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五（有重口情節，慎……

安神香的青煙裊裊升起, 又被不知從哪裏來的氣流吹散。君無辭坐在案幾前，脊背挺得筆直，始終沒有說一個字。

可他的手指在顫抖。

幾十年來殺伐果斷冷硬如鐵的眼睛, 此刻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碎裂了。

“我和她的孩子，還活著。”他說的尾音都在顫。

因為不敢相信，因為從未想過。

陸嚴點頭，肯定地說道：“對, 還活著。”

君無辭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控制不住地朝蓮花伸出手, 卻又忽然縮了回來。那動作很快，像是被燙了一下，又像是怕自己碰碎了什麽。

他的手在空中頓了片刻, 過了好幾息, 他終於伸出手, 將那枚蓮花靈器從案幾上捧了起來, 靈器貼著他的掌心。微弱的的光芒, 透過瑩白的蓮瓣照在他手上，將他的手指染成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將靈器舉到面前，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蓮瓣上。冰涼的靈器貼著他的皮膚, 他閉上的眼睛, 睫毛在劇烈地顫。

“花遙……”他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 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們的孩子……還在。”

蓮心處那團微光忽然亮了一下。

只一瞬，像是什麽東西在裏面輕輕跳了一下。

五十年，他像一具行屍走肉地活著，可現在他和她的孩子還在。

他一個人在黑暗中踽踽獨行, 走了很久很久，躲過一次次的危險，熬過一次次的死亡……突然有一抹溫暖的光亮照到了他的身上。

回到住處，萬年寒晶棺出現在君無辭的手邊，花遙依舊閉眼睡得安詳，依舊是什麽都不在乎的模樣。

回到住處，萬年寒晶棺出現在君無辭手邊。棺蓋透明，花遙依舊閉眼睡得安詳，翠綠色裙衫，雪白的臉，雙手交疊在小腹上。

她依然是五十年來從未變過的模樣。

君無辭在棺邊坐下，伸手探進棺中，冰涼的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臉頰。隔了幾許，他將蓮花靈器從懷中取出，拿到她面前。

“花遙，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他唇角微揚，帶著笑，就連漆黑的眼底都有著甚少有的暖意。

時間過去許久，久到他姿勢僵硬，久到臉頰的笑意一點點雕敝，花遙毫無反應。

她本來就不應該有反應。

她怎麽會有反應呢？

即便她還活著，她也只會憤怒厭惡排斥他們的孩子。

明明他已經為她找了借口，可是……那些惡毒的念頭卻如潮水般一遍遍地沖進他的腦海。

“我決不要和你成婚，更不要生你的孩子。”

……

“你要麽殺了我，否則我絕不會同意的。”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想過要他們的孩子，所以她才那麽義無反顧決絕赴死。在她和陸清宴合謀要殺他時，她是不是早已想過趁機殺掉孩子？

這些念頭像一根針猛地紮進君無辭的太陽穴，越紮越深，越紮越疼。

“你就這麽……討厭我們的孩子嗎？”他盯著花遙的臉，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面。

花遙沒有回答。

君無辭握住寒晶棺的邊沿的指節泛白，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花遙那張什麽都不在乎的臉，遏制不住地伸出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強行一把將她從棺材裏拉了起來，扔到身後的床榻上。

他俯身，雙手撐在她頭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安詳到近乎無情的臉。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想要他？”

沒有人回答，只有長明燈的火苗在他身後無聲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困獸。

她決絕赴死的模樣一遍遍刺激著他，他的情緒便越來越失控。

他猛地低頭，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

那不是吻，是懲罰，是宣洩，是把那些堆砌的恨意、嫉妒、痛苦統統報覆給她。

“你狠心拋下我，拋下孩子……”他撐起手臂，喘著粗氣地盯著她“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怎麽辦？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孩子何其無辜？”

花遙沒有回答。

她的唇被他吻得微微泛紅，可那紅色很快褪去，又恢覆了那種讓人心口發堵的蒼白。

他討厭她這樣，

他恨極了她這樣。

她憑什麽要這麽？

累積的恨意無處發洩，終究燃燒成了熾烈的熔漿。

他的大手一把撕碎了鮫綃，那是他早晨剛親手為她穿上的衣衫。

布帛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殿中炸開，她的裙衫在他掌中裂成兩半，蒼白的肌膚從撕裂的縫隙間裸露出來。

他猛地俯下身，將她從散亂的衣衫中撈起來，緊緊箍進懷裏，她冰涼柔軟，沒有任何反抗，像一捧隨時會從他指縫間流走的雪。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恨。

他將她按在錦被上，低頭咬住了她的鎖骨。不是吻，是真正的撕咬，牙齒陷進那片冰涼的皮膚裏，留下一個又深又紅的印記。

“花遙……我真的恨你。”他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沙啞，滾燙，帶著血腥氣。

恨她丟下他，恨她不要他們的孩子，恨她讓他一個人活了這麽久。

恨意燒毀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所有的克制。

“你不是不要我們的孩子活嗎？我會救活她，我會讓她好好地活著，我要讓你看看，你到底做錯過什麽！”他將她翻過來，從身後緊緊箍住她，貼著她冰涼的肌膚，整個人都壓了上去。

“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那樣對她！”

他粗暴得近乎殘忍，像是要把所有的愛恨，全部灌進這具冰涼的身體裏。

“花遙……花遙……”

殿內只有君無辭粗重的氣息，像個失控的瘋子，瘋了一樣想看到她因他顫抖的模樣，因他破碎哭泣的模樣，因他抽噎著讓他停下來的模樣……

皺巴巴的被褥被用力堆砌又展開，淩亂地掛在床沿邊，半截垂落在地。

“花遙……你看著我……你為什麽不看著我……花遙……”他動作近乎兇狠，他抱著她腿的雙臂上虬紮的青筋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像盤虬的樹根在皮膚下凸起，每一次肌肉繃緊都能看見那些青筋跟著猛地一跳。

汗水從他的下頜滴落，他胸膛劇烈地起伏，每一次俯身都讓距離縮到最短。

她在被褥間滑動。

他忽然加快了呼吸，粗重的喘息聲在殿內回蕩。

長明燈的火苗在他身後跳了一下，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對面的墻上，拉扯著，像兩頭困獸。

可她始終沒有聲音，沒有回應，甚至沒有顫抖。只有一頭淩亂的青絲在錦被上無力地散開，鋪了滿枕，像一匹被風吹亂的黑色綢緞。

像個毫無反應的木偶，冷淡地閉著眼，連眼角餘光都不想看到他。

君無辭忽然停了下來，青筋虬紮的手臂禁錮著她的腿。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做最後的掙紮。

可無論怎麽索求，都不夠不夠不夠。

“花遙……”

許久後，空氣漸漸平靜下來。

“花遙……我和孩子會找到你，我們一家三口終會團聚。”君無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欠我的，你欠孩子的，我一定會讓你一點點，全都還回來。”

“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他用力地咬住她的耳廓，可慢慢的懲罰變成了輾轉廝磨，他的氣息又漸漸變得淩亂，“還是不夠……怎麽辦呢？”

他問她。

手卻已經逐漸下行。

“現在……我只是在收取一點利息。”

喑啞的話音一落，燭火猛地一閃，像是被劇烈入侵。

君無辭悶哼一聲，仰頭，喉頭極速滾動。

直到微弱的晨光亮起，君無辭將她清理幹凈，

他衣袍松松地掛在身上，卻仔細地替她系好衣帶，整理好頭發，將散落的青絲一縷一縷地攏到她耳後。

他在晨光裏閉上眼，懷抱裏一具冰冷的不會回應的屍體。

花遙死後第一百年，君無辭終於在漫羽星找到了尋找花遙魂魄的方法。

君無辭是順著一條黑市流傳的線索找到魂道人的。

那枚玉簡輾轉經過三手才到他手中，裏面記載著一種早已失傳的招魂術，據說能召回應天地間任何角落的殘魂。

他花了三個月驗證玉簡中記載的每一個字，結果是那枚玉簡中記載的招魂術，前六層完全正確，與只是最重要的第七層，是殘篇。

“能補全第七層的人，這世間只有一個。”黑市商人收了靈石，壓低聲音，“魂道人，漫羽星。”

君無辭想來膽大心細，他不是沒有防備，只是卻沒想到這是為他量身打造的陷進。

“前輩能補全第七層嗎？”

魂道人接過玉簡，靈識探入，沈默了片刻，然後擡頭看了他一眼。“能。可你要知道，魂魄消散百年，幾乎不可能找回。即便找回來，也未必是完整的。你確定要試？”

君無辭點了點頭。

“代價很大。”魂道人說，“施術者需以自身陽壽為引，每施展一次，折壽百年。”

君無辭毫不猶豫地點頭。

魂道人的學識淵博得驚人，不僅能補全第七層，還能指出前六層中的三處細微謬誤。三日後，魂道人說他已經將陣紋全部補全，可以施術了。

君無辭查看了陣紋，每一個細節都推敲過，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他甚至留了足以反擊的後手，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魂道人會隱藏修為上百年，偽裝成元嬰初期，實際上已是化神。

君無辭甚至已經足夠戒備地沒有進陣，腳下卻猛地發生了變化。

頃刻間，他被一張大網將罩在其中。靈識瞬間被切斷。

魂道人站在陣外，臉上的笑容和從前一樣和煦，只是那雙眼睛裏多了貪婪。

“你知道奪舍一個元嬰修士需要多久嗎？”魂道人興奮地說道“老夫等了一百年，終於等來了一個合適的身體。元嬰後期，劍修，根基紮實骨骼經脈都是極品。”

“哈哈哈哈……”

“你簡直就是為老夫量身打造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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