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沒有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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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沒有煽動】
其實，張青松的心裏也很亂，一時也拿不定主意。聽罷糖豆的話，他心裏也跟著打鼓一樣——這連環交通事故，說與自己全無幹系吧，總覺著隱隱約約有些牽連；說有所關聯吧，又實在尋不出確鑿的把柄。
“你倒是說說，我們該去跟警察講伊不拉音曾綁架過咱倆？還是抖摟出那起交通事故的死者與伊不拉音相識？”
“啊？這……這有什麽不一樣嗎？”
“哎——！我也不好說。”張青松長嘆一口氣。那天告別阿依夏木一家之後，他又刻意走過紅色26號院子門口，觀察了一下，那扇大門已經鎖上了。此時此刻，他煩躁地抓撓頭皮，看糖豆一眼：“證據呢？最重要的是證據在哪兒？只憑咱們兩張嘴，警察就會相信我們？”
糖豆被他這麽一問也傻了，一時腦袋空空，像只受了驚的小鹿。
張青松心中充滿擔憂：“我們沒有證據，弄不好還會惹一身騷。”
糖豆回過神來，咬著嘴唇，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卻始終理不清頭緒。看著張青松杵在那裏，一時也拿不出什麽好主意，心都快跌倒了冰點：“你是說，我們會惹上大麻煩！”
張青松茫然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糖豆頹喪地站起來，呢喃：“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該老老實實在山上待著才對。若不是我跟著你下山進城，這一切本不會發生。如今阿依夏木媽媽要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她就這麽絮絮叨叨地念著，踉踉蹌蹌地沖了出去。
“餵！你給我站住！”張青松恍然回過神來，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糖豆的胳膊，硬生生將她拖回屋裏按在椅子上，轉身又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先別著急！先觀察觀察，看看情況再說。自從蘇聯解體以後，中亞幾個國家都亂的很！”
糖豆無心去理會他說的這些，還在絮叨：“阿依夏木媽媽要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張青松又沖她大吼一聲：“你給我怒冷靜點！中東、中亞，什麽各種名稱的伊斯蘭組織出來一大堆。那個伊不拉音什麽來路咱也不清楚。”看糖豆喝了水，情緒穩定許多，還是執意要走，就叮囑她，“記住，不要亂說話，好好照顧阿依夏木阿姨一家人。”
漢人街這一帶已經亂了幾天了，附近居民自發運來路障將道路封死，執意阻撓事故現場的清理工作。他們強烈要求用車單位交出涉事司機，給逝者及其家屬一個交代。肇事司機早已逃之夭夭，但用車單位仍在原地——居民們鐵了心要與用工方對峙到底，揚言不見司機絕不罷休，堅決不肯讓逝者入土為安，更不許任何人清理事故現場。
阿力馬洪和阿依夏木也沒想到事態會演變至此。居委會幹部剛剛來家慰問過，這對痛失愛子的老人強忍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慟——無緣無故就失去了兒子，留下這一家子老老小小，四個孫兒都還年幼，兒媳婦也才三十出頭就成了寡婦，以後的日子會過得艱難又心酸。
他們雖然傷心欲絕，整日以淚洗面，但從來沒想過要做什麽過激的事，更沒有讓人堵路要挾政府這種念頭。兒媳也被叫來問話，卻只是茫然地搖頭，表示對此一無所知。
暮色四合時，玉素甫回到家中。老兩口要他立即把事情解釋清楚，父子倆話不投機便激烈爭執起來。
“那輛大車是天墾十團雇的，他們才是理所當然的責任方！”玉素甫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辯解。
“到底誰的責任，交警還在調查，還沒有下結論。”父親沈聲道。
“不用他們下結論，交警肯定會說誰追尾誰的責任。”兒子憤憤不平。
“既然你知道追尾要承擔責任，還煽動居民堵路！”老漢怒不可遏，一記耳光重重扇在兒子臉上。
玉素甫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滿腹委屈： “爸爸，我沒有煽動，是街坊令居自發地幫咱們討要公道。如果那個司機不逃跑，如果那個司機不把車停在那兒，大哥怎麽會……” 話未說完，聲音已哽咽。
用車單位也交不出人，他們雇用車輛拉甜菜送到糖廠，都是簽約了交通事故責任書的，根據協議書任何交通事故都由司機自行承擔。
同時，用人單位也派人查看了現場，認為雇用的大卡車並沒有責任，是那一輛新Q面包車突然沖出來，而且速度極快，自己鉆進了大車肚子，司機緊急剎車被帶了一段路。路上的光線比較暗，那一段路剛好在三道巷和四道巷子中間，巷子口的街燈本來就很暗，中間的那一段幾乎照不到。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現在這個情況，交管部門也不好下結論，在廣播電視上發布了通告，要求有知情人提供線索。
很快，張青松、糖豆被交管部門請了去，是S12省道的餐館提供的信息，他們曾與事故面包車關聯的人在餐廳發生鬥毆事件。
他們兩人被分別問話，張青松、糖豆兩人說的情況基本一致，特別是糖豆還拿出幾頁紙，是被關在紅色26號的雜物間裏時順手裝在包裏的。這是一些極端宗教的宣傳手冊，在居民區已有發現，這個情況引起了公安部門的高度重視。
糖豆正嘆著一口氣，剛走出交管所的大門，迎面碰上兩個警官匆忙進去，其中那個年紀約三十多歲的警官跟她笑了一下，糖豆本能地回一個微笑。這一笑，讓糖豆下意識地想起了什麽，她急忙拽一下後面追上來的張青松：“這個警官我認識。他是我七歲時遇到的一個邊防站的解放軍叔叔，他們倆是一樣的笑容。”
張青松望著他的背影，也在納悶：“我倒是覺得他好像是那天，我們來時的路上遇到的路政稽查員，他是他們那個小領導。”
“對！是他，他們是同一個人。你還記得那天路上，我們離開飯館的時候，我就感覺他挺面熟的，好像在哪兒見過。現在我想起來了，他叫克裏木。”
兩個人聊著天，突然唏噓起來，面面相覷。現在，他們倆都更加迷茫了，那個克裏木到底是什麽身份？是警察還是路政？
經過居委會走訪，並沒有發現紅色26號院子存有極端宗教的宣傳材料，也沒有他倆說的那個雜物間。
伊不拉音是紅色26號院子的新主人，現就職在河谷學院，是一位資深講師，幾個月前剛剛購買這個院落，才辦理了過戶手續，還沒有入住，只是偶爾過來看看房子。因為準備裝修，那天砂石料車要半夜通行，他淩晨三點多就提前過去，只是路過三道巷子至四道巷子這一段，發現了事故，就第一時間報了警。
根據張青松和糖豆反映的情況，他們一路奔逃到伊犁河邊時是淩晨一點多快兩點了，當時因為肚子很餓，張青松想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家餐廳吃飯，看了一下表，這個點餐廳已經打烊了，就只好在河灘抓了幾只青蛙臨時解決一下，還帶了警察去河灘邊查看，燒烤過的痕跡還在。
至於交通事故，他當時只顧著逃命，對身後發生的事情也並不知情，是第二天才知道的，更不知道還有電動三輪車的事，都是事後才知道的。
現在事情變得越來越覆雜了。綜合各方搜集的信息，由一起交通事故發展到群體堵路事件，顯然是有人煽動群眾鬧事。
為了維護穩定社會，為了盡快恢覆交通秩序，交管部門動員用車單位與死者家屬到交管所直接商談，希望雙方可以好好協商解決，協商的日期就定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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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張青松的心裏也很亂，一時也拿不定主意。聽罷糖豆的話，他心裏也跟著打鼓一樣——這連環交通事故，說與自己全無幹系吧，總覺著隱隱約約有些牽連；說有所關聯吧，又實在尋不出確鑿的把柄。
“你倒是說說，我們該去跟警察講伊不拉音曾綁架過咱倆？還是抖摟出那起交通事故的死者與伊不拉音相識？”
“啊？這……這有什麽不一樣嗎？”
“哎——！我也不好說。”張青松長嘆一口氣。那天告別阿依夏木一家之後，他又刻意走過紅色26號院子門口，觀察了一下，那扇大門已經鎖上了。此時此刻，他煩躁地抓撓頭皮，看糖豆一眼：“證據呢？最重要的是證據在哪兒？只憑咱們兩張嘴，警察就會相信我們？”
糖豆被他這麽一問也傻了，一時腦袋空空，像只受了驚的小鹿。
張青松心中充滿擔憂：“我們沒有證據，弄不好還會惹一身騷。”
糖豆回過神來，咬著嘴唇，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卻始終理不清頭緒。看著張青松杵在那裏，一時也拿不出什麽好主意，心都快跌倒了冰點：“你是說，我們會惹上大麻煩！”
張青松茫然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糖豆頹喪地站起來，呢喃：“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該老老實實在山上待著才對。若不是我跟著你下山進城，這一切本不會發生。如今阿依夏木媽媽要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她就這麽絮絮叨叨地念著，踉踉蹌蹌地沖了出去。
“餵！你給我站住！”張青松恍然回過神來，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糖豆的胳膊，硬生生將她拖回屋裏按在椅子上，轉身又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先別著急！先觀察觀察，看看情況再說。自從蘇聯解體以後，中亞幾個國家都亂的很！”
糖豆無心去理會他說的這些，還在絮叨：“阿依夏木媽媽要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張青松又沖她大吼一聲：“你給我怒冷靜點！中東、中亞，什麽各種名稱的伊斯蘭組織出來一大堆。那個伊不拉音什麽來路咱也不清楚。”看糖豆喝了水，情緒穩定許多，還是執意要走，就叮囑她，“記住，不要亂說話，好好照顧阿依夏木阿姨一家人。”
漢人街這一帶已經亂了幾天了，附近居民自發運來路障將道路封死，執意阻撓事故現場的清理工作。他們強烈要求用車單位交出涉事司機，給逝者及其家屬一個交代。肇事司機早已逃之夭夭，但用車單位仍在原地——居民們鐵了心要與用工方對峙到底，揚言不見司機絕不罷休，堅決不肯讓逝者入土為安，更不許任何人清理事故現場。
阿力馬洪和阿依夏木也沒想到事態會演變至此。居委會幹部剛剛來家慰問過，這對痛失愛子的老人強忍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慟——無緣無故就失去了兒子，留下這一家子老老小小，四個孫兒都還年幼，兒媳婦也才三十出頭就成了寡婦，以後的日子會過得艱難又心酸。
他們雖然傷心欲絕，整日以淚洗面，但從來沒想過要做什麽過激的事，更沒有讓人堵路要挾政府這種念頭。兒媳也被叫來問話，卻只是茫然地搖頭，表示對此一無所知。
暮色四合時，玉素甫回到家中。老兩口要他立即把事情解釋清楚，父子倆話不投機便激烈爭執起來。
“那輛大車是天墾十團雇的，他們才是理所當然的責任方！”玉素甫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辯解。
“到底誰的責任，交警還在調查，還沒有下結論。”父親沈聲道。
“不用他們下結論，交警肯定會說誰追尾誰的責任。”兒子憤憤不平。
“既然你知道追尾要承擔責任，還煽動居民堵路！”老漢怒不可遏，一記耳光重重扇在兒子臉上。
玉素甫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滿腹委屈： “爸爸，我沒有煽動，是街坊令居自發地幫咱們討要公道。如果那個司機不逃跑，如果那個司機不把車停在那兒，大哥怎麽會……” 話未說完，聲音已哽咽。
用車單位也交不出人，他們雇用車輛拉甜菜送到糖廠，都是簽約了交通事故責任書的，根據協議書任何交通事故都由司機自行承擔。
同時，用人單位也派人查看了現場，認為雇用的大卡車並沒有責任，是那一輛新Q面包車突然沖出來，而且速度極快，自己鉆進了大車肚子，司機緊急剎車被帶了一段路。路上的光線比較暗，那一段路剛好在三道巷和四道巷子中間，巷子口的街燈本來就很暗，中間的那一段幾乎照不到。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現在這個情況，交管部門也不好下結論，在廣播電視上發布了通告，要求有知情人提供線索。
很快，張青松、糖豆被交管部門請了去，是S12省道的餐館提供的信息，他們曾與事故面包車關聯的人在餐廳發生鬥毆事件。
他們兩人被分別問話，張青松、糖豆兩人說的情況基本一致，特別是糖豆還拿出幾頁紙，是被關在紅色26號的雜物間裏時順手裝在包裏的。這是一些極端宗教的宣傳手冊，在居民區已有發現，這個情況引起了公安部門的高度重視。
糖豆正嘆著一口氣，剛走出交管所的大門，迎面碰上兩個警官匆忙進去，其中那個年紀約三十多歲的警官跟她笑了一下，糖豆本能地回一個微笑。這一笑，讓糖豆下意識地想起了什麽，她急忙拽一下後面追上來的張青松：“這個警官我認識。他是我七歲時遇到的一個邊防站的解放軍叔叔，他們倆是一樣的笑容。”
張青松望著他的背影，也在納悶：“我倒是覺得他好像是那天，我們來時的路上遇到的路政稽查員，他是他們那個小領導。”
“對！是他，他們是同一個人。你還記得那天路上，我們離開飯館的時候，我就感覺他挺面熟的，好像在哪兒見過。現在我想起來了，他叫克裏木。”
兩個人聊著天，突然唏噓起來，面面相覷。現在，他們倆都更加迷茫了，那個克裏木到底是什麽身份？是警察還是路政？
經過居委會走訪，並沒有發現紅色26號院子存有極端宗教的宣傳材料，也沒有他倆說的那個雜物間。
伊不拉音是紅色26號院子的新主人，現就職在河谷學院，是一位資深講師，幾個月前剛剛購買這個院落，才辦理了過戶手續，還沒有入住，只是偶爾過來看看房子。因為準備裝修，那天砂石料車要半夜通行，他淩晨三點多就提前過去，只是路過三道巷子至四道巷子這一段，發現了事故，就第一時間報了警。
根據張青松和糖豆反映的情況，他們一路奔逃到伊犁河邊時是淩晨一點多快兩點了，當時因為肚子很餓，張青松想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家餐廳吃飯，看了一下表，這個點餐廳已經打烊了，就只好在河灘抓了幾只青蛙臨時解決一下，還帶了警察去河灘邊查看，燒烤過的痕跡還在。
至於交通事故，他當時只顧著逃命，對身後發生的事情也並不知情，是第二天才知道的，更不知道還有電動三輪車的事，都是事後才知道的。
現在事情變得越來越覆雜了。綜合各方搜集的信息，由一起交通事故發展到群體堵路事件，顯然是有人煽動群眾鬧事。
為了維護穩定社會，為了盡快恢覆交通秩序，交管部門動員用車單位與死者家屬到交管所直接商談，希望雙方可以好好協商解決，協商的日期就定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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