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給我親就反應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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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給我親就反應這麽大？……
溫忱微微垂著眸, 面容在黯淡的銀白光線下更加鋒利，帶著不加掩飾的壓迫性，放肆地審視、冷靜地評估, 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那是一個缺失記憶的人絕對不會有的眼神。
“你真的……恢覆記憶了。”江晚終於艱難地發出聲音。
溫忱唇邊綻起愉悅的笑意，“是啊，所以, 我該說好久不見, 還是……很高興見到你，晚晚？”
不知道這句話裏的哪個詞刺激到了她，她忽然開始劇烈掙紮, 去掰溫忱的手, 溫忱沒有防備，兩個人糾纏中撞到了墻上, 碰開開關, 一時客廳裏燈光大亮。
溫忱眼睛被刺得閉了閉，適應了一會兒, 皺起眉頭。
“噓、噓。”
他輕易制住江晚亂動的胳膊，將她兩只手腕扣住, 反剪到她身後, 下扯的力道迫使江晚不得不仰起身子，瞪著通紅一雙眼睛迎接他的註視。
“安靜, 晚晚, 你搞得好像我對你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難道不是反過來, 是你先趁著我失憶告訴我, 你是我女朋友的嗎？”
他指出這個事實，江晚掙紮的動作忽然變得微弱，好像一瞬間失去了底氣, 幹巴巴地試圖辯解：“可是、可是……我也把你送到了醫院，給你做了很多檢查，幫你把傷治好……”
“喔，是這樣，那真的是太感謝了。”
溫忱先肯定地點了下頭，隨即微笑著道：“可如果你通知我的家人，我一樣會得到治療。”
江晚的氣焰又低了一截，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負隅頑抗，“我本來也想通知的，但電話沒有打通……”
“嗯，我查過那晚的天氣，雷暴雨，信號可能確實不是很好，但是晚晚，那第二天呢？”
江晚徹底沈默下去了。
在這件事情上，她永遠無法做到問心無愧。
於是溫忱順利地得出結論，“看來晚晚，你自己也認可，是你先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所以不要表現得這麽抵觸，安靜一點，我們好好聊聊可以嗎？”
江晚眼睛睜得很大，睫毛在不安地顫抖，可到底掙不脫溫忱的手，於是在溫忱的註視下，幅度很小很小地點了點頭。
溫忱這才把她松開。
江晚立刻如同受驚的兔子，和他拉開距離，隔著一個沙發，警惕地打量他。
藏在沙發陰影裏的手慢慢按揉剛才被攥住的位置。
細白的腕子上被攥出了一道清晰的紅痕，除了離開崇瀾島之前那個混亂的日子，溫忱從來沒有對她這麽不知輕重。
她心情忐忑，眼角微微垂著，還有點不自知的難過。
溫忱身上穿著剪裁熨帖的西服，勁瘦挺拔，像是剛從一個很正式的場合回來。
他松開領帶，連帶著西服外套一起隨手丟在沙發上，又擡手解開了最頂上的三粒紐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青筋鼓起的脖頸、瘦削淩厲的鎖骨，一路蜿蜒往下，沒入胸口處合攏的襯衫。
線條若隱若現，極具視線引導作用。
江晚很知道那下面都是什麽，並且立刻產生了聯想。
“看我？”溫忱揚了揚眉。
江晚反應過來，耳廓開始發燙，倉促別過了臉。
溫忱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如果你想看也可以看，畢竟你以前也看過、摸過，我也不會跟你收利息。”
江晚被那些字詞燙到，更是一眼都不肯看他了。
溫忱輕笑一聲，徑自開始打量這個房子。
鞋櫃上擺著歪歪扭扭的男女兩雙拖鞋；客廳狹窄逼仄，一大一小兩種型號的衣服各自占據一個晾衣欄；茶幾上還擺著兩份沒有收拾掉的外賣盒，正對電視，顯然是一起吃的；浴室敞開著，兩套洗漱用品擁擠地掛在發黃的墻壁上……
非常清晰的混宿痕跡，並且兩個租客的關系還不錯。
溫忱掃視完一圈，面色平靜，做出一些自認為很客觀的評價：“我覺得和陌生男性的生活用品混在一起很有風險，你怎麽知道他有沒有傳染病？”
江晚擰緊眉，“你瞎說什麽呢？”
溫忱又信步走向臥室。
“哎，等等！”臥室是私密空間，江晚頓時急了。
可溫忱毫無客人的自覺，一點也不懂得尊重隱私，已經把門推開了。
這間臥室比崇瀾島上那間更小，除了床鋪和桌上的一點個人用品，幾乎沒有什麽入住的痕跡，好像一切多餘的生活需求都會在這裏萎縮得近乎為零。
崇瀾島那間出租屋雖然同樣狹小，但被精心布置，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裝飾品、和許多派不上用場的家用電器，走進去就迎上波光粼粼的海面，從不讓人感覺窒息。
另一間臥室和它相對而立，只要站在門邊，就能把對面一覽無遺，門鎖看起來也稱不上牢靠。
溫忱驀地笑了，靠在門邊，斜瞥向江晚，“所以你拋棄那個蠢東西，就是想過這種生活？”
江晚楞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溫忱嘴裏的那個蠢東西，可能、也許，是失憶時的他自己。
他這樣貶低當時的他，現在好像也很看不起江晚的樣子，可能，那個夏天對溫忱來說，確實是非常恥辱的一件事情。
江晚就知道，只要溫忱恢覆記憶，遲早都會變成這種刻薄的樣子。
她還以為，只要她離開得早一點，跑得遠一點，就不用親眼見證這一切，可到底還是發生了。
她胸口湧起一股邪火，快步走過去，一把將臥室門摔上，並且護衛在它面前，像是護衛自己最後的領地。
“所以呢，你今天過來，就是想羞辱我？”
“羞辱？”溫忱把這兩個字在唇間咀嚼了一遍，隨即聳聳肩，朝她笑笑，“冷靜，親愛的，很顯然，我只是在指出事實。”
是因為溫忱的表情、語氣？還是溫忱本人就是這麽招人恨？
段同方也經常吐槽這個房子，江晚每次都會很讚同地附和很多缺點。
可現在，江晚卻很輕易就被溫忱氣到發抖，連那句“親愛的”都壓根沒有註意到。
“好啊，反正這裏真的很差，實在配不上您的大駕光臨，那您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呢？趕緊去您的五星級酒店裏面沖個澡吧，畢竟連這裏的空氣，都可能是您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細菌吧。”
江晚感覺，自己好像把這輩子說過的最惡毒的話，全部送給了溫忱。
可溫忱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便點評道：“恭喜你，你的詞匯量終於有所增加。”
而不總是變態、無恥、下流，這幾個詞輪著來，雖然仍舊沒有任何殺傷力。
江晚的眼睛驀然更紅了。
溫忱沒有再繼續刺激她，而是表情嫌棄地掃視了一圈四周，就徑自走進了她的臥室，拍了拍江晚的被子，然後坐了下來，手臂撐在身側，懶洋洋地望向她。
“我來當然是有正事，我來要回屬於我的東西。”
江晚立刻站直身，有種被溫忱訛上了的感覺。
她走的時候可特意確認過了，沒有帶走溫忱的任何東西……但也許呢，難道她真的粗心大意，把什麽東西混著帶走了嗎？
溫忱看著她臉上神色變換，迷茫、思索、否認、緊張等諸多情緒輪番上演，欣賞了好半天，才終於好心地開口提醒：“項鏈。”
他們倆之間還能有什麽別的項鏈？
江晚一把攥緊胸口下面的那只吊墜，緊張兮兮地強調：“這不是你的，是我的！”
“你已經送給我了。”
“我沒有，是你自己戴上的！”
溫忱的眼睛微微瞇起，仿佛某種危險的警告：“你默認了，就是送給我了。”
“那也不是送給你的！”
江晚從來沒有，想要送給現在這個“溫忱”任何東西。
溫忱語氣沈下來，“你確定要這麽說嗎？”
江晚漸漸承受不住他的目光，開始躲閃，“可是，它對你來說又沒有意義，也不是很好看，也不值錢，你要它有什麽用呢？”
溫忱十指交叉，微微向前傾身，一個很有掌控性的姿態，“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從你默許我戴上它的時候，它的所有權就已經歸屬於我，就算你是它的制作者，也沒有權利，不經我的允許就把它拿走，這是偷竊。”
他這樣嚴重的指控，讓江晚眼前一黑又一黑。
但還好，她還保有理智，不會被溫忱帶著走。
這條項鏈是純粹的手工藝品，未經售賣，沒有任何轉讓文書，就算溫忱再怎麽手眼通天，也沒有辦法把這個鍋扣在她頭上。
她鎮定了一點，“你沒有證據。”
可溫忱卻慢慢地笑了，“是嗎？可我有你在醫院欺詐我的證據。”
江晚眼前一黑，腿一軟，差點直接栽倒。
溫忱握住她胳膊，把她扶好，貼心提醒：“或許你想要坐下來談嗎？”
這張臉英俊、醒目，唇角彎著溫柔笑意，然而其歹毒的用心，卻遠遠超出了江晚以前對他的預料。
“你怎麽能這樣呢？”她焦急地開始分辨，“雖然、雖然我確實騙了你，但我也沒有對你很差、做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反而是你……你……”
她咬住了嘴唇，接下來的話實在太過難以啟齒，以至於她根本沒勇氣說出來。
她要怎麽描述？在那個夏天、那些隱秘的黑夜裏所發生的事情。
他摟住她親吻，一次又一次把江晚的唇舌絞得發麻，咬出過好幾次傷口，即便她說了不要，已經很疲憊了，卻還是拉著她流下了很多汗水，最後那次，江晚甚至好幾天走在路上，都覺得可能會有東西流下來。
溫忱明明一直都樂在其中，並沒有吃虧，反而很多次欺負她。
即便江晚一開始欺騙了溫忱，但在這個過程中，江晚也付出了很多的代價。
可現在，這個人恢覆了記憶，就開始翻臉不認賬，要把所有的錯誤都算在江晚一個人身上，好像要把江晚分拆得連骨頭都不剩似的。
溫忱看著她逐漸濕潤的眼睛，好像已經懂了她沒能說出口的那些控訴，卻一點也沒有難為情，反而很坦然地說：“那都是我以為你是女朋友，才會做的事情。”
他如此平淡、理所當然，好像“溫忱”從一開始就看穿謊言這件事，根本不存在一樣。
江晚更急了，還想爭辯，“雖然是這樣，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她一點也想不出來。這一切的開始都是江晚鬼迷心竅的那個謊，只要有這個前提存在，她的所有說辭，都好像變成了借口。
溫忱好像是真的想送她去派出所，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
江晚被嚇得眼淚啪塔啪嗒往下流。
淚水把視野變得模糊不清，近在咫尺的臉還是那麽熟悉，好像還是那個穿著廉價襯衫，站在廚房裏給她做早餐的溫忱。
可那個溫忱，即便再怎麽生氣，也會板著一張臉，重新拖著凳子坐到她病床邊，及時去叫護士拔針；那個溫忱也不會冷漠地看她哭這麽久，然後一言不發、無動於衷。
江晚以前並沒有這麽喜歡哭，是溫忱把她變得軟弱，才會經常在溫忱面前流出眼淚，可現在，眼淚已經沒有用了。
她覺得自己應該讓眼淚控制住，卻反而變得更加洶湧。
溫忱長長嘆了一口氣，好像非常無可奈何一樣，拉了她的胳膊一把，讓她坐在了他的腿上，另一只手撫上了她的臉頰，慢條斯理擦去她的眼淚。
溫柔的力道如此熟悉，仿佛回到從前。
江晚一時楞神，連抽噎都暫時止住。
可下一秒，溫忱的聲音，卻讓她在9月的高溫裏，遍體生寒。
“明明都不是女朋友了，卻還要行使女朋友的特權，晚晚真的好貪心。”
江晚好像一瞬間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羞窘得幾乎無地自容，開始在他腿上劇烈掙紮起來。
“別亂動。”溫忱皺起眉頭，箍住她的腰，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觸感和記憶裏的並不相同，好像分開的短短一個月，他當時好不容易給她養起來的肉就又掉了些許。
但現在不是談這件事的時機。
“晚晚，你總是這麽沒有耐心，我也沒說不許。你當然可以繼續行使女朋友的特權，就算是欺詐，如果是女朋友的話，也可以說是一種情趣。”
江晚楞楞看著他，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溫忱也沒有指望著她會自己理解。
他的手指已經重新撫上了江晚的臉，按到了江晚的嘴唇，把上面潮濕的眼淚細致擦掉，然後一字一句道：“當然，只要你好好履行女朋友的義務。”
話音剛落，他就已經捏著她的下頜，親在了她的唇上。
闊別一個月的觸感碾在唇上，江晚腦子懵懵的，根本沒法回應。
剛剛明明還是一個受害人在氣勢洶洶地要把她繩之以法，是怎麽拐到接吻上的呢？
溫忱生疏地觸碰她的嘴唇，好像兩段人生疊加，讓他在行為上產生了一些困擾，明明這具身體已經接過很多次吻，他卻像是初吻一樣，在試探學習，慢慢體驗。
但很快，他就重新掌握並了解了一切，用嘴唇和牙齒重新感受她的輪廓，把她的嘴唇咬得發紅，又開始不滿地盯著她，催促她快點把唇齒打開。
“你應該把舌頭伸出來。”他像是強調考試註意項目一樣，嚴肅地要求江晚。
江晚宕機的大腦重新啟動。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面容，他的眼神有種不易察覺的焦躁，鼻尖蹭到了她的眼淚，濕漉漉的，嘴唇因為過於用力的接吻，顯得比平時更加鮮紅，模樣非常、非常少兒不宜。
她腦子裏忽然蹦出於佳發給她的那句話——【溫忱學長好像跟你們專業的一個女生談戀愛了。】
所以溫忱這算什麽？跟她偷情嗎？
江晚感覺手腳冰涼，憤怒、惡心、怨恨，嘴唇上殘留的觸感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溫忱又一次想要親過來的時候，她伸出手，用力地把溫忱的臉推開，“你變態！無恥！不要臉！你惡心死了！”
溫忱趕緊抓住了她的手，牢牢地控在她腰後，感覺自己像被學校裏的貓抓了。
但事實上，她的情況甚至比貓更差，畢竟貓用爪子撓人的時候，起碼還知道收一下指甲。
他也冷下了臉，“給我親就反應這麽大？”
混蛋！他都有女朋友了竟然還好意思問這種問題？江晚再次感覺溫忱的寡廉鮮恥超出了她能想象的下限。
可江晚當然不能這麽說，顯得她多在乎溫忱有沒有談戀愛似的。
所以她說的是，“畢竟，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屋內氣氛霎時冷了下來。
溫忱捏著她的力道慢慢收緊，聲音裏都透著寒意，“別跟我說這種謊話。”
“你怎麽知道是謊話？”
“哦，”溫忱像覺得很好笑，眼睛卻牢牢盯著她：“那你說，是誰？”
江晚咬住唇，僵持片刻後，朝對面那間臥室努了努下巴。
溫忱嗤笑，“編也編個好點的人選。”
江晚簡直受不了他這種語氣，也開始變沖，“他沒什麽不好。”
“好在哪？”
“他性格好、脾氣也好，很善良，從來不會像你這麽強迫我，我們相處起來特別舒服，從來不會鬧矛盾，也會好好聽我說話，不會像你這麽裝聽不見……”
在溫忱的對比下，段同方簡直快變成完美的聖人。而男朋友也完全可以不是個謊話，之前的顧慮全消失了，沒什麽不能答應的，和段同方談戀愛遠比被溫忱親吻舒服多了。
“你才認識他多久，了解他嗎，就敢這麽說？”
溫忱掐住她下巴，盯著她的眼睛，一句句道：“段同方，今年二十二歲，有家族糖尿病史，有概率遺傳給後代，家裏還有一個大他八歲的哥哥，比他更受父母看重，已婚一年，為了給哥哥付首付，家裏已經花掉了絕大部分積蓄，沒有餘力再托舉他。他本人能力一般，沒有上進心，職業前景一眼看得到頭，而且和他結合有極大概率拉低你後代的平均智商……你確定他好？”
江晚再也忍無可忍，“可這就是正常的普通人的人生啊！”
她感覺被溫忱挑剔的不只是段同方，還有她自己，她也不過就是想過上正常的普通生活。
可下一秒，她忽然覺得毛骨悚然。
“你怎麽知道他叫段同方？”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溫忱眉梢微微揚起，表情甚至堪稱驕矜，“你看，這就是我和他能力的差距。”
江晚崩潰地搖頭，“不對，不對！這只是人品的差距！沒有哪個正常人會做這種事！”
“也沒有哪個正常人會趁著別人失憶，說自己是他女朋友。”
溫忱眼裏幽光閃動，手撫上了她的後頸，語氣近乎執迷的愉悅，“你看，晚晚，多美妙的巧合，你也不是什麽正常人。”
江晚幾乎被他這句話釘死在原地。
溫忱手指剝開她腦後淩亂的發絲，然後倏然用力，把她壓過來，再一次咬上她的嘴唇。
就在這一刻，“哢噠”，是鑰匙插進門鎖的聲音。
段同方回來了！
臥室的門還敞開著，江晚一驚，用力在溫忱嘴上咬了一口，趁他吃痛的那一瞬，拼命往後仰頭，使勁推搡他，瘋狂掙紮著想要從他腿上逃走。
“你住嘴！放開我，你快點放開我！”
溫忱拇指擦過唇角的血漬，毫不在意地重新望向她，因為沾上了血腥，看起來殘酷又瘋狂，“晚晚，要不要跟我賭一把，你嘴裏這位善良的正常人，他的感情，究竟有多不堪一擊？”
江晚脊柱躥起一股不妙的預感，“我求求你了溫忱，別這樣，別在這裏！”
“噓，晚晚，這房子的隔音很差，會被聽到的。”溫忱手指抵住她的嘴唇。
“至於賭註，我要這條項鏈，還有——”
他扯住江晚T恤下面的小狗吊墜，一把將她拉近，唇邊綻起勢在必得的笑容。
“你。”
“哢噠。”房門開了。
溫忱同時咬住了她的下唇，碾過她的唇瓣。
房子那頭傳來踢踢踏踏的換鞋聲，段同方聲音疲憊，“呼，累死我了，搞了半天是我那個傻逼領導看錯了，他還非不信，害我把所有郵件拎出來給他看，差點就背了一個大鍋。”
江晚抓住溫忱的衣領，發出微弱的懇求。
溫忱趁機長驅直入，探入她的齒關，把她所有微弱的顫抖都吞入腹中。
“對了江晚，我買了份小龍蝦，你想不想吃個夜宵……江晚？江晚？你在嗎？”
段同方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好像有冷風從大敞的門口吹來，江晚脊背發涼，手腳蜷緊，因為過度恐懼，反而想要更深地鉆進溫忱懷裏。
溫忱很滿意地摸了下她的頭，在她唇齒間放肆地席卷一通。
段同方走到了臥室門口，好奇地朝裏面探了下頭。
“你幹嘛呢？”
“喔……”江晚背對他站在床邊，匆匆梳理著自己的頭發，嗓音有點悶、有點啞，“剛才看了個特別悲劇的電影，哭得有點難受。”
段同方撓了撓頭，“這樣啊，那小龍蝦你還吃嗎？”
“……不吃了，能先麻煩你幫我凍個冰袋嗎？我想先洗把臉。”
“噢噢，好。”
段同方又重新走遠，只剩聲音從客廳傳來，“你看的什麽電影，哭這麽厲害？給我推薦一下唄，我也特想大哭一場解解壓。”
江晚隨口扯了一個以前看過的電影，“《新橋戀人》。”
而她的眼睛，則死死盯著衣櫃角落，眼神恨不能咬死對方的脖子。
溫忱懶懶倚著衣櫃，單手插兜，姿態輕松自在，沒有一點真心躲藏的意思，要不是這裏正好在視野死角，段同方早都看見他了。
他坦然迎上江晚的目光，一邊用紙巾擦唇邊的水漬，一邊笑著朝她做了個口型——
別緊張。
賭局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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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此男心理扭曲，道德低下，說的話全都不似人言，正在發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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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忱微微垂著眸, 面容在黯淡的銀白光線下更加鋒利，帶著不加掩飾的壓迫性，放肆地審視、冷靜地評估, 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那是一個缺失記憶的人絕對不會有的眼神。
“你真的……恢覆記憶了。”江晚終於艱難地發出聲音。
溫忱唇邊綻起愉悅的笑意，“是啊，所以, 我該說好久不見, 還是……很高興見到你，晚晚？”
不知道這句話裏的哪個詞刺激到了她，她忽然開始劇烈掙紮, 去掰溫忱的手, 溫忱沒有防備，兩個人糾纏中撞到了墻上, 碰開開關, 一時客廳裏燈光大亮。
溫忱眼睛被刺得閉了閉，適應了一會兒, 皺起眉頭。
“噓、噓。”
他輕易制住江晚亂動的胳膊，將她兩只手腕扣住, 反剪到她身後, 下扯的力道迫使江晚不得不仰起身子，瞪著通紅一雙眼睛迎接他的註視。
“安靜, 晚晚, 你搞得好像我對你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難道不是反過來, 是你先趁著我失憶告訴我, 你是我女朋友的嗎？”
他指出這個事實，江晚掙紮的動作忽然變得微弱，好像一瞬間失去了底氣, 幹巴巴地試圖辯解：“可是、可是……我也把你送到了醫院，給你做了很多檢查，幫你把傷治好……”
“喔，是這樣，那真的是太感謝了。”
溫忱先肯定地點了下頭，隨即微笑著道：“可如果你通知我的家人，我一樣會得到治療。”
江晚的氣焰又低了一截，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負隅頑抗，“我本來也想通知的，但電話沒有打通……”
“嗯，我查過那晚的天氣，雷暴雨，信號可能確實不是很好，但是晚晚，那第二天呢？”
江晚徹底沈默下去了。
在這件事情上，她永遠無法做到問心無愧。
於是溫忱順利地得出結論，“看來晚晚，你自己也認可，是你先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所以不要表現得這麽抵觸，安靜一點，我們好好聊聊可以嗎？”
江晚眼睛睜得很大，睫毛在不安地顫抖，可到底掙不脫溫忱的手，於是在溫忱的註視下，幅度很小很小地點了點頭。
溫忱這才把她松開。
江晚立刻如同受驚的兔子，和他拉開距離，隔著一個沙發，警惕地打量他。
藏在沙發陰影裏的手慢慢按揉剛才被攥住的位置。
細白的腕子上被攥出了一道清晰的紅痕，除了離開崇瀾島之前那個混亂的日子，溫忱從來沒有對她這麽不知輕重。
她心情忐忑，眼角微微垂著，還有點不自知的難過。
溫忱身上穿著剪裁熨帖的西服，勁瘦挺拔，像是剛從一個很正式的場合回來。
他松開領帶，連帶著西服外套一起隨手丟在沙發上，又擡手解開了最頂上的三粒紐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青筋鼓起的脖頸、瘦削淩厲的鎖骨，一路蜿蜒往下，沒入胸口處合攏的襯衫。
線條若隱若現，極具視線引導作用。
江晚很知道那下面都是什麽，並且立刻產生了聯想。
“看我？”溫忱揚了揚眉。
江晚反應過來，耳廓開始發燙，倉促別過了臉。
溫忱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如果你想看也可以看，畢竟你以前也看過、摸過，我也不會跟你收利息。”
江晚被那些字詞燙到，更是一眼都不肯看他了。
溫忱輕笑一聲，徑自開始打量這個房子。
鞋櫃上擺著歪歪扭扭的男女兩雙拖鞋；客廳狹窄逼仄，一大一小兩種型號的衣服各自占據一個晾衣欄；茶幾上還擺著兩份沒有收拾掉的外賣盒，正對電視，顯然是一起吃的；浴室敞開著，兩套洗漱用品擁擠地掛在發黃的墻壁上……
非常清晰的混宿痕跡，並且兩個租客的關系還不錯。
溫忱掃視完一圈，面色平靜，做出一些自認為很客觀的評價：“我覺得和陌生男性的生活用品混在一起很有風險，你怎麽知道他有沒有傳染病？”
江晚擰緊眉，“你瞎說什麽呢？”
溫忱又信步走向臥室。
“哎，等等！”臥室是私密空間，江晚頓時急了。
可溫忱毫無客人的自覺，一點也不懂得尊重隱私，已經把門推開了。
這間臥室比崇瀾島上那間更小，除了床鋪和桌上的一點個人用品，幾乎沒有什麽入住的痕跡，好像一切多餘的生活需求都會在這裏萎縮得近乎為零。
崇瀾島那間出租屋雖然同樣狹小，但被精心布置，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裝飾品、和許多派不上用場的家用電器，走進去就迎上波光粼粼的海面，從不讓人感覺窒息。
另一間臥室和它相對而立，只要站在門邊，就能把對面一覽無遺，門鎖看起來也稱不上牢靠。
溫忱驀地笑了，靠在門邊，斜瞥向江晚，“所以你拋棄那個蠢東西，就是想過這種生活？”
江晚楞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溫忱嘴裏的那個蠢東西，可能、也許，是失憶時的他自己。
他這樣貶低當時的他，現在好像也很看不起江晚的樣子，可能，那個夏天對溫忱來說，確實是非常恥辱的一件事情。
江晚就知道，只要溫忱恢覆記憶，遲早都會變成這種刻薄的樣子。
她還以為，只要她離開得早一點，跑得遠一點，就不用親眼見證這一切，可到底還是發生了。
她胸口湧起一股邪火，快步走過去，一把將臥室門摔上，並且護衛在它面前，像是護衛自己最後的領地。
“所以呢，你今天過來，就是想羞辱我？”
“羞辱？”溫忱把這兩個字在唇間咀嚼了一遍，隨即聳聳肩，朝她笑笑，“冷靜，親愛的，很顯然，我只是在指出事實。”
是因為溫忱的表情、語氣？還是溫忱本人就是這麽招人恨？
段同方也經常吐槽這個房子，江晚每次都會很讚同地附和很多缺點。
可現在，江晚卻很輕易就被溫忱氣到發抖，連那句“親愛的”都壓根沒有註意到。
“好啊，反正這裏真的很差，實在配不上您的大駕光臨，那您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呢？趕緊去您的五星級酒店裏面沖個澡吧，畢竟連這裏的空氣，都可能是您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細菌吧。”
江晚感覺，自己好像把這輩子說過的最惡毒的話，全部送給了溫忱。
可溫忱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便點評道：“恭喜你，你的詞匯量終於有所增加。”
而不總是變態、無恥、下流，這幾個詞輪著來，雖然仍舊沒有任何殺傷力。
江晚的眼睛驀然更紅了。
溫忱沒有再繼續刺激她，而是表情嫌棄地掃視了一圈四周，就徑自走進了她的臥室，拍了拍江晚的被子，然後坐了下來，手臂撐在身側，懶洋洋地望向她。
“我來當然是有正事，我來要回屬於我的東西。”
江晚立刻站直身，有種被溫忱訛上了的感覺。
她走的時候可特意確認過了，沒有帶走溫忱的任何東西……但也許呢，難道她真的粗心大意，把什麽東西混著帶走了嗎？
溫忱看著她臉上神色變換，迷茫、思索、否認、緊張等諸多情緒輪番上演，欣賞了好半天，才終於好心地開口提醒：“項鏈。”
他們倆之間還能有什麽別的項鏈？
江晚一把攥緊胸口下面的那只吊墜，緊張兮兮地強調：“這不是你的，是我的！”
“你已經送給我了。”
“我沒有，是你自己戴上的！”
溫忱的眼睛微微瞇起，仿佛某種危險的警告：“你默認了，就是送給我了。”
“那也不是送給你的！”
江晚從來沒有，想要送給現在這個“溫忱”任何東西。
溫忱語氣沈下來，“你確定要這麽說嗎？”
江晚漸漸承受不住他的目光，開始躲閃，“可是，它對你來說又沒有意義，也不是很好看，也不值錢，你要它有什麽用呢？”
溫忱十指交叉，微微向前傾身，一個很有掌控性的姿態，“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從你默許我戴上它的時候，它的所有權就已經歸屬於我，就算你是它的制作者，也沒有權利，不經我的允許就把它拿走，這是偷竊。”
他這樣嚴重的指控，讓江晚眼前一黑又一黑。
但還好，她還保有理智，不會被溫忱帶著走。
這條項鏈是純粹的手工藝品，未經售賣，沒有任何轉讓文書，就算溫忱再怎麽手眼通天，也沒有辦法把這個鍋扣在她頭上。
她鎮定了一點，“你沒有證據。”
可溫忱卻慢慢地笑了，“是嗎？可我有你在醫院欺詐我的證據。”
江晚眼前一黑，腿一軟，差點直接栽倒。
溫忱握住她胳膊，把她扶好，貼心提醒：“或許你想要坐下來談嗎？”
這張臉英俊、醒目，唇角彎著溫柔笑意，然而其歹毒的用心，卻遠遠超出了江晚以前對他的預料。
“你怎麽能這樣呢？”她焦急地開始分辨，“雖然、雖然我確實騙了你，但我也沒有對你很差、做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反而是你……你……”
她咬住了嘴唇，接下來的話實在太過難以啟齒，以至於她根本沒勇氣說出來。
她要怎麽描述？在那個夏天、那些隱秘的黑夜裏所發生的事情。
他摟住她親吻，一次又一次把江晚的唇舌絞得發麻，咬出過好幾次傷口，即便她說了不要，已經很疲憊了，卻還是拉著她流下了很多汗水，最後那次，江晚甚至好幾天走在路上，都覺得可能會有東西流下來。
溫忱明明一直都樂在其中，並沒有吃虧，反而很多次欺負她。
即便江晚一開始欺騙了溫忱，但在這個過程中，江晚也付出了很多的代價。
可現在，這個人恢覆了記憶，就開始翻臉不認賬，要把所有的錯誤都算在江晚一個人身上，好像要把江晚分拆得連骨頭都不剩似的。
溫忱看著她逐漸濕潤的眼睛，好像已經懂了她沒能說出口的那些控訴，卻一點也沒有難為情，反而很坦然地說：“那都是我以為你是女朋友，才會做的事情。”
他如此平淡、理所當然，好像“溫忱”從一開始就看穿謊言這件事，根本不存在一樣。
江晚更急了，還想爭辯，“雖然是這樣，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她一點也想不出來。這一切的開始都是江晚鬼迷心竅的那個謊，只要有這個前提存在，她的所有說辭，都好像變成了借口。
溫忱好像是真的想送她去派出所，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
江晚被嚇得眼淚啪塔啪嗒往下流。
淚水把視野變得模糊不清，近在咫尺的臉還是那麽熟悉，好像還是那個穿著廉價襯衫，站在廚房裏給她做早餐的溫忱。
可那個溫忱，即便再怎麽生氣，也會板著一張臉，重新拖著凳子坐到她病床邊，及時去叫護士拔針；那個溫忱也不會冷漠地看她哭這麽久，然後一言不發、無動於衷。
江晚以前並沒有這麽喜歡哭，是溫忱把她變得軟弱，才會經常在溫忱面前流出眼淚，可現在，眼淚已經沒有用了。
她覺得自己應該讓眼淚控制住，卻反而變得更加洶湧。
溫忱長長嘆了一口氣，好像非常無可奈何一樣，拉了她的胳膊一把，讓她坐在了他的腿上，另一只手撫上了她的臉頰，慢條斯理擦去她的眼淚。
溫柔的力道如此熟悉，仿佛回到從前。
江晚一時楞神，連抽噎都暫時止住。
可下一秒，溫忱的聲音，卻讓她在9月的高溫裏，遍體生寒。
“明明都不是女朋友了，卻還要行使女朋友的特權，晚晚真的好貪心。”
江晚好像一瞬間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羞窘得幾乎無地自容，開始在他腿上劇烈掙紮起來。
“別亂動。”溫忱皺起眉頭，箍住她的腰，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觸感和記憶裏的並不相同，好像分開的短短一個月，他當時好不容易給她養起來的肉就又掉了些許。
但現在不是談這件事的時機。
“晚晚，你總是這麽沒有耐心，我也沒說不許。你當然可以繼續行使女朋友的特權，就算是欺詐，如果是女朋友的話，也可以說是一種情趣。”
江晚楞楞看著他，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溫忱也沒有指望著她會自己理解。
他的手指已經重新撫上了江晚的臉，按到了江晚的嘴唇，把上面潮濕的眼淚細致擦掉，然後一字一句道：“當然，只要你好好履行女朋友的義務。”
話音剛落，他就已經捏著她的下頜，親在了她的唇上。
闊別一個月的觸感碾在唇上，江晚腦子懵懵的，根本沒法回應。
剛剛明明還是一個受害人在氣勢洶洶地要把她繩之以法，是怎麽拐到接吻上的呢？
溫忱生疏地觸碰她的嘴唇，好像兩段人生疊加，讓他在行為上產生了一些困擾，明明這具身體已經接過很多次吻，他卻像是初吻一樣，在試探學習，慢慢體驗。
但很快，他就重新掌握並了解了一切，用嘴唇和牙齒重新感受她的輪廓，把她的嘴唇咬得發紅，又開始不滿地盯著她，催促她快點把唇齒打開。
“你應該把舌頭伸出來。”他像是強調考試註意項目一樣，嚴肅地要求江晚。
江晚宕機的大腦重新啟動。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面容，他的眼神有種不易察覺的焦躁，鼻尖蹭到了她的眼淚，濕漉漉的，嘴唇因為過於用力的接吻，顯得比平時更加鮮紅，模樣非常、非常少兒不宜。
她腦子裏忽然蹦出於佳發給她的那句話——【溫忱學長好像跟你們專業的一個女生談戀愛了。】
所以溫忱這算什麽？跟她偷情嗎？
江晚感覺手腳冰涼，憤怒、惡心、怨恨，嘴唇上殘留的觸感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溫忱又一次想要親過來的時候，她伸出手，用力地把溫忱的臉推開，“你變態！無恥！不要臉！你惡心死了！”
溫忱趕緊抓住了她的手，牢牢地控在她腰後，感覺自己像被學校裏的貓抓了。
但事實上，她的情況甚至比貓更差，畢竟貓用爪子撓人的時候，起碼還知道收一下指甲。
他也冷下了臉，“給我親就反應這麽大？”
混蛋！他都有女朋友了竟然還好意思問這種問題？江晚再次感覺溫忱的寡廉鮮恥超出了她能想象的下限。
可江晚當然不能這麽說，顯得她多在乎溫忱有沒有談戀愛似的。
所以她說的是，“畢竟，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屋內氣氛霎時冷了下來。
溫忱捏著她的力道慢慢收緊，聲音裏都透著寒意，“別跟我說這種謊話。”
“你怎麽知道是謊話？”
“哦，”溫忱像覺得很好笑，眼睛卻牢牢盯著她：“那你說，是誰？”
江晚咬住唇，僵持片刻後，朝對面那間臥室努了努下巴。
溫忱嗤笑，“編也編個好點的人選。”
江晚簡直受不了他這種語氣，也開始變沖，“他沒什麽不好。”
“好在哪？”
“他性格好、脾氣也好，很善良，從來不會像你這麽強迫我，我們相處起來特別舒服，從來不會鬧矛盾，也會好好聽我說話，不會像你這麽裝聽不見……”
在溫忱的對比下，段同方簡直快變成完美的聖人。而男朋友也完全可以不是個謊話，之前的顧慮全消失了，沒什麽不能答應的，和段同方談戀愛遠比被溫忱親吻舒服多了。
“你才認識他多久，了解他嗎，就敢這麽說？”
溫忱掐住她下巴，盯著她的眼睛，一句句道：“段同方，今年二十二歲，有家族糖尿病史，有概率遺傳給後代，家裏還有一個大他八歲的哥哥，比他更受父母看重，已婚一年，為了給哥哥付首付，家裏已經花掉了絕大部分積蓄，沒有餘力再托舉他。他本人能力一般，沒有上進心，職業前景一眼看得到頭，而且和他結合有極大概率拉低你後代的平均智商……你確定他好？”
江晚再也忍無可忍，“可這就是正常的普通人的人生啊！”
她感覺被溫忱挑剔的不只是段同方，還有她自己，她也不過就是想過上正常的普通生活。
可下一秒，她忽然覺得毛骨悚然。
“你怎麽知道他叫段同方？”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溫忱眉梢微微揚起，表情甚至堪稱驕矜，“你看，這就是我和他能力的差距。”
江晚崩潰地搖頭，“不對，不對！這只是人品的差距！沒有哪個正常人會做這種事！”
“也沒有哪個正常人會趁著別人失憶，說自己是他女朋友。”
溫忱眼裏幽光閃動，手撫上了她的後頸，語氣近乎執迷的愉悅，“你看，晚晚，多美妙的巧合，你也不是什麽正常人。”
江晚幾乎被他這句話釘死在原地。
溫忱手指剝開她腦後淩亂的發絲，然後倏然用力，把她壓過來，再一次咬上她的嘴唇。
就在這一刻，“哢噠”，是鑰匙插進門鎖的聲音。
段同方回來了！
臥室的門還敞開著，江晚一驚，用力在溫忱嘴上咬了一口，趁他吃痛的那一瞬，拼命往後仰頭，使勁推搡他，瘋狂掙紮著想要從他腿上逃走。
“你住嘴！放開我，你快點放開我！”
溫忱拇指擦過唇角的血漬，毫不在意地重新望向她，因為沾上了血腥，看起來殘酷又瘋狂，“晚晚，要不要跟我賭一把，你嘴裏這位善良的正常人，他的感情，究竟有多不堪一擊？”
江晚脊柱躥起一股不妙的預感，“我求求你了溫忱，別這樣，別在這裏！”
“噓，晚晚，這房子的隔音很差，會被聽到的。”溫忱手指抵住她的嘴唇。
“至於賭註，我要這條項鏈，還有——”
他扯住江晚T恤下面的小狗吊墜，一把將她拉近，唇邊綻起勢在必得的笑容。
“你。”
“哢噠。”房門開了。
溫忱同時咬住了她的下唇，碾過她的唇瓣。
房子那頭傳來踢踢踏踏的換鞋聲，段同方聲音疲憊，“呼，累死我了，搞了半天是我那個傻逼領導看錯了，他還非不信，害我把所有郵件拎出來給他看，差點就背了一個大鍋。”
江晚抓住溫忱的衣領，發出微弱的懇求。
溫忱趁機長驅直入，探入她的齒關，把她所有微弱的顫抖都吞入腹中。
“對了江晚，我買了份小龍蝦，你想不想吃個夜宵……江晚？江晚？你在嗎？”
段同方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好像有冷風從大敞的門口吹來，江晚脊背發涼，手腳蜷緊，因為過度恐懼，反而想要更深地鉆進溫忱懷裏。
溫忱很滿意地摸了下她的頭，在她唇齒間放肆地席卷一通。
段同方走到了臥室門口，好奇地朝裏面探了下頭。
“你幹嘛呢？”
“喔……”江晚背對他站在床邊，匆匆梳理著自己的頭發，嗓音有點悶、有點啞，“剛才看了個特別悲劇的電影，哭得有點難受。”
段同方撓了撓頭，“這樣啊，那小龍蝦你還吃嗎？”
“……不吃了，能先麻煩你幫我凍個冰袋嗎？我想先洗把臉。”
“噢噢，好。”
段同方又重新走遠，只剩聲音從客廳傳來，“你看的什麽電影，哭這麽厲害？給我推薦一下唄，我也特想大哭一場解解壓。”
江晚隨口扯了一個以前看過的電影，“《新橋戀人》。”
而她的眼睛，則死死盯著衣櫃角落，眼神恨不能咬死對方的脖子。
溫忱懶懶倚著衣櫃，單手插兜，姿態輕松自在，沒有一點真心躲藏的意思，要不是這裏正好在視野死角，段同方早都看見他了。
他坦然迎上江晚的目光，一邊用紙巾擦唇邊的水漬，一邊笑著朝她做了個口型——
別緊張。
賭局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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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此男心理扭曲，道德低下，說的話全都不似人言，正在發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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