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突如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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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突如其來】
五月末的天氣和煦而又溫暖，一切都是那麽愜意那麽舒適。
轉眼又將迎來一年一度的高考季，教室前面巨大的高考倒計時日歷，上面寫著“1990年5月31日，距離高考還有5天”。
鄧卓美和兩個女生給同學們發著白色T恤衫，許中強挑了一件自己的號碼，喜滋滋地展開看，上面寫著“一帆風順”，在自己身上比劃著，擡頭又看到女生手上的衣服不是白色的，就問“哎！你們的怎麽不一樣？”
“我們的是旗袍。”
“旗袍？”許中強笑了，“花花綠綠的顏色，‘一帆風順’這幾個字往哪兒寫呀？”
“我們不用寫。旗袍就是代表旗開得勝的意思。”女生拉著鄧卓美一起，“走，咱們去試試。”
“哦！”許中強看著幾個女生拿著旗袍開心地出去，恍然明白。
她們剛走出一會兒，教室門口便躥進一個小男孩，像只受驚的小鹿般四處張望，帶著哭腔急切地呼喚：“姐！姐！我姐在哪兒？”
這突如其來的呼喊瞬間吸引了教室裏所有人的目光。有人探身問道：“你找哪位姐姐？”
“鄧卓美！我找我姐鄧卓美！”男孩急切地張望，急得直跺腳。
看到這個小男生是鄧卓美的弟弟，他見過的，正在一旁試衣服的許中強聞言立即上前，溫聲道：“你姐姐可能去試衣間了，稍等片刻。”
“她在哪兒試衣服？我爸爸爸……，我爸爸不行了！”男孩渾身發抖，眼眶通紅。他認得眼前這位大哥哥——那是跟著東子哥一起來過家裏的面孔。
許中強心頭一緊，當即說道：“你別急！我帶你去找。”說著一把拉住男孩的手腕，兩人快步穿過走廊。
在衛生間外的拐角處，許中強提高聲音呼喚：“鄧卓美！你弟弟來了！快出來！”
“姐姐！你在哪兒？”男孩也高聲喊叫著，聲音中帶著哭腔。
話音剛落，只見鄧卓美匆匆撩開衛生間的門簾，連身上試穿的旗袍都來不及換下，驚慌地問道：“立立？怎麽突然來了？”
鄧卓立見到姐姐，終於崩潰大哭：“姐——”壓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粒一粒滾落下來。
鄧卓美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臉色煞白：“出什麽事了？”
“咱爸......在醫院......”男孩子抽抽泣泣，話不成句。
“快說清楚！爸爸到底怎麽了？”鄧卓美急得抓住弟弟的肩膀。
許中強見狀，輕聲提醒道：“快別問了，趕緊去醫院吧。”
鄧卓美驟然清醒，拽起弟弟的手就往樓梯口沖去。
看著鄧卓美姐弟倆離去，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抹匆匆遠去的旗袍身影——從衛生間慌亂奔出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樓梯轉角處，那抹鮮亮的色彩漸漸隱沒在樓道的陰影裏。
去年八月鄧天明身體就出現了一些異常狀況——頻繁的鼻血便是最初的征兆。然而，這位樸實的農工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農忙時節，每當鮮血從鼻孔湧出，鄧天明總是習慣性地捧起一捧涼水拍打，看著殷紅的液體很快止住，便覺得不過是尋常小恙。待到金黃的麥浪歸倉，忙碌的農事暫歇，那些不適的癥狀竟也悄然隱去，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直到今年四月，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才如晨鐘暮鼓般驚醒了這對夫婦，迫使他們不得不正視這個被一再忽視的健康隱患。
昭蘇雪化春來，一幅忙碌的春耕春播畫卷迅速在田間地頭鋪展開來。一種叫做免耕播種的新技術開始推廣，就是去年的機械收割留下的小麥茬口，不需要機械粉碎還田，就可以直接免耕播種。
鄧天明聞所未聞，但有農業技術人員深入田間地頭，現場開展技術服務，還有中國人民保險公司承擔保險，鄧天明也願意嘗試。就如同幾年前承包土地一樣，他也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在農科專家的指導下，免耕播種機把施肥、播種、覆土、鎮壓一氣呵成，千畝麥田不到十天就播種完畢。這種高效播種真是了不得，鄧天明夫婦看著自然心中萬分喜悅，但擔憂也是難免的。
“有保險，你們怕什麽？” 農科專家安撫他們。
“保險歸保險，畢竟我們是種地的，看到收獲才會踏實。”
“我們都是沒有什麽文化的農工，對新生事物沒有把握。”
“一旦不成，秋後顆粒無收或者減產，不僅我們，就是周圍的人恐怕也都不會再用這種技術了。”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種地的人，誰不希望看到收獲滿滿。一旦這次免耕試種失敗，不僅鄧天明全家的生計受到威脅，在鄧天明夫婦以及廣大的農民心裏都會留下陰影，免耕播種自然會受到農民的抵制。
為了解決鄧天明夫婦的後顧之憂，也為了掌握第一手田間數據，將來更好地全面推廣免耕播種，農科專家每天在田間地頭監測作物生長，確定測土配方和施肥配方等方案等，一刻也不敢松懈。
看到這些技術人員跟他們一起在田間地頭辛苦兩個多月，鄧天明夫婦很是過意不去，堅持要請兩個年輕專家去家裏吃個便飯。胡秀喜就準備了幾個小菜，幾個人從麥田回來一起喝了幾杯小酒，暢談一番。
送走專家後，鄧天明滿面春風地歸來：“有專家親臨指導，今年這麥子的長勢，指定比往年還要好，好上個三分還不止嘞！”
胡秀喜邊收拾碗筷邊連聲讚嘆：“這些農科專家啊，看著都是年輕後生，可真叫厲害！三兩下就把咱們這些費時費力的農活給變簡單了，著實幫咱們省了大勁兒。”
鄧天明腳步微晃，本想著上前搭把手，卻突然喉頭一熱，“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倒把自己的酒意驚醒了大半。望著那殷紅的鮮血濺落在雪白的瓷盤上，他猛地一把將胡秀喜摟入懷中，喉結滾動著哽咽道：“就想……就這樣……一直抱著你……”
“老鄧！你怎麽了？”胡秀喜頓時慌了神，連忙扶著丈夫坐下，“哎呀！老鄧！老鄧！”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趕緊呼喚兒子，“立立！立立！快過來！你爸這是怎麽了！”
鄧卓立聞聲丟下作業本跑出自己的房間，見到爸爸滿臉鮮血，驚慌失措：“爸！爸！”"他撲到父親身邊，“媽，我們快去醫院。”
母子二人心急如焚，一路疾奔，火速將鄧天明送往團部衛生院。醫生聽完病情描述，眉頭緊鎖，二話不說便開出了轉院通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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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的天氣和煦而又溫暖，一切都是那麽愜意那麽舒適。
轉眼又將迎來一年一度的高考季，教室前面巨大的高考倒計時日歷，上面寫著“1990年5月31日，距離高考還有5天”。
鄧卓美和兩個女生給同學們發著白色T恤衫，許中強挑了一件自己的號碼，喜滋滋地展開看，上面寫著“一帆風順”，在自己身上比劃著，擡頭又看到女生手上的衣服不是白色的，就問“哎！你們的怎麽不一樣？”
“我們的是旗袍。”
“旗袍？”許中強笑了，“花花綠綠的顏色，‘一帆風順’這幾個字往哪兒寫呀？”
“我們不用寫。旗袍就是代表旗開得勝的意思。”女生拉著鄧卓美一起，“走，咱們去試試。”
“哦！”許中強看著幾個女生拿著旗袍開心地出去，恍然明白。
她們剛走出一會兒，教室門口便躥進一個小男孩，像只受驚的小鹿般四處張望，帶著哭腔急切地呼喚：“姐！姐！我姐在哪兒？”
這突如其來的呼喊瞬間吸引了教室裏所有人的目光。有人探身問道：“你找哪位姐姐？”
“鄧卓美！我找我姐鄧卓美！”男孩急切地張望，急得直跺腳。
看到這個小男生是鄧卓美的弟弟，他見過的，正在一旁試衣服的許中強聞言立即上前，溫聲道：“你姐姐可能去試衣間了，稍等片刻。”
“她在哪兒試衣服？我爸爸爸……，我爸爸不行了！”男孩渾身發抖，眼眶通紅。他認得眼前這位大哥哥——那是跟著東子哥一起來過家裏的面孔。
許中強心頭一緊，當即說道：“你別急！我帶你去找。”說著一把拉住男孩的手腕，兩人快步穿過走廊。
在衛生間外的拐角處，許中強提高聲音呼喚：“鄧卓美！你弟弟來了！快出來！”
“姐姐！你在哪兒？”男孩也高聲喊叫著，聲音中帶著哭腔。
話音剛落，只見鄧卓美匆匆撩開衛生間的門簾，連身上試穿的旗袍都來不及換下，驚慌地問道：“立立？怎麽突然來了？”
鄧卓立見到姐姐，終於崩潰大哭：“姐——”壓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粒一粒滾落下來。
鄧卓美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臉色煞白：“出什麽事了？”
“咱爸......在醫院......”男孩子抽抽泣泣，話不成句。
“快說清楚！爸爸到底怎麽了？”鄧卓美急得抓住弟弟的肩膀。
許中強見狀，輕聲提醒道：“快別問了，趕緊去醫院吧。”
鄧卓美驟然清醒，拽起弟弟的手就往樓梯口沖去。
看著鄧卓美姐弟倆離去，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抹匆匆遠去的旗袍身影——從衛生間慌亂奔出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樓梯轉角處，那抹鮮亮的色彩漸漸隱沒在樓道的陰影裏。
去年八月鄧天明身體就出現了一些異常狀況——頻繁的鼻血便是最初的征兆。然而，這位樸實的農工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農忙時節，每當鮮血從鼻孔湧出，鄧天明總是習慣性地捧起一捧涼水拍打，看著殷紅的液體很快止住，便覺得不過是尋常小恙。待到金黃的麥浪歸倉，忙碌的農事暫歇，那些不適的癥狀竟也悄然隱去，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直到今年四月，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才如晨鐘暮鼓般驚醒了這對夫婦，迫使他們不得不正視這個被一再忽視的健康隱患。
昭蘇雪化春來，一幅忙碌的春耕春播畫卷迅速在田間地頭鋪展開來。一種叫做免耕播種的新技術開始推廣，就是去年的機械收割留下的小麥茬口，不需要機械粉碎還田，就可以直接免耕播種。
鄧天明聞所未聞，但有農業技術人員深入田間地頭，現場開展技術服務，還有中國人民保險公司承擔保險，鄧天明也願意嘗試。就如同幾年前承包土地一樣，他也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在農科專家的指導下，免耕播種機把施肥、播種、覆土、鎮壓一氣呵成，千畝麥田不到十天就播種完畢。這種高效播種真是了不得，鄧天明夫婦看著自然心中萬分喜悅，但擔憂也是難免的。
“有保險，你們怕什麽？” 農科專家安撫他們。
“保險歸保險，畢竟我們是種地的，看到收獲才會踏實。”
“我們都是沒有什麽文化的農工，對新生事物沒有把握。”
“一旦不成，秋後顆粒無收或者減產，不僅我們，就是周圍的人恐怕也都不會再用這種技術了。”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種地的人，誰不希望看到收獲滿滿。一旦這次免耕試種失敗，不僅鄧天明全家的生計受到威脅，在鄧天明夫婦以及廣大的農民心裏都會留下陰影，免耕播種自然會受到農民的抵制。
為了解決鄧天明夫婦的後顧之憂，也為了掌握第一手田間數據，將來更好地全面推廣免耕播種，農科專家每天在田間地頭監測作物生長，確定測土配方和施肥配方等方案等，一刻也不敢松懈。
看到這些技術人員跟他們一起在田間地頭辛苦兩個多月，鄧天明夫婦很是過意不去，堅持要請兩個年輕專家去家裏吃個便飯。胡秀喜就準備了幾個小菜，幾個人從麥田回來一起喝了幾杯小酒，暢談一番。
送走專家後，鄧天明滿面春風地歸來：“有專家親臨指導，今年這麥子的長勢，指定比往年還要好，好上個三分還不止嘞！”
胡秀喜邊收拾碗筷邊連聲讚嘆：“這些農科專家啊，看著都是年輕後生，可真叫厲害！三兩下就把咱們這些費時費力的農活給變簡單了，著實幫咱們省了大勁兒。”
鄧天明腳步微晃，本想著上前搭把手，卻突然喉頭一熱，“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倒把自己的酒意驚醒了大半。望著那殷紅的鮮血濺落在雪白的瓷盤上，他猛地一把將胡秀喜摟入懷中，喉結滾動著哽咽道：“就想……就這樣……一直抱著你……”
“老鄧！你怎麽了？”胡秀喜頓時慌了神，連忙扶著丈夫坐下，“哎呀！老鄧！老鄧！”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趕緊呼喚兒子，“立立！立立！快過來！你爸這是怎麽了！”
鄧卓立聞聲丟下作業本跑出自己的房間，見到爸爸滿臉鮮血，驚慌失措：“爸！爸！”"他撲到父親身邊，“媽，我們快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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