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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春風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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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春風得意】

這些年來,張青松已經不止一次上杏花溝去找糖豆,每次都半開玩笑又半認真地提起,想讓這個山裏長大的野丫頭下山,跟自己一起幹。

可糖豆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要麽忙忙碌碌擺弄她的小蜜蜂,要麽就撒開蹄子去遛她的白龍馬,就是死活不肯離開她的杏花溝。

特別是,當人們茶餘飯後都在談論那個神奇的四川老板,那個靠著300元起家,居然用罐頭從俄羅斯換了四駕飛機時,他不相信這麽令人震撼的事情還打不動糖豆。

為了說服糖豆下山,張青松無比興奮地把這個故事告訴糖豆,還特意找到一份報紙拿給她看:“這個不是傳說,你看報紙上都登了。”

“啊!就這樣以貨易貨,就換來了四架大飛機,還掙了一個億!” 糖豆看完報紙也驚詫不已,搬著手指頭數著,“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九位數,天呀!我這輩子都見不到這麽多錢!”

張青松立即趁熱打鐵勸說道:“我們一起幹吧!跟我一起去俄羅斯,我們也會像那個四川老板一樣發大財。”

“真的?發大財?”糖豆眨巴著眼睛,一臉將信將疑。

張青松以為糖豆已經動心,趕緊誠懇地點點頭:“嗯!當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只要我們兩個搭檔,一年賺個十萬、八萬都不是問題。”他拍了拍胸脯,似乎已經看到兩人衣錦還鄉的場景。

糖豆“嘿嘿”一笑,眨了眨眼:“好吧!等我不養小蜜蜂了。”說著,還做了個誇張的揮拍動作,仿佛正在驅趕蜂群。

當時,糖豆這話就猶如一瓢冷水澆在熱炕上,令張青松沮喪萬分,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肩膀也垮了下來,站在原地發楞。

不過,他很快又看到了新的希望——阿依夏木阿姨把糖豆從杏花溝叫到山下打理雜貨店,不就是為了讓糖豆慢慢認可下山的生活嗎?

想到這兒,張青松回頭看看坐在後邊的糖豆,他打心底感激阿依夏木阿姨,不由得提高聲音說了一句:“還是阿依夏木大嬸有辦法!”

“你說什麽?”糖豆似乎沒聽清楚,又高聲問道。

“我說,還是阿依夏木阿姨有辦法!”張青松笑著重覆道,臉上露出喜悅的神情。

“搞不懂,你是什麽意思?”

阿依夏木總算把糖豆從杏花溝叫到山下來照看雜貨店,這對張青松可是難得的機會。後面就看他自己的了,張青松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

為了讓糖豆能與自己合作,張青松去找過阿依夏木大嬸,坦白自己想拉糖豆入夥。

阿依夏木終於明白,原來這小子總往山上跑,收山貨並不是主要意圖。

糖豆不想下山的心思,雖然從來不說,其實也瞞不住阿依夏木媽媽。她想在那兒守著那片杏花溝,等著爸爸回來,等著媽媽回來。但這怎麽可能?

她的爸爸歡歡喜喜出門去就再也沒回來,十二年了都沒有任何消息,單位早就按照失蹤人員處理了,恐怕是早就死了也說不上。她的媽媽就更別提了,只是他們父女倆口中的傳說,只怕是早已不記得還有這麽一個女兒。就算記得,也快二十年過去,輾轉遷移,又上哪兒找?

糖豆不想下山的心思,阿依夏木猜測,也可能還一點原因,就是糖豆還在惦記那個韓冬子。韓冬子雖然很讓她喜歡,可人家畢竟是上海知青的後代,畢竟人早就回上海了。

韓冬子走時,她是知道的,努爾特意來告訴她,要現實一點。於是,他們果斷決定讓他們兩個斷了念頭,就打發糖豆去夏牧場送馬。誰知,那小夥子在草原上又喊又叫,還給糖豆留下東西。哎!這又有什麽意義呢?還不是一去五載,杳無音訊。

轉眼糖豆就快二十三了,也到了晚婚的年齡,阿依夏木媽媽看在眼裏,心裏也是為糖豆著急。

她一個人獨自住在山上,很難有機會與更多的同齡人交往。除了幹好工作,時間都花在自學考試上。阿依夏木本以為糖豆拿上文憑不進城某差事,也至少可以到場部機關幹點什麽。糖豆卻跟她說現在的單位招人都至少要大專的,中專文憑太低了,沒什麽用。

糖豆的話阿依夏木都不知道該不該信?那個已經退休的張場長,張長柏的兒子也是農廣校畢業的,還不是一樣安排到場部機關工作。只是這小子坐不住,沒兩個月自己離職了,把他的爸爸媽媽差點氣暈過去。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知怎麽想的?管不了了,只好由他自己去折騰。

不過,張青松這小子,阿依夏木也看出來了,這個巴郎子還真是挺能折騰,在城裏讀書就不安分,經常結交一幫朋友搞些什麽也不知道。以前因為他調皮搗蛋,在學校總欺負糖豆,還害得糖豆輟學,阿依夏木對他很有成見。現在長大了,也懂禮貌了,在口岸上的生意據說也不錯,有心要拉著糖豆一起幹事情,只要他不欺負糖豆,阿依夏木還是很樂意撮合。

說到小學、初中的學校往事,張青松很尷尬。但有求於阿依夏木大嬸,張青松檢討之後拍著胸脯保證,不但他不會欺負糖豆,就是別人欺負糖豆,他也不答應,他一定會關照好糖豆。

阿依夏木吃了定心丸,終於答應撮合他們兩個,樂得張青松合不攏嘴,仿佛已經水到渠成。

摩托車引擎轟鳴著,像一支離弦的箭般迅速駛出了三分場那段坑窪不平的村鎮路段。張青松熟練地轉動車把,輪胎在碎石路上擦出一串火星,隨後穩穩地拐上了筆直寬闊的G218國道。

張青松載著糖豆和鼓鼓囊囊的山貨袋,一路向西酣暢淋漓地飛馳。這段路基本都是優質的下坡道。清涼的山風呼嘯著掠過耳畔,帶著草原夏季特有的清爽味兒,與鞏乃斯河清冽冽的水聲交織在一起,吹得張青松那個春風得意勁,他自己都無法形容。

隨著海拔不斷降低,柏油路面變得愈發平整如鏡,視野也像被熨鬥熨開一般,越來越豁然開朗。遠處的雪山輪廓漸漸淡漠,陽光越來越炙熱,溫度也正悄悄攀升,而路邊那些散落在河畔的蜂箱和忙碌的養蜂人,就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越來越稀疏。

“怎麽樣?坐摩托車比騎馬酷吧?”張青松故意壓低聲音,右手猛地擰動油門,摩托車像被彈射出去般向前沖去,又在即將失控時巧妙地穩住車身。他剛才還特意來了個瀟灑的翹頭動作,就為讓這個山上下來的姑娘開開眼。

“得了吧!不一樣的感覺而已。”糖豆雖然嘴上不屑,但被風吹得飛揚飄蕩的發絲卻暴露了她內心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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