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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離奇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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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離奇車禍】

吃罷晚飯,糖豆也有些心神不寧,索性留下來一起照看孩子們。

交通事故的事情在大街小巷裏傳的沸沸揚揚。

但奇怪的是,兩天過去了,那輛被碾得支離破碎的面包車依舊孤零零地停放在原地,無人前來認領;那兩個逝去的生命,也遲遲不見家人露面。

街坊鄰裏都在私底下嘀咕,這一定是輛犯過什麽事的車,所以才沒有人來認領。

阿依夏木的大兒子依司馬義依然杳無音信,漢人街大巴紮的鋪面也日覆一日地緊閉著。出車禍的人肯定不是兒子,阿依夏木聽人描述就知道那兩個人的身材顯然對不上,兒子也沒有那樣的面包車。盡管他和老伴在心裏百般確認,那出車禍的不是兒子,還是心緒難寧焦灼不安。

第三天的午後,阿依夏木壓著水井,看著天上的陽光有些飄忽不定,正在犯嘀咕,就見小兒子玉素甫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入。

他腳步匆匆,見到媽媽劈頭就問:“哥哥還沒回來?”未等阿依夏木多說,瞅一眼院子也沒見不到兄長的身影,他眉宇間的陰翳更深了,便徑直闖進大哥屋裏去尋。

屋裏只有阿曼古麗在哄孩子。

阿依夏木看見小兒子神色匆匆,雙眉緊鎖,正想著追過去問問,只見不一會兒,阿曼古麗便像受驚的兔子般,把孩子往糖豆懷裏一塞,便與小叔子雙雙奪門而出。

望著他們兩個神色凝重,又行蹤詭秘的出門,也不知道他們叔嫂倆在屋裏嘀咕了一些什麽?阿依夏木驟然緊張,猛地撂下水瓢,一把從糖豆手中搶過孩子,厲聲吩咐道,“快跟過去看看,他們搞什麽名堂?是不是與依司馬義有關?”

“哎!”糖豆答應一聲,也緊跟著出門去。

糖豆尾隨著阿曼古麗和玉素甫,三個人前前後後氣喘籲籲地趕到了附近的市人民醫院。

急診室門口,叔嫂二人焦急地見到了正在值班的王醫生和兩名處理事故的交警,然後跟著他們去了太平間。

在太平間外面,他們還意外見到了一位身材魁梧、留著濃密胡須的中年維吾爾族男人——伊不拉音。

據伊不拉音向交警描述,這起嚴重的交通事故最初是他報的案。當時淩晨三點多,他駕車經過四道巷子路口時,聽到有人在呼救,才發現眼前是一起連環交通事故。

他立即上前幫忙將傷者從變形的車廂中救出,並用自己的車火速將依司馬義送往醫院。

在醫院裏,這位素不相識的熱心腸中年男人一直守在急救室門外,甚至主動墊付了部分檢查費用,直到依司馬義被送進手術室。

經過連續幾天的全力搶救,醫生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宣布依司馬義因傷勢過重不幸離世。

當醫護人員將逝者送往太平間時,警察才通過依司馬義隨身攜帶的證件輾轉聯系上他的家人——弟弟玉素甫和他的妻子阿曼古麗,向他們詳細說明了這起覆雜交通事故的來龍去脈。

糖豆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將這一切聽在耳中,只覺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

待她情緒稍稍穩定,擡眼望見那位正坐在走廊裏凝神沈思的熱心市民伊不拉音時,心頭忽然湧上一陣莫名的熟悉感,那感覺就像是在記憶的迷霧中瞥見了似曾相識的剪影。

當玉素甫從太平間出來與他握手致謝時,他站起來的瞬間,讓糖豆突然想起來了,原來他就是紅色26號院子裏那個吃羊腿的家夥。

他怎麽會在這兒?面包車裏死的人明明與他是一起的,為什麽無人認領死者?他們到底是一夥什麽人?

糖豆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了無數個問號,但她必須保持冷靜。安撫一番阿曼古麗,把他們送回家,看著一家老老小小悲悲戚戚,糖豆的心都碎了。可是,這事兒不能耽擱,必須馬上去告訴張青松。

看傷悲過後的一家人終於都睡下了,盡管天還沒亮,糖豆就抽身趕緊去找張青松。

張青松正在霍爾果斯口岸熱鬧的市場上張羅生意,兩個高鼻梁的俄羅斯商販正圍著他,一邊比劃著手勢,一邊用生硬的中文討價還價。糖豆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她張口就是一串流利的俄語,與那兩個商販交談了幾句,便三言兩語利落地把他們打發走了。

眼看著就要談成的生意突然被攪黃,張青松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我正跟老毛子談著生意呢,你搗什麽亂?”

糖豆“砰”地關上門:“絕對想不到!絕對想不到!”此時她的心情亂作一團麻,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裏轉來轉去,極力控制著傷悲的情緒,卻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張青松這才察覺到糖豆神色慌張又難過的樣子,語氣溫和了許多:“你倒是快說啊!到底出什麽事了?”

糖豆一直保持克制的情緒,此刻終於堤壩崩潰,看到張青松走到跟前,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把他抓得緊緊的。

“你到底是怎麽了?”張青松從未見到過糖豆這樣,嚇了一跳,緩緩搬開她的手,給她端來一杯熱水。

她看著他,聲音都在發抖:“出大事了!依司馬義哥哥他……他發生了車禍了。”

“什麽?!就是阿依夏木媽媽的大兒子……”張青松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他盯著糖豆,已經意識到糖豆接下來要告訴他什麽,“這怎麽可能?”

“沒錯!就是交通事故那天晚上出的事……”她擦擦眼淚解釋,“但不是面包車裏的人。”

張青松詫異地望著糖豆,他很難理解這後半句話:“不是面包車?”

糖豆點點頭,接著說道:“嗯!是同一個晚上同一個地點,他騎著電動三輪車從事故現場經過,可能路上太黑,追尾了那輛肇事的大卡車……”

張青松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難怪那天等不到他回來吃晚飯……怎麽,怎麽就這麽巧……?”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還有呢!還有呢!” 糖豆捋著胸口,腦子裏還在思索,“你絕對想不到!絕對想不到!”

看糖豆那表情,張青松就知道會有更令人吃驚地事情,催促道:“你就快點說!”

“那個紅色26號院,你還記得吧?那個吃羊腿的中年男人叫伊不拉音,居然是熱心的報案人,是他把依司馬義大哥送到醫院。”糖豆一口氣把在醫院了解到的情況說完,差點喘不上氣來。

“什麽?”張青松驚得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這完全超乎他的意料,“我以為他早就躲起來了。他認識依司馬義大哥?”

“聽說不認識。就是熱心市民,碰巧路過,發現情況就報了案。”

“可他明明與面包車是一起的,這麽多天卻裝著不認識死者,不去認領,卻熱心幫助素不相識的人?” 張青松也覺得蹊蹺得很,一時也想不清楚其中原委。

見張青松怔怔地立在原地,滿臉茫然無措的模樣,糖豆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要不咱們去報案吧?”

張青松陡然回神,猛地甩開糖豆的手:“報案!報什麽案?我看你是整天待在山上呆傻了吧!”

糖豆有些不知所措了,也不知道張青松為什麽這麽大聲吼她?傻呆呆地看著張青松,問:“怎麽了?難道不能報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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