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轉場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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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轉場途中】
他憑著模糊的記憶，沿著山坡小徑慢慢晃悠，不知不覺間，竟又走到了那處讓他命運轉折的地方——糖豆口中的“花神懸崖”。仰望著陡峭的崖壁，那次墜落帶來的眩暈感似乎依稀可辨。
他的目光像梳子一樣，細細梳理過崖下那片放置蜂箱的坡地，又掃過崖上相對平緩的山脊。陽光明晃晃地照著，蜂群在蜂箱入口處忙碌地進進出出，發出持續的嗡嗡聲，除此之外，四周一片空寂，哪裏有那個騎著白馬或忙碌其間的少女身影？
一種說不清是失落還是焦慮的情緒推動著他。韓冬子深吸一口氣，開始沿著陡峭的小徑，向更高處的山脊攀登。他相信，站得高，才能望得遠。在這片相對開闊的草原山巒間，一個養蜂的丫頭，帶著她的狗和馬，又能跑多遠呢？他一定要找到她，不僅要當面道謝，更要問清楚那兩本書的來歷，還有解開積壓在心頭的重重謎團。
“呦謔——呦謔——呦！”悠長的吆喝聲穿透山野，在遠處的山坡上回蕩。
韓冬子循聲而去，看到山坡上牧道上，揚起的塵土在陽光下氤氳升騰，一支由千餘頭牛羊馬匹組成的龐大隊伍，在群山的環抱中蜿蜒前行。
整個隊伍若隱若現，恍若天際飄來的祥雲，又似一條緩緩流動的彩色河流，正向著遠方的草原奔湧而去。
幾位牧工縱馬徐行，揮動長鞭，引領著浩蕩的畜群緩緩前行。
肥碩的大尾羊不時發出“咩咩”的歡叫，低頭啃食著鮮嫩的青草，邊走邊嚼。健壯的花斑奶牛昂首闊步，不甘示弱地緊跟在羊群身後。幾條哈薩克牧羊犬般穿梭其間，與主人默契配合維持著隊伍的秩序，時而疾馳在前如離弦之箭，時而折返護衛如堅實的盾牌。
“謔！好家夥。這麽盛大的場面。”韓冬子判斷這是哈薩克牧人在向著夏牧場轉場，立刻拿出照相機調整焦距，一路沖下去，一路“啪啪啪”地按著快門。
剎那間，一抹靈動的身影隨著羊群從巖石後疾馳而出，如一抹驚鴻闖入取景框。韓冬子定睛一看，竟是她！驚喜如春雷乍響，震得他心頭一顫。這正是他魂牽夢縈的，想要找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屏住呼吸，透過取景框凝視著不遠處那個駕馭著白馬的身影。夕陽的金輝勾勒出她利落的輪廓，風中飛揚的發絲和披風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灑脫。尤其是那張瞬間轉過來的臉龐，在逆光中依然明艷不可方物，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從山澗流出的泉水，純凈得不染一絲塵俗。
“好一位不染塵俗的天仙牧女！”韓冬子情不自禁地脫口讚嘆，幾乎是本能地，他的手指飛速動作，調整焦距，按下快門。“哢嚓”一聲脆響，將少女揚鞭側身、回眸一瞥的颯爽英姿，永遠地凝固在了膠片上。
正當他沈浸在捕捉到完美瞬間的喜悅中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帶著笑意在他頭頂響起：“嘿！巴郎子，躺在地上當心被羊群踩扁嘍！” 同時，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邁著穩健的步伐躍入他的視野，恰好擋住了他繼續拍攝的鏡頭。
韓冬子趕緊從草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草屑。他擡頭望去，馬背上是一位面色紅褐、皺紋裏刻滿風霜的哈薩克族老人，頭戴傳統的皮帽，眼神慈祥而銳利。結合糖豆之前的描述，韓冬子立刻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他連忙招手，用略顯生硬的問候語喊道：“您好！您就是努爾大叔吧？”
努爾大叔勒住馬的韁繩，仔細打量了他一下，也認了出來，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哦！你就是那個前幾天從花神山崖上掉下來的學生娃？”
韓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呀……給您，還有糖豆，添了大麻煩了。”
“你沒給我們添麻煩，”努爾大叔爽朗地笑起來，用馬鞭指了指前方那個越來越遠的白色身影，故意打趣道，“是給那個丫頭添麻煩了喲！她可是守了你兩天。”
糖豆……原來她的名字叫糖豆。韓冬子心裏默念著這個甜蜜又貼切的名字，一陣欣喜。從大叔自然的語氣中，他感覺糖豆應該是個漢族姑娘。之前他拐彎抹角問了好幾次都沒問出這姑娘的名字，沒想到就這麽輕易地知道了。
他看著浩浩蕩蕩的羊群和前方糖豆的身影，急忙問道：“大叔，你們這是要轉場去哪裏？我……我可以跟著你們一起去看看嗎？” 他渴望了解更多關於糖豆的生活。
“歡迎你啊，巴郎子！”努爾大叔熱情地應道，一邊勒住躁動的馬頭，一邊向他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前面不遠，過了那片草坡，我們就要紮夏窩子了。上來吧！”
韓冬子抓住大叔的手，借力一躍，笨拙地爬上了馬背，坐在努爾大叔身後。
前方，糖豆似乎察覺到了後面的動靜，她勒住白馬，回頭望來。當她看清努爾大叔馬背上多出來的那個人，竟然是兩周前那個從天而降、又匆匆離去的學生時，她先是明顯地一怔，眼睛眨了眨，似乎不敢相信。
隨即，一種毫無掩飾的愉快笑容像陽光沖破雲層，瞬間點亮了她整個臉龐。她甚至沒等韓冬子坐穩，便高興地揚起手臂，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揮了揮，隨即清脆地大喊一聲：“駕！” 雙腿輕輕一踢馬肚子，身下矯健的白馬立刻會意，邁開流暢的步伐，率先向著前方遼闊的草坡輕快地奔去，仿佛要將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立刻分享給整片草原。
棕白相間的羊群像一股溫順的洪流，在頭羊的帶領下，沿著熟悉的牧道沈穩地向前湧動，蹄聲踏出一片低沈而富有節奏的轟鳴。頭頂，大團大團的白雲悠然飄過，在無垠的綠毯上投下流動的陰影。
而在這天地之間，一種難以言喻的驚喜，正隨著糖豆那飛揚的發梢和清脆的吆喝聲，像蒲公英的種子，輕快地在空氣中散開、彌漫。
她原本以為，那次意外的相遇只是生命中的一個插曲，那個“天上掉下來的學生”就像偶爾掠過草原的風，擦肩而過後便會消失在遠方。她心裏還藏著關於那兩本舊書的疑問，正苦於不知該去何處尋他。沒想到，他竟然像讀懂了她心思一樣，就這樣不期而至地又回到了這片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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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憑著模糊的記憶，沿著山坡小徑慢慢晃悠，不知不覺間，竟又走到了那處讓他命運轉折的地方——糖豆口中的“花神懸崖”。仰望著陡峭的崖壁，那次墜落帶來的眩暈感似乎依稀可辨。
他的目光像梳子一樣，細細梳理過崖下那片放置蜂箱的坡地，又掃過崖上相對平緩的山脊。陽光明晃晃地照著，蜂群在蜂箱入口處忙碌地進進出出，發出持續的嗡嗡聲，除此之外，四周一片空寂，哪裏有那個騎著白馬或忙碌其間的少女身影？
一種說不清是失落還是焦慮的情緒推動著他。韓冬子深吸一口氣，開始沿著陡峭的小徑，向更高處的山脊攀登。他相信，站得高，才能望得遠。在這片相對開闊的草原山巒間，一個養蜂的丫頭，帶著她的狗和馬，又能跑多遠呢？他一定要找到她，不僅要當面道謝，更要問清楚那兩本書的來歷，還有解開積壓在心頭的重重謎團。
“呦謔——呦謔——呦！”悠長的吆喝聲穿透山野，在遠處的山坡上回蕩。
韓冬子循聲而去，看到山坡上牧道上，揚起的塵土在陽光下氤氳升騰，一支由千餘頭牛羊馬匹組成的龐大隊伍，在群山的環抱中蜿蜒前行。
整個隊伍若隱若現，恍若天際飄來的祥雲，又似一條緩緩流動的彩色河流，正向著遠方的草原奔湧而去。
幾位牧工縱馬徐行，揮動長鞭，引領著浩蕩的畜群緩緩前行。
肥碩的大尾羊不時發出“咩咩”的歡叫，低頭啃食著鮮嫩的青草，邊走邊嚼。健壯的花斑奶牛昂首闊步，不甘示弱地緊跟在羊群身後。幾條哈薩克牧羊犬般穿梭其間，與主人默契配合維持著隊伍的秩序，時而疾馳在前如離弦之箭，時而折返護衛如堅實的盾牌。
“謔！好家夥。這麽盛大的場面。”韓冬子判斷這是哈薩克牧人在向著夏牧場轉場，立刻拿出照相機調整焦距，一路沖下去，一路“啪啪啪”地按著快門。
剎那間，一抹靈動的身影隨著羊群從巖石後疾馳而出，如一抹驚鴻闖入取景框。韓冬子定睛一看，竟是她！驚喜如春雷乍響，震得他心頭一顫。這正是他魂牽夢縈的，想要找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屏住呼吸，透過取景框凝視著不遠處那個駕馭著白馬的身影。夕陽的金輝勾勒出她利落的輪廓，風中飛揚的發絲和披風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灑脫。尤其是那張瞬間轉過來的臉龐，在逆光中依然明艷不可方物，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從山澗流出的泉水，純凈得不染一絲塵俗。
“好一位不染塵俗的天仙牧女！”韓冬子情不自禁地脫口讚嘆，幾乎是本能地，他的手指飛速動作，調整焦距，按下快門。“哢嚓”一聲脆響，將少女揚鞭側身、回眸一瞥的颯爽英姿，永遠地凝固在了膠片上。
正當他沈浸在捕捉到完美瞬間的喜悅中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帶著笑意在他頭頂響起：“嘿！巴郎子，躺在地上當心被羊群踩扁嘍！” 同時，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邁著穩健的步伐躍入他的視野，恰好擋住了他繼續拍攝的鏡頭。
韓冬子趕緊從草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草屑。他擡頭望去，馬背上是一位面色紅褐、皺紋裏刻滿風霜的哈薩克族老人，頭戴傳統的皮帽，眼神慈祥而銳利。結合糖豆之前的描述，韓冬子立刻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他連忙招手，用略顯生硬的問候語喊道：“您好！您就是努爾大叔吧？”
努爾大叔勒住馬的韁繩，仔細打量了他一下，也認了出來，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哦！你就是那個前幾天從花神山崖上掉下來的學生娃？”
韓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呀……給您，還有糖豆，添了大麻煩了。”
“你沒給我們添麻煩，”努爾大叔爽朗地笑起來，用馬鞭指了指前方那個越來越遠的白色身影，故意打趣道，“是給那個丫頭添麻煩了喲！她可是守了你兩天。”
糖豆……原來她的名字叫糖豆。韓冬子心裏默念著這個甜蜜又貼切的名字，一陣欣喜。從大叔自然的語氣中，他感覺糖豆應該是個漢族姑娘。之前他拐彎抹角問了好幾次都沒問出這姑娘的名字，沒想到就這麽輕易地知道了。
他看著浩浩蕩蕩的羊群和前方糖豆的身影，急忙問道：“大叔，你們這是要轉場去哪裏？我……我可以跟著你們一起去看看嗎？” 他渴望了解更多關於糖豆的生活。
“歡迎你啊，巴郎子！”努爾大叔熱情地應道，一邊勒住躁動的馬頭，一邊向他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前面不遠，過了那片草坡，我們就要紮夏窩子了。上來吧！”
韓冬子抓住大叔的手，借力一躍，笨拙地爬上了馬背，坐在努爾大叔身後。
前方，糖豆似乎察覺到了後面的動靜，她勒住白馬，回頭望來。當她看清努爾大叔馬背上多出來的那個人，竟然是兩周前那個從天而降、又匆匆離去的學生時，她先是明顯地一怔，眼睛眨了眨，似乎不敢相信。
隨即，一種毫無掩飾的愉快笑容像陽光沖破雲層，瞬間點亮了她整個臉龐。她甚至沒等韓冬子坐穩，便高興地揚起手臂，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揮了揮，隨即清脆地大喊一聲：“駕！” 雙腿輕輕一踢馬肚子，身下矯健的白馬立刻會意，邁開流暢的步伐，率先向著前方遼闊的草坡輕快地奔去，仿佛要將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立刻分享給整片草原。
棕白相間的羊群像一股溫順的洪流，在頭羊的帶領下，沿著熟悉的牧道沈穩地向前湧動，蹄聲踏出一片低沈而富有節奏的轟鳴。頭頂，大團大團的白雲悠然飄過，在無垠的綠毯上投下流動的陰影。
而在這天地之間，一種難以言喻的驚喜，正隨著糖豆那飛揚的發梢和清脆的吆喝聲，像蒲公英的種子，輕快地在空氣中散開、彌漫。
她原本以為，那次意外的相遇只是生命中的一個插曲，那個“天上掉下來的學生”就像偶爾掠過草原的風，擦肩而過後便會消失在遠方。她心裏還藏著關於那兩本舊書的疑問，正苦於不知該去何處尋他。沒想到，他竟然像讀懂了她心思一樣，就這樣不期而至地又回到了這片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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