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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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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四

花遙去世後第三個月, 君無辭身上的傷徹底好了,他第一時間就是離開木羽星,去丙世界尋找能讓屍身永不腐爛的萬年寒晶棺。

寒淵宗是華雲星排名前三的大宗, 門下修士過萬,光是化神期的老祖就有三位,鎮宗至寶萬年寒晶棺就供奉在主峰深處的禁地中,由一位化神長老日夜看守。

寒淵宗主峰深處, 君無辭易容後站在禁地外,黑衫獵獵, 劍已出鞘。

劍光劈開禁地石門的那一刻,整座主峰都在震動。

“大膽!”一聲厲喝從禁地深處炸開,三道恐怖的氣息同時蘇醒, 如山洪傾瀉, 如天崩地裂。那是三位化神期老祖的威壓, 疊加在一起, 足以讓元嬰修士當場跪下。

君無辭卻紋絲不動。

萬年寒晶棺懸在禁地中央的寒潭之上, 通體剔透,幽藍色的光暈將整座石室照得如同白晝。他的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上,只一瞬。

“元嬰小輩,好大的膽子。”第一位化神老祖從黑暗中走出, 鶴發童顏, 手持拂塵, 聲音低沈如鐘。第二位緊跟著現身, 是個枯瘦的老嫗,拄著骨杖,目光陰鷙。第三位最為年輕,面容中年, 手持一柄血色長劍,周身殺意凝如實質。

面對三位化神前者,君無辭沒有說話,他從不廢話。

這萬年寒晶棺他必須得到。

君無辭以一敵三,元嬰修為卻硬抗三位化神期大能,甚至逼得幾人連連後退。

手持血色長劍的中年男人表情微變,揚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老子劍下不殺無名之輩。”

“阿福!”君無辭毫不猶豫地回答。

下一瞬,太上無情道第二重已然出手。

血色領域,神魔一體……還有各種出其不意的法寶,數千回合下來,三位化神,一傷一退,最後還能勉強戰力的是那鶴發老者。

老者看著滿身是血的君無辭,看著他那條折斷的左臂和還在往外冒血的腹部傷口,威脅道:“你可知……你今日若是拿走了這萬年寒晶棺,勢必被華雲星所有修士追殺到死。 ”

君無辭眼眸都沒有眨一下,捂著受傷的腹部,袖袍一揮,將萬年寒晶棺裝入芥子袋,幹凈利落地消失在原地。

他剛逃出護山大陣,身後便傳來一聲暴喝。

“敢盜取宗門至寶,殺了這個賊子!”寒淵宗宗主率上千弟子追至山門之外。

靈光如潮,鋪天蓋,數百道劍光、掌風、法器同時轟出,將君無辭方圓百丈之內的一切都籠罩在靈力的洪流中。

君無辭黑袍獵獵,墨發飛揚,腳下的血色領域猛然展開。

那血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幾乎是頃刻間便覆蓋了整片山門前的空地。潮水般的修士在血色領域中驟然停滯,上千名修士保持著撲殺的姿勢僵在半空中,眼中滿是驚駭。

他們能動,能呼吸,能眨眼,可他們的身體不聽使喚了,宛如砧板上的肉。

君無辭緩緩轉過身來。他的左臂折斷,腹部一個對穿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血,黑色長衫被割得破爛,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可他就那樣站在血色領域的中央,像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修羅。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僵在半空中的修士,掃過人群後方臉色鐵青的宗主,最後落在宗主腰間那枚象征著寒淵宗宗主身份的令牌上。

“是我滅了你們的宗門?屠光你的弟子?還是你們自己滾?”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血色領域中,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他的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像是在看一群已經死去了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的螻蟻。

人群後方,宗主的臉色青白交加,卻一個字也沒說。

君無辭看著他,看了幾息,然後轉過身去,血色領域在他身後緩緩收縮,那些被定住的修士一個接一個地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從溺水中被人撈上來。

“宗主……”一位弟子從地上爬起,憤憤地問道,“就讓他這樣走了?”

“傳令下去。”宗主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從現在起,將阿福列為華雲星全域追殺對象。無論宗門、散修、傭兵,能取其性命者,賞千枚上品靈石,另贈化神丹一枚。”宗主的目光死死盯著君無辭消失的方向,眼底有一團火在燒。

直到將花遙放入萬年寒晶棺中,君無辭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他背著裝有她的棺材回到木羽星,殺入了萬魔窟,闖入落日谷,將那些藏於此處的半魔全都找了出來,他得知道在他被萬古魔占領意識時,陸清宴對花遙做過什麽沒有。

是不是他帶走了她的魂魄。

這些曾經和陸清宴沆瀣一氣的半魔們,所交代的話和陸清宴的別無二致。

他們相信陸清宴的話,相信君無辭是屠殺未來三千世界的兇手——誓死都要殺了君無辭。

他們義憤填膺,卻也不知道陸清宴的魂魄還在不在木羽星,亦或者說……還在不在這個時空。

君無辭找不到花遙的魂魄,也招不到陸清宴的魂魄。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陸清宴將花遙的魂魄藏了起來。

君無辭永遠不接受,花遙會魂飛魄散。

就算找遍三千星域,他也會找到她。

他要更強!

花遙死後第二十年。君無辭已是元嬰中期。這二十年裏他幾乎沒有回過木羽星,足跡遍布無數丙世界,哪裏有秘境開啟,哪裏就有‘阿福’的名字;哪裏有上古遺跡現世,哪裏就有他的劍光。他在無數的殺戮中急速成長,像一柄被反覆淬火的劍,每一次從血泊中站起來,都比之前更冷更硬更鋒利。

“阿福”這個名字早已成了一個傳說。不,是噩夢,丙世界的人提起這個名字,臉上浮現的不是敬意是恐懼。

他做過的事太多了。

先是萬年寒晶棺,後來又闖入天闕秘境奪走了上古傳承,再後來是萬劍冢、萬冥海、鏘星谷。每一次他出現,必定伴隨著一場血雨腥風。他從來不廢話,從來不手軟。該殺的人,他一個不留;該拿的東西,他一件不落。區區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硬是被整個丙世界的星域門派聯合追殺。

他根本不在乎被多少人追殺,他的神情越來越冷,越來越硬,像是一塊被冰凍千年的啞巴,殺人如麻。

這一夜,他渾身是血的躲進了一顆荒廢星的地窟。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左肩新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是三天前被一群元嬰修士圍攻時留下的。

他一身傷,渾身破爛,疲憊至極地靠在石壁上。咬牙上藥包紮好,又洗幹凈換了幹凈的衣衫,他這才揮手,將萬年寒晶棺拿了出來。

棺蓋是透明的,花遙躺在裏面,翠綠色的裙衫,雪白的臉,雙手交疊在小腹,萬年寒晶棺保住了她的身體,沒有腐爛,沒有幹枯,沒有任何變化。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躺著,像只是睡著了,像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對他笑。

“花遙。”他的聲音沙啞低沈,二十年來說得太少,聲帶像生了銹的刀。

連日來的奔波逃命,讓他疲累至極。

他揭開寒晶管的蓋子,和衣躺了進去。

寒晶棺的空間剛好容納兩個人,緊窄逼仄,他將花遙輕輕攬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胸口,她的頭抵著他的肩窩,發絲蹭著他的下頜,冰涼冰涼的,他也不在意,將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在懷中。

地窟外風聲嗚咽。

他蹭了蹭她的額頭,像一頭疲憊至極的困獸終於找到了可以合眼的地方。

花遙死後第四十九年,君無辭已經元嬰後期,領悟了太上無情道第五重,血色領域提升到第二重,神魔之軀也已邁入第三重。

也是這一年,他收到了逐月星天罡宗宗主陸嚴的傳音。

幾十年前許下的諾言,是該兌現的時候了,此時他也有了這樣的實力。

君無辭一人一劍,立在赤炎門前。

護山大陣在他腳下碎裂,赤紅色的靈光如碎屑般四散。

“區區元嬰小兒竟敢來我赤炎門找死。”幾位長老率領上百的弟子瞬間出現。

“給你門兩個選擇。”君無辭的聲音不大,整個赤炎門卻聽得清清楚楚,“臣服,或者死。”

赤炎真人冷笑一聲“你一個人,敢威脅我整個宗門?”

話未說完,君無辭的血色領域神魔一體太上無情道第五重瞬間釋放,上萬名修士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那四位化神長老驚駭地發現,自己的靈力竟然越來越滯澀。

“不是威脅。”他眉眼不擡地掃了眾人一眼,“這是對你們最後的仁慈。”

不臣服,就是死。身後的長老們,弟子們都在看著,整座山門死寂一片。

“此有此理!”下一瞬長老們率領無數弟子朝君無辭沖來。

話音未落,赤炎門四位化神長老已暴喝出手,身後數千弟子隨之一擁而上,靈光如潮,殺聲震天。

君無辭眉眼未擡。

血色領域在腳下猛地一縮,又驟然炸開,這一次不再是束縛而是鎮壓。沖在最前的三位化神長老身形一頓,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鐵壁。緊隨其後的上千名弟子被那股力量壓得齊齊跪伏在地,膝蓋砸裂石磚,悶響如雷。

君無辭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拔劍。

“還要打嗎?”君無辭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赤炎門人耳中。

沒有人說話。跪了一地的人,沒有一個敢擡頭看他。整座山門死寂一片,只有烈焰山的地火還在無聲地燃燒。赤炎真人看著這一幕,看著化神長老摔在碎石中爬不起來的狼狽模樣,看著那上千名弟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背影,看著那個始終沒有拔劍的高大身影。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了一下,然後他緩緩地沈重地,跪了下去。

身後,那些還在猶豫的長老、那些癱坐在地的弟子、那些躲在人群中瑟瑟發抖的修士,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來。

“從今日起,赤炎門歸天罡宗。”

萬人伏地,無人敢駁。

天罡宗裏,宗主親自將君無辭迎接到了上位,

“此番能拿下赤炎門,全仗君長老神威。來來來,我敬君長老一杯!”陸嚴舉杯說道。

他滿臉紅光,喜色幾乎要從眉梢溢出來。滿堂天罡宗的長老們紛紛附和,一時間觥籌交錯,笑語喧闐,整座大殿籠罩在勝利的狂歡中。

君無辭坐在上首,濃睫半垂,只是慢慢啜飲了一口。

見他神情淡淡,宗主揚聲說道:“君長老,此番,我還有大禮相送。”

送什麽君無辭都不敢興趣,不過卻還是對宗主擡了擡酒杯。

宗主笑著說道:“待到酒席結束,你來找我,你放心,這對君長老你來說可是天大的驚喜。”

觥籌交錯結束,君無辭被人直接引到了宗主寢殿外間。

宗主的寢殿外間燃著安神香,青煙裊裊,靜謐得與方才前殿的觥籌交錯恍如兩個世界。君無辭踏進來時,靴底碾過金磚的聲響清晰可聞。

“君長老。”陸嚴已換了一身常服,坐在檀木案幾旁,見他進來,擡了擡手,“坐。”

見他坐下,陸嚴從乾坤袋裏緩緩取出一物,是一枚靈器。

那靈器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瑩白,形如蓮花,花瓣層層疊疊合攏成一顆花苞。蓮瓣的縫隙間隱隱透出近乎透明的光。

“打開看看。”陸嚴將那枚蓮花靈器推到他面前。

君無辭垂眸看著那團微光,看了幾息,伸出手。指尖觸到蓮瓣的瞬間,花瓣一片一片地綻開了。

蓮心處,是一縷魂魄。

不,不是一縷。是無數片細碎的幾乎肉眼無法辨認的光粒,用某種極其繁覆的陣法強行聚攏在一起,像一顆被摔碎後又被一塊一塊拼回去的琉璃珠。

他不明所以,緩緩看向陸嚴 。

陸嚴倒是沒賣關子,直接說道“當年……你出事之後,我從你的妻子腹中保住了這一縷殘魂。”

君無辭瞳孔狠狠一顫,他近乎艱難地問道“你說……什麽?”

“我用靈器收了它,帶回宗門,請了三位精通魂魄之術的長老日夜看護。起初那幾年,它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消散的邊緣。起初一直不敢告訴你,是怕我們即便竭盡全力也無法穩定魂魄的狀態,我們花了幾十年時間,耗費了無數精力將這殘魂穩定下來”陸嚴看著君無辭臉上失控的神情,笑著說道“君長老,這是你孩子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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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就知道,上一章,就算我提醒別買也沒用。 要不就在這裏完結了哈哈哈哈,想完結得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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