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是還沒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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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是還沒親夠？”
“江晚, 給。”段同方站在門口，朝她晃了晃手裏的冰袋。
“謝謝。”江晚剛一接過，忽然越過段同方的手臂, 看到了客廳沙發上的西裝和領帶，脊背瞬間一僵。
“那好，你休息吧, 我自己去吃了。”段同方轉身要走, 突然被江晚牽住了衣袖。
“等等……我又覺得餓了，還是吃點吧。”
陰影裏的溫忱立刻投來目光，凜冽鋒銳, 死死凝在她牽著段同方的那只手上。
江晚只當沒看見, 徑自跟段同方走出去，趁段同方去拿小龍蝦的功夫, 她火速把西裝團成團, 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段同方端著碗和筷子坐到她對面，順便遞了一盒牛奶給他, “挺辣的，你先喝點, 保護一下腸胃。”
江晚楞了一下, 剛才被溫忱氣得脫韁的大腦重新回籠。
她想起剛才和溫忱吵架說的話，忽然就有點愧疚, 她為什麽要把段同方扯進來呢？一個善良的好人, 不應該成為她和溫忱賭氣的工具。
既然她希望和段同方做朋友, 那她就更應該和段同方說清楚, 真心才能換真心不是嗎？
江晚慢慢放下筷子，擡起頭，“段同方, 你在酒吧裏是想跟我說什麽？”
她餘光能看到，臥室門口忽然出現了溫忱的身影，他抱著胳膊冷冷註視著她，目光裏全是警告。
但江晚已經下定決心不理他。
可段同方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大腦變空白，紅著臉支吾起來，目光瘋狂向四周瞥，顧左右而言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們公司下周末組織團建，可以帶家屬或者朋友，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晚：“……”
無法選中，所以也無法拒絕。
她只好先答應下來，“好。”
兩個人吃完，各回了各的臥室。
溫忱像是已經等了很久，門一落鎖，他就把江晚抵在門口，質問她：“你剛才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答應他？”
“這不關你的事。”
他的手指撫上了她的唇，哂笑了一聲，“剛被我親過，就說這種話？是還沒親夠？”
江晚張開唇，狠狠在他拇指上咬了一口。
“嘶，”溫忱皺了皺眉，“怎麽總是咬人？你的虎牙可以有點更好的用處。”
江晚瞪著他，“我不是你的玩具，他也不是。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你沒有權利隨便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她氣勢洶洶，仿佛一只護犢子的小母雞，用瘦弱的身軀將臥室門捍衛在自己的身後。
很清晰的敵方、我方。
溫忱壓了下唇角，很明顯在不高興，“我才不會像那個蠢貨一樣，把事情搞得那麽誇張，然後無法收場，我會讓事情安靜又和平地解決。”
江晚有種不妙的預感，“什麽意思？”
溫忱卻一句也不肯多說，反而慢慢摩挲著她的側臉，笑看著她，好奇問：“我現在出不去了，晚晚，今晚想怎麽處置我？”
“處置”兩個字被咬得極重，充滿了暗示的意味。
江晚憤憤推開他的手，從衣櫃裏找出換洗的床單扔在他身上，反正九月的天氣，凍不死他。
溫忱皺著眉，把床單拎起來打量一番，看起來很想挑挑揀揀，又努力忍耐住了。
江晚爬上床，比較了一下寬度，然後用手掌在床上劃了一道線，留下一道清晰的褶皺，“你睡那邊，不許越過來！”
“這能防得住什麽？”溫忱嗤笑一聲。
比在課桌上畫三八線的小學生還幼稚，畢竟床上可沒有班主任調解矛盾。
不過最後他還是乖乖躺在了江晚畫出的那一半領地，腦後枕著江晚閑置的外套，平整度和柔軟度都非常堪憂，他不舒服地調整了好一會兒角度，最終側過身，抱著胳膊望著她。
江晚警惕地往上提了提被子，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你幹嘛？”
“不幹嘛，在賭局生效前，我什麽也不幹。”
“……那你前面是在幹嘛？”江晚咬了咬牙。
“喔，”溫忱真誠地看著她的眼睛，“親一下也算幹嗎？”
江晚：“……”
她覺得溫忱在說臟話，並且她有證據。
她氣鼓鼓地背過了身去，不再理他。
背後的視線如有實質，她理智上知道她應該對溫忱保持警惕，可那麽長時間同床共枕的身體記憶仍舊殘留著，她眼皮沈重地耷拉下去，很快就墜入了夢鄉。
再醒來，溫忱和段同方都已經不在了，床邊擺著一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
溫忱沒有留下只言片語，江晚卻還是覺得惴惴不安，總怕溫忱什麽時候又像鬼一樣冒出來。
她的註意力全在這上面，所以也就沒有註意到。
段同方待在家裏的時間開始越來越少，即便在家裏吃飯，也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時不時還會看著手機笑出聲。
到了周末，兩個人一起從家裏出發，來到段同方公司包場的別墅。
人還沒有到齊，氛圍卻已經很熱絡，大多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
江晚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溫忱端著酒杯站在桌邊，正在微笑聽身邊人說話，襯衫解開了最頂上一粒紐扣，自在隨性，完美融入在這個氛圍裏。
江晚揉了下眼睛，重新確認了一遍，那就是溫忱沒錯。
他怎麽會出現在段同方公司的團建上？
段同方察覺她腳步遲疑，順著她目光望過去，然後“哦”了一聲，“你認識溫忱？”
江晚更想問這個問題：“你也認識溫忱？”
“當然，那是我們公司的合作方，我們公司用到了他的一項專利，最近正在談合作，然後，他旁邊那個人……”段同方聲音忽然有點不自在，“是我們部門的新同事，李菲。”
江晚這才註意到溫忱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說話時連比帶劃，看起來格外活潑開朗。
李菲也恰在此時看了過來，興高采烈地揮手，“同方，你來啦，這位是……”
段同方：“哦，江晚，我室友。”
江晚感覺溫忱的視線也落在了她身上，她立刻回看過去，充滿質疑。
溫忱無辜地朝她眨了下眼。
“你好，江晚，我叫李菲，別拘束，今晚要玩得開心啊。”李菲笑瞇瞇跟她握了下手。
“你好……”
江晚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好在李菲也沒有在意，八卦的目光在她和溫忱身上流連，“你們剛才眼神示意什麽呢？認識啊。”
還不等江晚想出合適的措辭，溫忱已經搶先回答：“校友，以前好像在學校裏見過。”
江晚只能勉強地點了下頭。
段同方詫異問道：“江晚你是明大的啊？那你怎麽會來申城啊。”
為了躲溫忱，但她顯然不能這麽說。
溫忱笑了笑，“人想散心的時候，哪裏不能去呢？不過最後還是老地方更舒服，畢竟家人朋友、學校資源都在那裏，是不是？”
江晚一聽他這副給她定性的語氣，就立刻氣沖沖反駁了回去，“不是，又不是誰都跟你一樣？”
她雖然語氣很不好，但那股熟稔的味道卻怎麽也藏不住，和平時那副沈默內斂的樣子截然相反，段同方臉色有點蒼白。
“啪啪。”李菲拍了兩下手，阻止他們繼續嗆聲下去，“好了好了，我們開始忙起來吧，還有幾箱啤酒沒有搬過來，兩位男士，你們誰能給我幫個忙？”
李菲先看向溫忱，看到他的表情以後，立刻笑了笑，“不過，這麽點事總不能麻煩我們高貴的甲方，那同方，你來陪我一下吧？”
段同方的目光在江晚臉上輕輕一落，隨即點了下頭，跟著李菲離開。
江晚立刻板起臉問：“你來這裏是什麽意思？”
溫忱挑眉，“當然是被邀請來參加團建，不明顯嗎？”
江晚一臉狐疑，顯然不信他的動機有這麽單純。
溫忱抿了一口酒，朝李菲的背影努了努下巴，“她看著是不是挺隨和的，可晚晚，你知道嗎？其實她是這家公司老板的女兒，空降到這個部門來的，你看看，這周圍有多少人都在看她，一個很容易讓人蠢蠢欲動的角色，不是嗎？”
他的目光落在段同方身上，語氣若有所指，充滿暗示。
江晚認為自己接收到了他的暗示，臉色驀然難看起來，“所以呢？你也很喜歡看她，你又想換一個女朋友了？”
“咳咳咳——”溫忱罕見地被酒嗆到了嗓子。
看吧，她果然猜中了。
江晚都不知道，溫忱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在學校裏有一個女朋友還不夠，還要出來勾搭她，勾搭她還不夠，竟然又看上了萍水相逢的另一個女孩。
而且還這麽坦然地介紹給她？
溫忱的廉恥心一定是被狗吃了。
溫忱終於順過來氣，下意識就想反駁，“我什麽時候——”
但他想起江晚那天晚上維護段同方的樣子，便又重新冷下臉，“誰知道呢？難道我是什麽會在一棵樹上吊死的人嗎？”
哈？他當然不是！那天晚上他對她又親又抱，已經出過軌了！
江晚感覺自己已經出離憤怒了，“我不管你的私生活有多混亂，但人家公司好好的辦活動，你不要在人家的活動上亂搞！”
這個指控就太嚴重了，溫忱緊緊皺起眉頭，“我什麽時候亂搞了？”
江晚感覺自己的下唇又在痛了，頓時冷笑起來，“你不是一直都在亂搞？”
溫忱氣血上湧，一時間感覺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還好這時候，活動主持人打開麥克風，召集所有人，簡單闡述了一下企業文化和活動宗旨，就宣布烤肉時間到了。
溫忱想到今晚還有正事要做，於是又先忍耐下來，決定以後再秋後算賬。
可江晚的目光還是牢牢鎖在他身上，非常不信任他的樣子。
溫忱氣結，幹脆大喇喇坐下來，給她發號施令，“我要吃羊肉，八分熟、不要太辣、不要蒜蓉，人吃飽了就會暈碳水，到時候我肯定沒心情做些別的什麽，對吧？”
這實在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暗示，江晚三令五申地又警告了他很多遍，這才起身去給他烤肉。
江晚以前做過相關兼職，處理起來還算熟練，不過家裏一般湊不齊這麽齊全的器具，所以她自己寧願天天煮掛面，也懶得做給自己吃。
段同方忽然湊了過來，好像很好奇的樣子，“江晚，你還會這個呢？教教我唄。”
“啊？這個也沒什麽技術含量的，你自己做一遍也就會了。”
江晚往旁邊讓了讓，給段同方讓出一個位置，可段同方突然沈默下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開口，“江晚，我想問，你和那個溫——”
“你們兩做什麽好玩的呢？”李菲忽然撲過來，插在了他們兩中間，挽住他們的胳膊。
段同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就，學烤肉。”
“我以前也沒有自己烤過，也教教我吧！”李菲的目光卻只落在段同方一個人身上。
江晚不太明白，烤個肉而已，他們為什麽這麽古怪？
但她兼職時學來的這種沒什麽用處的手藝，竟然一連得到了兩個人的另眼相看，她心底不免有點小驕傲，直了直脊背，小臉微紅，謙虛地說著她也不是很會，然後一股腦朝他們兩傾囊相授。
溫忱看著這一幕，單手支頤，唇邊漾起笑意，心想晚晚真是，單純得可愛。
可下一秒，段同方手一抖，醬碟歪倒，差點全撒下去，江晚趕緊去接，兩個人的手指交疊。
溫忱臉上的笑消失了，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還好李菲及時打斷了這一幕，他重新坐下來，別過臉，認為在賭局開始前，還是眼不見為凈。
他旁邊的女孩正在用手機看劇，是某部數十年來經久不衰的經典宮鬥劇，溫忱從旁邊瞥到，多看了兩眼，然後不太有道德地直接劇透，“她馬上就要回宮了。”
“對。”女孩隨口應了一聲，回頭看到他，有點意外。
溫忱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高冷、很有距離感，是一張這輩子只看過紀錄片的臉，沒想到還會看宮鬥劇。
“你也看過這個？”
溫忱含糊地“嗯”了一聲，並不是很想提及，失憶後的“溫忱”經常在吃飯的時候打開電視，電視播什麽他看什麽，質量非常良莠不齊。
這部劇他看得斷斷續續，知道女主被皇帝關進了宮殿，受到了很大的傷害和背叛，並不知道女主在出宮後擁有了其他戀人，其實是為了替戀人覆仇、並且拯救家人才選擇重新回宮。
他以為這只是女主和皇帝的愛情故事，於是他看著屏幕，又多插了一句，“她要開始覆仇了，然後皇帝會重新愛上她。”
雖然輪廓是這麽個輪廓，但女孩總覺得哪裏不太對，修正了一下，“雖然皇帝確實會重新愛上她，但女主回宮並不是為了愛情。”
溫忱擰緊了眉頭，感到困惑，正想要說點什麽，但他的餘光忽然看到江晚正在走近。
於是他立刻板起臉，嚴肅冷酷地強調，“是的，她不需要愛情。”
如果江晚這時候回來得能夠早一點，她可能就會從溫忱的表現裏，意識到，溫忱其實是有點把自己帶入到這個劇裏女主的位置——
他是被江皇帝無情拋棄的溫妃，正在上演溫妃回宮的戲碼，要狠狠地冷臉報覆江皇帝。
如果江晚能察覺這一點，可能就不用在溫忱喜怒無常的表現裏心驚膽戰，但她畢竟是回來得晚了一點。
所以她只是重重地把烤肉盤子磕在了桌上，繼續警告溫忱，“你最好真的像你說的一樣，什麽壞事都不要幹。”
而溫忱也朝她無辜地笑笑，“當然、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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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 給。”段同方站在門口，朝她晃了晃手裏的冰袋。
“謝謝。”江晚剛一接過，忽然越過段同方的手臂, 看到了客廳沙發上的西裝和領帶，脊背瞬間一僵。
“那好，你休息吧, 我自己去吃了。”段同方轉身要走, 突然被江晚牽住了衣袖。
“等等……我又覺得餓了，還是吃點吧。”
陰影裏的溫忱立刻投來目光，凜冽鋒銳, 死死凝在她牽著段同方的那只手上。
江晚只當沒看見, 徑自跟段同方走出去，趁段同方去拿小龍蝦的功夫, 她火速把西裝團成團, 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段同方端著碗和筷子坐到她對面，順便遞了一盒牛奶給他, “挺辣的，你先喝點, 保護一下腸胃。”
江晚楞了一下, 剛才被溫忱氣得脫韁的大腦重新回籠。
她想起剛才和溫忱吵架說的話，忽然就有點愧疚, 她為什麽要把段同方扯進來呢？一個善良的好人, 不應該成為她和溫忱賭氣的工具。
既然她希望和段同方做朋友, 那她就更應該和段同方說清楚, 真心才能換真心不是嗎？
江晚慢慢放下筷子，擡起頭，“段同方, 你在酒吧裏是想跟我說什麽？”
她餘光能看到，臥室門口忽然出現了溫忱的身影，他抱著胳膊冷冷註視著她，目光裏全是警告。
但江晚已經下定決心不理他。
可段同方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大腦變空白，紅著臉支吾起來，目光瘋狂向四周瞥，顧左右而言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們公司下周末組織團建，可以帶家屬或者朋友，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晚：“……”
無法選中，所以也無法拒絕。
她只好先答應下來，“好。”
兩個人吃完，各回了各的臥室。
溫忱像是已經等了很久，門一落鎖，他就把江晚抵在門口，質問她：“你剛才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答應他？”
“這不關你的事。”
他的手指撫上了她的唇，哂笑了一聲，“剛被我親過，就說這種話？是還沒親夠？”
江晚張開唇，狠狠在他拇指上咬了一口。
“嘶，”溫忱皺了皺眉，“怎麽總是咬人？你的虎牙可以有點更好的用處。”
江晚瞪著他，“我不是你的玩具，他也不是。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你沒有權利隨便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她氣勢洶洶，仿佛一只護犢子的小母雞，用瘦弱的身軀將臥室門捍衛在自己的身後。
很清晰的敵方、我方。
溫忱壓了下唇角，很明顯在不高興，“我才不會像那個蠢貨一樣，把事情搞得那麽誇張，然後無法收場，我會讓事情安靜又和平地解決。”
江晚有種不妙的預感，“什麽意思？”
溫忱卻一句也不肯多說，反而慢慢摩挲著她的側臉，笑看著她，好奇問：“我現在出不去了，晚晚，今晚想怎麽處置我？”
“處置”兩個字被咬得極重，充滿了暗示的意味。
江晚憤憤推開他的手，從衣櫃裏找出換洗的床單扔在他身上，反正九月的天氣，凍不死他。
溫忱皺著眉，把床單拎起來打量一番，看起來很想挑挑揀揀，又努力忍耐住了。
江晚爬上床，比較了一下寬度，然後用手掌在床上劃了一道線，留下一道清晰的褶皺，“你睡那邊，不許越過來！”
“這能防得住什麽？”溫忱嗤笑一聲。
比在課桌上畫三八線的小學生還幼稚，畢竟床上可沒有班主任調解矛盾。
不過最後他還是乖乖躺在了江晚畫出的那一半領地，腦後枕著江晚閑置的外套，平整度和柔軟度都非常堪憂，他不舒服地調整了好一會兒角度，最終側過身，抱著胳膊望著她。
江晚警惕地往上提了提被子，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你幹嘛？”
“不幹嘛，在賭局生效前，我什麽也不幹。”
“……那你前面是在幹嘛？”江晚咬了咬牙。
“喔，”溫忱真誠地看著她的眼睛，“親一下也算幹嗎？”
江晚：“……”
她覺得溫忱在說臟話，並且她有證據。
她氣鼓鼓地背過了身去，不再理他。
背後的視線如有實質，她理智上知道她應該對溫忱保持警惕，可那麽長時間同床共枕的身體記憶仍舊殘留著，她眼皮沈重地耷拉下去，很快就墜入了夢鄉。
再醒來，溫忱和段同方都已經不在了，床邊擺著一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
溫忱沒有留下只言片語，江晚卻還是覺得惴惴不安，總怕溫忱什麽時候又像鬼一樣冒出來。
她的註意力全在這上面，所以也就沒有註意到。
段同方待在家裏的時間開始越來越少，即便在家裏吃飯，也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時不時還會看著手機笑出聲。
到了周末，兩個人一起從家裏出發，來到段同方公司包場的別墅。
人還沒有到齊，氛圍卻已經很熱絡，大多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
江晚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溫忱端著酒杯站在桌邊，正在微笑聽身邊人說話，襯衫解開了最頂上一粒紐扣，自在隨性，完美融入在這個氛圍裏。
江晚揉了下眼睛，重新確認了一遍，那就是溫忱沒錯。
他怎麽會出現在段同方公司的團建上？
段同方察覺她腳步遲疑，順著她目光望過去，然後“哦”了一聲，“你認識溫忱？”
江晚更想問這個問題：“你也認識溫忱？”
“當然，那是我們公司的合作方，我們公司用到了他的一項專利，最近正在談合作，然後，他旁邊那個人……”段同方聲音忽然有點不自在，“是我們部門的新同事，李菲。”
江晚這才註意到溫忱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說話時連比帶劃，看起來格外活潑開朗。
李菲也恰在此時看了過來，興高采烈地揮手，“同方，你來啦，這位是……”
段同方：“哦，江晚，我室友。”
江晚感覺溫忱的視線也落在了她身上，她立刻回看過去，充滿質疑。
溫忱無辜地朝她眨了下眼。
“你好，江晚，我叫李菲，別拘束，今晚要玩得開心啊。”李菲笑瞇瞇跟她握了下手。
“你好……”
江晚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好在李菲也沒有在意，八卦的目光在她和溫忱身上流連，“你們剛才眼神示意什麽呢？認識啊。”
還不等江晚想出合適的措辭，溫忱已經搶先回答：“校友，以前好像在學校裏見過。”
江晚只能勉強地點了下頭。
段同方詫異問道：“江晚你是明大的啊？那你怎麽會來申城啊。”
為了躲溫忱，但她顯然不能這麽說。
溫忱笑了笑，“人想散心的時候，哪裏不能去呢？不過最後還是老地方更舒服，畢竟家人朋友、學校資源都在那裏，是不是？”
江晚一聽他這副給她定性的語氣，就立刻氣沖沖反駁了回去，“不是，又不是誰都跟你一樣？”
她雖然語氣很不好，但那股熟稔的味道卻怎麽也藏不住，和平時那副沈默內斂的樣子截然相反，段同方臉色有點蒼白。
“啪啪。”李菲拍了兩下手，阻止他們繼續嗆聲下去，“好了好了，我們開始忙起來吧，還有幾箱啤酒沒有搬過來，兩位男士，你們誰能給我幫個忙？”
李菲先看向溫忱，看到他的表情以後，立刻笑了笑，“不過，這麽點事總不能麻煩我們高貴的甲方，那同方，你來陪我一下吧？”
段同方的目光在江晚臉上輕輕一落，隨即點了下頭，跟著李菲離開。
江晚立刻板起臉問：“你來這裏是什麽意思？”
溫忱挑眉，“當然是被邀請來參加團建，不明顯嗎？”
江晚一臉狐疑，顯然不信他的動機有這麽單純。
溫忱抿了一口酒，朝李菲的背影努了努下巴，“她看著是不是挺隨和的，可晚晚，你知道嗎？其實她是這家公司老板的女兒，空降到這個部門來的，你看看，這周圍有多少人都在看她，一個很容易讓人蠢蠢欲動的角色，不是嗎？”
他的目光落在段同方身上，語氣若有所指，充滿暗示。
江晚認為自己接收到了他的暗示，臉色驀然難看起來，“所以呢？你也很喜歡看她，你又想換一個女朋友了？”
“咳咳咳——”溫忱罕見地被酒嗆到了嗓子。
看吧，她果然猜中了。
江晚都不知道，溫忱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在學校裏有一個女朋友還不夠，還要出來勾搭她，勾搭她還不夠，竟然又看上了萍水相逢的另一個女孩。
而且還這麽坦然地介紹給她？
溫忱的廉恥心一定是被狗吃了。
溫忱終於順過來氣，下意識就想反駁，“我什麽時候——”
但他想起江晚那天晚上維護段同方的樣子，便又重新冷下臉，“誰知道呢？難道我是什麽會在一棵樹上吊死的人嗎？”
哈？他當然不是！那天晚上他對她又親又抱，已經出過軌了！
江晚感覺自己已經出離憤怒了，“我不管你的私生活有多混亂，但人家公司好好的辦活動，你不要在人家的活動上亂搞！”
這個指控就太嚴重了，溫忱緊緊皺起眉頭，“我什麽時候亂搞了？”
江晚感覺自己的下唇又在痛了，頓時冷笑起來，“你不是一直都在亂搞？”
溫忱氣血上湧，一時間感覺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還好這時候，活動主持人打開麥克風，召集所有人，簡單闡述了一下企業文化和活動宗旨，就宣布烤肉時間到了。
溫忱想到今晚還有正事要做，於是又先忍耐下來，決定以後再秋後算賬。
可江晚的目光還是牢牢鎖在他身上，非常不信任他的樣子。
溫忱氣結，幹脆大喇喇坐下來，給她發號施令，“我要吃羊肉，八分熟、不要太辣、不要蒜蓉，人吃飽了就會暈碳水，到時候我肯定沒心情做些別的什麽，對吧？”
這實在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暗示，江晚三令五申地又警告了他很多遍，這才起身去給他烤肉。
江晚以前做過相關兼職，處理起來還算熟練，不過家裏一般湊不齊這麽齊全的器具，所以她自己寧願天天煮掛面，也懶得做給自己吃。
段同方忽然湊了過來，好像很好奇的樣子，“江晚，你還會這個呢？教教我唄。”
“啊？這個也沒什麽技術含量的，你自己做一遍也就會了。”
江晚往旁邊讓了讓，給段同方讓出一個位置，可段同方突然沈默下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開口，“江晚，我想問，你和那個溫——”
“你們兩做什麽好玩的呢？”李菲忽然撲過來，插在了他們兩中間，挽住他們的胳膊。
段同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就，學烤肉。”
“我以前也沒有自己烤過，也教教我吧！”李菲的目光卻只落在段同方一個人身上。
江晚不太明白，烤個肉而已，他們為什麽這麽古怪？
但她兼職時學來的這種沒什麽用處的手藝，竟然一連得到了兩個人的另眼相看，她心底不免有點小驕傲，直了直脊背，小臉微紅，謙虛地說著她也不是很會，然後一股腦朝他們兩傾囊相授。
溫忱看著這一幕，單手支頤，唇邊漾起笑意，心想晚晚真是，單純得可愛。
可下一秒，段同方手一抖，醬碟歪倒，差點全撒下去，江晚趕緊去接，兩個人的手指交疊。
溫忱臉上的笑消失了，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還好李菲及時打斷了這一幕，他重新坐下來，別過臉，認為在賭局開始前，還是眼不見為凈。
他旁邊的女孩正在用手機看劇，是某部數十年來經久不衰的經典宮鬥劇，溫忱從旁邊瞥到，多看了兩眼，然後不太有道德地直接劇透，“她馬上就要回宮了。”
“對。”女孩隨口應了一聲，回頭看到他，有點意外。
溫忱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高冷、很有距離感，是一張這輩子只看過紀錄片的臉，沒想到還會看宮鬥劇。
“你也看過這個？”
溫忱含糊地“嗯”了一聲，並不是很想提及，失憶後的“溫忱”經常在吃飯的時候打開電視，電視播什麽他看什麽，質量非常良莠不齊。
這部劇他看得斷斷續續，知道女主被皇帝關進了宮殿，受到了很大的傷害和背叛，並不知道女主在出宮後擁有了其他戀人，其實是為了替戀人覆仇、並且拯救家人才選擇重新回宮。
他以為這只是女主和皇帝的愛情故事，於是他看著屏幕，又多插了一句，“她要開始覆仇了，然後皇帝會重新愛上她。”
雖然輪廓是這麽個輪廓，但女孩總覺得哪裏不太對，修正了一下，“雖然皇帝確實會重新愛上她，但女主回宮並不是為了愛情。”
溫忱擰緊了眉頭，感到困惑，正想要說點什麽，但他的餘光忽然看到江晚正在走近。
於是他立刻板起臉，嚴肅冷酷地強調，“是的，她不需要愛情。”
如果江晚這時候回來得能夠早一點，她可能就會從溫忱的表現裏，意識到，溫忱其實是有點把自己帶入到這個劇裏女主的位置——
他是被江皇帝無情拋棄的溫妃，正在上演溫妃回宮的戲碼，要狠狠地冷臉報覆江皇帝。
如果江晚能察覺這一點，可能就不用在溫忱喜怒無常的表現裏心驚膽戰，但她畢竟是回來得晚了一點。
所以她只是重重地把烤肉盤子磕在了桌上，繼續警告溫忱，“你最好真的像你說的一樣，什麽壞事都不要幹。”
而溫忱也朝她無辜地笑笑，“當然、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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