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難舍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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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難舍難分】
誰知生活總是會有一些意想不到，他居然誤打誤撞落腳到了這一片天山深處的草原。這裏有杏花溝，有雪蓮谷，有空中草原，還有近在遲尺的雪山和像寶塔一樣高高聳立的松柏，一年四季的景色變換著容顏，美的讓人心醉，美的讓人不舍。
他親眼看到努爾把兩罐蜂蜜和一個小口袋子苦杏仁送到阿依夏木的雜貨店就換了十元錢。蜂蜜、苦杏仁、各種蘑菇、野味都是上天對草原的恩賜。
一場雨後，一夜花開，滿山遍野燦爛的杏花，讓他陶醉，讓他迷戀，也拽住了他到處飄蕩的腳步。仿佛只是不經意間， 趙天彪的人生軌跡再次發生了奇妙的偏轉。他從一個漫無目的、四處漂泊打零工，整日被“找回老婆”這個執念填滿的男人，搖身一變，成了天牧一場三分場養蜂隊的一名正式職工。生活的河流，在這裏又拐了一道彎，流向了一片看似平靜的港灣。
這片遼闊的草原牧場，因地處天山深處，天高地遠，反而有了一片更廣闊的天地讓他這顆漂泊已久的心得以安放、徜徉，讓他們父女倆開始了寧靜的平常生活。
轉眼三年過去，趙天彪和糖豆的生活主要圍繞著養蜂展開，追花逐蜜。閑暇時，他們也像真正的山裏人一樣，根據時令上山采摘野蘑菇晾曬，或是撿拾苦杏仁剝取仁肉，換取一些零用。正如哈薩克鄰居努爾大叔常說的那樣：只要人像蜜蜂一樣勤勞，日子總能過得比蜜還甜。
除了女兒糖豆上學的事還懸著心，除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地去他喜歡的伊寧市閑逛，趙天彪對眼下這片草原的一切，幾乎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糖豆這孩子，在草原上跟著“馬背小學”的阿布拉依校長，斷斷續續地也學了些哈薩克語和漢字，能認不少字了。但她自己並不滿足，心裏一直惦記著要去三分場場部那所正規的子弟學校讀書。那個有固定教室、有更多同齡夥伴的地方，對她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自從三年前落腳到這宛如仙境的高山草原，趙天彪的脾氣竟在不知不覺中磨平了許多。他再也沒有動手打過糖豆。這不僅是因為這愜意安穩的環境撫平了他內心的焦躁，更因為他清楚地知道，糖豆是他如今唯一的親人了。女兒一天天長大，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也愈發懂事體貼。他餘生所有的寄托和溫暖，都將與這個乖巧的女兒緊密相連。
他們父女每次下山，都會去阿依夏木大嬸開在路邊的雜貨店。他們會帶去一些山裏的“珍寶”——自產的蜂蜜、曬幹的野蘑菇或苦杏仁，換回油鹽醬醋等生活必需品。糖豆和阿依夏木大嬸越來越親近，阿依夏木也打心眼裏喜歡這個聰明伶俐的姑娘。只要聊起天，說到孩子上學的事，阿依夏木總會語重心長地勸趙天彪：“老趙啊，得為孩子的長遠打算。在‘馬背小學’認那幾個字，終究比不上坐在場部學校明亮的教室裏，跟著老師系統地學啊。可不能耽誤了孩子。”
如今，更讓趙天彪喜上眉梢的是，他很快就可以辦理退休手續了！這意味著他無需再像年輕時那樣辛苦勞作，可以按月領取國家發的退休工資，安安穩穩地享受這個新時代、這個好政策帶來的福氣——而且還是令人羨慕的“提前退休”！
“哈哈！真是想想都開心！” 趙天彪的臉上、心裏，都溢滿了抑制不住的幸福和喜悅。這好事來得如此順暢，仿佛是天賜的禮物，讓他有種不真實的美妙感。“這好日子，真是從天而降啊！”
他盤算著，這次回天墾十團原單位，只要順利開好相關的證明，辦理退休便是水到渠成。之後，他就可以立刻帶著糖豆搬到山下托克勒克村的三分場場部定居，和阿依夏木大嬸做鄰居。這樣，糖豆盼望已久的上學問題，就能立刻得到解決。
當然，在他心裏，除了女兒上學這件大事，還有一件沈甸甸的心事，從未真正放下——那就是退休後，他還要繼續尋找胡秀喜和糖紙、糖寶母子三人。這三年來，他很少再把這樁心事掛在嘴邊，但它像一顆深埋的種子，一直在他心底最深處存活著，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時機。
趙天彪為即將到來的出行興奮得幾乎兩夜沒合眼。他把家裏裏外外該收拾的事務都打理利索，一遍又一遍地叮囑糖豆各種註意事項。自從落腳在這杏花溝，他還從未與女兒分開這麽久，心裏總覺得七上八下，不踏實，叮囑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第三天，天剛蒙蒙亮，父女倆就起了床。他們一起將蜂箱安置到一片新的草場，那裏的野花開得正盛，空氣中彌漫著醉人的芬芳。一打開蜂巢的小門，蜜蜂們便迫不及待地“撲啦啦”湧出，瞬間，漫天都是它們金色忙碌的身影，嗡嗡聲匯成了一首生機勃勃的草原晨曲。
看著這些小精靈自由地飛向花海，趙天彪和糖豆都開心地笑了。糖豆情不自禁地拍著手，唱起了那首熟悉的兒歌：“小蜜蜂，嗡嗡嗡，飛到西來飛到東。嗡嗡嗡，嗡嗡嗡，大家一起勤做工，一時一刻不放松……”趙天彪也跟著哼唱起來，粗獷的嗓音裏帶著難得的溫柔。父女倆的歌聲在遼闊的草原上飄蕩，生活的甜蜜和對未來的憧憬，仿佛也隨著這歌聲融入了無邊的綠野。
“哎，看著它們這麽自由自在地飛，咱們的好日子，也快來了。”趙天彪望著蜂群，輕輕感嘆了一句，眼中閃著光。
“爸爸，那我們以後要是下山住了，這些小蜜蜂可怎麽辦呀？”糖豆看著忙碌的蜂群，眼裏滿是不舍。這些蜜蜂是她成長中最重要的夥伴，給了她無數快樂。
“這些事啊，不用咱們操心。”趙天彪安慰道，“三分場的領導肯定會有安排的。”
“那我就放心啦！”糖豆松了口氣。
“不過現在，咱們還得把它們照顧好。”趙天彪認真地說。
“那是當然啦！”糖豆用力點頭。
趙天彪開始細細叮囑女兒：“爸爸今天下山辦事，得好幾天才能回來。你要照顧好自己。還有，現在是夏天，天氣熱，蜂巢的門除非特殊情況，千萬別關死。萬一真要關，也一定記得把透氣窗打開，保證裏面空氣流通，別把蜜蜂悶壞了。”
“爸爸你放心去辦事吧！我能照顧好自己，也一定能照顧好咱們的小蜜蜂！”糖豆拍著小胸脯保證，然後把準備好的行囊遞給爸爸，裏面裝著一瓶牛奶、幾個茶葉蛋和幾個窩窩饢，催促道：“好了好了，別嘮叨啦！快點下山去吧，辦完事快點回來！”
“還有，萬一下雨天，蜜蜂沒法出去采蜜，要記得多備點蜜糖花粉餵它們，別讓雨水灌進蜂巢裏。”趙天彪還是不放心地補充。
“好啦爸爸！我都記住啦！你真啰嗦！”糖豆嘴上抱怨著，眼裏卻滿是笑意。
“這片草場的蜜源，夠它們采上兩個星期，到時候爸爸肯定回來了。”趙天彪又不忘再次叮囑，“記住，萬一有什麽急事，爸爸還沒回來，就趕緊去找努爾大叔，或者去找阿依夏木大嬸幫忙。”
“知道啦！我記住啦！你快去快回就是了！”糖豆用力點頭，推著爸爸催促他動身。
這次遠行，他可以去心心念念的伊寧市逛逛了，因為必須要進城轉車才能到天墾十團，可是這次要遠行要走兩百公裏的旅程，來回至少一星期。趙天彪回頭看著女兒，這些年一直帶著糖豆相依為命，還真沒讓女兒獨自留守過。他心裏難免不舍，難免牽掛，難免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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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生活總是會有一些意想不到，他居然誤打誤撞落腳到了這一片天山深處的草原。這裏有杏花溝，有雪蓮谷，有空中草原，還有近在遲尺的雪山和像寶塔一樣高高聳立的松柏，一年四季的景色變換著容顏，美的讓人心醉，美的讓人不舍。
他親眼看到努爾把兩罐蜂蜜和一個小口袋子苦杏仁送到阿依夏木的雜貨店就換了十元錢。蜂蜜、苦杏仁、各種蘑菇、野味都是上天對草原的恩賜。
一場雨後，一夜花開，滿山遍野燦爛的杏花，讓他陶醉，讓他迷戀，也拽住了他到處飄蕩的腳步。仿佛只是不經意間， 趙天彪的人生軌跡再次發生了奇妙的偏轉。他從一個漫無目的、四處漂泊打零工，整日被“找回老婆”這個執念填滿的男人，搖身一變，成了天牧一場三分場養蜂隊的一名正式職工。生活的河流，在這裏又拐了一道彎，流向了一片看似平靜的港灣。
這片遼闊的草原牧場，因地處天山深處，天高地遠，反而有了一片更廣闊的天地讓他這顆漂泊已久的心得以安放、徜徉，讓他們父女倆開始了寧靜的平常生活。
轉眼三年過去，趙天彪和糖豆的生活主要圍繞著養蜂展開，追花逐蜜。閑暇時，他們也像真正的山裏人一樣，根據時令上山采摘野蘑菇晾曬，或是撿拾苦杏仁剝取仁肉，換取一些零用。正如哈薩克鄰居努爾大叔常說的那樣：只要人像蜜蜂一樣勤勞，日子總能過得比蜜還甜。
除了女兒糖豆上學的事還懸著心，除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地去他喜歡的伊寧市閑逛，趙天彪對眼下這片草原的一切，幾乎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糖豆這孩子，在草原上跟著“馬背小學”的阿布拉依校長，斷斷續續地也學了些哈薩克語和漢字，能認不少字了。但她自己並不滿足，心裏一直惦記著要去三分場場部那所正規的子弟學校讀書。那個有固定教室、有更多同齡夥伴的地方，對她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自從三年前落腳到這宛如仙境的高山草原，趙天彪的脾氣竟在不知不覺中磨平了許多。他再也沒有動手打過糖豆。這不僅是因為這愜意安穩的環境撫平了他內心的焦躁，更因為他清楚地知道，糖豆是他如今唯一的親人了。女兒一天天長大，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也愈發懂事體貼。他餘生所有的寄托和溫暖，都將與這個乖巧的女兒緊密相連。
他們父女每次下山，都會去阿依夏木大嬸開在路邊的雜貨店。他們會帶去一些山裏的“珍寶”——自產的蜂蜜、曬幹的野蘑菇或苦杏仁，換回油鹽醬醋等生活必需品。糖豆和阿依夏木大嬸越來越親近，阿依夏木也打心眼裏喜歡這個聰明伶俐的姑娘。只要聊起天，說到孩子上學的事，阿依夏木總會語重心長地勸趙天彪：“老趙啊，得為孩子的長遠打算。在‘馬背小學’認那幾個字，終究比不上坐在場部學校明亮的教室裏，跟著老師系統地學啊。可不能耽誤了孩子。”
如今，更讓趙天彪喜上眉梢的是，他很快就可以辦理退休手續了！這意味著他無需再像年輕時那樣辛苦勞作，可以按月領取國家發的退休工資，安安穩穩地享受這個新時代、這個好政策帶來的福氣——而且還是令人羨慕的“提前退休”！
“哈哈！真是想想都開心！” 趙天彪的臉上、心裏，都溢滿了抑制不住的幸福和喜悅。這好事來得如此順暢，仿佛是天賜的禮物，讓他有種不真實的美妙感。“這好日子，真是從天而降啊！”
他盤算著，這次回天墾十團原單位，只要順利開好相關的證明，辦理退休便是水到渠成。之後，他就可以立刻帶著糖豆搬到山下托克勒克村的三分場場部定居，和阿依夏木大嬸做鄰居。這樣，糖豆盼望已久的上學問題，就能立刻得到解決。
當然，在他心裏，除了女兒上學這件大事，還有一件沈甸甸的心事，從未真正放下——那就是退休後，他還要繼續尋找胡秀喜和糖紙、糖寶母子三人。這三年來，他很少再把這樁心事掛在嘴邊，但它像一顆深埋的種子，一直在他心底最深處存活著，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時機。
趙天彪為即將到來的出行興奮得幾乎兩夜沒合眼。他把家裏裏外外該收拾的事務都打理利索，一遍又一遍地叮囑糖豆各種註意事項。自從落腳在這杏花溝，他還從未與女兒分開這麽久，心裏總覺得七上八下，不踏實，叮囑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第三天，天剛蒙蒙亮，父女倆就起了床。他們一起將蜂箱安置到一片新的草場，那裏的野花開得正盛，空氣中彌漫著醉人的芬芳。一打開蜂巢的小門，蜜蜂們便迫不及待地“撲啦啦”湧出，瞬間，漫天都是它們金色忙碌的身影，嗡嗡聲匯成了一首生機勃勃的草原晨曲。
看著這些小精靈自由地飛向花海，趙天彪和糖豆都開心地笑了。糖豆情不自禁地拍著手，唱起了那首熟悉的兒歌：“小蜜蜂，嗡嗡嗡，飛到西來飛到東。嗡嗡嗡，嗡嗡嗡，大家一起勤做工，一時一刻不放松……”趙天彪也跟著哼唱起來，粗獷的嗓音裏帶著難得的溫柔。父女倆的歌聲在遼闊的草原上飄蕩，生活的甜蜜和對未來的憧憬，仿佛也隨著這歌聲融入了無邊的綠野。
“哎，看著它們這麽自由自在地飛，咱們的好日子，也快來了。”趙天彪望著蜂群，輕輕感嘆了一句，眼中閃著光。
“爸爸，那我們以後要是下山住了，這些小蜜蜂可怎麽辦呀？”糖豆看著忙碌的蜂群，眼裏滿是不舍。這些蜜蜂是她成長中最重要的夥伴，給了她無數快樂。
“這些事啊，不用咱們操心。”趙天彪安慰道，“三分場的領導肯定會有安排的。”
“那我就放心啦！”糖豆松了口氣。
“不過現在，咱們還得把它們照顧好。”趙天彪認真地說。
“那是當然啦！”糖豆用力點頭。
趙天彪開始細細叮囑女兒：“爸爸今天下山辦事，得好幾天才能回來。你要照顧好自己。還有，現在是夏天，天氣熱，蜂巢的門除非特殊情況，千萬別關死。萬一真要關，也一定記得把透氣窗打開，保證裏面空氣流通，別把蜜蜂悶壞了。”
“爸爸你放心去辦事吧！我能照顧好自己，也一定能照顧好咱們的小蜜蜂！”糖豆拍著小胸脯保證，然後把準備好的行囊遞給爸爸，裏面裝著一瓶牛奶、幾個茶葉蛋和幾個窩窩饢，催促道：“好了好了，別嘮叨啦！快點下山去吧，辦完事快點回來！”
“還有，萬一下雨天，蜜蜂沒法出去采蜜，要記得多備點蜜糖花粉餵它們，別讓雨水灌進蜂巢裏。”趙天彪還是不放心地補充。
“好啦爸爸！我都記住啦！你真啰嗦！”糖豆嘴上抱怨著，眼裏卻滿是笑意。
“這片草場的蜜源，夠它們采上兩個星期，到時候爸爸肯定回來了。”趙天彪又不忘再次叮囑，“記住，萬一有什麽急事，爸爸還沒回來，就趕緊去找努爾大叔，或者去找阿依夏木大嬸幫忙。”
“知道啦！我記住啦！你快去快回就是了！”糖豆用力點頭，推著爸爸催促他動身。
這次遠行，他可以去心心念念的伊寧市逛逛了，因為必須要進城轉車才能到天墾十團，可是這次要遠行要走兩百公裏的旅程，來回至少一星期。趙天彪回頭看著女兒，這些年一直帶著糖豆相依為命，還真沒讓女兒獨自留守過。他心裏難免不舍，難免牽掛，難免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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