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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走下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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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走下高原】

放下電話,韓福來簡單交代一下聯歡會的安排,就騎著快馬一路飛奔向知青點.

知青點確實空無一人,他立刻調轉馬頭,繼續向東,一直追到車站附近,剛好看到夏江花正被幾個從馬車上下來的人團團圍住。

果然不出所料。如果夏江花被抓回去,私自逃跑的嚴重後果將不可想象。韓福來不能讓夏江花落入這種圈套,由不得他多想,他的馬已經風馳電掣般沖進包圍圈,憑著他在新疆邊防當兵這些年練就的本領,對付這幾個圍追堵截的家夥還是綽綽有餘。只見一陣旋風,他就把夏江花拉上馬背,甩出幾個“啪啪”的響鞭就沖出了包圍圈。

甩掉後面追趕的那輛馬車,又甩掉後來劫道的潘衛東,韓福來騎著馬帶著夏江花向著寬闊的草原奔馳而去。

在老鄉的氈房,兩人踏踏實實休息了一夜,又補充了能量,準備向著新的方向出發。

奇怪地是,夏江花也始終沒有說出自己要去往哪裏?面對韓福來的詢問,她茫然地搖著頭。

無所謂,讓喜歡的姑娘跟著自己紮根邊疆才是終極目的。韓福來指指前方:“咱們已經上了烏孫山,等翻過安格列特達阪冰山達阪就離開特克斯河流域了。”

兩人牽著馬在白雪覆蓋的安格列特達阪腰線的絕壁馬道上慢慢行走,潔白的雪花在天空中輕柔曼舞。

夏江花仰起臉任一片片雪花慢慢飄落在臉上,扭頭看看身邊這位傻樣的韓福來,跟著他一路奔騰馳騁在昭蘇大草原上,現在又攀上這巍峨壯觀的烏孫山,領略了不曾恣意隨心的暢快,早已忘記自己最初的行動計劃。她心情放松,隨心而出:“好驚險好刺激!連這兒的雪花都那麽與眾不同,都是那麽的美!”

“等翻過了烏孫山走下昭蘇高原,就進入伊犁河流域了。你在昭蘇草原看到的只是伊犁河谷的冰山一角。伊犁河谷的每一條河流,每一個山谷,每一片草原都不同。”

“這條路感覺挺特別的。我春天來的時候怎麽沒看見這樣的風景?”

“你們知青上來時肯定乘坐的是大卡車吧?肯定走的是國道,是東邊那一條,在烏孫山脈與那那提山脈之間的那一條路。沿著伊犁河一直向東緩緩爬升,到了兩山之間就與昭蘇高原海拔相差不大了,幾乎看不出什麽高差了。等回去,我再帶你重走那一條路。”

“我也不知道哪個是那那提山,哪一個是烏孫山?反正都是在天山的懷抱之中。”

“對!你說的沒錯。他們都是天山的一部分,是南天山與北天山夾在中間的一部分,是伊犁河谷最高的部分。”韓福來右手一揮指向東邊。“沿著烏孫山一直向東,與烏孫山連在一起的另一個大山脈就是那那提山。”

“哦!聽說伊犁河谷的杏花也是美的一絕。”

“沒錯。開的時候滿山遍野,芬芳迷人,醉人心脾。”

“來到伊犁河谷一年了,一直蜷縮在昭蘇高原,還沒有見到過杏花盛開的美景,真的好想去看看。”

韓福來聽聞,發出一陣爽朗開懷的大笑:“如今正值寒冬,再過兩日便是元旦,離杏花綻放尚有三、四個月的時光呢。”他目光溫柔地看向眼前這位來自上海的姑娘,自春日來到這昭蘇高原後,她便再未下過山,還一次次不顧安危以身試險,心中不禁泛起陣陣憐惜與疼愛。

“我只是隨口一說,你不要當真。” 夏江花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抹恬淡的笑靨,那雙滿含期盼的眼眸,癡癡地望著韓福來。

這眼神如同一束溫暖的光,讓韓福來實在難以拒絕。可當下畢竟不是杏花盛開的時節,他略作思索,很快便想到了一個能讓她的內心或許得到點滿足的好主意。

他挑眉一笑:“無妨!伊犁河谷的美,恰似一幅絢麗多彩的四季畫卷,各有其獨特的韻味。”揚鞭一指,“即使冬天,也不僅僅這連綿不絕的雪山與蒼松翠柏,同樣有其別樣的美。”

“別樣的美!?”

韓福來終究還是敵不住夏江花那雙滿含期盼又迷人至極的眼眸,毅然決然地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今日我便帶你去領略更為絕美、獨一無二的景致,那可是唯有咱伊犁河谷才能一睹的絕世風光。”

兩人再次翻身上馬,韓福來輕輕用小腿夾住馬腹,腳後跟有節奏地輕拍馬肚子。駿馬緩緩邁開步伐,載著他們悠然漫步在草原松林之間。潔白細碎的雪花,如輕盈的精靈,星星點點地漫天飛舞。不多時,他們便漸漸隱沒在了群山的懷抱之中。

吉普車開出山口,前面的視野再度豁然開朗。伊犁河流域呈現在眼前,與它的上游特克斯河流域存在著顯著不同。空氣中彌漫的是正在抽穗的稻花香,豐富的熱量,充足的光照,分明的四季,溫差顯著的晝夜,加上獨有的天山雪水灌溉,都使得這種稻花香味聞起來更加溫和柔潤香甜。

韓冬子看到夏江花難舍的心情,把手帕遞給她,打破沈默逗著她:“媽,既然這麽眷戀,不如不走了。”

“盡瞎說!”夏江花用手指狠狠點了韓冬子的腦門子一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的使命我已經完成了。”

“嘿嘿!那你走,我留下。我繼續完成新的使命。”

夏江花輕輕擦拭著眼淚,白了韓冬子一眼。“國家是全國人民的家,不是你我兩個人的家。支援邊疆建設人人有責,我不能獻了青春還要再獻子孫。再好的事情也要給別人留些機會。”

“嘿嘿!明白,明白。原來你是在為別人著想呢。”

“少說那些沒用的,你就乖乖跟我回上海。”

風兒輕輕吹拂著林間草地,樹葉發出“沙沙”的摩挲聲,公路兩側的稻田裏時不時傳來“呱呱”的鳴叫聲,正是水稻孕穗揚花的時候,稻田也隨著微風一浪一浪的起伏。韓冬子換了一個話題與媽媽聊天。

“看那綠油油的稻田,聽著蛙聲鳴叫,我都想變成詩人了。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我第一次跟著你爸騎著馬走出這山口,看到的可不是現在這種情形。”

“嗯?”韓冬子回頭看著媽媽,眼神充滿探尋。

“那是冬天。”

“哦!”韓冬子笑了,“我還以為你要說二十年河東二十年河西呢。”

“也差不多吧。滄海桑田,什麽都在變。”

“好像我爸也這麽說過,也不是我爸第一次看到的情形。”

“那時,我說我想去看杏花……”

韓冬子捂著嘴噗噗笑著:“你故意的,你刁難我爸?”

“瞧你沒正行。我有你那麽多心眼嗎?我們那個年代單純得很。”

“那大冬天的,你為什麽要看杏花?”

“我那是隨口一說,根本沒過腦子。” 其實,夏江花那時並非不過腦子,也不是故意刁難韓福來,她有自己的打算,只是她不曾告訴過任何人。

“呵呵!我爸還真帶你去?”

“去了。你爸說帶我去看更美更絕的,只有咱伊犁河谷才能看得到的絕世之美。”

“看不出來啊!我爸平時一本正經的,沒想到還有這麽浪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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