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人鬼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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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人鬼情未了】
鄧卓美只能面對現實，乖乖地背起鋪蓋去天牧一場天業銀行的營業網點報到。
天牧一場這個牧業團場與自己成長的天墾七四五六團雖說都在伊犁河谷，可是一個在東，另一個在西南。
天牧一場在南北天山交匯處，就相當於彈弓叉柄交匯的位置。天墾七四五六團在南天山與中亞國家相鄰的位置，就如彈弓叉的枝稍末端靠近口部的位置。
這兩個地方，中間還隔著那拉提山脈，也沒有直達的公交班車。乘坐公交車，從天牧一場到伊寧市裏需要七八小時，從市裏再往天墾七四五六團至少需要將近十多個小時，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要想周末回趟家根本就不可能。
回家一次，如果不是在半道上攔車倒車，就是先到市裏兵團長途公交站倒車，不管哪一種方案，每段路程都要花去很多時間。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上崗不到半年的時間，現狀讓鄧卓美終於開竅了。她要去拜訪一下那個曾經在她眼中平平常常的許中強。去試試，不，不是試試，是主動出擊。
媽媽總說她嫁了爸爸是嫁對了男人。她嫁對了男人才有她們的好日子過，才有她今天坐在這裏不被風吹日曬的好機會。
如今，她不用擠在高考這個獨木橋上鋌而走險，都是因為爸爸。婚姻關系可以改變女人的命運，這是媽媽的實踐經驗，也是古往今來顛撲不破的真理。
如今爸爸沒了，他們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以後，萬事也只能靠自己了。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看自己。她想象著李麗初見許中強時那種落落大方主動熱情的樣子，她那種充滿自信的狀態仿佛與生俱來。
想要改變眼前的現狀，自己也得學著點，先從改變自己的心態開始。自己曾經的那一副值得驕傲的鎧甲已經沒有了，就得先收起曾經那種藐視別人的臭德行。
在失去爸爸之後，感覺隨之失去的那種保護，得自己先一點一滴把它壘起來。
1991年的冬天來的特別早。一個大雪紛飛的下午，鄧卓美走進許中強上班的銀行網點。這個網點雖說不在伊寧市城區，但卻是他們這一批學員中離州府最近的一個網點。她拍拍身上殘留的雪花，站在隊伍的最後面揉搓著雙手。
“最近有一部美國電影聽說可感人了，叫《人鬼情未了》。” “詭異的畫面，鬼魅的音樂，一開始就充滿了詭異的氣氛。”排在後面的兩個客戶閑聊著。
李麗從櫃臺裏面的門進去，滿心歡喜地走到許中強旁邊，悄聲地：“下班了，晚上一起去看電影。”
許中強掃一眼櫃臺外邊的人頭，微笑著搖搖頭：“今天的事比較多。”
李麗三下五除二把許中強的臺本合上：“放下！放下！你沒必要這麽拼。”然後向著櫃臺外邊喊著，“下班了，下班了，明天再來吧！”
沒想到這句話惹怒了許中強，言外之意，他爸是州銀行的領導，他可以靠著父母。他生氣地一把推開李麗的手：“別亂動！還沒下班呢。”
李麗有些吃驚，委屈地看著他：“幹嘛那麽兇！”
“你沒看到櫃臺外邊還有這麽多人在排隊等著嗎？”
“不看就不看唄。” 李麗一轉身，生氣地摔門出去，可能金屬門有些變形，撞擊門框彈了兩下發出巨大的聲響。
許中強一看弄出這麽大的動靜，惹得櫃臺邊上的客戶都瞪大了眼睛看笑話，頓覺尷尬，只好馬上道歉：“不好意思。來，下一個。”
在他起身道歉的同時，看到了站在最後的鄧卓美。鄧卓美微微笑一下，向他揮揮手，算是先打個招呼。
許中強和鄧卓美一邊聊著，走進一家暖融融的餐廳坐下。
“讓你見笑了。” 許中強還在為剛才發生在銀行的事尷尬。
鄧卓美莞爾一笑：“第一次見你搞這麽大動靜。都不像以前那個靦腆安靜的中學生了。”
許中強抱怨著李麗：“她成天拿我爸說事，煩都煩死了。”
鄧卓美話裏有話地：“她說的沒錯呀！”
“你也這麽認為？”
鄧卓美茫茫然，搖搖頭：“不知道。我沒你們那樣的經歷，也沒有那麽覆雜的關系。”
許中強馬上表明：“我跟她其實談不上什麽關系。她爸是我爸的老下屬，都是雙方家長的意思。只是不想駁她面子，沒想到她越來越沒有分寸。”看看鄧卓美，一路風塵仆仆，依然美麗端莊，由衷欣賞，“你這麽遠過來，是辦事？”
鄧卓美主動熱情地幫許中強添上茶水，輕聲細語地說道：“也沒多遠。就是過來看看老同學。”
“兩百多公裏，還說沒多遠。可能專車都要三四個小時吧。”
鄧卓美鼓起勇氣掏出兩個紙袋：“一點點山貨，也沒什麽好帶給你的。”
“你找我有事？”許中強並不拒絕，很開心地收下。
“是的。是專門來找你。想請你幫幫忙。”
許中強笑了，他從沒想到這個心高氣傲的女生也會開口求他。“我跟你一樣都是銀行同事，又是這麽多年的老同學，還那麽客氣幹嘛？直說吧，什麽事？能幫的肯定會盡力。”
見許中強這麽爽快，鄧卓美也坦然許多，便直說來意：“我不想再待在天牧一場。想請你幫忙看看有沒有調換的可能？”
許中強感嘆一聲：“把你分到那裏，確實離你家太遠。可我聽說，當初是你自己主動提出來不回原籍天墾七四五六團的？”
“是的。我確實不想一直待在那個天遠地遠的地方，那時候看著韓冬子走，我都恨自己沒有他那樣的好命。”
“人的命各有不同。有些是天命，有些是人命，我覺得只要順其自然就好。”
“嗯！是的。”
“那你想去哪？”
“我既不想回家，也不想離家太遠，周末都回不了家。我還有弟弟未成年，媽媽近年身體也不太好，她們都需要照顧。”
見鄧卓美並沒有明確的目標，又補充一句，“進伊寧市可是比登天還難。”
“我可不敢妄想！連你這個大行長的公子都分配在郊區。”
“本來，咱們這個培訓班針對的也是各鄉鎮農牧團場的基層營業網點。”
“所以，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虛了？記得在學校的時候，你可是從來都看不上別人的意見。”
“討厭！學校那點事還總掛在嘴邊。”鄧卓美被許中強說得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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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卓美只能面對現實，乖乖地背起鋪蓋去天牧一場天業銀行的營業網點報到。
天牧一場這個牧業團場與自己成長的天墾七四五六團雖說都在伊犁河谷，可是一個在東，另一個在西南。
天牧一場在南北天山交匯處，就相當於彈弓叉柄交匯的位置。天墾七四五六團在南天山與中亞國家相鄰的位置，就如彈弓叉的枝稍末端靠近口部的位置。
這兩個地方，中間還隔著那拉提山脈，也沒有直達的公交班車。乘坐公交車，從天牧一場到伊寧市裏需要七八小時，從市裏再往天墾七四五六團至少需要將近十多個小時，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要想周末回趟家根本就不可能。
回家一次，如果不是在半道上攔車倒車，就是先到市裏兵團長途公交站倒車，不管哪一種方案，每段路程都要花去很多時間。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上崗不到半年的時間，現狀讓鄧卓美終於開竅了。她要去拜訪一下那個曾經在她眼中平平常常的許中強。去試試，不，不是試試，是主動出擊。
媽媽總說她嫁了爸爸是嫁對了男人。她嫁對了男人才有她們的好日子過，才有她今天坐在這裏不被風吹日曬的好機會。
如今，她不用擠在高考這個獨木橋上鋌而走險，都是因為爸爸。婚姻關系可以改變女人的命運，這是媽媽的實踐經驗，也是古往今來顛撲不破的真理。
如今爸爸沒了，他們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以後，萬事也只能靠自己了。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看自己。她想象著李麗初見許中強時那種落落大方主動熱情的樣子，她那種充滿自信的狀態仿佛與生俱來。
想要改變眼前的現狀，自己也得學著點，先從改變自己的心態開始。自己曾經的那一副值得驕傲的鎧甲已經沒有了，就得先收起曾經那種藐視別人的臭德行。
在失去爸爸之後，感覺隨之失去的那種保護，得自己先一點一滴把它壘起來。
1991年的冬天來的特別早。一個大雪紛飛的下午，鄧卓美走進許中強上班的銀行網點。這個網點雖說不在伊寧市城區，但卻是他們這一批學員中離州府最近的一個網點。她拍拍身上殘留的雪花，站在隊伍的最後面揉搓著雙手。
“最近有一部美國電影聽說可感人了，叫《人鬼情未了》。” “詭異的畫面，鬼魅的音樂，一開始就充滿了詭異的氣氛。”排在後面的兩個客戶閑聊著。
李麗從櫃臺裏面的門進去，滿心歡喜地走到許中強旁邊，悄聲地：“下班了，晚上一起去看電影。”
許中強掃一眼櫃臺外邊的人頭，微笑著搖搖頭：“今天的事比較多。”
李麗三下五除二把許中強的臺本合上：“放下！放下！你沒必要這麽拼。”然後向著櫃臺外邊喊著，“下班了，下班了，明天再來吧！”
沒想到這句話惹怒了許中強，言外之意，他爸是州銀行的領導，他可以靠著父母。他生氣地一把推開李麗的手：“別亂動！還沒下班呢。”
李麗有些吃驚，委屈地看著他：“幹嘛那麽兇！”
“你沒看到櫃臺外邊還有這麽多人在排隊等著嗎？”
“不看就不看唄。” 李麗一轉身，生氣地摔門出去，可能金屬門有些變形，撞擊門框彈了兩下發出巨大的聲響。
許中強一看弄出這麽大的動靜，惹得櫃臺邊上的客戶都瞪大了眼睛看笑話，頓覺尷尬，只好馬上道歉：“不好意思。來，下一個。”
在他起身道歉的同時，看到了站在最後的鄧卓美。鄧卓美微微笑一下，向他揮揮手，算是先打個招呼。
許中強和鄧卓美一邊聊著，走進一家暖融融的餐廳坐下。
“讓你見笑了。” 許中強還在為剛才發生在銀行的事尷尬。
鄧卓美莞爾一笑：“第一次見你搞這麽大動靜。都不像以前那個靦腆安靜的中學生了。”
許中強抱怨著李麗：“她成天拿我爸說事，煩都煩死了。”
鄧卓美話裏有話地：“她說的沒錯呀！”
“你也這麽認為？”
鄧卓美茫茫然，搖搖頭：“不知道。我沒你們那樣的經歷，也沒有那麽覆雜的關系。”
許中強馬上表明：“我跟她其實談不上什麽關系。她爸是我爸的老下屬，都是雙方家長的意思。只是不想駁她面子，沒想到她越來越沒有分寸。”看看鄧卓美，一路風塵仆仆，依然美麗端莊，由衷欣賞，“你這麽遠過來，是辦事？”
鄧卓美主動熱情地幫許中強添上茶水，輕聲細語地說道：“也沒多遠。就是過來看看老同學。”
“兩百多公裏，還說沒多遠。可能專車都要三四個小時吧。”
鄧卓美鼓起勇氣掏出兩個紙袋：“一點點山貨，也沒什麽好帶給你的。”
“你找我有事？”許中強並不拒絕，很開心地收下。
“是的。是專門來找你。想請你幫幫忙。”
許中強笑了，他從沒想到這個心高氣傲的女生也會開口求他。“我跟你一樣都是銀行同事，又是這麽多年的老同學，還那麽客氣幹嘛？直說吧，什麽事？能幫的肯定會盡力。”
見許中強這麽爽快，鄧卓美也坦然許多，便直說來意：“我不想再待在天牧一場。想請你幫忙看看有沒有調換的可能？”
許中強感嘆一聲：“把你分到那裏，確實離你家太遠。可我聽說，當初是你自己主動提出來不回原籍天墾七四五六團的？”
“是的。我確實不想一直待在那個天遠地遠的地方，那時候看著韓冬子走，我都恨自己沒有他那樣的好命。”
“人的命各有不同。有些是天命，有些是人命，我覺得只要順其自然就好。”
“嗯！是的。”
“那你想去哪？”
“我既不想回家，也不想離家太遠，周末都回不了家。我還有弟弟未成年，媽媽近年身體也不太好，她們都需要照顧。”
見鄧卓美並沒有明確的目標，又補充一句，“進伊寧市可是比登天還難。”
“我可不敢妄想！連你這個大行長的公子都分配在郊區。”
“本來，咱們這個培訓班針對的也是各鄉鎮農牧團場的基層營業網點。”
“所以，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虛了？記得在學校的時候，你可是從來都看不上別人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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