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掠過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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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掠過臉頰】
暮色漸濃，小蜜蜂們開始陸陸續續回巢了。起初只是零星的一只、兩只，它們振動著透明的小翅膀，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一串金色的鈴鐺輕輕作響。漸漸地，越來越多的小蜜蜂排著松散的隊形返回蜂巢，在夕陽下拖出細碎的金色軌跡。
糖豆輕輕拉下防蜂帽的紗網，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小蜜蜂，一會兒工夫，成群的蜜蜂從她眼前呼啦啦地飛過去，像被風吹散的金色花粉，又像一條流動的光帶。
總有那麽幾只調皮的小蜜蜂不肯乖乖回巢，它們在糖豆身邊畫著八字形的飛行軌跡，時而懸停在空中，時而又突然俯沖下來，像是在逗著糖豆與它們一起嬉戲。
還有幾只可能還沒玩夠的小彩蝶，它們五彩斑斕的翅膀在夕陽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貪念著這最後的玩耍時光，也扇動著輕盈的翅膀飛過來加入這場嬉戲。它們的舞姿比蜜蜂更加優雅，時而高飛，時而低旋，為這美麗的草原增添了更多的靈動。
一陣微風輕輕吹來，帶著杏花蜜的甜香。剎那間，枝頭的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像一場溫柔的花雨。那些粉白的花瓣隨著風兒輕盈地飛舞旋轉，在溫暖的餘暉中映射出絲綢般的光澤，姿態柔美曼妙得如同精靈的舞蹈。
糖豆站在這一片繽紛之中，情不自禁地伸出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春天。蜜蜂在花間穿梭交尾，彩蝶成雙追逐嬉戲，花瓣在空中畫出優美的弧線，一切都顯得那麽和諧美好。她閉上眼睛，感覺自己也隨著這自然的韻律飛舞起來。
不，不是自己一個人——恍惚間，她看見自己正和韓冬子一起翺翔在空中，她們倆手牽著手飛翔在杏花灼灼的草原上空，那些紛飛的小蜜蜂和小彩蝶伴著她倆追逐嬉鬧，漸漸聚攏變化成巨大的花環，將她們溫柔地圍在中間。在這個由花瓣和陽光編織的夢境裏，她們甜蜜相擁，輕輕相吻。
忽然，一陣細微的觸感掠過臉頰，像是有人用羽毛輕輕掃過，癢酥酥的。“轟”的一下，就像有人突然關掉了美夢的開關，周圍所有如夢似幻的一切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糖豆站在漸漸暗下來的杏花叢裏，手裏還殘留著那陣微風帶來的暖意。
“嗨！玩得這麽開心，一個人也這麽陶醉呢！”
糖豆被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驚醒，看到是張青松拿了一個鋪地柏的枝條在她的眼前上下掃蕩，失落地放下雙臂，嫌棄地瞥他一眼，冷冷地說道：“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要來打攪我。我很忙。”
轉眼快三年過去，張青松也越發粗壯高大，正與幾個朋友，男男女女的青年騎著摩托在草原上撒野，翻過幾個山梁，一眼便看到糖豆在那兒獨自陶醉，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起來。
“嘿！你看那個養蜂丫頭在幹什麽呢？是在跳舞嗎？”
“聽說那是青峰從小追逐的對象。”坐在張青松摩托車後座的一個女生揶揄道。
“說什麽呢！她哪有你好！” 說著張青松就把這個女生摟在懷裏親一口，“哈哈哈！”又一把推開。女生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滑下摩托車跌在地上。
“嗨！既然不是你的女朋友，那我去追怎麽樣？”
“你！？可能你不是她想要的菜。”
地上的女生爬起來，憤怒地一把將張青松從摩托車上扯下來，自己騎上車子猛沖上更高的山梁，在身後甩下一句咒罵：“男人都是下賤坯子。”
看著被擼下車的張青松，幾個同伴“哈哈哈”大笑著，笑得前仰後合：“她吃醋了！這醋味還挺大！”說罷，幾個人也一踩油門，跟著前面的女生沖上更高的山梁，把張青松獨獨落在原地。
“哼！小樣兒！爺還怕她吃醋！” 張青松爬起來，看著這幾個朋友把他甩下沖向遠處的高山，拍拍屁股自我解嘲。
再扭頭看看不遠處的糖豆，張青松只好悠悠哉哉地哼著小曲去找她。
沒想到，都走到糖豆跟前，她居然還沒有反應，好像根本沒有發現他過來，就揪了一株鋪地柏的枝條悄悄伸到糖豆眼前晃了幾下，逗逗糖豆。
張青松並不介意糖豆的冷言冷語，繼續調侃道：“等杏花開的時候我就回來。”
“你煩人不煩人！”說著，就要去忙自個的事。
“別呀！幹嘛那麽苦大仇深！怎麽說都是老同學。”
“同學不同命。我哪有你這麽無聊。”糖豆不願搭理他，自顧自忙去了。
張青松跟在糖豆的屁股後面追著，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看看山，看看景。嘿嘿！再順便看看你唄。看看你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你？”糖豆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張青松，“算了吧！你別來添亂就好。”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農廣校都畢業了，怎麽還守著這片山？不去城裏找工作不是資源浪費嗎？”
“你不懂，這才是專業對口。”
“得了吧！聽說你又在參加大專班的自學考試。”
“我沒你那麽好命，什麽事有爸爸媽媽操心。”
“操什麽心，都是瞎操心！就他們安排那工作我壓根看不上。”
糖豆不想再搭理他，向著山梁上打一個響亮的呼哨，即刻，大黃和大黑兩個矯健的身影立刻矗立在山梁上，張青松看到驚慌不已，躲在糖豆身後，哀求：“別！你千萬別叫它們過來。”
“你再不走，它們可就真來了。”
“好，好！我走。”張青松不得不退卻，邊退邊看，還不忘記補充說，“跟你說，韓冬子走的時候真的來找過你，我帶他來的，他說等杏花開的時候就回來。”
“你已經說過八百遍了。”糖豆大聲回應，又是一個響亮地呼哨，大黃和大黑撒開腿沖下山梁。
張青松見狀扭頭拔腿往山下跑去，連滾帶爬慌不擇路，逗得糖豆“呵呵”笑起來。
大黃和大黑跑到糖豆跟前，矗立而坐，搖著尾巴，似乎在等待進一步的命令。
遠處，兩只狗兒靜靜佇立在糖豆身旁，並未向他撲將過來。張青松這才長舒一口氣，頹然坐於地上，喘息片刻，才將鞋子脫下來。
他一面拍打著鞋面，一面抖落掉那些不知何時鉆入鞋裏的草籽，倍感失落地抱怨：“這個不識好歹的野丫頭，看我那天不把你收了。”
其實，張青松至今也沒有搞清楚他究竟與糖豆在糾葛什麽？
從他倆第一次見面，以那種不堪的方式同時走進同一間教室，他就與糖豆糾葛不斷。直到糖豆被迫輟學，他才恍然覺得見不到糖豆的時候，生活裏似乎缺少了什麽。
後來，看到韓冬子總來找糖豆，他感到心中隱隱地不愉快。再後來，聽到韓冬子說要回上海的時候，其實他的內心是在暗自竊喜，希望他永遠不要再回來。
“等杏花開的時候我就回來。”這話他聽的真真的，確是韓冬子情意綿綿的承諾。
在那個月華如水的暮色裏，在那個松枝斑駁的光影裏，韓冬子的告白逆風而來。聲音雖輕，卻如同重錘擊鼓，猛烈地沖擊著張青松的耳膜，似乎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等看到努爾大叔騎著馬帶著韓冬子下來，張青松仿佛什麽都明白了，內心的那抹酸澀，竟也隨之煙消雲散了，臉頰上不自覺地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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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濃，小蜜蜂們開始陸陸續續回巢了。起初只是零星的一只、兩只，它們振動著透明的小翅膀，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一串金色的鈴鐺輕輕作響。漸漸地，越來越多的小蜜蜂排著松散的隊形返回蜂巢，在夕陽下拖出細碎的金色軌跡。
糖豆輕輕拉下防蜂帽的紗網，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小蜜蜂，一會兒工夫，成群的蜜蜂從她眼前呼啦啦地飛過去，像被風吹散的金色花粉，又像一條流動的光帶。
總有那麽幾只調皮的小蜜蜂不肯乖乖回巢，它們在糖豆身邊畫著八字形的飛行軌跡，時而懸停在空中，時而又突然俯沖下來，像是在逗著糖豆與它們一起嬉戲。
還有幾只可能還沒玩夠的小彩蝶，它們五彩斑斕的翅膀在夕陽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貪念著這最後的玩耍時光，也扇動著輕盈的翅膀飛過來加入這場嬉戲。它們的舞姿比蜜蜂更加優雅，時而高飛，時而低旋，為這美麗的草原增添了更多的靈動。
一陣微風輕輕吹來，帶著杏花蜜的甜香。剎那間，枝頭的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像一場溫柔的花雨。那些粉白的花瓣隨著風兒輕盈地飛舞旋轉，在溫暖的餘暉中映射出絲綢般的光澤，姿態柔美曼妙得如同精靈的舞蹈。
糖豆站在這一片繽紛之中，情不自禁地伸出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春天。蜜蜂在花間穿梭交尾，彩蝶成雙追逐嬉戲，花瓣在空中畫出優美的弧線，一切都顯得那麽和諧美好。她閉上眼睛，感覺自己也隨著這自然的韻律飛舞起來。
不，不是自己一個人——恍惚間，她看見自己正和韓冬子一起翺翔在空中，她們倆手牽著手飛翔在杏花灼灼的草原上空，那些紛飛的小蜜蜂和小彩蝶伴著她倆追逐嬉鬧，漸漸聚攏變化成巨大的花環，將她們溫柔地圍在中間。在這個由花瓣和陽光編織的夢境裏，她們甜蜜相擁，輕輕相吻。
忽然，一陣細微的觸感掠過臉頰，像是有人用羽毛輕輕掃過，癢酥酥的。“轟”的一下，就像有人突然關掉了美夢的開關，周圍所有如夢似幻的一切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糖豆站在漸漸暗下來的杏花叢裏，手裏還殘留著那陣微風帶來的暖意。
“嗨！玩得這麽開心，一個人也這麽陶醉呢！”
糖豆被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驚醒，看到是張青松拿了一個鋪地柏的枝條在她的眼前上下掃蕩，失落地放下雙臂，嫌棄地瞥他一眼，冷冷地說道：“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要來打攪我。我很忙。”
轉眼快三年過去，張青松也越發粗壯高大，正與幾個朋友，男男女女的青年騎著摩托在草原上撒野，翻過幾個山梁，一眼便看到糖豆在那兒獨自陶醉，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起來。
“嘿！你看那個養蜂丫頭在幹什麽呢？是在跳舞嗎？”
“聽說那是青峰從小追逐的對象。”坐在張青松摩托車後座的一個女生揶揄道。
“說什麽呢！她哪有你好！” 說著張青松就把這個女生摟在懷裏親一口，“哈哈哈！”又一把推開。女生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滑下摩托車跌在地上。
“嗨！既然不是你的女朋友，那我去追怎麽樣？”
“你！？可能你不是她想要的菜。”
地上的女生爬起來，憤怒地一把將張青松從摩托車上扯下來，自己騎上車子猛沖上更高的山梁，在身後甩下一句咒罵：“男人都是下賤坯子。”
看著被擼下車的張青松，幾個同伴“哈哈哈”大笑著，笑得前仰後合：“她吃醋了！這醋味還挺大！”說罷，幾個人也一踩油門，跟著前面的女生沖上更高的山梁，把張青松獨獨落在原地。
“哼！小樣兒！爺還怕她吃醋！” 張青松爬起來，看著這幾個朋友把他甩下沖向遠處的高山，拍拍屁股自我解嘲。
再扭頭看看不遠處的糖豆，張青松只好悠悠哉哉地哼著小曲去找她。
沒想到，都走到糖豆跟前，她居然還沒有反應，好像根本沒有發現他過來，就揪了一株鋪地柏的枝條悄悄伸到糖豆眼前晃了幾下，逗逗糖豆。
張青松並不介意糖豆的冷言冷語，繼續調侃道：“等杏花開的時候我就回來。”
“你煩人不煩人！”說著，就要去忙自個的事。
“別呀！幹嘛那麽苦大仇深！怎麽說都是老同學。”
“同學不同命。我哪有你這麽無聊。”糖豆不願搭理他，自顧自忙去了。
張青松跟在糖豆的屁股後面追著，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看看山，看看景。嘿嘿！再順便看看你唄。看看你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你？”糖豆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張青松，“算了吧！你別來添亂就好。”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農廣校都畢業了，怎麽還守著這片山？不去城裏找工作不是資源浪費嗎？”
“你不懂，這才是專業對口。”
“得了吧！聽說你又在參加大專班的自學考試。”
“我沒你那麽好命，什麽事有爸爸媽媽操心。”
“操什麽心，都是瞎操心！就他們安排那工作我壓根看不上。”
糖豆不想再搭理他，向著山梁上打一個響亮的呼哨，即刻，大黃和大黑兩個矯健的身影立刻矗立在山梁上，張青松看到驚慌不已，躲在糖豆身後，哀求：“別！你千萬別叫它們過來。”
“你再不走，它們可就真來了。”
“好，好！我走。”張青松不得不退卻，邊退邊看，還不忘記補充說，“跟你說，韓冬子走的時候真的來找過你，我帶他來的，他說等杏花開的時候就回來。”
“你已經說過八百遍了。”糖豆大聲回應，又是一個響亮地呼哨，大黃和大黑撒開腿沖下山梁。
張青松見狀扭頭拔腿往山下跑去，連滾帶爬慌不擇路，逗得糖豆“呵呵”笑起來。
大黃和大黑跑到糖豆跟前，矗立而坐，搖著尾巴，似乎在等待進一步的命令。
遠處，兩只狗兒靜靜佇立在糖豆身旁，並未向他撲將過來。張青松這才長舒一口氣，頹然坐於地上，喘息片刻，才將鞋子脫下來。
他一面拍打著鞋面，一面抖落掉那些不知何時鉆入鞋裏的草籽，倍感失落地抱怨：“這個不識好歹的野丫頭，看我那天不把你收了。”
其實，張青松至今也沒有搞清楚他究竟與糖豆在糾葛什麽？
從他倆第一次見面，以那種不堪的方式同時走進同一間教室，他就與糖豆糾葛不斷。直到糖豆被迫輟學，他才恍然覺得見不到糖豆的時候，生活裏似乎缺少了什麽。
後來，看到韓冬子總來找糖豆，他感到心中隱隱地不愉快。再後來，聽到韓冬子說要回上海的時候，其實他的內心是在暗自竊喜，希望他永遠不要再回來。
“等杏花開的時候我就回來。”這話他聽的真真的，確是韓冬子情意綿綿的承諾。
在那個月華如水的暮色裏，在那個松枝斑駁的光影裏，韓冬子的告白逆風而來。聲音雖輕，卻如同重錘擊鼓，猛烈地沖擊著張青松的耳膜，似乎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等看到努爾大叔騎著馬帶著韓冬子下來，張青松仿佛什麽都明白了，內心的那抹酸澀，竟也隨之煙消雲散了，臉頰上不自覺地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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