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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興致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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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興致很高】

夏江花一直緊盯著前方兒子們駕駛的摩托車,目光不時掠過道路兩側的景物標記。二十一載光陰流轉,這條路依舊如記憶中那般延伸向遠方,兩旁的田野與遠山近嶺仍保持著舊時的輪廓,只是冬日裏銀裝素裹的景象已換作八月金黃的麥浪。大部分田地已完成收割,蜿蜒的公路因不斷維修加高路基,使得遠處的村莊和連隊仿佛被歲月壓低了身形,在視野中顯得愈發低矮渺小。

還是在這條路上,同樣是這條218國道,不過,那是二十一年前了,她曾坐在韓福來的馬背上,與他一路談笑風生一起前往喀什河龍口。那時的風掠過耳畔,帶著青春的悸動與未來的期許。

告別三表嬸一家,夏江花的心情一直不能平靜。三表嬸樸實的話語,汪表哥懇切的叮嚀,如同潺潺溪流在她心間回蕩。

“累了嗎?要不要歇息片刻?”見夏江花久久不語,韓福來這才察覺她正神思游離,便輕輕摳了幾下她的手心,溫聲問道:“在想什麽呢?當心摔下去!”

“啊...,哦!我在想三表嬸和汪表哥一家。”夏江花倏然回神,臉上泛起一陣微紅,“他們雖是尋常人家,卻讓人覺得格外了不起。尤其是三表嬸,想必在舊時光裏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她刻意略過了三表嬸那句要他們回去就“扯本本”的叮囑,只將這份心事悄悄藏進心底。

韓福來探頭看一眼,微笑一下,把韁繩遞到她的手中:“你來駕馭一會兒。”

這幾日,有了韓福來這位馭馬高手在身邊保駕護航,夏江花駕馭著馬兒也像一位高手。駿馬踏著堅實的路面,時而“踢踏踢踏”地小步疾馳,蹄聲清脆如雨打芭蕉;時而“踢踏,踢踏”地緩步徐行,姿態優雅若閑庭信步。

“親自騎馬的感覺,當真是心也飛揚。”夏江花迎著風,盡情享受著縱馬馳騁的酣暢。

“一旦離開了草原,縱有淩雲志,也尋不到施展的地方了。”韓福來將她摟得更緊了些,話語裏藏著未盡的深意。

夏江花又怎會聽不出這弦外之音?只是此刻,她選擇讓這份默契在風中輕輕搖曳。

伊犁的冬天,大地在嚴寒與暖陽的交替中反覆經歷著凍融循環。經過一夜刺骨的寒風侵襲,大地再次被凍得結結實實、硬硬邦邦,清晨的踩上去能清晰地聽見冰層碎裂的脆響。當正午的陽光溫柔地灑在雪原上時,積雪表面開始漸漸軟化,到了午後更是變得不再那麽結實。

從早晨出門時踏著“咯吱”作響的凍土,到過了半晌午,堅硬的地表已經有些微微融化,踩上去略顯松軟。韓福來探頭觀察前邊的夏江花,見她馭馬時微微蹙眉,似乎有一點點緊張,便輕聲說道:“讓我來吧!當心地上太滑。”夏江花笑著點頭,將韁繩遞給他。兩人並肩騎行,一路上聊著家常,說笑著,時間仿佛被拉長,不知不覺間,將近三個小時悄然流逝,遠處喀什河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到了墩麻紮鎮的岔路口,韓福來有些迷茫,自言自語:“哎!怎麽路標不是很清晰?”他勒住馬頭,微微皺眉判斷方向,目光在右手邊的315省道和前方的218國道之間來回游移。“走,帶你去看看湟渠龍口,聽說可壯觀了。”

聽他忽然這麽說道,夏江花挑了挑眉,好奇地問:“聽說?難道你也沒去過嗎?”

韓福來突然一楞,立刻解釋:“六十年代初大修湟渠那會兒,我們是在下游霍城那一帶。距離龍口一百多公裏,哪兒有機會來啊!”

“這也一晃七八年過去了,也沒找個機會去看看嗎?”

“嗨呀!你以為,我們平常都可以像今天一樣?”

夏江花無法理解平常怎麽不可以像今天一樣,但那並不重要。她現在感興趣的是也想看看那個湟渠龍口。她沒有經歷過,但在電影的新聞聯播和報紙上見過河南人民修造紅旗渠的場面。“那種大修工程,想必一定很壯觀吧?”

“嘿呀!還別說,那會兒,幾萬人搞大會戰,整個河堤上人山人海,到處紅旗招展,不管是農民還是機關幹部都一起上陣,大家都奔著一個念頭,齊心協力要把湟渠修好,每個人都是自帶工具和糧食,白天運石頭挖溝泥,夜裏睡在地窩子裏。”一說到湟渠會戰,韓福來就滔滔不絕,頗為感慨,“我們這一段時間,從霍城到這兒經過的每一條水渠,都是湟渠的一部分。它就像伊犁河北岸的動脈、靜脈和毛細血管,從北天山的冰川峽谷中緩緩流出,經過我們這一代人,我們之前的人,還有我們之後的人,一代又一代人,兩百多年的改造,被人們馴服利用,灌溉著伊犁河谷的農田,也註入千家萬戶的日常生活。在伊犁河谷,在每個人心裏,大修湟渠水利工程都是人們永遠抹不去的記憶。”

夏江花聽著雲裏霧裏,感覺似懂非懂,不免有些擔心起來:“如此說來,這麽龐大的工程你也不是哪兒都知道。那我們去喀什河龍口,你不會走錯路吧?”

“瞧你!怎麽又懷疑上我。嘿嘿!你瞧!右手這條路是315省道,上烏孫山近一點。但是如果要去喀什河龍口看一看,我估計還得沿著218國道多走一截,多繞一點路。”韓福來充滿自信。

“繞就繞唄!你昨天跟汪表哥一見面就聊湟渠,我也挺想去看看這個歷史性的水利工程。”也許正沈浸在愛的蜜罐中,夏江花興致很高。看到前邊岔路又一個黑影越來越近,就咋呼上了:“快看!那邊,那邊,那邊有人過來,等會兒問一下。”

果然,在前方與村落相連的岔道口處,一位老漢正趕著毛驢車從小路上悠然而來。韓福來立即揚手示意,快步迎上前去。

“老人家,請問去湟渠龍口該走哪條路?”

毛驢車緩緩停下,老漢長嘆一聲,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湟渠?湟渠啊,已經沒有了。往後啊,怕是連這名字都不會有人記得了。”這番話讓韓福來和夏江花不禁面面相覷。老人見狀,又接著說道:“聽說上面下了文件,這條渠以後都要叫人民渠了。”

“嗯!為什麽呀?”夏江花大惑不解,直接就問,連韓福來悄悄拉她一下都沒有註意。

“你們從哪裏來?”老漢也疑惑地再次上下大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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