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昭蘇麥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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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昭蘇麥浪】
時值八月中旬，昭蘇大地上，特克斯河兩岸綿延數十萬畝的春小麥，已陸續成熟，進入了收割的黃金時節。
放眼望去，無垠的麥田被縱橫的田埂分割成巨大的金色棋盤，沈甸甸的麥穗匯成一片金色的海洋。微風拂過，麥浪層層翻滾，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大地深沈的呼吸。在高原特有的、清澈而強烈的金色陽光照耀下，這片流動的金色與遠處天山巍峨的雪峰、蒼翠的林海、蜿蜒的河水以及近處廣袤的草原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幅壯麗磅礴的伊犁河谷秋收畫卷。麥田裏，收割機轟鳴作響，農民們彎腰忙碌的身影在金黃的底色上點綴、閃爍、跳動，洋溢著豐收的喜悅和勞動的韻律。
一輛從伊寧市開往昭蘇縣的公交車，正緩緩行駛在穿越這片金色海洋的戈壁路上。車窗外的美景得天獨厚，深深吸引著車上的旅客，他們不住地向窗外張望，有人情不自禁地讚嘆：“快看這風吹麥浪，金波湧動，今年又是一個大豐收年啊！”
公交車在一個靠近連隊路口的臨時停靠點緩緩停下。鄧卓美拎著簡單的行李下了車，還沒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她：
“美美！美美！”
鄧卓美停下腳步，回頭張望，只見一輛半新的紅旗牌小吉普車停在路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人。車窗搖下，是韓冬子的媽媽夏江花探出頭來，正微笑著向她招手，剛才正是她在車裏隔著車窗叫她。
鄧卓美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親熱地喊道：“表嬸！” 她看到車上除了夏江花，前排還坐著一位中年男子和司機，便又乖巧地甜甜招呼了一聲：“江會計好！司機叔叔好！”
韓冬子媽媽保養的很好，已經是近四十的年齡，依然顯得年輕水潤。她是上海知青， 1950年出生，是天墾七四五六團衛生院的醫生。
韓冬子媽媽熱情地招呼鄧卓美：“美美，你回來了。怎麽沒見冬子？”
鄧卓美搖搖頭，吞吞吐吐地回答：“我問過他回不回家？他沒搭理我。可能有別的事吧。”
“他能有什麽事，放假了也不知道回家來。”回頭再看看確實沒有韓冬子的身影，只好失望地看著鄧卓美，說道：“嬸下班剛好路過，看看你們有沒有回來。一起走吧！捎你一段。”
鄧卓美看看天上的太陽，客氣地拒絕了：“爸爸媽媽肯定都還在地裏忙著，我過去看看。表嬸，再見！江會計，再見！”
看著鄧卓美離去的背影走進路邊的麥田，韓冬子媽媽非常感慨：“多懂事的姑娘，知道心疼父母，又學習好。哎！怎麽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老江會計安撫她：“你家冬子也很優秀呀！聽說攝影比賽拿了大獎。”
“那有什麽用。成天東跑西顛，高考又不加分。”接著又開始抱怨兒子，“明年都要高考了，還不收心，成天的到處野，東跑西顛地不著家。”
老司機插了一句：“老鄧多有福氣，養這麽好的姑娘。”
“是呀！一轉眼都成大姑娘了。”
“聽說年年全年級前三名。”
“又懂事，又好看，又學習好。”
司機開玩笑道：“夏醫生，你這麽喜歡，要不就結成親家，當兒媳婦也一樣啊！”
夏醫生笑笑，拍打一下司機的頭：“凈胡說。開你的車吧！”
老江岔開話題：“等你們回到大上海，兒子不用考大學也可以留在大城市，從此不用再為國家修地球了。”
老司機：“我聽說在星火知青點待過的上海知青都走完了。”
說到星火知青點，韓冬子媽媽顯得黯然神傷。“是呀！是呀！我們朝氣蓬勃的來建設邊疆，把青春和熱血都留在了這兒。現在能走的都走了，就剩下我了。”
老江安慰著：“不著急！不著急！你兒子的戶口早都辦回上海了，你的病退報告院長也簽過字，只等團裏批文了，也快了。”
“我們娘倆都好說，就是老韓難辦。讓他停薪留職去下海，死活都不肯。”
“老韓剛提拔當團長，沒準過幾年就又上升了。怎麽能辭職下海呢？”
夏江花心裏明鏡似的，韓福來能提拔到團長這個位置，除了結合韓福來這麽多年的工作成果，也和她這個上海知青的不穩定因素密切相關。為了留住人才，為了穩定他們留在昭蘇高原，應當說是這兩種因素綜合權衡的結果。嘆口氣淡淡地答一句：“按照老韓的為人，只會埋頭不回跑路，上升的好事哪兒輪得到他。”
“哎！老韓我們這麽多年一起共事，我還是了解他。這兒有他的理想和追求。你還是要理解老韓。”
“冬子馬上過了18歲生日，就是成年人了。按上海的落戶政策，知青退休後可以回上海，父母可以跟著孩子落戶。”
“你不妨就再等等吧！等到老韓退休。你看，改革開放後，那批先下海的人有的確實發了，也有好多都後悔了。”
鄧卓美穿過幾塊相鄰的麥田，熟門熟路地走到了自家承包地的地頭。她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腔裏立刻充滿了成熟麥粒散發出的、混合著泥土和陽光的獨特香氣。這熟悉的味道讓她幾乎陶醉，一種踏實而滿足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
這些年來，正是這片土地上一年又一年的豐收，供養著她和弟弟長大成人。她的父母鄧天明和胡秀喜共同承包了這片一千多畝的麥田，每當春播和秋收這兩個最繁忙的季節，她和弟弟都會從學校趕回來，到地裏幫忙。
“哎！是姐！姐姐，你回來了！”正在地邊整理工具的弟弟鄧卓立眼尖，遠遠看見鄧卓美，立刻興奮地朝她揮手大喊。
正在不遠處彎腰查看麥穗成色的鄧天明和胡秀喜也聞聲直起腰來，看到女兒向他們走來，臉上都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悅。
“美美，你不是說下學期就高三了，暑假要補課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胡秀喜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麥屑，一邊關切地問。“補課結束了，學校放了半個月假。”鄧卓美笑著解釋，快步走到父母身邊。
鄧天明看著女兒肩上還背著書包，心疼地說：“剛回來，咋就直接跑到地裏來了？快先回家歇著，把書包放下，喝口水。”
“你們都不在家，我一個人回去有啥意思嘛。”鄧卓美搖搖頭，目光掃過眼前一望無際、金光燦燦的麥田，看著那沈甸甸、顆粒飽滿的麥穗，滿心都是豐收的喜悅，“咱家今年的麥子長得可真好啊！”她說著，熟練地揪下一棵麥穗，放在手心，用另一只手輕輕揉搓，吹掉麥殼，然後將飽滿的麥粒放進嘴裏嚼著，品嘗著那純粹的麥香。“嗯！真香！”
鄧天明欣慰地看著女兒熟練的動作，滿眼都是豐收的喜悅：“是啊，都到了蠟熟期了，正是收割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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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從伊寧市開往昭蘇縣的公交車，正緩緩行駛在穿越這片金色海洋的戈壁路上。車窗外的美景得天獨厚，深深吸引著車上的旅客，他們不住地向窗外張望，有人情不自禁地讚嘆：“快看這風吹麥浪，金波湧動，今年又是一個大豐收年啊！”
公交車在一個靠近連隊路口的臨時停靠點緩緩停下。鄧卓美拎著簡單的行李下了車，還沒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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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卓美停下腳步，回頭張望，只見一輛半新的紅旗牌小吉普車停在路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人。車窗搖下，是韓冬子的媽媽夏江花探出頭來，正微笑著向她招手，剛才正是她在車裏隔著車窗叫她。
鄧卓美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親熱地喊道：“表嬸！” 她看到車上除了夏江花，前排還坐著一位中年男子和司機，便又乖巧地甜甜招呼了一聲：“江會計好！司機叔叔好！”
韓冬子媽媽保養的很好，已經是近四十的年齡，依然顯得年輕水潤。她是上海知青， 1950年出生，是天墾七四五六團衛生院的醫生。
韓冬子媽媽熱情地招呼鄧卓美：“美美，你回來了。怎麽沒見冬子？”
鄧卓美搖搖頭，吞吞吐吐地回答：“我問過他回不回家？他沒搭理我。可能有別的事吧。”
“他能有什麽事，放假了也不知道回家來。”回頭再看看確實沒有韓冬子的身影，只好失望地看著鄧卓美，說道：“嬸下班剛好路過，看看你們有沒有回來。一起走吧！捎你一段。”
鄧卓美看看天上的太陽，客氣地拒絕了：“爸爸媽媽肯定都還在地裏忙著，我過去看看。表嬸，再見！江會計，再見！”
看著鄧卓美離去的背影走進路邊的麥田，韓冬子媽媽非常感慨：“多懂事的姑娘，知道心疼父母，又學習好。哎！怎麽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老江會計安撫她：“你家冬子也很優秀呀！聽說攝影比賽拿了大獎。”
“那有什麽用。成天東跑西顛，高考又不加分。”接著又開始抱怨兒子，“明年都要高考了，還不收心，成天的到處野，東跑西顛地不著家。”
老司機插了一句：“老鄧多有福氣，養這麽好的姑娘。”
“是呀！一轉眼都成大姑娘了。”
“聽說年年全年級前三名。”
“又懂事，又好看，又學習好。”
司機開玩笑道：“夏醫生，你這麽喜歡，要不就結成親家，當兒媳婦也一樣啊！”
夏醫生笑笑，拍打一下司機的頭：“凈胡說。開你的車吧！”
老江岔開話題：“等你們回到大上海，兒子不用考大學也可以留在大城市，從此不用再為國家修地球了。”
老司機：“我聽說在星火知青點待過的上海知青都走完了。”
說到星火知青點，韓冬子媽媽顯得黯然神傷。“是呀！是呀！我們朝氣蓬勃的來建設邊疆，把青春和熱血都留在了這兒。現在能走的都走了，就剩下我了。”
老江安慰著：“不著急！不著急！你兒子的戶口早都辦回上海了，你的病退報告院長也簽過字，只等團裏批文了，也快了。”
“我們娘倆都好說，就是老韓難辦。讓他停薪留職去下海，死活都不肯。”
“老韓剛提拔當團長，沒準過幾年就又上升了。怎麽能辭職下海呢？”
夏江花心裏明鏡似的，韓福來能提拔到團長這個位置，除了結合韓福來這麽多年的工作成果，也和她這個上海知青的不穩定因素密切相關。為了留住人才，為了穩定他們留在昭蘇高原，應當說是這兩種因素綜合權衡的結果。嘆口氣淡淡地答一句：“按照老韓的為人，只會埋頭不回跑路，上升的好事哪兒輪得到他。”
“哎！老韓我們這麽多年一起共事，我還是了解他。這兒有他的理想和追求。你還是要理解老韓。”
“冬子馬上過了18歲生日，就是成年人了。按上海的落戶政策，知青退休後可以回上海，父母可以跟著孩子落戶。”
“你不妨就再等等吧！等到老韓退休。你看，改革開放後，那批先下海的人有的確實發了，也有好多都後悔了。”
鄧卓美穿過幾塊相鄰的麥田，熟門熟路地走到了自家承包地的地頭。她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腔裏立刻充滿了成熟麥粒散發出的、混合著泥土和陽光的獨特香氣。這熟悉的味道讓她幾乎陶醉，一種踏實而滿足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
這些年來，正是這片土地上一年又一年的豐收，供養著她和弟弟長大成人。她的父母鄧天明和胡秀喜共同承包了這片一千多畝的麥田，每當春播和秋收這兩個最繁忙的季節，她和弟弟都會從學校趕回來，到地裏幫忙。
“哎！是姐！姐姐，你回來了！”正在地邊整理工具的弟弟鄧卓立眼尖，遠遠看見鄧卓美，立刻興奮地朝她揮手大喊。
正在不遠處彎腰查看麥穗成色的鄧天明和胡秀喜也聞聲直起腰來，看到女兒向他們走來，臉上都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悅。
“美美，你不是說下學期就高三了，暑假要補課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胡秀喜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麥屑，一邊關切地問。“補課結束了，學校放了半個月假。”鄧卓美笑著解釋，快步走到父母身邊。
鄧天明看著女兒肩上還背著書包，心疼地說：“剛回來，咋就直接跑到地裏來了？快先回家歇著，把書包放下，喝口水。”
“你們都不在家，我一個人回去有啥意思嘛。”鄧卓美搖搖頭，目光掃過眼前一望無際、金光燦燦的麥田，看著那沈甸甸、顆粒飽滿的麥穗，滿心都是豐收的喜悅，“咱家今年的麥子長得可真好啊！”她說著，熟練地揪下一棵麥穗，放在手心，用另一只手輕輕揉搓，吹掉麥殼，然後將飽滿的麥粒放進嘴裏嚼著，品嘗著那純粹的麥香。“嗯！真香！”
鄧天明欣慰地看著女兒熟練的動作，滿眼都是豐收的喜悅：“是啊，都到了蠟熟期了，正是收割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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