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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三(有重口情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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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三(有重口情節,別……

花遙去世第十五天, 盡管君無辭的傷勢依然還未恢覆,可誰也阻止不了他施法尋找花遙的魂魄。

只是,他榨幹積存的靈力, 冒著筋脈被千刀萬剮的劇痛催動陣法,卻依然找不到她的一點蹤跡。

他想,因為他的傷還沒好,此時靈力太弱了。

花遙去世後第二十八天, 君無辭傷勢好了一些,已經恢覆了兩層法力。

他又餵她吃了一顆保持屍身不腐的丹藥。

只是, 保持屍身不腐的丹藥不能長期使用,否則會失效。

他得去找別的法子。

在他沒有找到她的魂魄之前,他絕不會允許她的身體有一絲損傷。

他坐在床榻, 垂著濃睫, 看了她好一會兒。

她安靜地躺著, 臉色慘白如紙。

君無辭不喜歡, 他褪下她身上的月白衣裳, 從她的衣櫃裏找出一件天蠶雪錦的桃紅色法衣,一層層為她穿上。

在桃紅色的簇擁下,她臉上好像真的恢覆了血色,就好像活了過來。

“花遙……”他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唇瓣。

他要找到她。

他一定要讓她醒過來。

君無辭站起身, 走入房間中央, 掐指撚訣。很快, 腳下出現了搜魂的陣法, 可他榨幹完靈力,卻還是找不到她的一點氣息。

他想,還是因為他沒有恢覆。

花遙去世後第五十天,君無辭的外傷已徹底好了, 而此時已是年末三十,凡間四處張燈結彩,爆竹聲聲響,宗門的弟子們早早掛起了紅燈籠,連山道兩側的松柏都被系上了紅色的綢帶,風雪裏那一抹一抹的紅,看著就暖,只是寂照無間卻和平日沒有任何區別。

殿門緊閉,窗扉緊合,沒有紅綢,沒有燈火,連廊下的長明燈都比別處暗幾分。這裏像被時間遺忘了,又像是自己把自己從這個世界裏摘了出去。

君無辭坐在床沿,握著花遙的手拿到唇邊親了親,為她掖了掖被子,最後他站起身,走到了屋子中間。

他坐在陣心,十指結印,引動陣法。

幽藍色的光芒從陣紋中湧出,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穿過殿墻,穿過宗門,穿過千山萬水,向這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藍色的花在他身後綻放,比之前更盛更亮。光芒炸開的瞬間,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緊縮,死死盯著虛空。他在等,等那光芒帶回她的消息。

然而,光芒一片一片地暗下去了,像一盞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為什麽會沒有?

為什麽?

他不可置信地踉蹌著後退了半步,眉間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慌亂。

他的靈力已經恢覆了五層,只要她在這天地間,只有但凡有一絲氣息,他都能找到他,可偏偏什麽都沒有!

為什麽會沒有?

他幾步走到床榻邊,抓住她的手。

用力太大,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生生留下了青白的凹痕,像是會生生破裂。

君無辭心口一顫,像是被人狠狠燙了一下,他慌忙松開手,她的手從他掌心裏滑落,無力地垂落在錦被上。

窗外忽然炸開一簇煙火,光影從窗紙透進來,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轉瞬即逝的紅。

君無辭慢慢地轉向那扇窗。

煙火又炸開一簇,然後是第三簇、第四簇,紅的光、金的光、紫的光,一茬接一茬地亮起來,又一茬接一茬地滅下去。他盯著那扇被映得忽明忽暗的窗紙看了幾息,然後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花遙臉上。

他突然笑了笑,彎腰,拂了拂她臉頰的發絲,說道:“花遙……今日是大年三十了,你起來,我陪你去看焰火好不好?”

煙花嘭嘭嘭炸裂間,他聽到了花遙的聲音。

“阿福阿福……大年三十就是要吃好的穿好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團團圓圓,這才是過年的味道呀。”

“阿福……阿福……怎麽過年冷冷清清的,我要吃肉!”

“那我給你包餃子好不好?”君無辭突然沖花遙緩緩笑了笑。

此時,紫霄仙宮的弟子們基本都在宗門廣場聚餐熱鬧,飯堂裏一片漆黑。

君無辭推開門,來到後廚,熟門熟路地找到了面粉,挽起袖子,他開始和面,動作沈穩有力,幹凈利落。

他穿著一件黑色長衫,腰束墨色錦帶,長發以玉簪半束,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與眉骨。

即便站在煙火氣息最濃的竈房,依然帶著讓人不可逼視的輝光,如謫仙誤入凡塵。

很快,便和好了面。

“阿福,你會包餃子嗎?”

突然,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脆生生的,帶著笑。

君無辭的手狠狠一瞬,卻沒有回頭。

“你會?”他隔了許久,終於緩緩回頭,輕聲問道。

花遙綁著辮子,穿著一身綠色裙衫站在暖黃的燭火裏,正笑瞇瞇地看著他說道:“當然,所以我教你啊!”

她很快走到他身邊,偏頭看了眼他手裏的餃子皮,辮子從肩頭滑到胸前,發梢掃過他挽起袖口的小臂。

她伸手捏了捏那張皮的邊緣,嫌棄地皺起鼻子:“你這個搟得太厚了,煮不熟。”

雖然是這樣說著,但很明顯她也並不擅長包餃子,將面皮搟薄,舀了一勺餡料放上去。她包餃子的動作笨拙得很,兩只手捧著那團面,左捏一下右捏一下,像在折一只不肯聽話的紙鶴。餡料從這邊擠出來一點,她用指腹塞回去,又從那邊擠出來一點,她又塞回去。最後總算合攏了,可那餃子歪歪扭扭地躺在掌心,像一只漏了氣的的荷包,站都站不穩。

她卻不覺得醜,捧著那只餃子舉到他面前,舉得很近,幾乎碰到他的鼻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燭火在那雙杏眼裏跳動,映出兩個小小的暖黃色的光點,像兩顆剛從水裏撈出來的琥珀。

“你看,這才叫餃子。”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點得意一點挑釁,和藏不住的歡喜。

他看著她那張沾著面粉的的臉,嘴角揚起了極淡的弧度。

不是平時的冷笑,是真正的從眼底漫上來的笑意。

“這叫餃子?”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地故意說道。

花遙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你懂什麽,這叫藝術。”

他笑了笑,卻沒有反駁,將那只“藝術”鄭重地放在案板最中間,然後他拿起一張餃子皮,放餡,對折,手指翻飛間,一只飽滿周正的餃子落在她面前。褶子細密均勻,邊緣薄如蟬翼,元寶似的,穩穩當當地立在案板上。

花遙低頭看了看那只餃子,又看了看自己包的那只,沈默了一瞬。

然後她揚了揚脖子,一臉高傲地說道:“呵,這有什麽厲害的,我也會!”

她拿過皮,這次認認真真地放餡對折捏褶。

這一次她的動作慢了許多,每捏一個褶子都要停下來看看,歪了就拆開重捏。

他把手伸過去,用指腹替她把沒捏攏的地方壓實,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把面皮粘在一起。

她的手指和他的手指碰在一起,面粉沾在兩個人手上,分不清哪個是他的,哪個是她的。

窗外煙火接二連三地炸開,透過窗紙映進夥房,一陣一陣的,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對面的墻上,交疊在一起。

她把包好的第二個餃子舉到他面前,比第一個好了不少,至少站得住了。

“這個呢?”她的眼睛還是那樣亮晶晶的。

君無辭看了一眼。

“醜。”他說。

可花遙笑了,因為她看見他把那只餃子放在了案板最中間,緊挨著他的。

很快案板上漸漸排滿了餃子,她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他問。

“沒什麽。”她咬著嘴唇,憋著笑,伸手指了指他臉上“你臉上有面粉。”

他彎腰,含笑把臉伸到她的面前。

她無需墊腳,擡手便能觸到他的臉,涼絲絲的手背輕輕蹭過他的顴骨,又蹭過他的鼻梁。

她的睫毛垂著,燭火在那兩排小扇子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他垂著眼看她,嘴角的弧度始終沒有收回來。

直到屋子裏響起咕噥的聲音,敲碎了一室溫馨。

“水開了,快快……下餃子……”花遙收手,連聲催促道。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

“……花遙。”

“嗯?”她應得很快,歪著頭看他。

他沒有說話,就那樣看著她,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裏。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什麽呢你,趕緊,水都燒開了。”

窗外炸開一簇煙火,紅的光透過窗紙映進來,落在她翠綠色的裙衫上,映得她的臉紅紅的,喜慶鮮活。

君無辭含笑收回視線,將餃子一只一只撥下去,花遙連忙用勺子推著鍋底,怕它們粘在一起。

廚房裏熱氣騰騰,白霧模糊了兩個人的身影。

她踮著腳尖往鍋裏張望,辮子垂在胸前,他伸手替她將辮子撥到身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她的耳朵立刻就紅了。

像是掩蓋似的,她語速極快地連聲叮囑道:“這個火太大了,調小點”“別蓋蓋子,會撲出來”

他從不反駁,聽話照做。

屋子裏的空氣都好像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她的聲音將夥房裏每一寸冰冷的空氣都捂熱了。

很快,餃子浮起來了。

君無辭撈出一碗,端在手裏,吹了吹,笑著轉身“花遙,嘗嘗……”

夥房空了。

竈膛裏的火不知什麽時候滅了,鍋裏還冒著最後一絲熱氣,水面上浮著幾片散落的餃子皮。

他端著那碗餃子站在那裏,嘴角的微笑瞬間雕敝。

一雙黑沈沈的眼深不見底,可那裏面有什麽東西在碎裂。

君無辭又站了片刻。然後低頭看了一眼碗裏的餃子,熱氣已經散了,餃子皮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他端著那碗餃子,回到了寂照無間。

他端起那碗餃子,送到她唇邊。餃子貼在她緊閉的冰涼唇瓣上,沒有任何反應。

他等了幾息,收了回來,放進自己嘴裏,嚼了一下,餡鹹了。

他慢慢嚼著,咽下去,直到把整碗餃子一顆顆咽下。

像是一顆都舍不得丟。

平日裏,君無辭都會為花遙清洗,隔三差五便會親手為她換上新的裙衫。

今日他一如往常,抱著她去了大殿深處的溫泉。

他替她褪下外衫時,外面猛地響起了一陣陣炮仗聲,接著便是沖天的焰火在漆黑的夜空炸開。

看起來那麽熱鬧。

而她依然閉著眼,看不到所有聽不到所有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包括他君無辭。

握著她冰涼的手腕,他突然好恨她,她怎麽能這麽狠心,把他丟在一個沒有她的地獄裏?

“花遙……”像是懲罰似的,他陡然咬住了她的唇瓣。

她的氣息越是冰涼,皮膚越是冷,他就越是恨她,恨她拋下他,恨她拋下他們的孩子,越是恨這個吻越是用力。

像是恨不得彼此一起爛掉,一起生根,在一起發芽,永生永世融為一體。

他扣著她的脖頸,讓她只能被動承受他掠奪般的親吻。

他吻得那麽深,可她還是冷的,從裏到外都是冷的,就像她的心……

不,他討厭她這樣。

下一瞬,布帛撕裂聲中被盡數撕毀,窗外的炮仗聲,紛紛揚揚又激烈無比地在寂靜中驟然響起。

而無論他多麽用力的恨,可她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安靜,唯有一頭青絲在水波裏如水草般晃動。

像是恨意無處發洩,他喘著粗氣重重咬住她的肩膀,水滴順著下頜線滑落,落在她蒼白的鎖骨上。

“……我恨你。”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他終於擡起頭來,被水浸濕的睫毛下,那雙眼睛赤紅一片。

“你為什麽那麽狠心?”他埋在她頸間,聲音悶在她冰涼的皮膚上,他一遍一遍地親吻她,像是要把這些天的空缺一次性填滿,像是只要他夠用力,她就不得不醒來阻止他。

可她始終沒有動。

許久後,他終於停下來,喘息聲在空蕩蕩的殿裏回響,粗重而急促。

而她靠在他懷裏,貼在身上,閉著眼,安靜得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像。

像是他方才做的所有事——那些吻、那些撫摸、那些粗暴的占有,都像是在往一個無底洞裏填土。他填了多少,那洞就吞噬多少,什麽都沒有剩下,什麽都沒有改變。她還是那樣,冰涼又安靜,卻再也不會回應他。

他抱緊了她,低下頭,將臉埋進她濕冷的發間。

他無盡的所求,卻仍然覺得無比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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