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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平心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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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平心而論】

聽著張青松聊起與糖豆成為同學的經過,韓冬子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呵呵!原來是這麽回事。那以後咱們也是哥們了。”

“不過這野丫頭厲害著呢!”張青松說著,捋 [luō]起前額的頭發,亮出額頭上一道淡淡的疤痕,“瞧見沒?這就是她的傑作!”

“真的假的?”韓冬子故作很驚訝,隨後就笑出了聲,“呵呵呵!你一個大小夥子,怎麽可能讓一個小姑娘給開了瓢?”

“所以啊,我當初也小瞧了她。”張青松吐出一口青煙,語氣帶著點無奈和佩服,“等我後來需要重視她的時候,她倒好,躲到山上不下來了。”

韓冬子眉毛一挑:“你不會上山去找她嗎?”

張青松一臉無奈地搖搖頭,語氣裏帶著點自嘲和忿忿不平:“她那兩條狗,認人!你去吧,它們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恨不得撲上來舔你兩口。我去呢?哼!隔著老遠就齜牙咧嘴,追著我滿山跑,跟見了仇人一樣!”

韓冬子被他的描述逗得“呲呲”直笑,心裏揣摩著這家夥和糖豆之間到底有多少“過節”,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隨口問道:“對了,你是哪個學校的?”

張青松倒顯得很大方,拍了拍自己摩托車的油箱,混合著無所謂和隱約自得的語氣說:“我?學習不好,沒考上高中,在農廣校混著呢。喏,前面拐彎那棟紅磚樓就是我們學校。”

“農廣校?”韓冬子眼睛一亮,笑容更深了,“呵呵,那說起來,你和糖豆現在還是同學呢!她剛考上中央農業廣播學校的函授班。”

“那能一樣嗎?”張青松立刻揚起了聲調,急於劃清界限,“她是函授的,頂多算個掛名的。我可是正兒八經統考的,是全日制的正式在校生!”他強調著“正式”兩個字,仿佛這能證明某種優越性。

韓冬子看著他急於分辨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便順著他的話,帶著幾分調侃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行行!那說起來,你還是學長呢,嗯?以後多關照關照糖豆同學啊?”他邊說邊擠了擠眉眼。

張青松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表情有點不自然,還沒想好怎麽接話,韓冬子已經擡手看了看表,做出匆忙的樣子:“哎呀,馬上要點名了,今天我得先趕回學校了。改天,改天有空約你!” 他說著,對張青松揮了揮手,轉身快步匯入了街上的人流,留下張青松一個人跨在摩托車上,看著他的背影,表情覆雜地琢磨著剛才這番對話。

張青松默默地將抽剩的煙屁股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然後一偏腿,跨上了他那輛擦得鋥亮的摩托車。

發動機轟鳴起來,他卻並沒有立刻擰動油門,而是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剛才為什麽要鬼使神差地去尾隨韓冬子,還像個傻子一樣沖上去質問。韓冬子和糖豆是什麽關系,跟他張青松又有什麽相幹?自己怎麽就那麽沈不住氣,非要上趕著去問個明白?

其實,從小到大,張青松打心眼裏就不認為自己是在“欺負”糖豆。難道他說錯了嗎?她難道不是個沒爹沒媽的“野丫頭”嗎?那個阿依夏木,表面上裝好人,誰知道是不是以監護人的名義,變相占著糖豆家那點院子和房子?現在又冒出來一個韓冬子,城裏來的學生,對糖豆這麽殷勤,誰知道這些人心裏都在打什麽鬼主意?

平心而論,他也覺得當初媽媽錢少華跑到學校,非要老師處分糖豆,是有點過分了。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同學之間常有的嬉鬧,雖然糖豆下手是重了點……但媽媽一看到他額角上那道結痂的疤痕,就心疼得不行,火氣“噌”地就上來了:“什麽嬉鬧?你看看!你看看這傷口!就差那麽一點點,一點點啊!眼睛就瞎了!下手這麽狠,真是有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種!”

坐在一旁抽煙的張長柏聽不下去了,皺著眉頭呵斥妻子:“哎!你幹什麽呢?孩子之間的事就說孩子,你扯人家爸爸幹什麽!”

錢少華可不依不饒:“我不扯她爸爸扯誰?要是這次不給她個教訓,下次她再動手,沒準就真打到眼睛上了!還有,我聽人說,她還用聽不懂的話罵我們兒子,罵得可難聽了!快說,她當時罵你什麽了?”她轉頭逼問張青松。

“我……我也不知道她罵的什麽,沒聽懂。”張青松嘟囔著。“你個沒心眼的東西!連人家罵你什麽都聽不懂!”錢少華看著兒子這副樣子,氣得用手指直戳他腦門。

“她說的不是漢語……但肯定也不是維語,也不是哈薩克語,腔調怪怪的。”

“難道是外國語?就算是英語,你們不也學著嗎?總能聽個大概吧!”

“也許……也許是俄語吧?”張青松不太確定地猜測。

“俄語?!”這下,錢少華和張長柏都吃了一驚,對視了一眼,“她還會說俄語?你們學校沒教俄語呀!不是一直教英語嗎?”

“我聽別的同學說的。後來老師問她,她說……說她爸爸好像會幾句俄語,所以她可能也跟著學過一點。”

“好了好了!”張長柏被吵得頭疼,“吧嗒吧嗒”地猛抽了幾口煙,也忍不住訓斥兒子,“你們兩個,沒一個省油的燈!你要是不去招惹別人,別人怎麽會罵你?怎麽會把你的頭打破?”

張青松對爸爸的訓斥不以為然,反而很不開心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著頂撞媽媽:“本來就是課間鬧著玩的事,一開始就我們班幾個人知道。讓你跑到學校那麽一鬧,好嘛,現在整個學校都知道了!連民語部、漢語部全都傳遍了,我的臉都丟盡了!”

看到兒子還敢頂嘴,錢少華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個不省心的東西!自己惹了禍,還怪起你老娘來了?我那是為你好!”

“哎呦!哎呦餵!媽!輕點!耳朵要揪掉了!”張青松立刻誇張地大叫起來。

“她寫她的詩,關你什麽事?你非要手賤去搶人家的,還在班裏大聲喧嘩!”

“她那寫的是情詩!是早戀!我這是幫助同學,制止不良風氣!”張青松梗著脖子辯解。

“你!”錢少華被兒子這冠冕堂皇的理由弄得哭笑不得,松開揪耳朵的手,對著丈夫抱怨,“老張,你聽聽,你聽聽你這好兒子說的這叫什麽話?還幫助同學?人家寫首小詩,你從哪兒看出來是情詩了?她跟誰早戀了?再說了,就算她真早戀,關你什麽屁事?要你去管?”

“老師說了,我們正是青春期,要抵制不良風氣,不能早戀!”張青松依舊嘴硬。

看著母子倆吵得不可開交,各說各的理,張長柏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站起身,把還在氣頭上的妻子往廚房推:“行了行了!別吵了!這事我來解決,你去廚房做飯吧,讓我清凈一會兒!都別吵吵了!”

錢少華被丈夫推著,嘴裏還不住地數落著,不情願地進了廚房。張長柏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一臉不服氣的兒子,心裏也是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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