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阿依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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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阿依夏木】
六月底的陽光格外耀眼，像熔化的金子，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廣袤的草原上，給每一寸綠毯都鍍上了一層溫暖而輝煌的光澤。
這個季節，是草原最豐饒的時刻。山坳裏的野杏樹掛滿了黃澄澄、沈甸甸的果實，空氣裏飄散著酸甜的香氣。而各種不知名的野花也仿佛趕集似的，競相綻放。粉的如霞，黃的似錦，紫的若夢，它們星星點點地鑲嵌在綠草如茵的遼闊畫布上，構成了一幅生機盎然的絕美畫卷。
韓冬子自然不會錯過這難得的拍攝良機，他端著相機，如癡如醉地捕捉著光影變幻下的草原美景。而糖豆和她那些忙碌的小蜜蜂，幾乎成了他鏡頭下當仁不讓的“禦用模特”。
糖豆在花叢間檢查蜂箱的專註側影，她彎腰采集蜂蜜時額角滑落的汗珠，她騎在馬上巡視草原時被風揚起的發絲，還有那些小蜜蜂在花瓣上振翅飛舞、辛勤采擷的靈動姿態……都被韓冬子用相機一一記錄下來，定格成永恒的瞬間。
這天午後，韓冬子看到糖豆正將幾大罐封裝好的蜂蜜、一袋袋曬幹的杏脯和苦杏仁搬出來，準備下山送貨。他連忙收拾好攝影器材，快步走過去，幫她一起馱上馬背，在固定位置時，卻說了一句：“我和你一起去。”
“我去送貨，你跟著幹什麽呀？”糖豆停下手中的活，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細汗，不解地問道。
“這麽多東西，蜂蜜沈，杏幹也不少，我剛好順路，幫你一起送下山去，你也輕松點。”韓冬子笑著，理由聽起來十分充分。糖豆搖搖頭，語氣輕松卻堅定：“這真的不算什麽，我一個人可以的，早就習慣了。你還是早點回學校吧，別為了這點小事耽誤了明天的功課。”
韓冬子卻不由分說，先一步躍上馬背，伸手給糖豆：“上來吧。”他臉上掛著不容拒絕的笑容，其實心裏還藏著另外一個打算：他早就從努爾大叔那裏聽說了阿依夏木大嬸的事，一直很好奇，這位在糖豆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被她視作母親的維吾爾族大媽，究竟是一位怎樣慈祥而又堅韌的女性？他很想借此機會，親自去認識一下。
三分場的托克勒克村村口，阿依夏木的雜貨店與九年前已大不一樣，位置還是那個位置，但過去簡易的幹打壘土坯房已經全部拆除，沿著路邊翻蓋成五戶一排的新磚房，前面架著高高的門廊，有修車的，有修鞋的，還有診所等，阿依夏木的雜貨店只是其中一戶。
一個女職工拿著一本新疆畫報興高采烈地走來，還沒進門就喊著：“阿依夏木、阿依夏木，你們家糖豆上畫報了。”
阿依夏木不明白她在說什麽：“咋咋呼呼，咋咋呼呼，咋呼個啥？”
“真的！你看，這個養蜂姑娘像不像糖豆？”
阿依夏木接過畫報，不用細看，就喜不自禁：“還說什麽像不像，根本就是糖豆。真的是我們家的糖豆。”那畫面上，開滿鮮花的草原上一群小蜜蜂在花間飛舞采蜜，一個拿著蜂巢的姑娘驀然回首，頭上白色的薄紗被風吹起一角。
“沒想到糖豆拍到畫報上這麽好看。”
阿依夏木喜滋滋地點頭：“嗯。”突然反應過來哪裏不對，馬上收起笑容，轉向那個女職工撅著嘴，一臉不悅地說道：“什麽叫拍到畫報上這麽好看？”
女職工沒明白阿依夏木剛才還笑著那麽開心，為什麽突然就變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阿依夏木端詳著畫報，繼續欣賞讚嘆：“我們家糖豆本來就好看。因為好看才會被拍到畫報上。”
女職工這才明白自己口誤，尷尬地笑著自圓其說：“是，是，是，本來就好看，拍到畫報上更好看。”
“嗯！這就對了。你也不看看是誰家的孩子，拍到畫報上當然更好看。” 阿依夏木言語間充滿了自豪。
正說著，就聽到門外喊:“阿依夏木媽媽。”
阿依夏木伸頭瞭望，看到是糖豆來了，正在門口卸東西，還有一個陌生的小巴郎子在幫忙，瞪大了驚奇眼睛瞅著門外：“咦！那是誰家的小巴郎子？我怎麽不認識！”
“咦！我也不認識。” 女職工也在嘀咕。
阿依夏木匆匆忙忙看看畫報後面的價錢，拿出兩元錢塞到那個女職工手上：“這畫報歸我了。”
女職工笑著又把錢塞回給阿依夏木：“不用客氣！送你了。我走了啊！”
阿依夏木拿著畫報出去，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糖豆，我可愛的糖豆，美麗的糖豆，我的好姑娘。”
糖豆呵呵笑著：“阿依夏木媽媽今天吃了蜜嗎？樂成了這個樣子。”扭頭看著向韓冬子介紹說：“這就是我的阿依夏木媽媽。”
韓冬子很大方，馬上自我介紹：“我叫韓冬子，是糖豆的好朋友。”
阿依夏木暫時顧不上搭理韓冬子，一笑而過，直接摟著糖豆的肩膀，不住誇讚：“看！看！看！上畫報了，你都上畫報了。我的女兒多麽了不起！”
糖豆一看，立刻什麽都明白了，指指在來回搬著山貨的韓冬子，悄悄說道：“都是他拍的好。”
阿依夏木恍然大悟，糖豆居然不同以往，帶了一個小帥哥一起回來，更是睜大了喜悅的雙眼，拉著糖豆進到商店裏，用維語悄悄地問：“是男朋友？”
糖豆搖搖頭努努嘴，也用維語回答：“不是的。就是好朋友，多年前的好朋友。”看著阿依夏木不相信的眼神，趴在她耳朵上悄悄解釋：“就是以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小哥哥，我七歲時送我漫畫書的那個小哥哥，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的禮物就是他送我的《鐵臂阿童木》，還有《唐詩一百首》。”
阿依夏木一聽更是樂開了花：“瞧瞧！瞧瞧！我說什麽來著，我們的糖豆這麽漂亮，這麽聰明。跟你說，姻緣都是前世註定的，連花神都這麽喜歡我們的糖豆，一場風雨就給你送了一個帥哥來。啊哈哈哈！”她的喜悅快要把小商店給撐破了。
阿依夏木回頭笑看著韓冬子，這才走出來打招呼，說道：“年輕人，有眼光！”左看右看，越看心裏越喜歡。看活幹的差不多了，一個響指打過來，吆喝一聲：“好了！好了！不用幹活了。走走走，回家，回家！我給你們做過油肉拉條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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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季節，是草原最豐饒的時刻。山坳裏的野杏樹掛滿了黃澄澄、沈甸甸的果實，空氣裏飄散著酸甜的香氣。而各種不知名的野花也仿佛趕集似的，競相綻放。粉的如霞，黃的似錦，紫的若夢，它們星星點點地鑲嵌在綠草如茵的遼闊畫布上，構成了一幅生機盎然的絕美畫卷。
韓冬子自然不會錯過這難得的拍攝良機，他端著相機，如癡如醉地捕捉著光影變幻下的草原美景。而糖豆和她那些忙碌的小蜜蜂，幾乎成了他鏡頭下當仁不讓的“禦用模特”。
糖豆在花叢間檢查蜂箱的專註側影，她彎腰采集蜂蜜時額角滑落的汗珠，她騎在馬上巡視草原時被風揚起的發絲，還有那些小蜜蜂在花瓣上振翅飛舞、辛勤采擷的靈動姿態……都被韓冬子用相機一一記錄下來，定格成永恒的瞬間。
這天午後，韓冬子看到糖豆正將幾大罐封裝好的蜂蜜、一袋袋曬幹的杏脯和苦杏仁搬出來，準備下山送貨。他連忙收拾好攝影器材，快步走過去，幫她一起馱上馬背，在固定位置時，卻說了一句：“我和你一起去。”
“我去送貨，你跟著幹什麽呀？”糖豆停下手中的活，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細汗，不解地問道。
“這麽多東西，蜂蜜沈，杏幹也不少，我剛好順路，幫你一起送下山去，你也輕松點。”韓冬子笑著，理由聽起來十分充分。糖豆搖搖頭，語氣輕松卻堅定：“這真的不算什麽，我一個人可以的，早就習慣了。你還是早點回學校吧，別為了這點小事耽誤了明天的功課。”
韓冬子卻不由分說，先一步躍上馬背，伸手給糖豆：“上來吧。”他臉上掛著不容拒絕的笑容，其實心裏還藏著另外一個打算：他早就從努爾大叔那裏聽說了阿依夏木大嬸的事，一直很好奇，這位在糖豆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被她視作母親的維吾爾族大媽，究竟是一位怎樣慈祥而又堅韌的女性？他很想借此機會，親自去認識一下。
三分場的托克勒克村村口，阿依夏木的雜貨店與九年前已大不一樣，位置還是那個位置，但過去簡易的幹打壘土坯房已經全部拆除，沿著路邊翻蓋成五戶一排的新磚房，前面架著高高的門廊，有修車的，有修鞋的，還有診所等，阿依夏木的雜貨店只是其中一戶。
一個女職工拿著一本新疆畫報興高采烈地走來，還沒進門就喊著：“阿依夏木、阿依夏木，你們家糖豆上畫報了。”
阿依夏木不明白她在說什麽：“咋咋呼呼，咋咋呼呼，咋呼個啥？”
“真的！你看，這個養蜂姑娘像不像糖豆？”
阿依夏木接過畫報，不用細看，就喜不自禁：“還說什麽像不像，根本就是糖豆。真的是我們家的糖豆。”那畫面上，開滿鮮花的草原上一群小蜜蜂在花間飛舞采蜜，一個拿著蜂巢的姑娘驀然回首，頭上白色的薄紗被風吹起一角。
“沒想到糖豆拍到畫報上這麽好看。”
阿依夏木喜滋滋地點頭：“嗯。”突然反應過來哪裏不對，馬上收起笑容，轉向那個女職工撅著嘴，一臉不悅地說道：“什麽叫拍到畫報上這麽好看？”
女職工沒明白阿依夏木剛才還笑著那麽開心，為什麽突然就變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阿依夏木端詳著畫報，繼續欣賞讚嘆：“我們家糖豆本來就好看。因為好看才會被拍到畫報上。”
女職工這才明白自己口誤，尷尬地笑著自圓其說：“是，是，是，本來就好看，拍到畫報上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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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也不認識。” 女職工也在嘀咕。
阿依夏木匆匆忙忙看看畫報後面的價錢，拿出兩元錢塞到那個女職工手上：“這畫報歸我了。”
女職工笑著又把錢塞回給阿依夏木：“不用客氣！送你了。我走了啊！”
阿依夏木拿著畫報出去，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糖豆，我可愛的糖豆，美麗的糖豆，我的好姑娘。”
糖豆呵呵笑著：“阿依夏木媽媽今天吃了蜜嗎？樂成了這個樣子。”扭頭看著向韓冬子介紹說：“這就是我的阿依夏木媽媽。”
韓冬子很大方，馬上自我介紹：“我叫韓冬子，是糖豆的好朋友。”
阿依夏木暫時顧不上搭理韓冬子，一笑而過，直接摟著糖豆的肩膀，不住誇讚：“看！看！看！上畫報了，你都上畫報了。我的女兒多麽了不起！”
糖豆一看，立刻什麽都明白了，指指在來回搬著山貨的韓冬子，悄悄說道：“都是他拍的好。”
阿依夏木恍然大悟，糖豆居然不同以往，帶了一個小帥哥一起回來，更是睜大了喜悅的雙眼，拉著糖豆進到商店裏，用維語悄悄地問：“是男朋友？”
糖豆搖搖頭努努嘴，也用維語回答：“不是的。就是好朋友，多年前的好朋友。”看著阿依夏木不相信的眼神，趴在她耳朵上悄悄解釋：“就是以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小哥哥，我七歲時送我漫畫書的那個小哥哥，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的禮物就是他送我的《鐵臂阿童木》，還有《唐詩一百首》。”
阿依夏木一聽更是樂開了花：“瞧瞧！瞧瞧！我說什麽來著，我們的糖豆這麽漂亮，這麽聰明。跟你說，姻緣都是前世註定的，連花神都這麽喜歡我們的糖豆，一場風雨就給你送了一個帥哥來。啊哈哈哈！”她的喜悅快要把小商店給撐破了。
阿依夏木回頭笑看著韓冬子，這才走出來打招呼，說道：“年輕人，有眼光！”左看右看，越看心裏越喜歡。看活幹的差不多了，一個響指打過來，吆喝一聲：“好了！好了！不用幹活了。走走走，回家，回家！我給你們做過油肉拉條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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