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湟渠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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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湟渠龍首】
看著老漢打量他們的眼神，韓福來一把按住夏江花，不讓她再說話。
韓福來笑了笑：“哦！我們從霍城那邊來，專程來看看湟渠龍首，不，是專程來看人民渠龍首。”
“哦！霍城，霍城人應該知道的。改名字這麽大的事不應該不知道。” 老漢言語中顯然有些責備。
“你老，知道霍城？”韓福來小心翼翼地與老漢交談，唯恐言多不當。
“知道。咋不知道。在湟渠尾巴那一片兒。” 老漢說完，自己也嘿嘿笑了，“你看！我也改不過來。住在這湟渠龍首跟前都改不過來，別說你們在尾巴上的了。”
“湟渠，湟渠，這怎麽就不能叫了呢！”韓福來用馬鞭子推推帽子，喃喃自語，心中流露出一份難以割舍之情。
老漢看在眼裏，繼續解釋：“如今是我們人民當了家做了主，不興皇上興人民，當然要叫人民渠嘍。”
韓福來和夏江花頓時豁然開朗，一起附和著：“對！對！對！新時代了，自然是要興人民，不興皇上了。只是我們老百姓叫習慣了，一時半會兒還改不了。您老別介意！”
說到湟渠，這個名稱也頗有些來歷和周折。它是起始於1765年在伊犁河北岸動工興修的水利工程，經過在二百多年的不同朝代，從喀什河到霍城持續修建的一系列人工渠的統稱。
清朝清嘉慶七年(1802)，伊犁將軍松筠為開墾惠遠城東的阿齊烏蘇荒地，招募民工開挖人工渠，引東北皮裏青溝的雪水至此灌溉農田。
道光二十四年(1844)，被遣戍伊犁的林則徐等人又捐資修建喀什河龍口工程，並集資擴建，東引喀什河水，長百餘千米，灌溉農田十餘萬畝。
後續年代，又不斷修浚河渠，擴大灌溉面積。解放後，又經過多次大修。據傳說，當地百姓為感謝皇帝恩惠，起名皇渠。新中國成立後，可能為消除皇帝的印記，就使用了加三點水的“湟”字，改名為湟渠。上世紀70年代又改名為人民渠，但是當地百姓仍習慣稱這條灌溉的人工大渠為湟渠。
“摩托車直接過了喀什河，繼續沿著218國道東行。”司機看到夏江花在想著心事，似乎忘記了跟著兒子這件事，小心地提醒一句。
“嗯，嗯。好的。繼續跟著。這孩子成天跟我捉迷藏。”
“孩子大了，都有心事，不方便跟家長說。”
“再怎麽鬧，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找別扭。誤了火車那就麻煩大了。”
“夏醫生一向未雨綢繆，不會把事情安排的滿滿的。想必冬子也很了解你。”
“啥事情不都是趕早不趕晚嘛！這麽遠的路，誰知道半道會出現什麽狀況。這不，你看看。他就給你整出個幺蛾子來，你還得順著他。”
吉普車也緩緩駛過喀什河大橋，尾隨著前方那輛靈活的摩托車繼續向東而行。輪胎碾過路面，石子被卷起時擊打底盤的聲響有些令人煩躁，就像此時兒子給她整出的幺蛾子，讓她心煩意亂。
還是看看外面的風景吧！夏江花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喀什河的河水正以磅礴之勢奔騰南下，清洌洌的水流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激起朵朵白色的浪花。望著這湍急而純凈的河水，她的思緒如同被水流裹挾一般，再度飄回二十一年前與韓福來一起走過這座橋的情景。
老漢住在距離龍口不太遠的村子裏，一家幾代參與過多次湟渠大修，對周圍很熟悉。他鞭子一揚，對韓福來喊了一聲：“要見龍口，跟我走。要看攔河樞紐，從龍口往上三公裏。”
看著老漢趕著毛驢車“咯噠咯噠”前面走了，韓福來不假思索調轉馬頭跟上，過了喀什河大橋，沿著東岸北上。
老漢給他們當著向導，講解著喀什河龍口的前世今生：“以前，修河築壩都是用的麥草和木料，把它們用鐵絲一捆就是工程加固材料。”
“這能行嗎？”夏江花自小在上海長大，見的都是江南的石板條砌築的河岸，還是第一次聽說這麽大的水利工程可以用麥草和木料做建築材料，心裏直打鼓，就悄悄問韓福來。
老漢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回答他們：“能不能行，以前也沒有辦法。六十年代初的時候，包括解放前，條件就是這樣。所以，每年一到洪水季節堤壩就會被沖毀，然後就帶來洪水泛濫，沼澤遍布。”
夏江花韓福來還是不太踏實，觀察著河岸堤壩，使勁地蹦跳幾下，好像要用自己的力量親自檢驗一番。
“前幾年大修，有了水泥和鋼筋混凝土，終於修成了永久性的攔河樞紐工程，終於把喀什河這條脫韁的野馬收了性子了。”還未到攔河樞紐跟前，就聽見巨大的水聲，老漢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門。
“呦！冬天也這麽大的水量。”盡管是冬季，也能看到白雪黑巖環抱著的喀什河水從堅固的攔河大壩上傾瀉而下，邊坡上凝結了很多冰柱，但依然擋不住水流洶湧而洩。
位於大橋南側的龍口是一個天然的彎道渠首，利用天然的有利地形將河水分流成引水道和洩洪道。
“這個龍口才是雪中精靈呢。你看那個彎道像不像天鵝的脖子優美動人？” 站在河岸上，沒有見到美妙精靈的夏江花，立刻聯想到。
“哦！你的想象力真豐富！”韓福來看看夏江花，再看看那個晶瑩的彎道，笑得很愜意。看著眼前的情景，韓福來似有所悟：“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明白什麽了？”大家都看著韓福來，等著聽他說下文。
“明白了為什麽我找不到那片曾經的大湖？找不見了沼澤了，找不見了天鵝？找不到我心心念念的雪中精靈？”
“呵呵呵！看不到曾經的美景了，是不是覺得很遺憾？”
“遺憾也遺憾，但有失必有得。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
“多打糧食，養活中國八億人口。”兩人幾乎同時回應了心中的遺憾。
“呵呵！原來，你們倆是要找天鵝？”聽著他們兩人的一唱一和，老漢突然明白了兩個年輕人心中的向往，狡黠地笑了一下，“沒什麽！沒什麽！這些要看運氣的。如果是夏天，這裏肯定有天鵝。冬天嘛，”老漢又揮手向南一指，“沒準那邊會有。不過還是要看運氣。我就不陪你們了。你們繼續玩。”
“好運氣總會有的！謝謝老鄉！”韓福來掏出一斤新疆糧票塞給老漢，算是一路陪同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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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老漢打量他們的眼神，韓福來一把按住夏江花，不讓她再說話。
韓福來笑了笑：“哦！我們從霍城那邊來，專程來看看湟渠龍首，不，是專程來看人民渠龍首。”
“哦！霍城，霍城人應該知道的。改名字這麽大的事不應該不知道。” 老漢言語中顯然有些責備。
“你老，知道霍城？”韓福來小心翼翼地與老漢交談，唯恐言多不當。
“知道。咋不知道。在湟渠尾巴那一片兒。” 老漢說完，自己也嘿嘿笑了，“你看！我也改不過來。住在這湟渠龍首跟前都改不過來，別說你們在尾巴上的了。”
“湟渠，湟渠，這怎麽就不能叫了呢！”韓福來用馬鞭子推推帽子，喃喃自語，心中流露出一份難以割舍之情。
老漢看在眼裏，繼續解釋：“如今是我們人民當了家做了主，不興皇上興人民，當然要叫人民渠嘍。”
韓福來和夏江花頓時豁然開朗，一起附和著：“對！對！對！新時代了，自然是要興人民，不興皇上了。只是我們老百姓叫習慣了，一時半會兒還改不了。您老別介意！”
說到湟渠，這個名稱也頗有些來歷和周折。它是起始於1765年在伊犁河北岸動工興修的水利工程，經過在二百多年的不同朝代，從喀什河到霍城持續修建的一系列人工渠的統稱。
清朝清嘉慶七年(1802)，伊犁將軍松筠為開墾惠遠城東的阿齊烏蘇荒地，招募民工開挖人工渠，引東北皮裏青溝的雪水至此灌溉農田。
道光二十四年(1844)，被遣戍伊犁的林則徐等人又捐資修建喀什河龍口工程，並集資擴建，東引喀什河水，長百餘千米，灌溉農田十餘萬畝。
後續年代，又不斷修浚河渠，擴大灌溉面積。解放後，又經過多次大修。據傳說，當地百姓為感謝皇帝恩惠，起名皇渠。新中國成立後，可能為消除皇帝的印記，就使用了加三點水的“湟”字，改名為湟渠。上世紀70年代又改名為人民渠，但是當地百姓仍習慣稱這條灌溉的人工大渠為湟渠。
“摩托車直接過了喀什河，繼續沿著218國道東行。”司機看到夏江花在想著心事，似乎忘記了跟著兒子這件事，小心地提醒一句。
“嗯，嗯。好的。繼續跟著。這孩子成天跟我捉迷藏。”
“孩子大了，都有心事，不方便跟家長說。”
“再怎麽鬧，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找別扭。誤了火車那就麻煩大了。”
“夏醫生一向未雨綢繆，不會把事情安排的滿滿的。想必冬子也很了解你。”
“啥事情不都是趕早不趕晚嘛！這麽遠的路，誰知道半道會出現什麽狀況。這不，你看看。他就給你整出個幺蛾子來，你還得順著他。”
吉普車也緩緩駛過喀什河大橋，尾隨著前方那輛靈活的摩托車繼續向東而行。輪胎碾過路面，石子被卷起時擊打底盤的聲響有些令人煩躁，就像此時兒子給她整出的幺蛾子，讓她心煩意亂。
還是看看外面的風景吧！夏江花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喀什河的河水正以磅礴之勢奔騰南下，清洌洌的水流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激起朵朵白色的浪花。望著這湍急而純凈的河水，她的思緒如同被水流裹挾一般，再度飄回二十一年前與韓福來一起走過這座橋的情景。
老漢住在距離龍口不太遠的村子裏，一家幾代參與過多次湟渠大修，對周圍很熟悉。他鞭子一揚，對韓福來喊了一聲：“要見龍口，跟我走。要看攔河樞紐，從龍口往上三公裏。”
看著老漢趕著毛驢車“咯噠咯噠”前面走了，韓福來不假思索調轉馬頭跟上，過了喀什河大橋，沿著東岸北上。
老漢給他們當著向導，講解著喀什河龍口的前世今生：“以前，修河築壩都是用的麥草和木料，把它們用鐵絲一捆就是工程加固材料。”
“這能行嗎？”夏江花自小在上海長大，見的都是江南的石板條砌築的河岸，還是第一次聽說這麽大的水利工程可以用麥草和木料做建築材料，心裏直打鼓，就悄悄問韓福來。
老漢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回答他們：“能不能行，以前也沒有辦法。六十年代初的時候，包括解放前，條件就是這樣。所以，每年一到洪水季節堤壩就會被沖毀，然後就帶來洪水泛濫，沼澤遍布。”
夏江花韓福來還是不太踏實，觀察著河岸堤壩，使勁地蹦跳幾下，好像要用自己的力量親自檢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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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龍口才是雪中精靈呢。你看那個彎道像不像天鵝的脖子優美動人？” 站在河岸上，沒有見到美妙精靈的夏江花，立刻聯想到。
“哦！你的想象力真豐富！”韓福來看看夏江花，再看看那個晶瑩的彎道，笑得很愜意。看著眼前的情景，韓福來似有所悟：“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明白什麽了？”大家都看著韓福來，等著聽他說下文。
“明白了為什麽我找不到那片曾經的大湖？找不見了沼澤了，找不見了天鵝？找不到我心心念念的雪中精靈？”
“呵呵呵！看不到曾經的美景了，是不是覺得很遺憾？”
“遺憾也遺憾，但有失必有得。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
“多打糧食，養活中國八億人口。”兩人幾乎同時回應了心中的遺憾。
“呵呵！原來，你們倆是要找天鵝？”聽著他們兩人的一唱一和，老漢突然明白了兩個年輕人心中的向往，狡黠地笑了一下，“沒什麽！沒什麽！這些要看運氣的。如果是夏天，這裏肯定有天鵝。冬天嘛，”老漢又揮手向南一指，“沒準那邊會有。不過還是要看運氣。我就不陪你們了。你們繼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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