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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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二
他在求救。
君無辭在求救。
看著自己這個從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軟肋的弟子, 此刻像一只無路可走的困獸，清虛道尊只覺異常心酸。
他擡起來，落在君無辭的肩膀上。
“為師幫你！”他的聲音低啞, 像是喉嚨裏堵了什麽東西，“只要她的魂魄還在，定替你找到。
清虛道尊將君無辭扶到了靠墻的石凳上，很快, 開始動手搜魂。
寒室裏第三次亮起光芒，比前兩次更盛, 照得冰棺都泛出刺眼的白。君無辭死死盯著那些光芒，瞳孔裏倒映著它們每一次閃爍。
很快，光芒漸漸暗下去。
清虛道尊的手緩緩垂落, 眉心那道金色的印痕暗淡下去, 最終消散。
清虛道尊臉色蒼白, 額角沁著細汗, 嘴唇緊抿著, 緩緩說道：“……月華，花遙的魂魄不在這天地間。”
君無辭沒說話。
盡管清虛道尊不忍心，卻還是不得不說道：“當時，你意識被上古魔物掌控, 出手……太重, 她不過凡人魂魄, 必定承受不住而魂飛魄散了。”
“我知道了, 師尊。”幾息後，君無辭點了點頭說道。
就這幾個字。沒有追問，沒有反駁，沒有崩潰。他甚至還微微點了一下頭, 像是在回應一句“今日天冷，多添件衣裳”。
他的聲音太平靜，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像是將所有的情緒都被壓到了最深的地方，這種不哭不鬧不吵不叫的平靜，終有一天會爆發。
“月華。”清虛道尊立刻說道“無論如何，你需得養好身體。”
他生怕君無辭又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來傷害身體，立刻又說道：“你這次能救回來全靠天罡宗的陸宗主出手，那九轉續命丹即便天罡宗也只有三顆，你若是再出任何事情……丟了性命，他日若淩雲宗再來尋仇……木羽星便再無人能庇佑。”
君無辭擡起頭來看向他。那雙赤紅的眼睛裏沒有抗拒，沒有敷衍，甚至沒有不耐煩。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清虛道尊看著他殘留著餘紅的眼，絲毫也不覺得放心。
“你答應為師。”他盯著君無辭，一字一句地說，“在傷好之前，不許再用任何禁術，不許再燃燒精血，不許再做任何自傷的事。”
“我答應你。”君無辭的聲音很穩，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清虛道尊還是不放心，他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只能說道“走吧，為師先送你出去。”
君無辭註意力不是很集中，見他望著花遙，清虛道尊又問了一次。
這時，他才像是反應過來，搖了搖頭說道：“我得陪她。”
他說完，轉過頭，再次重新看向冰棺，目光落在花遙蒼白的臉上，落在她被他刺穿的胸口上。
“月華，你要記住只有你的生死……承載太多人的性命。”清虛道尊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還是忍不住地說道。
離開時，他仔細叮囑了守在外面的曲江，讓他打起精神，一旦君無辭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來稟告。
他實在是不放心自己這個弟子的狀態，可卻又拿他毫無辦法。
石門緩緩合上。
君無辭緩緩起身走向了冰棺。他將手慢慢伸進冰棺，像是怕驚醒她一樣。他的手穿過那層冰冷的寒氣，觸到花遙的臉頰時，手指顫了一下，那觸感太冷了，冷得讓他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他抿唇，將花遙從冰棺裏抱了出來。
君無辭將她抱在懷裏，她乖巧地靠在他的肩窩，發絲蹭著他的脖頸，冰涼冰涼的，帶著一股寒玉特有的冷冽氣息。
他將一枚能保她的屍身一月不腐的丹藥餵入她的口中。
見她乖乖的咽下，君無辭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唇瓣久久在她冰涼的皮膚上不肯離去，再擡起時，發現自己臉上的血在她蒼白的臉上留下了印記。
“你為什麽……不能乖一點？”他忍不住問她。
“乖一點待在我的身邊，我們永遠在一起不好嗎？”
她閉著眼，沒有回應。
就像曾經，不願理他一般。
君無辭懲罰似的將自己印在她臉上的血跡抹開，她任由他搓弄，很快他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無趣地收了手。
“無論用什麽辦法，我都會救活你的，我保證。”他將她臉上的血跡，一點點擦幹凈，然後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他走得很慢很吃力，下頜緊繃，脖頸青筋凸起。
每走一步，身後的腳印上都帶著淡淡的血跡。
“師尊……”曲江趕緊上前，想搭把手，卻又無從下手。
畢竟那是師娘！
他只能手足無措又擔憂地跟在君無辭的身後。
回到寂照無間，君無辭讓曲江打了幾桶熱水。
他咳嗽著，壓抑著胸口翻湧的血氣，一點點解開了她的衣衫。
他終於看見了那個傷口。
那個他親手刺出的的傷口，此刻沒有了衣裳的遮掩，它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下，傷口周圍的皮膚發黑發紫，邊緣翻卷著，血已經幹透了，凝結成暗紅色的硬塊，將破碎的皮肉粘在一起。
他的手懸在那個傷口上方，懸了很久。
“我到底……為什麽會遇到你，我到底……為什麽會救你……”
“我最後悔……救了你。”
她破碎的帶著哭腔的聲音猝然從意識深處刺出來，他抿了抿唇，倏地弓起脊背，硬生生將喉頭湧上的血沫子生生咽下，卻嗆得眼前漫起猩紅的霧。
從始至終，他一直在傷她。
“……對不起。”
他的額頭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彎曲的脊背劇烈地起伏著。
“花遙，對不起……對不起……”他一遍又一遍地說，聲音從輕到重，從清晰到含糊，最後變成了兩個含混的音節，在他的喉嚨裏反覆地滾動。
明明知道她是重情義的人，他卻因為卑劣的嫉妒和所謂的大義，不顧她的感受一次次執意要殺死陸清宴。
是他……親手逼著她選擇了這樣的路。
那一劍穿過的不僅是她的胸口，還有她肚子裏那個還沒有來得及成形的孩子，他想過孩子叫什麽，想過教孩子練劍還是琴，想過一家三口坐在屋檐下看雪的樣子，他想了那麽多，想了那麽遠……
然而，他把這一切都毀了。
他牽起她的手，那冰涼得毫無溫度的手如同細針，瞬間戳破了君無辭所有的隱忍克制，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地閉上眼，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花遙的手背緩緩滑落。
“我會把你救回來。”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聲音沙啞地說道：“等你醒來，以後我們會有新的孩子。你不想我殺的人，我一個都不殺……”
他要變強，強到這世間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擋在他和她之間。
什麽天道，什麽輪回，什麽生死，在他君無辭面前都是虛妄。他要把這天地間所有的規則都踩在腳下，把那些所謂的“不可能”三個字從這世上徹底抹去。
哪怕要掀翻輪回，哪怕要與整個天道為敵，他都要把救活她。
他只要強到這個世界都匍匐在他的腳下，他就能救回她。
這個念頭像一簇火，在燒成灰燼的荒原上重新燃了起來。
周長老收到君無辭傳音時，還怔了怔，生怕他有什麽問題急忙飛來了寂照無間。
聽到君無辭的要求時，他還怔了怔。
“我的確能治。”周長老猶豫了片刻，即便不忍心，終究還是說道：“丹藥和靈水能愈合皮肉，續接骨骼，讓這具身體恢覆如初。可是……”
他停了一下，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可是肉身已死，魂魄全無。即便我把她身上每一道傷口都治好，她也只是一具……沒有魂魄的軀殼，不會醒來。”
屋子裏死一樣的安靜。
“她會醒來的。”幾息後，君無辭說道。
他的聲音異常堅定，如若磐石。
“世上不是沒有起死回生，只要魂魄還在，就有辦法。”周長老終於忍不住了“可是花遙的魂魄已經不在了。”
“她會醒的。”君無辭沒有一絲的動搖。
固執得像是病入膏肓的人，無可救藥。
周長老嘆了口氣，終於是拗不過，說道：“那我先為她療傷。”
花遙肉身已死，想要修覆自然是得花更多的靈力和時間，足足一個時辰後，周長老才收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殿門合上，君無辭上榻，將她攬進懷裏，他將她的腦袋靠在他的肩窩，擺出親密無間的姿勢。
他把臉埋進她的發間，閉上眼深深地嗅著，那股熟悉的屬於她的幽香已經很淡很淡了，他卻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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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無辭在求救。
看著自己這個從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軟肋的弟子, 此刻像一只無路可走的困獸，清虛道尊只覺異常心酸。
他擡起來，落在君無辭的肩膀上。
“為師幫你！”他的聲音低啞, 像是喉嚨裏堵了什麽東西，“只要她的魂魄還在，定替你找到。
清虛道尊將君無辭扶到了靠墻的石凳上，很快, 開始動手搜魂。
寒室裏第三次亮起光芒，比前兩次更盛, 照得冰棺都泛出刺眼的白。君無辭死死盯著那些光芒，瞳孔裏倒映著它們每一次閃爍。
很快，光芒漸漸暗下去。
清虛道尊的手緩緩垂落, 眉心那道金色的印痕暗淡下去, 最終消散。
清虛道尊臉色蒼白, 額角沁著細汗, 嘴唇緊抿著, 緩緩說道：“……月華，花遙的魂魄不在這天地間。”
君無辭沒說話。
盡管清虛道尊不忍心，卻還是不得不說道：“當時，你意識被上古魔物掌控, 出手……太重, 她不過凡人魂魄, 必定承受不住而魂飛魄散了。”
“我知道了, 師尊。”幾息後，君無辭點了點頭說道。
就這幾個字。沒有追問，沒有反駁，沒有崩潰。他甚至還微微點了一下頭, 像是在回應一句“今日天冷，多添件衣裳”。
他的聲音太平靜，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像是將所有的情緒都被壓到了最深的地方，這種不哭不鬧不吵不叫的平靜，終有一天會爆發。
“月華。”清虛道尊立刻說道“無論如何，你需得養好身體。”
他生怕君無辭又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來傷害身體，立刻又說道：“你這次能救回來全靠天罡宗的陸宗主出手，那九轉續命丹即便天罡宗也只有三顆，你若是再出任何事情……丟了性命，他日若淩雲宗再來尋仇……木羽星便再無人能庇佑。”
君無辭擡起頭來看向他。那雙赤紅的眼睛裏沒有抗拒，沒有敷衍，甚至沒有不耐煩。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清虛道尊看著他殘留著餘紅的眼，絲毫也不覺得放心。
“你答應為師。”他盯著君無辭，一字一句地說，“在傷好之前，不許再用任何禁術，不許再燃燒精血，不許再做任何自傷的事。”
“我答應你。”君無辭的聲音很穩，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清虛道尊還是不放心，他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只能說道“走吧，為師先送你出去。”
君無辭註意力不是很集中，見他望著花遙，清虛道尊又問了一次。
這時，他才像是反應過來，搖了搖頭說道：“我得陪她。”
他說完，轉過頭，再次重新看向冰棺，目光落在花遙蒼白的臉上，落在她被他刺穿的胸口上。
“月華，你要記住只有你的生死……承載太多人的性命。”清虛道尊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還是忍不住地說道。
離開時，他仔細叮囑了守在外面的曲江，讓他打起精神，一旦君無辭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來稟告。
他實在是不放心自己這個弟子的狀態，可卻又拿他毫無辦法。
石門緩緩合上。
君無辭緩緩起身走向了冰棺。他將手慢慢伸進冰棺，像是怕驚醒她一樣。他的手穿過那層冰冷的寒氣，觸到花遙的臉頰時，手指顫了一下，那觸感太冷了，冷得讓他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他抿唇，將花遙從冰棺裏抱了出來。
君無辭將她抱在懷裏，她乖巧地靠在他的肩窩，發絲蹭著他的脖頸，冰涼冰涼的，帶著一股寒玉特有的冷冽氣息。
他將一枚能保她的屍身一月不腐的丹藥餵入她的口中。
見她乖乖的咽下，君無辭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唇瓣久久在她冰涼的皮膚上不肯離去，再擡起時，發現自己臉上的血在她蒼白的臉上留下了印記。
“你為什麽……不能乖一點？”他忍不住問她。
“乖一點待在我的身邊，我們永遠在一起不好嗎？”
她閉著眼，沒有回應。
就像曾經，不願理他一般。
君無辭懲罰似的將自己印在她臉上的血跡抹開，她任由他搓弄，很快他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無趣地收了手。
“無論用什麽辦法，我都會救活你的，我保證。”他將她臉上的血跡，一點點擦幹凈，然後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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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身後的腳印上都帶著淡淡的血跡。
“師尊……”曲江趕緊上前，想搭把手，卻又無從下手。
畢竟那是師娘！
他只能手足無措又擔憂地跟在君無辭的身後。
回到寂照無間，君無辭讓曲江打了幾桶熱水。
他咳嗽著，壓抑著胸口翻湧的血氣，一點點解開了她的衣衫。
他終於看見了那個傷口。
那個他親手刺出的的傷口，此刻沒有了衣裳的遮掩，它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下，傷口周圍的皮膚發黑發紫，邊緣翻卷著，血已經幹透了，凝結成暗紅色的硬塊，將破碎的皮肉粘在一起。
他的手懸在那個傷口上方，懸了很久。
“我到底……為什麽會遇到你，我到底……為什麽會救你……”
“我最後悔……救了你。”
她破碎的帶著哭腔的聲音猝然從意識深處刺出來，他抿了抿唇，倏地弓起脊背，硬生生將喉頭湧上的血沫子生生咽下，卻嗆得眼前漫起猩紅的霧。
從始至終，他一直在傷她。
“……對不起。”
他的額頭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彎曲的脊背劇烈地起伏著。
“花遙，對不起……對不起……”他一遍又一遍地說，聲音從輕到重，從清晰到含糊，最後變成了兩個含混的音節，在他的喉嚨裏反覆地滾動。
明明知道她是重情義的人，他卻因為卑劣的嫉妒和所謂的大義，不顧她的感受一次次執意要殺死陸清宴。
是他……親手逼著她選擇了這樣的路。
那一劍穿過的不僅是她的胸口，還有她肚子裏那個還沒有來得及成形的孩子，他想過孩子叫什麽，想過教孩子練劍還是琴，想過一家三口坐在屋檐下看雪的樣子，他想了那麽多，想了那麽遠……
然而，他把這一切都毀了。
他牽起她的手，那冰涼得毫無溫度的手如同細針，瞬間戳破了君無辭所有的隱忍克制，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地閉上眼，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花遙的手背緩緩滑落。
“我會把你救回來。”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聲音沙啞地說道：“等你醒來，以後我們會有新的孩子。你不想我殺的人，我一個都不殺……”
他要變強，強到這世間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擋在他和她之間。
什麽天道，什麽輪回，什麽生死，在他君無辭面前都是虛妄。他要把這天地間所有的規則都踩在腳下，把那些所謂的“不可能”三個字從這世上徹底抹去。
哪怕要掀翻輪回，哪怕要與整個天道為敵，他都要把救活她。
他只要強到這個世界都匍匐在他的腳下，他就能救回她。
這個念頭像一簇火，在燒成灰燼的荒原上重新燃了起來。
周長老收到君無辭傳音時，還怔了怔，生怕他有什麽問題急忙飛來了寂照無間。
聽到君無辭的要求時，他還怔了怔。
“我的確能治。”周長老猶豫了片刻，即便不忍心，終究還是說道：“丹藥和靈水能愈合皮肉，續接骨骼，讓這具身體恢覆如初。可是……”
他停了一下，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可是肉身已死，魂魄全無。即便我把她身上每一道傷口都治好，她也只是一具……沒有魂魄的軀殼，不會醒來。”
屋子裏死一樣的安靜。
“她會醒來的。”幾息後，君無辭說道。
他的聲音異常堅定，如若磐石。
“世上不是沒有起死回生，只要魂魄還在，就有辦法。”周長老終於忍不住了“可是花遙的魂魄已經不在了。”
“她會醒的。”君無辭沒有一絲的動搖。
固執得像是病入膏肓的人，無可救藥。
周長老嘆了口氣，終於是拗不過，說道：“那我先為她療傷。”
花遙肉身已死，想要修覆自然是得花更多的靈力和時間，足足一個時辰後，周長老才收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殿門合上，君無辭上榻，將她攬進懷裏，他將她的腦袋靠在他的肩窩，擺出親密無間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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