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把偷東西的小老鼠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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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把偷東西的小老鼠抓回來
9月秋高氣爽, 明城大學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開學季，計算機學院擁有本校幾大王牌專業，人滿為患。其中, 人工智能專業作為時下熱門領域，入學者都是各地鳳毛麟角的存在。
李飛今年研二，從去年入學以來就因為成績優異, 很受導師看重, 他一直頗為自得，可今年研一新生一入學就變了個樣。
溫忱，那個該死的溫忱。
導師剛打了一個照面, 就把他拉進了好幾個學院重點項目, 速度之快，簡直像一直等著他來似的；同門們, 無論男的女的, 有事沒事就對他噓寒問暖，好像很崇拜他似的, 和平時對李飛的冷淡態度截然相反。
李飛暗地裏差點沒咬碎自己的後槽牙，憑什麽！憑什麽一個剛入學的研一新生, 囂張成這個樣子？
於是他趁著老師不註意, 偷偷把好幾項工作塞給了溫忱。
“好的師兄，”溫忱每次都很坦然地接過, 平淡地朝他笑笑, “反正也不費什麽功夫。”
他絕對是在看不起他吧？絕對是吧？
李飛開始更緊密地關註起溫忱的動向, 他突然發現, 無論是老師、還是其他同門拜托的工作，溫忱雖然都笑著應承了，但其實並不是真的放在心上的樣子, 好像不重要、不困難、也無所謂。
因為那天半夜，李飛忽然來了靈感，急急跑回實驗室，卻發現實驗室的燈竟然還亮著，然後他看到了溫忱真正認真起來的樣子。
溫忱獨自一人站在裏面，抱著胳膊，凝視著電腦屏幕。
服務器嗡嗡運轉，屏幕上跳過無數個代碼和數字，計算量非常龐大，卻並不是他們正在研究的東西。
熒熒光線落在溫忱深邃的眉眼間，冷峻中仿佛含著一絲陰戾，像一座冰山一樣佇立在那裏，和平時那種溫文爾雅的樣子迥然不同。
李飛看得心裏發虛，但到底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他湊到溫忱身邊，問道：“溫師弟，你這是做什麽啊？”
“哦，”溫忱好像這才看到他，唇邊重又揚起慣常的笑，漫不經心地回答：“有只小老鼠偷了我的東西，我得把它抓回來。”
什麽鬼？
李飛看著溫忱神神叨叨的模樣，暗道了一句神經病。
第二天中午師門聚餐，大家一起往外走，迎面撞上從黎城開會回來的張教授一行。
大家打了個照面，寒暄了幾句，張教授的目光落在了他們這一群人裏，“溫忱，我們聊聊。”
溫忱也就很隨意地跟他們告辭，“不好意思，我跟我媽一起去吃頓飯，下次再請大家。”
導師連忙擺手讓他去吧。
於是溫忱和張教授一起朝食堂方向遠去。
李飛目瞪口呆，“什麽情況，張教授不是單身嗎？”
同門給他科普：“你不知道啊？張教授很早就離婚了，只不過溫忱的撫養權不在她這裏。”
李飛差點咬碎另一顆後槽牙，難怪這麽囂張，原來是有後臺啊。
溫忱並不知道李飛如何定義自己，他甚至對李飛這個人的臉都記得不是很清，唯一印象就是，一個能力很爛還不思進取的同門，不值得溫忱在他身上分出什麽心力。
溫忱和張教授一起打完飯，在食堂裏面對面坐下，兩個人都吃得很沈默。
好一會兒，張教授才開口：“你導師跟我說，他本來叫你暑假就直接參與他的項目，但你沒來，而且沒聯系上。”
“嗯。”溫忱平淡地認下指控。
張教授受不了他這態度，緊緊皺起眉頭，“好，我就當你大學畢業了，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端正你的學習態度，學無止境，不要因為自己獲得了一些榮譽就洋洋得意，被捧得找不著北，像你爸那樣不思進取。”
“知道。”
張教授認為自己應該寬嚴並濟，於是沒有再繼續指責，而是問了幾個學術問題，溫忱隨口答了，吃到中途，張教授接到一個工作電話，很快就起身離開。
溫忱一個人平靜地繼續吃完，擦幹凈手指，把他們的餐具拿去餐具回收處，除了認為母親很浪費食物以外，也並沒有什麽別的情緒。
盡管張教授全程沒有問過他假期發生了什麽，對溫忱曾經受傷住院的事情一無所知，好像很漠不關心的樣子。
但畢竟，溫忱對這種漠不關心也早就習以為常。
他在學校附近的小區有一套房子，單元樓上甚至很多住戶就是同校的老師，吃飯休息都很方便，但今天他從實驗室離開，卻沒有回這套房子，而是去了某個別墅區。
溫父剛從海外度假回來，想到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溫忱，決定叫他過來表達一下父愛。
但言談間全是自己的公司是多麽前景遠大，希望他不要被前妻忽悠瘸了，真的投身科研，還是應該加入他的公司，做一些更能產生實際效益的事情。
“我聽說你自己在搞什麽算法？”溫父的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打轉，“你知道的，你媽撒手不管以後，我們的系統碰到了瓶頸，有點跟不上時代的變化了，我覺得你可以和我們的技術部溝通一下，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面對父親如此直白的討要，溫忱倒也沒有覺得傷心，只單純聽得耳朵起繭，於是幹脆打斷了他，“不是同一種類型的算法。”
溫父不甘心，還想再說點什麽，溫忱已經直接堵回了他的話，“高阿姨還在澳洲養胎嗎？”
做父親的臉色瞬間訕訕，雖然溫父認為再婚是自己的自由，可在兒子已經21歲的年紀，突然給兒子多生個弟弟或者妹妹，還是讓他一息尚存的羞恥心產生了一點波瀾，默默移開了目光。
“預產期應該在1月吧？”
“啊，是……”
“那看來過年就能見到高阿姨了。”
溫忱好像在整頓乏善可陳的晚餐裏，終於提起了一點興致，唇角慢慢揚起笑意，將一塊牛排慢條斯理送進自己嘴裏。
“那可真是，讓人期待的一天。”
＊
“小江！雞翅膀沒有了，快點炸一些過來！”
“知道了。”
江晚從倉庫拖了一大袋子預制冰凍雞翅回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倒進炸鍋裏，一邊翻攪，一邊心不在焉地計時。
她在申城這家炸雞店已經工作半個月了，和她過去的兼職也沒太大區別，只不過這家店價格非常昂貴，但賣的全是預制菜，搞得江晚每次都在“我還得上班”、和“我要上微博排雷它”之間反覆糾結，但到底是因為害怕被店長揪出來，只能在心裏默默地想。
他們專業的必修課在前3年都已經學完了，大四只剩下幾節象征性的選修課，絕大多數時間都留給學生們用來考研或者實習找工作。
江晚只需要等考試的時候，臨時回去一趟就行了。
一兩天的功夫，想必不會碰到溫忱，即便碰到，大概也算不了什麽了。
溫忱回到學校以後，生活肯定會被繁忙的科研任務、眾星捧月的讚美填滿，而江晚就會重新變成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環。
對江晚來說當然也是一樣，她也會有繁忙的工作，回家以後累到倒頭就睡，每天只會有很短的幾個空隙，才會想到溫忱。
想必再過不久，溫忱就會徹底變回她記憶裏的某個影子，而且因為他最後的粗暴，甚至是個不算太美好的影子，江晚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
可肚子忽然“咕咕”叫了兩聲。
江晚立刻紅著臉把肚子捂住，幸好後廚噪音大，應該沒別人聽見，她趕緊掏出一顆糖塞進嘴裏。
都怪溫忱。
江晚以前是不吃早餐的，可和溫忱一起生活了一個多月，溫忱每天準時準點把三餐塞給她，給她的腸胃養成了生物鐘，總是到時到點就開始咕咕亂叫，向她提出抗議，要享受之前的待遇。
這可能也是溫忱在她身上留下的某種痕跡，但沒關系，都會過去的。
下午六點，江晚下班，坐公交回到住的地方。
這是一個非常偏僻的老小區，沿路人煙稀少，江晚每次走在這裏，都覺得心裏自在很多。
老小區沒有電梯，她一直爬到七樓，喘了口氣，然後擰開門鎖。
電視聲當即就從客廳裏傳出來。
江晚一邊換鞋，一邊朝客廳張望。
客廳沙發上坐著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身上穿著有點起皺的襯衫，正在吃外賣。
江晚奇怪，“你今天怎麽這麽早下班？”
青年從外賣上擡起頭，也看向她，“今天周六啊，我不上班。”
“啊，都周六了。”
打工就這個壞處，沒有正常的節假日，她都沒有周內周末的概念了。
江晚去廚房給自己下了碗面，端到客廳裏，順便把店裏給的炸雞拿出來，分享給青年吃。
“啊，謝謝！”青年立刻彎起有點孩子氣的眉眼，順便把自己的菜也往江晚面前推了推，“你也嘗嘗我今天買的，味道還不錯。”
青年叫段同方，是江晚現在的合租室友，兩人住到一起，純粹是個意外。
申城是國內一線城市，寸土寸金，就算是再老破小的小區，房租也很難低得下去，所以江晚從一開始就沒有抱著獨居的想法，直接跟中介說了合租。
中介當時跟她說得好好的，室友是個女生，暫時回家探親去了。江晚這還是第二次在外租房，沒有經驗，信以為真簽了合同，結果住了沒兩天，早上出門時，就撞見了出差回來的段同方。
兩人這才知道被中介騙了，但中介打死不認賬，江晚曾經糾結過要不要吃下這個啞巴虧，直接換個地方住，但相處了幾天，發現段同方意外得人還不錯。
今年剛畢業，才上了幾個月的班，整個人身上還有大學生那種尚未褪去的青澀，平時很有分寸，就算是江晚這樣不太合群的人，和他相處起來竟然也沒有很大壓力。
江晚瀏覽過很多合租帖子，知道這樣的舍友也沒那麽好找，於是兩個人就這麽湊合著合租起來。
段同方有時候會從公司帶點下午茶回來請江晚吃，江晚也會給他分享一下店裏的員工福利，兩人一來二去，就變成了飯搭子。
段同方咬了一口雞翅，一臉滿足，“你們店的炸雞真好吃，我已經跟我同事都推薦了，我們下午經常點你家的外賣，說不定我哪天吃的外賣就是你做的。”
江晚：“……其實都是預制菜，而且環境也不是很好。”
段同方無所謂地笑了笑，“這話說的，現在的外賣有幾個幹凈的？好吃不就行了。”
江晚剛想吐槽，卻忽然想到，其實她以前也想得差不多，但現在竟然開始對外賣挑三揀四了起來。仿佛被溫忱投餵過太多次，被傳染了溫忱龜毛的習性，會對外賣的食品安全產生很多不切實際的期待。
太可怕了，江晚趕緊把這個念頭甩在了腦後。
“對了，江晚，你怎麽一直做這種兼職，現在這個時間，不是該找點實習什麽的嗎？你什麽專業的？我們公司有很多崗位在招實習生，我可以幫你內推。”
段同方前些天偶然聽到江晚跟學校打電話，似乎是在說請假的事情，這才知道，她原來還是在校生，於是對江晚出現在這裏更加疑惑。
江晚沈默下來，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面條，好像有點抵觸這個話題的樣子。
好在段同方也不是什麽刨根問底的人，是人就會有自己的秘密，在他上班之前，也是一想到上班就痛苦得要死，於是他打了哈哈就把這個話題帶過。
他偷偷覷了一眼江晚的神色，有點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話說江晚，你明天晚上有空嗎？我最喜歡的樂隊明晚在live house裏有演出，我本來約朋友一起，但他明晚要加班，票買都買了，閑著也閑著，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唄。”
“live house？”江晚沒聽說過，有點疑惑。
段同方幹脆把手機上的電子門票展示給她看。
那好像是一個音樂會，演出者是一個叫“逃出人間”的樂隊，時間在明天晚上8點。
江晚有時間，但她從沒有去過這樣的地方，對樂隊這種東西的印象還停留在非主流的版本，不免心裏惴惴，“還是算了吧，我也沒有接觸過這些，你可以出給別人。”
段同方不甘心地繼續慫恿，“試試唄，不喜歡下次就不去了，總在家裏悶著有什麽意思，世界這麽精彩，還等著你去體驗呢。”
精彩。
江晚心中一動，忽然想到，如果是別人邀請溫忱去看演出，溫忱可能並不會拒絕，雖然以溫忱挑剔的性格，恐怕會對所有文藝作品指指點點，但表面上，他一向是過得很豐富很精彩的。
這樣對比起來，連嘗試都不願意的江晚，好像真的一直原地踏步的樣子。
她遲疑起來，到底還是對段同方點點頭。
第二天下班以後，江晚趕到Live house，段同方站在門口，興奮地朝她招了招手。
“你來這麽早？還有一個多小時，是不是還要等很久？”
段同方誇張地“哇”了一聲，“那你可真是小瞧這個樂隊的粉絲量了。”
他帶江晚先去檢票，然後進了室內，裏面幾乎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所有的好位置都已經被人占領。
江晚看得一楞一楞的，“原來這麽火嗎，那我是不是耽誤你的時間了？你都沒有好位置了。”
段同方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沒事，反正就是體驗個氛圍，後排也一樣，他們樂隊真的特別嗨！相信我，你看了他們的現場，也一定會愛上他們的！”
嗨不嗨的，江晚也不是很明白，只知道樂隊成員從後臺走出來的那一刻，整個場子裏突然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逃出人間！”“陸照霜！”“林珩！”
聲嘶力竭的吶喊差點把屋頂掀翻。
江晚一點防備也沒有，被震得心口一顫。
就在這時，一雙手忽然捂住了她的耳朵，所有聲響都好像隔了一層海綿墊子，變得不那麽分明。
江晚一怔。
段同方此刻挨得她極近，張了張唇，像是說了什麽，但又立刻意識到這動作多可笑，於是有點羞赧地朝她眨了下眼。
好像有點過頭了，這不太應該是一個合租室友，對另一個合租室友做的事情。
江晚腦子裏懵懵懂懂閃過這個念頭，但還沒來得及往下深想，段同方就已經松開了手。
開場的熱潮稍稍平息，她這會兒終於能聽到段同方的聲音，“live house就是很吵，你得適應一下。”
江晚耳廓上仍舊殘留著剛才的觸感，整個人都有點僵硬。
可段同方朝她笑了笑，就已經開始揮著手跟其他觀眾一起歡呼，身體跟著鼓點自在地擺動，那一瞬間，他變得不像平時被上班折磨得半死不活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愉快、非常自由。
江晚被他感染，望向臺上的目光都認真了許多。
那個看起來非常溫柔的小提琴手握住話筒，宣布本場音樂會正式開場，“非常感謝今天這麽多觀眾來看我們的表演，申城是我們逃出人間走出來的地方，所以，今天的第一首，《假面》，獻給所有支撐著我們從籍籍無名走過來的朋友們，希望大家喜歡！”
江晚不太熟悉娛樂圈，還以為這種小樂隊肯定會唱得很糟糕，可主唱一開口，那種渾然天成又純熟的嗓音，就牢牢抓住了她。
“我們就活在這巨大的差距，
我們就依靠這些幻想麻痹。
但是今天，我再醒來，
想清晨是夜晚，
想夜晚是白天，
我厭倦了體面，
丟掉假面，
丟掉假面！”
臺上五個樂隊成員全情投入，演奏著這支曲子，仿佛有旺盛的生命力和熱情從他們的指尖流淌而出。
江晚目不轉睛地註視著他們，心裏好像有無數只爪子在抓撓，很躁動、很熱切、很激動。
卻也同時覺得，很羨慕、很嫉妒、很恐慌。
那是江晚藏在自己的殼子裏不會發覺，所以拼命逃避，卻還是會在這種時刻刺痛到她的事實——她的人生空空如也。
表演結束，樂隊現場開了簽售，段同方作為忠實粉絲，自然興致勃勃地搶購了一張。
出乎意料的是，江晚也跟著買了，看來，帶她來看這場演出，是個正確的決定。
恰在此時，段同方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是朋友給他發來消息：【兄弟，怎麽樣怎麽樣？跟你的crush表白了沒？】
段同方：【正在準備！】
江晚此刻就站在門口，翻看著那張專輯，她微微垂著頭，發絲從耳邊垂落，落在她的臉側，眼神格外專註。
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在一整個暑假過後，因為她的飲食營養規律很多，整個人不似之前那麽蒼白瘦削，面容和腰身都顯出一種年輕女孩恰到好處的豐盈。她也不再像從前那麽喜歡低頭躲藏，安靜下來的時候，有種讓人心生好奇的沈靜。
即便是在人群裏，也是那種會吸引人目光的漂亮。
段同方還記得那天早上在家裏撞見她，心臟怦怦亂跳的感覺。他緊張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清了清嗓子，準備走過去。
卻忽然看到，女孩悵然若失地把專輯重新合上，好像本以為自己得到了什麽美好的東西，但握在手裏，卻發現只是一種虛幻，於是如同一只無家可歸的小貓，在那裏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
段同方步伐一頓。
片刻後，他抓了下頭發，重新揚起笑臉，大步過去拍了一下江晚的肩膀，原本的告白被另一番話取代，“發什麽呆呢？這可十點半了，我們倆再不快點，可要趕不上最後一趟公交了，怎麽，你想打車回去？”
江晚回過神，看了一眼手機，立刻緊張地跺了下腳，“糟了糟了！好像真的要趕不上了！”
她把專輯一把揣進包裏，沖下臺階，掃了輛共享單車就立刻朝公交站騎去。
段同方看得一楞楞的，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哎江晚！你等等我！實在趕不上咱兩還能拼個車呀！”
兩人火急火燎的背影消失在夜幕裏，也就無從得知。
身後有其他觀眾正興高采烈地在社交平臺上傳動態。
“逃出人間的現場真是酷斃了！”
九宮格配圖的最後一張，拍到了角落裏的兩個人影。
段同方雙手捂住江晚的耳朵，眼神關切，而江晚怔怔地望著他。
livehouse裏燈光暧昧，男孩女孩面容姣好，目光交匯，仿佛青春片裏男女主角的特寫鏡頭。
與此同時，幾千公裏外的明城實驗室裏，一直默默運轉的計算機，終於在此刻亮起紅燈。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提示音響徹整間實驗室，仿佛劇烈的心跳，又仿佛某種不安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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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溫即將抵達戰場ing……
ps，晚晚確實在躲小溫，但一直做兼職是有自己的心理問題，和小溫沒什麽關系。
再註：本章樂隊現實不存在，是上本完結文《覬覦潮汐【男二上位】》裏女主陸照霜的樂隊，在這裏物盡其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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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秋高氣爽, 明城大學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開學季，計算機學院擁有本校幾大王牌專業，人滿為患。其中, 人工智能專業作為時下熱門領域，入學者都是各地鳳毛麟角的存在。
李飛今年研二，從去年入學以來就因為成績優異, 很受導師看重, 他一直頗為自得，可今年研一新生一入學就變了個樣。
溫忱，那個該死的溫忱。
導師剛打了一個照面, 就把他拉進了好幾個學院重點項目, 速度之快，簡直像一直等著他來似的；同門們, 無論男的女的, 有事沒事就對他噓寒問暖，好像很崇拜他似的, 和平時對李飛的冷淡態度截然相反。
李飛暗地裏差點沒咬碎自己的後槽牙，憑什麽！憑什麽一個剛入學的研一新生, 囂張成這個樣子？
於是他趁著老師不註意, 偷偷把好幾項工作塞給了溫忱。
“好的師兄，”溫忱每次都很坦然地接過, 平淡地朝他笑笑, “反正也不費什麽功夫。”
他絕對是在看不起他吧？絕對是吧？
李飛開始更緊密地關註起溫忱的動向, 他突然發現, 無論是老師、還是其他同門拜托的工作，溫忱雖然都笑著應承了，但其實並不是真的放在心上的樣子, 好像不重要、不困難、也無所謂。
因為那天半夜，李飛忽然來了靈感，急急跑回實驗室，卻發現實驗室的燈竟然還亮著，然後他看到了溫忱真正認真起來的樣子。
溫忱獨自一人站在裏面，抱著胳膊，凝視著電腦屏幕。
服務器嗡嗡運轉，屏幕上跳過無數個代碼和數字，計算量非常龐大，卻並不是他們正在研究的東西。
熒熒光線落在溫忱深邃的眉眼間，冷峻中仿佛含著一絲陰戾，像一座冰山一樣佇立在那裏，和平時那種溫文爾雅的樣子迥然不同。
李飛看得心裏發虛，但到底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他湊到溫忱身邊，問道：“溫師弟，你這是做什麽啊？”
“哦，”溫忱好像這才看到他，唇邊重又揚起慣常的笑，漫不經心地回答：“有只小老鼠偷了我的東西，我得把它抓回來。”
什麽鬼？
李飛看著溫忱神神叨叨的模樣，暗道了一句神經病。
第二天中午師門聚餐，大家一起往外走，迎面撞上從黎城開會回來的張教授一行。
大家打了個照面，寒暄了幾句，張教授的目光落在了他們這一群人裏，“溫忱，我們聊聊。”
溫忱也就很隨意地跟他們告辭，“不好意思，我跟我媽一起去吃頓飯，下次再請大家。”
導師連忙擺手讓他去吧。
於是溫忱和張教授一起朝食堂方向遠去。
李飛目瞪口呆，“什麽情況，張教授不是單身嗎？”
同門給他科普：“你不知道啊？張教授很早就離婚了，只不過溫忱的撫養權不在她這裏。”
李飛差點咬碎另一顆後槽牙，難怪這麽囂張，原來是有後臺啊。
溫忱並不知道李飛如何定義自己，他甚至對李飛這個人的臉都記得不是很清，唯一印象就是，一個能力很爛還不思進取的同門，不值得溫忱在他身上分出什麽心力。
溫忱和張教授一起打完飯，在食堂裏面對面坐下，兩個人都吃得很沈默。
好一會兒，張教授才開口：“你導師跟我說，他本來叫你暑假就直接參與他的項目，但你沒來，而且沒聯系上。”
“嗯。”溫忱平淡地認下指控。
張教授受不了他這態度，緊緊皺起眉頭，“好，我就當你大學畢業了，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端正你的學習態度，學無止境，不要因為自己獲得了一些榮譽就洋洋得意，被捧得找不著北，像你爸那樣不思進取。”
“知道。”
張教授認為自己應該寬嚴並濟，於是沒有再繼續指責，而是問了幾個學術問題，溫忱隨口答了，吃到中途，張教授接到一個工作電話，很快就起身離開。
溫忱一個人平靜地繼續吃完，擦幹凈手指，把他們的餐具拿去餐具回收處，除了認為母親很浪費食物以外，也並沒有什麽別的情緒。
盡管張教授全程沒有問過他假期發生了什麽，對溫忱曾經受傷住院的事情一無所知，好像很漠不關心的樣子。
但畢竟，溫忱對這種漠不關心也早就習以為常。
他在學校附近的小區有一套房子，單元樓上甚至很多住戶就是同校的老師，吃飯休息都很方便，但今天他從實驗室離開，卻沒有回這套房子，而是去了某個別墅區。
溫父剛從海外度假回來，想到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溫忱，決定叫他過來表達一下父愛。
但言談間全是自己的公司是多麽前景遠大，希望他不要被前妻忽悠瘸了，真的投身科研，還是應該加入他的公司，做一些更能產生實際效益的事情。
“我聽說你自己在搞什麽算法？”溫父的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打轉，“你知道的，你媽撒手不管以後，我們的系統碰到了瓶頸，有點跟不上時代的變化了，我覺得你可以和我們的技術部溝通一下，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面對父親如此直白的討要，溫忱倒也沒有覺得傷心，只單純聽得耳朵起繭，於是幹脆打斷了他，“不是同一種類型的算法。”
溫父不甘心，還想再說點什麽，溫忱已經直接堵回了他的話，“高阿姨還在澳洲養胎嗎？”
做父親的臉色瞬間訕訕，雖然溫父認為再婚是自己的自由，可在兒子已經21歲的年紀，突然給兒子多生個弟弟或者妹妹，還是讓他一息尚存的羞恥心產生了一點波瀾，默默移開了目光。
“預產期應該在1月吧？”
“啊，是……”
“那看來過年就能見到高阿姨了。”
溫忱好像在整頓乏善可陳的晚餐裏，終於提起了一點興致，唇角慢慢揚起笑意，將一塊牛排慢條斯理送進自己嘴裏。
“那可真是，讓人期待的一天。”
＊
“小江！雞翅膀沒有了，快點炸一些過來！”
“知道了。”
江晚從倉庫拖了一大袋子預制冰凍雞翅回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倒進炸鍋裏，一邊翻攪，一邊心不在焉地計時。
她在申城這家炸雞店已經工作半個月了，和她過去的兼職也沒太大區別，只不過這家店價格非常昂貴，但賣的全是預制菜，搞得江晚每次都在“我還得上班”、和“我要上微博排雷它”之間反覆糾結，但到底是因為害怕被店長揪出來，只能在心裏默默地想。
他們專業的必修課在前3年都已經學完了，大四只剩下幾節象征性的選修課，絕大多數時間都留給學生們用來考研或者實習找工作。
江晚只需要等考試的時候，臨時回去一趟就行了。
一兩天的功夫，想必不會碰到溫忱，即便碰到，大概也算不了什麽了。
溫忱回到學校以後，生活肯定會被繁忙的科研任務、眾星捧月的讚美填滿，而江晚就會重新變成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環。
對江晚來說當然也是一樣，她也會有繁忙的工作，回家以後累到倒頭就睡，每天只會有很短的幾個空隙，才會想到溫忱。
想必再過不久，溫忱就會徹底變回她記憶裏的某個影子，而且因為他最後的粗暴，甚至是個不算太美好的影子，江晚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
可肚子忽然“咕咕”叫了兩聲。
江晚立刻紅著臉把肚子捂住，幸好後廚噪音大，應該沒別人聽見，她趕緊掏出一顆糖塞進嘴裏。
都怪溫忱。
江晚以前是不吃早餐的，可和溫忱一起生活了一個多月，溫忱每天準時準點把三餐塞給她，給她的腸胃養成了生物鐘，總是到時到點就開始咕咕亂叫，向她提出抗議，要享受之前的待遇。
這可能也是溫忱在她身上留下的某種痕跡，但沒關系，都會過去的。
下午六點，江晚下班，坐公交回到住的地方。
這是一個非常偏僻的老小區，沿路人煙稀少，江晚每次走在這裏，都覺得心裏自在很多。
老小區沒有電梯，她一直爬到七樓，喘了口氣，然後擰開門鎖。
電視聲當即就從客廳裏傳出來。
江晚一邊換鞋，一邊朝客廳張望。
客廳沙發上坐著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身上穿著有點起皺的襯衫，正在吃外賣。
江晚奇怪，“你今天怎麽這麽早下班？”
青年從外賣上擡起頭，也看向她，“今天周六啊，我不上班。”
“啊，都周六了。”
打工就這個壞處，沒有正常的節假日，她都沒有周內周末的概念了。
江晚去廚房給自己下了碗面，端到客廳裏，順便把店裏給的炸雞拿出來，分享給青年吃。
“啊，謝謝！”青年立刻彎起有點孩子氣的眉眼，順便把自己的菜也往江晚面前推了推，“你也嘗嘗我今天買的，味道還不錯。”
青年叫段同方，是江晚現在的合租室友，兩人住到一起，純粹是個意外。
申城是國內一線城市，寸土寸金，就算是再老破小的小區，房租也很難低得下去，所以江晚從一開始就沒有抱著獨居的想法，直接跟中介說了合租。
中介當時跟她說得好好的，室友是個女生，暫時回家探親去了。江晚這還是第二次在外租房，沒有經驗，信以為真簽了合同，結果住了沒兩天，早上出門時，就撞見了出差回來的段同方。
兩人這才知道被中介騙了，但中介打死不認賬，江晚曾經糾結過要不要吃下這個啞巴虧，直接換個地方住，但相處了幾天，發現段同方意外得人還不錯。
今年剛畢業，才上了幾個月的班，整個人身上還有大學生那種尚未褪去的青澀，平時很有分寸，就算是江晚這樣不太合群的人，和他相處起來竟然也沒有很大壓力。
江晚瀏覽過很多合租帖子，知道這樣的舍友也沒那麽好找，於是兩個人就這麽湊合著合租起來。
段同方有時候會從公司帶點下午茶回來請江晚吃，江晚也會給他分享一下店裏的員工福利，兩人一來二去，就變成了飯搭子。
段同方咬了一口雞翅，一臉滿足，“你們店的炸雞真好吃，我已經跟我同事都推薦了，我們下午經常點你家的外賣，說不定我哪天吃的外賣就是你做的。”
江晚：“……其實都是預制菜，而且環境也不是很好。”
段同方無所謂地笑了笑，“這話說的，現在的外賣有幾個幹凈的？好吃不就行了。”
江晚剛想吐槽，卻忽然想到，其實她以前也想得差不多，但現在竟然開始對外賣挑三揀四了起來。仿佛被溫忱投餵過太多次，被傳染了溫忱龜毛的習性，會對外賣的食品安全產生很多不切實際的期待。
太可怕了，江晚趕緊把這個念頭甩在了腦後。
“對了，江晚，你怎麽一直做這種兼職，現在這個時間，不是該找點實習什麽的嗎？你什麽專業的？我們公司有很多崗位在招實習生，我可以幫你內推。”
段同方前些天偶然聽到江晚跟學校打電話，似乎是在說請假的事情，這才知道，她原來還是在校生，於是對江晚出現在這裏更加疑惑。
江晚沈默下來，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面條，好像有點抵觸這個話題的樣子。
好在段同方也不是什麽刨根問底的人，是人就會有自己的秘密，在他上班之前，也是一想到上班就痛苦得要死，於是他打了哈哈就把這個話題帶過。
他偷偷覷了一眼江晚的神色，有點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話說江晚，你明天晚上有空嗎？我最喜歡的樂隊明晚在live house裏有演出，我本來約朋友一起，但他明晚要加班，票買都買了，閑著也閑著，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唄。”
“live house？”江晚沒聽說過，有點疑惑。
段同方幹脆把手機上的電子門票展示給她看。
那好像是一個音樂會，演出者是一個叫“逃出人間”的樂隊，時間在明天晚上8點。
江晚有時間，但她從沒有去過這樣的地方，對樂隊這種東西的印象還停留在非主流的版本，不免心裏惴惴，“還是算了吧，我也沒有接觸過這些，你可以出給別人。”
段同方不甘心地繼續慫恿，“試試唄，不喜歡下次就不去了，總在家裏悶著有什麽意思，世界這麽精彩，還等著你去體驗呢。”
精彩。
江晚心中一動，忽然想到，如果是別人邀請溫忱去看演出，溫忱可能並不會拒絕，雖然以溫忱挑剔的性格，恐怕會對所有文藝作品指指點點，但表面上，他一向是過得很豐富很精彩的。
這樣對比起來，連嘗試都不願意的江晚，好像真的一直原地踏步的樣子。
她遲疑起來，到底還是對段同方點點頭。
第二天下班以後，江晚趕到Live house，段同方站在門口，興奮地朝她招了招手。
“你來這麽早？還有一個多小時，是不是還要等很久？”
段同方誇張地“哇”了一聲，“那你可真是小瞧這個樂隊的粉絲量了。”
他帶江晚先去檢票，然後進了室內，裏面幾乎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所有的好位置都已經被人占領。
江晚看得一楞一楞的，“原來這麽火嗎，那我是不是耽誤你的時間了？你都沒有好位置了。”
段同方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沒事，反正就是體驗個氛圍，後排也一樣，他們樂隊真的特別嗨！相信我，你看了他們的現場，也一定會愛上他們的！”
嗨不嗨的，江晚也不是很明白，只知道樂隊成員從後臺走出來的那一刻，整個場子裏突然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逃出人間！”“陸照霜！”“林珩！”
聲嘶力竭的吶喊差點把屋頂掀翻。
江晚一點防備也沒有，被震得心口一顫。
就在這時，一雙手忽然捂住了她的耳朵，所有聲響都好像隔了一層海綿墊子，變得不那麽分明。
江晚一怔。
段同方此刻挨得她極近，張了張唇，像是說了什麽，但又立刻意識到這動作多可笑，於是有點羞赧地朝她眨了下眼。
好像有點過頭了，這不太應該是一個合租室友，對另一個合租室友做的事情。
江晚腦子裏懵懵懂懂閃過這個念頭，但還沒來得及往下深想，段同方就已經松開了手。
開場的熱潮稍稍平息，她這會兒終於能聽到段同方的聲音，“live house就是很吵，你得適應一下。”
江晚耳廓上仍舊殘留著剛才的觸感，整個人都有點僵硬。
可段同方朝她笑了笑，就已經開始揮著手跟其他觀眾一起歡呼，身體跟著鼓點自在地擺動，那一瞬間，他變得不像平時被上班折磨得半死不活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愉快、非常自由。
江晚被他感染，望向臺上的目光都認真了許多。
那個看起來非常溫柔的小提琴手握住話筒，宣布本場音樂會正式開場，“非常感謝今天這麽多觀眾來看我們的表演，申城是我們逃出人間走出來的地方，所以，今天的第一首，《假面》，獻給所有支撐著我們從籍籍無名走過來的朋友們，希望大家喜歡！”
江晚不太熟悉娛樂圈，還以為這種小樂隊肯定會唱得很糟糕，可主唱一開口，那種渾然天成又純熟的嗓音，就牢牢抓住了她。
“我們就活在這巨大的差距，
我們就依靠這些幻想麻痹。
但是今天，我再醒來，
想清晨是夜晚，
想夜晚是白天，
我厭倦了體面，
丟掉假面，
丟掉假面！”
臺上五個樂隊成員全情投入，演奏著這支曲子，仿佛有旺盛的生命力和熱情從他們的指尖流淌而出。
江晚目不轉睛地註視著他們，心裏好像有無數只爪子在抓撓，很躁動、很熱切、很激動。
卻也同時覺得，很羨慕、很嫉妒、很恐慌。
那是江晚藏在自己的殼子裏不會發覺，所以拼命逃避，卻還是會在這種時刻刺痛到她的事實——她的人生空空如也。
表演結束，樂隊現場開了簽售，段同方作為忠實粉絲，自然興致勃勃地搶購了一張。
出乎意料的是，江晚也跟著買了，看來，帶她來看這場演出，是個正確的決定。
恰在此時，段同方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是朋友給他發來消息：【兄弟，怎麽樣怎麽樣？跟你的crush表白了沒？】
段同方：【正在準備！】
江晚此刻就站在門口，翻看著那張專輯，她微微垂著頭，發絲從耳邊垂落，落在她的臉側，眼神格外專註。
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在一整個暑假過後，因為她的飲食營養規律很多，整個人不似之前那麽蒼白瘦削，面容和腰身都顯出一種年輕女孩恰到好處的豐盈。她也不再像從前那麽喜歡低頭躲藏，安靜下來的時候，有種讓人心生好奇的沈靜。
即便是在人群裏，也是那種會吸引人目光的漂亮。
段同方還記得那天早上在家裏撞見她，心臟怦怦亂跳的感覺。他緊張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清了清嗓子，準備走過去。
卻忽然看到，女孩悵然若失地把專輯重新合上，好像本以為自己得到了什麽美好的東西，但握在手裏，卻發現只是一種虛幻，於是如同一只無家可歸的小貓，在那裏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
段同方步伐一頓。
片刻後，他抓了下頭發，重新揚起笑臉，大步過去拍了一下江晚的肩膀，原本的告白被另一番話取代，“發什麽呆呢？這可十點半了，我們倆再不快點，可要趕不上最後一趟公交了，怎麽，你想打車回去？”
江晚回過神，看了一眼手機，立刻緊張地跺了下腳，“糟了糟了！好像真的要趕不上了！”
她把專輯一把揣進包裏，沖下臺階，掃了輛共享單車就立刻朝公交站騎去。
段同方看得一楞楞的，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哎江晚！你等等我！實在趕不上咱兩還能拼個車呀！”
兩人火急火燎的背影消失在夜幕裏，也就無從得知。
身後有其他觀眾正興高采烈地在社交平臺上傳動態。
“逃出人間的現場真是酷斃了！”
九宮格配圖的最後一張，拍到了角落裏的兩個人影。
段同方雙手捂住江晚的耳朵，眼神關切，而江晚怔怔地望著他。
livehouse裏燈光暧昧，男孩女孩面容姣好，目光交匯，仿佛青春片裏男女主角的特寫鏡頭。
與此同時，幾千公裏外的明城實驗室裏，一直默默運轉的計算機，終於在此刻亮起紅燈。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提示音響徹整間實驗室，仿佛劇烈的心跳，又仿佛某種不安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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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溫即將抵達戰場ing……
ps，晚晚確實在躲小溫，但一直做兼職是有自己的心理問題，和小溫沒什麽關系。
再註：本章樂隊現實不存在，是上本完結文《覬覦潮汐【男二上位】》裏女主陸照霜的樂隊，在這裏物盡其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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