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夜杏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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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夜杏花開】
連日來的跋山涉水，讓趙天彪疲憊不堪，這一夜他終於美美地睡了一覺。
朦朦朧朧醒來，抻展胳膊，打著哈欠，喊道：“糖豆。”沒聽見回應，接著又喊一聲，還是沒見有人搭理。他一骨碌坐起來，看見地窩子的門開著，糖豆也不在屋內。突然，他想到昨天那位哈薩克大哥的話“晚上有狼，把門頂好了。”
趙天彪驚嚇出一身冷汗，呼喊著 ：“糖豆！糖豆！” 一步躥到門口，環顧四周，眼前的景象讓趙天彪驚呆了。
在綠茸茸的山坡溝谷間，一樹樹一叢叢，粉色的白色的紅色的紫色的，杏花滿山遍野一夜間綻放。在初升太陽的照耀下，光影相交層次分明，整個山谷恢弘磅礴而又嬌艷嫵媚，那攝人心魄的綠色山巒，有的像一條條空靈飄逸的綠色綢緞，有的像一片片溫婉柔和的綠色絲絨，上面點綴著絢爛的花樹，如立體的花浪，飄來蕩去，美的令人窒息，令人陶醉。
回頭一看，糖豆正坐在地窩子屋頂上，正在欣賞著眼前的美景，滿心滿眼都沈醉其中。
趙天彪一個箭步沖上屋頂，這一回他沒有擡起巴掌，只是輕輕抱怨道：“你嚇死老子了。還以為你被狼叼走了。”
“這山谷裏一夜杏花開，太美了！”糖豆讚嘆著，頭也不回。
“是的。太美了！從未遇見。”
“爸爸，咱們不走了吧。就在這裏看杏花。”糖豆懇求著。
也許是被眼前的美景沈醉，趙天彪與糖豆一起坐在屋頂。曾經多少次對花的海洋的幻想，曾經把那些漂亮的飾品裝飾在蚊帳裏時的幻想，曾經把那些糖紙編成花環掛在胡秀喜豐滿的肌體上時的幻想，現在都在這裏。
眼前的不再是幻想，是真的花的海洋。那一樹樹一叢叢恰似女人豐腴肌膚上搖曳的花環，讓他陶醉，讓他迷戀。他居然破天荒的溫柔起來，用粗大的手指輕輕梳捋糖豆的頭發，隨口說一句：“如果看杏花能當飯吃該多好！”
趙天彪此時的舉動，讓糖豆第一次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爸爸，她回頭凝望著趙天彪，仿佛看一個陌生人。這時，努爾大叔與商店的大媽交換貨物的情景再度浮現，她馬上說道：“可以的！真的可以的！”
還未等趙天彪做出決定，身後傳來一個粗狂聲音，大聲吆喝著：“嗨！你們怎麽還在這裏！趕緊地，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不用回頭看，他們就知道，是昨天的那位努爾大叔回來了。
透過光影，糖豆看到騎在馬背上的努爾大叔，嘻嘻笑著跑過去，仰著燦爛的笑臉，嘴巴甜甜地說道：“哈薩克大叔，我幫你幹活吧！我可以幫你釀蜂蜜，可以幫你剝杏仁，還可以幫你采蘑菇……”
趙天彪看著糖豆跑過去的樣子，這些年來，他都沒有見過女兒這樣燦爛的笑靨，不由地從心底發出一聲感嘆：“原來我的女兒也是這麽美，美的像花兒一樣。”
“你這麽小的丫頭子，哪兒會幹活。”努爾大叔跳下馬背，嘻嘻哈哈地樂著，一邊說道。
“我會。我會。” 趙天彪乘勢而上迎過去，高高舉起雙臂 ，傻嘿嘿笑著，說道：“呵呵！大哥，你看，我有的是力氣。我會幹活。丫頭說的這些我都會。”
努爾看看這父女倆，猶豫片刻，說道：“幹活，我們還真是不需要人。但是看樣子你們也沒有什麽事可以謀生。”
“對！對！從冬天下雪到開春，現在都四月份了，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活幹。”趙天彪不遮不掩，直接訴說自己的困境。
“我們這兒是草原深處，到處都是寶。只要不是勺子傻子，稍稍動一動手就能活的好好的。可惜啊！就是離鎮子太遠了。”
“是是，我們都走了好幾天，才到這兒。”
努爾大叔輕舒一口氣，看著糖豆，問：“小丫頭子不上學嗎？要走十幾公裏才有漢語學校的。”
“她現在還沒到上學的年齡。等到了年齡再說。”
糖豆什麽也沒想，出口就歡快地搶著說：“我已經七歲了。”
趙天彪急忙扯了糖豆的衣服一下，制止她繼續說話。他把她拉到身後，接著說道：“丫頭子，不用那麽早上學，再大一點再說，大一點再說。”
說話間，趙天彪馬上從懷裏再次掏出那張已經再也經不起折騰的介紹信，遞給努爾大哥看：“你看，這是我的《外出務工介紹信》。”
“天墾十團采煤連？”
“是的。是的。上面有單位的公章，你看。”
看著上面的日期已經是兩年前的了，一封皺皺巴巴，都快揉爛的介紹信讓努爾大叔本來很疑惑。但再往下看，看到下面的簽名和紅色的印章，他瞪大了眼睛，問道：“張長柏？”
“對！對！他是我們單位的連長。這是我們張連長，張長柏的親筆簽名。”趙天彪唯恐哈薩克族大叔不相信，特別鄭重地強調。
努爾看著介紹信凝神思慮，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他知道天牧一場三分場的場長也叫張長柏，是去年底才從天墾十團調過來的新領導。不管是否巧合，這事都需要合適。最重要的是，這是個行蹤不定的旅人，他還是慎重地又追問了一句：“不去找昭蘇了？不去找老婆子了？”
糖豆搶著說：“不找了！不找了！”
努爾笑了：“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你說的不算數。”
“算數！算數！她說的都算數。我要先過好眼前的日子，其他的以後再說。”趙天彪趕緊補充表態。
努爾大哥把介紹信還給趙天彪，說道：“那好吧。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就去給你跑一趟。等我回去請示一下領導再來給你回話。”
糖豆喜不自禁：“謝謝大叔！”
趙天彪感激涕零：“謝謝大哥！”
努爾隨後吩咐：“這兒是天牧一場三分場，養蜂人走了，地窩子就是牧場職工臨時遮風避雨的地方，你們就先住著。”
努爾大叔果然說話算話，第二天就給他們帶來了好消息，還給他們帶來一些生活用品，又搬來兩個蜂箱。他滿心喜悅地告訴他們：“啊哈哈！三分場領導讓我給你們送來兩個蜂箱。”
趙天彪和糖豆喜滋滋地看著這兩只蜂箱：“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努爾大叔介紹：“這是我們新疆特有的黑鋒品種，它們采集伊犁河谷的百花，釀造出獨特的蜂蜜。你只要像小蜜蜂一樣勤勞，日子肯定比蜜還甜。”
“是！是！我們一定會像小蜜蜂一樣勤勞。”這一刻，趙天彪除了感激，滿眼滿心都是都未來的展望。
“但是，你要是把它們養死了，那你就不要再在這兒待了。”努爾大叔收住笑容，補充一句。
趙天彪心虛又忐忑，還是馬上表態：“哪兒能養死呢！我這麽聰明，一學就會。”
努爾還是有些不放心，搖著頭說道：“都是看著小孩子可憐。你就試試吧。”
“我會努力！我回努力！你放心！還請努爾大哥以後多多指導。”
“指導談不上。”努爾從懷裏掏出兩本書：“這是領導讓我交給你的，讓你有空多研究研究，不要亂跑了！”
趙天彪接過來一看，是兩本養蜂的書，感激涕零：“謝謝領導！謝謝大哥！”
趙天彪父女就這樣意外地留在了天山深處的這片草原，伴隨著草原上的杏花芬芳，開始他們父女倆的新生活。
作為天一牧場三分場養蜂隊的一員，趙天彪開始學著養蜂割蜜。閑暇時也采摘蘑菇等山珍野味晾曬。到了六月份，杏子成熟的時候，他們父女就更忙了，那些珍貴的野生苦杏仁是上好的中藥材。
在這人跡罕至的草原深處，不需與人相爭，日子過得安逸自在。沒有人打聽他的過去，趙天彪也沒有思想負擔和心裏上的重壓，做好日常工作，照顧好糖豆就是他的全部。
他只需要勤勞工作，按照比例給三分場上交之後，剩下的所有收獲都是自己的。有的送到十幾公裏外的夏普托勒克村鎮的店鋪裏，有的兜售給國道上過路的司機。
“哎呀！糖豆，我們是不是真的要過上好日子了？”
“你說呢？”糖豆的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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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的跋山涉水，讓趙天彪疲憊不堪，這一夜他終於美美地睡了一覺。
朦朦朧朧醒來，抻展胳膊，打著哈欠，喊道：“糖豆。”沒聽見回應，接著又喊一聲，還是沒見有人搭理。他一骨碌坐起來，看見地窩子的門開著，糖豆也不在屋內。突然，他想到昨天那位哈薩克大哥的話“晚上有狼，把門頂好了。”
趙天彪驚嚇出一身冷汗，呼喊著 ：“糖豆！糖豆！” 一步躥到門口，環顧四周，眼前的景象讓趙天彪驚呆了。
在綠茸茸的山坡溝谷間，一樹樹一叢叢，粉色的白色的紅色的紫色的，杏花滿山遍野一夜間綻放。在初升太陽的照耀下，光影相交層次分明，整個山谷恢弘磅礴而又嬌艷嫵媚，那攝人心魄的綠色山巒，有的像一條條空靈飄逸的綠色綢緞，有的像一片片溫婉柔和的綠色絲絨，上面點綴著絢爛的花樹，如立體的花浪，飄來蕩去，美的令人窒息，令人陶醉。
回頭一看，糖豆正坐在地窩子屋頂上，正在欣賞著眼前的美景，滿心滿眼都沈醉其中。
趙天彪一個箭步沖上屋頂，這一回他沒有擡起巴掌，只是輕輕抱怨道：“你嚇死老子了。還以為你被狼叼走了。”
“這山谷裏一夜杏花開，太美了！”糖豆讚嘆著，頭也不回。
“是的。太美了！從未遇見。”
“爸爸，咱們不走了吧。就在這裏看杏花。”糖豆懇求著。
也許是被眼前的美景沈醉，趙天彪與糖豆一起坐在屋頂。曾經多少次對花的海洋的幻想，曾經把那些漂亮的飾品裝飾在蚊帳裏時的幻想，曾經把那些糖紙編成花環掛在胡秀喜豐滿的肌體上時的幻想，現在都在這裏。
眼前的不再是幻想，是真的花的海洋。那一樹樹一叢叢恰似女人豐腴肌膚上搖曳的花環，讓他陶醉，讓他迷戀。他居然破天荒的溫柔起來，用粗大的手指輕輕梳捋糖豆的頭發，隨口說一句：“如果看杏花能當飯吃該多好！”
趙天彪此時的舉動，讓糖豆第一次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爸爸，她回頭凝望著趙天彪，仿佛看一個陌生人。這時，努爾大叔與商店的大媽交換貨物的情景再度浮現，她馬上說道：“可以的！真的可以的！”
還未等趙天彪做出決定，身後傳來一個粗狂聲音，大聲吆喝著：“嗨！你們怎麽還在這裏！趕緊地，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不用回頭看，他們就知道，是昨天的那位努爾大叔回來了。
透過光影，糖豆看到騎在馬背上的努爾大叔，嘻嘻笑著跑過去，仰著燦爛的笑臉，嘴巴甜甜地說道：“哈薩克大叔，我幫你幹活吧！我可以幫你釀蜂蜜，可以幫你剝杏仁，還可以幫你采蘑菇……”
趙天彪看著糖豆跑過去的樣子，這些年來，他都沒有見過女兒這樣燦爛的笑靨，不由地從心底發出一聲感嘆：“原來我的女兒也是這麽美，美的像花兒一樣。”
“你這麽小的丫頭子，哪兒會幹活。”努爾大叔跳下馬背，嘻嘻哈哈地樂著，一邊說道。
“我會。我會。” 趙天彪乘勢而上迎過去，高高舉起雙臂 ，傻嘿嘿笑著，說道：“呵呵！大哥，你看，我有的是力氣。我會幹活。丫頭說的這些我都會。”
努爾看看這父女倆，猶豫片刻，說道：“幹活，我們還真是不需要人。但是看樣子你們也沒有什麽事可以謀生。”
“對！對！從冬天下雪到開春，現在都四月份了，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活幹。”趙天彪不遮不掩，直接訴說自己的困境。
“我們這兒是草原深處，到處都是寶。只要不是勺子傻子，稍稍動一動手就能活的好好的。可惜啊！就是離鎮子太遠了。”
“是是，我們都走了好幾天，才到這兒。”
努爾大叔輕舒一口氣，看著糖豆，問：“小丫頭子不上學嗎？要走十幾公裏才有漢語學校的。”
“她現在還沒到上學的年齡。等到了年齡再說。”
糖豆什麽也沒想，出口就歡快地搶著說：“我已經七歲了。”
趙天彪急忙扯了糖豆的衣服一下，制止她繼續說話。他把她拉到身後，接著說道：“丫頭子，不用那麽早上學，再大一點再說，大一點再說。”
說話間，趙天彪馬上從懷裏再次掏出那張已經再也經不起折騰的介紹信，遞給努爾大哥看：“你看，這是我的《外出務工介紹信》。”
“天墾十團采煤連？”
“是的。是的。上面有單位的公章，你看。”
看著上面的日期已經是兩年前的了，一封皺皺巴巴，都快揉爛的介紹信讓努爾大叔本來很疑惑。但再往下看，看到下面的簽名和紅色的印章，他瞪大了眼睛，問道：“張長柏？”
“對！對！他是我們單位的連長。這是我們張連長，張長柏的親筆簽名。”趙天彪唯恐哈薩克族大叔不相信，特別鄭重地強調。
努爾看著介紹信凝神思慮，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他知道天牧一場三分場的場長也叫張長柏，是去年底才從天墾十團調過來的新領導。不管是否巧合，這事都需要合適。最重要的是，這是個行蹤不定的旅人，他還是慎重地又追問了一句：“不去找昭蘇了？不去找老婆子了？”
糖豆搶著說：“不找了！不找了！”
努爾笑了：“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你說的不算數。”
“算數！算數！她說的都算數。我要先過好眼前的日子，其他的以後再說。”趙天彪趕緊補充表態。
努爾大哥把介紹信還給趙天彪，說道：“那好吧。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就去給你跑一趟。等我回去請示一下領導再來給你回話。”
糖豆喜不自禁：“謝謝大叔！”
趙天彪感激涕零：“謝謝大哥！”
努爾隨後吩咐：“這兒是天牧一場三分場，養蜂人走了，地窩子就是牧場職工臨時遮風避雨的地方，你們就先住著。”
努爾大叔果然說話算話，第二天就給他們帶來了好消息，還給他們帶來一些生活用品，又搬來兩個蜂箱。他滿心喜悅地告訴他們：“啊哈哈！三分場領導讓我給你們送來兩個蜂箱。”
趙天彪和糖豆喜滋滋地看著這兩只蜂箱：“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努爾大叔介紹：“這是我們新疆特有的黑鋒品種，它們采集伊犁河谷的百花，釀造出獨特的蜂蜜。你只要像小蜜蜂一樣勤勞，日子肯定比蜜還甜。”
“是！是！我們一定會像小蜜蜂一樣勤勞。”這一刻，趙天彪除了感激，滿眼滿心都是都未來的展望。
“但是，你要是把它們養死了，那你就不要再在這兒待了。”努爾大叔收住笑容，補充一句。
趙天彪心虛又忐忑，還是馬上表態：“哪兒能養死呢！我這麽聰明，一學就會。”
努爾還是有些不放心，搖著頭說道：“都是看著小孩子可憐。你就試試吧。”
“我會努力！我回努力！你放心！還請努爾大哥以後多多指導。”
“指導談不上。”努爾從懷裏掏出兩本書：“這是領導讓我交給你的，讓你有空多研究研究，不要亂跑了！”
趙天彪接過來一看，是兩本養蜂的書，感激涕零：“謝謝領導！謝謝大哥！”
趙天彪父女就這樣意外地留在了天山深處的這片草原，伴隨著草原上的杏花芬芳，開始他們父女倆的新生活。
作為天一牧場三分場養蜂隊的一員，趙天彪開始學著養蜂割蜜。閑暇時也采摘蘑菇等山珍野味晾曬。到了六月份，杏子成熟的時候，他們父女就更忙了，那些珍貴的野生苦杏仁是上好的中藥材。
在這人跡罕至的草原深處，不需與人相爭，日子過得安逸自在。沒有人打聽他的過去，趙天彪也沒有思想負擔和心裏上的重壓，做好日常工作，照顧好糖豆就是他的全部。
他只需要勤勞工作，按照比例給三分場上交之後，剩下的所有收獲都是自己的。有的送到十幾公裏外的夏普托勒克村鎮的店鋪裏，有的兜售給國道上過路的司機。
“哎呀！糖豆，我們是不是真的要過上好日子了？”
“你說呢？”糖豆的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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