道，出於安定團結，我們可以捐贈一筆撫恤金，但是也拿不出……”他看了一眼伊不拉音，接著說道，“也拿不出你們希望的那麽多。”
伊不拉音慷慨陳詞：“現在物價飛漲，一點點撫恤金能幹什麽？孩子還沒有長大，物價高的都能要人命！”
伊不拉音旁邊的那些人也群情激奮，繼續嚷嚷著：“你們不賠償就是破壞民族團結！就是殺人害命！”
鄭曉龍的助手忍不住了，輕聲回懟一句：“兄弟，帽子可不能亂扣。否則就是別有用心。”
“你說誰呢！你說誰呢！你說誰別有用心？我看你們就是殺人害命！就是破壞民族團結！” 伊不拉音憤怒地站起來，指著鄭曉龍和他的助手大聲說道，一邊又向旁邊的人悄悄使了一個眼色。
他旁邊兩個年輕人心領神會，沖過來揪住那個的助手就要動手。
汪小涵一看，連忙阻擋：“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隨著話音未落，劈頭蓋臉的拳頭已經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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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發生了交通事故，汪大涵這小子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當當”隨著幾聲輕輕的敲門聲，一個謹慎的聲音問道：“鄭副團長，你找我？”
鄭曉龍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男青年，問道：“你叫汪小涵，是汪大涵的弟弟？”
“是的。”汪小涵點點頭，依然站在門口。
“來，進來。坐下說。”
汪小涵惴惴不安地坐下：“鄭副團長，你找我什麽事？”
“你在酒廠技術科？”
“嗯！”汪小涵點點頭，精神放松很多。
鄭曉龍笑了笑，問道：“你父母親，我也認識。他們現在可都還好？”
“哦！他們都挺好的。”
“以前還偶爾能碰見，現在好像有一年多都沒見到了。”
“他們都回四川老家了，在那裏買了房子。”
鄭曉龍眼睛一亮，開始問最關鍵的問題：“哦！那你哥有消息吧？”
“你，是問汪大涵？問他是不是跑到四川去了？我沒聽說。”汪小涵直搖頭，謹慎地回答。
“你別緊張。我就是了解一下情況。”
“鄭副團長，我真的不知道。自從聽說他出了交通事故，我都一直擔心得很，我也想知道他的去向。這事我都沒敢寫信跟我父母說。”
“不說好！不說好！省得他們也擔心。”
“鄭副團長，這事我覺著我哥才是受害的那一方。是那個黑車鉆進他的車肚子下面，怎麽能找我哥的事呢？我哥的車也被撞壞了，我還想他的損失該找誰賠呢！” 汪小涵一邊極力辯解，一邊不滿地嘟囔。
“錯就錯在，你哥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棄車逃逸。” 鄭曉龍一邊嘆氣一邊絮叨，言語間萬般無奈。
“他肯定是看到白色面包車裏的那兩個人死了，所以他才跑的。要是我。我也跑。” 汪小涵輕聲嘟囔。
鄭曉龍不滿地瞪他一眼，敲著桌子：“要是他及時報警，或者采取其他防範措施，後邊那一輛三輪摩托車就不會撞上去。”他望著窗外換了一口氣，又說道，“現在，你們當事人都逃跑了，搞得我們團很被動。”
“誰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現在已經這樣了。你說吧，該怎麽辦？”
汪小涵一聽這話音，急忙說一聲：“我不知道。”站起來就要走。
“你給我站住！” 鄭曉龍一聲大喝，用手指著他，命令他坐回到原位置，“我這還沒有說完呢！”
汪小涵戰戰兢兢站在門口，欲出不進的樣子，緩緩轉過身來，低聲說道：“鄭副團長，你要搞連坐，也別找我呀！他，我哥他已經結婚了，跟我們分開過的。”
“什麽連坐不連坐的。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交管所。”
“鄭副團長，真的不關我的事。我哥跟我們真的是分開過的。不信，你去問他老婆，他的那輛大卡車跟我連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汪小涵央求著。
“明天，交管所組織當事人雙方協商，你必須跟我一起去，這是命令。”
交管所的會議室，鄭曉龍很誠懇地介紹了全團的生產情況，表示作為一個駐守邊疆的兵團單位，盡管條件有限，盡管也不是事故的責任方，但作為關聯單位，為了安定團結，會盡最大的努力聽取家屬意見，協商解決。
死者家屬的協商代表以玉素甫和伊不拉音為主，還有幾個社區群眾。
玉素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擺在眼前的問題是，大哥撇下老人、妻子和孩子走了，現在留下孤兒寡母，嫂子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來源，還有四個孩子要撫養，他們該怎麽長大？爸爸媽媽也年事已高，他們沒有了兒子，誰來給他們養老送終。”
伊不拉音悄悄拽拽他的衣袖，輕聲提醒：“哎哎！你也是兒子。”
玉素甫趕緊改口：“他們沒有了兒子，我沒有了哥哥，誰來與我一起給他們養老送終？”
“請節哀順變！請節哀順變！誰都不希望這樣的不幸發生。我們向家屬表示慰問！”鄭曉龍非常真誠地表示慰問。
伊不拉音插言：“他們家裏的情況就是這樣，就直接說賠償吧。” 他的普通話說得很標準，很流暢。
鄭曉龍的助手問：“你們想怎麽賠？”
伊不拉音直言：“一個人十萬不多。四個孩子、嫂子、加上父母，七個人七十萬也是難以為繼。”
面對對方提出的這筆高昂賠償，鄭曉龍真的很犯難。助手察言觀色，直接懟回去：“就是賠償也不能漫天要價。更何況我們並不是責任方，並不具有賠償義務。”
“說這話，就是不打算賠了？”
鄭曉龍按下助手，表示：“天墾十團是以農為主的單位，以前有部隊編制有國家保障，日子可能比地方的農民好一點點。改革開放以後，兵團也多次改革，從部隊到地方，又到企業，現在就是一個無依無靠的農工企業，本著不與民爭利的原則，從來都是在最荒蕪最貧瘠的土地上開墾。現在也一樣包產到戶，努力搞活經濟，同樣靠天吃飯，你們是了解的，地方的日子現在可比兵團強多了。”
汪小涵這時也插一句幫腔：“我們團，葡萄、薰衣草、糧食、甜菜等的收入都很微薄，在崗職工平均年收入不足兩千元，怎麽可能拿得出這麽大的一筆錢？”
“你們說了那麽多，就是不打算賠償嘛！” 伊不拉音故意大聲嚷嚷。
他身邊的人也一起大聲嚷嚷著起哄：“是呀！說了那麽多廢話，你們就是不打算賠償嘛！”
鄭曉龍耐心地解釋：“出於人道，出於安定團結，我們可以捐贈一筆撫恤金，但是也拿不出……”他看了一眼伊不拉音，接著說道，“也拿不出你們希望的那麽多。”
伊不拉音慷慨陳詞：“現在物價飛漲，一點點撫恤金能幹什麽？孩子還沒有長大，物價高的都能要人命！”
伊不拉音旁邊的那些人也群情激奮，繼續嚷嚷著：“你們不賠償就是破壞民族團結！就是殺人害命！”
鄭曉龍的助手忍不住了，輕聲回懟一句：“兄弟，帽子可不能亂扣。否則就是別有用心。”
“你說誰呢！你說誰呢！你說誰別有用心？我看你們就是殺人害命！就是破壞民族團結！” 伊不拉音憤怒地站起來，指著鄭曉龍和他的助手大聲說道，一邊又向旁邊的人悄悄使了一個眼色。
他旁邊兩個年輕人心領神會，沖過來揪住那個的助手就要動手。
汪小涵一看，連忙阻擋：“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隨著話音未落，劈頭蓋臉的拳頭已經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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