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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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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正文完

君無辭根本沒有任何猶豫地將花遙護在身後。

與此同時, 男人的攻擊已至,直奔君無辭。

轟然一聲,煉虛期大能的攻擊, 頃刻粉碎了君無辭撐起的防護結界。

君無辭強行接下這一擊, 即便神魔一體卻依然擋不住後退了一步。腳掌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 黃土翻湧,碎石飛濺。血從他嘴角淌下來,順著下頜滴落, 他擡手擦去,左眼中的猩紅濃烈了一分。

“果然有些實力”煉虛期大能詫異了一瞬, 笑道:“但本座可沒那麽多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他一手放開蕭韻嫣, 表情都沒有了之前的漫不經心,似乎意識到若是不能殺掉這個君無辭,那麽一定會後患無窮。

君無辭沒有退。他深吸一口氣, 胸腔裏傳來骨裂的刺痛,他無視了。

雙手在身前結印,十指翻飛,快得只剩下殘影。左眼的猩紅翻湧到極致, 魔氣從眼眶邊緣溢出來,順著顴骨往下淌。

“血色煉獄。”

四個字落下的瞬間, 天地變色。

大能的眉頭終於皺了一下。

他的腳下,暗紅色的霧氣從裂縫中湧出,纏繞著他的腳踝,像無數條冰冷的蛇, 試圖將他拖入地底。

“領域?”大能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屑,“元嬰期的螻蟻, 也能領悟領域?”

君無辭沒有回答。他已經動了。

血色煉獄中,他的速度提升了不止一個臺階,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在大能周圍急速穿梭,留下一道道殘影。靈力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煉虛大能甚至沒有轉身,他的護體靈光猛地膨脹,純白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炸開,將君無辭的攻擊震得粉碎。

即便君無辭用了不生一念,兩人修為差距太大,他根本無法撼動對方,君無辭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地時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再也承受不住地噴了出來。

煉虛大能看著他:“神魔一體的領域,確實有點意思。可惜你連化神都不是。”

“你此時讓開,讓本座殺了這個女子,本座廢掉你修為時必定不會讓你痛苦一分。”他頓了頓又說道。

“癡人說夢”君無辭緩緩在花遙的前面站起身。

煉虛大能笑了一聲,像看螻蟻般地盯著君無辭問道:“她必死無疑,而你還有一線生機,何必?”

“哪怕與你同歸於盡,我決不可能讓她死。”君無辭表情鎮定,沒有一絲的驚慌失措。

話音剛落血色煉獄已經在他腳下鋪展開來。

暗紅色的霧氣從地面裂縫中湧出,將那一片天地染成了暗紅,他沒有等對方回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撞大能而去,左手虛握,魔氣凝成長槍;右手並指如劍,靈力化作光刃。神魔一體,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雙手中同時炸開,一左一右,夾擊而去。

大能側身避開長槍,擡掌擋下光刃。槍尖擦過他的肩頭,削下一角衣袍;光刃在他掌心炸開,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本座就讓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見他表情變色,蕭韻嫣連忙說道:“尊上,不要殺我師兄。”

這人眼中閃過殺意,根本就沒看蕭韻嫣,催動咒語,直接出手。

純白色的光球在他掌心凝形,亮得像是要把整片天地都吞沒。

這一次他用了八層靈力,在場的人除了幾人在硬撐以外,全都一臉絕望地癱倒在地,所有人都深深地知道什麽叫在劫難逃。

“不……住手……住手……”蕭韻嫣瘋了一樣想朝君無辭沖過去,可是身體卻被禁錮在結界內,分毫動彈不得。

她愈發崩潰地喊道:“你不能殺我師兄……你不能……”

可煉虛大能的攻擊已然將君無辭和花遙牢牢鎖定,君無辭甚至連逃離的動作都做不到。

真的要死了嗎?

不行。

他將靈力催動到極致,連連湧出好幾枚絕世法器,卻都只是延緩了攻擊速度而已,死亡還是避無可避。

“給我死!”煉虛大能大喝一聲。

眼看那遮天蔽日的無上法術就要將君無辭徹底湮滅,他抿唇,眼中閃過決絕地牽起花遙的手時,一道強大到讓人只想頂禮膜拜的氣息轟然炸開,對上了煉虛大能的攻擊。

“大膽!”

一道令天地失色的氣息轟然從君無辭的靈臺炸開。

煉虛大能遮天蔽日的攻擊在這道氣息面前瞬間潰散。

“怎麽……怎麽可能……”煉虛大能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在這道氣息面前,他的身體僵在半空中,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此時虛空中,一道身影緩緩凝形。

紫衣如霞,長發如瀑,赤足踏在虛空中,腳踝上的金鏈無風自動,發出細碎的清脆的叮當聲。

“大……大帝……饒命……饒命……”

煉虛大能渾身顫抖,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多謝帝君。”君無辭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第一時間將花遙抱在自己懷裏,發現她並沒有收到一絲傷害,這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滾。”

輕飄飄一個字,像在趕一只擋路的蟲子。

煉虛大能如蒙大赦,一把抓走蕭韻嫣,連滾帶爬地撕裂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紫薇大帝看了一眼君無辭懷抱裏的花遙,她的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

“今日本帝若不來,你必死無疑。”她看向君無辭說道。

“多謝帝君,今日欠的恩情他日必定償還。”君無辭垂眸說道。

紫薇大帝挑了挑眉“的確要還本帝,但在此前提下你得給本帝好好活著。”

這次君無辭沒有回話,只是對帝君拱了拱手。

明白他的選擇,紫薇大帝卻還是有些可惜地說道:“你天賦如此強悍,何必為了一個凡人女子如此?”

“修煉這一條路,每個人追求本不一樣。”他擡眸看向她“我心之所向是她,所以她和大道我都要。”

“可並非所有事都能兼得。”

他問道:“若我護不住她,那我修煉大道又有何用?”

紫薇大帝倒是楞了一瞬,隨後笑道“看來本帝還是勸不動你,那就希望來日再見。”

話音落下,紫薇大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半空中。

從紫薇大帝出現再到離去,在場的人無不震驚到合不攏嘴。

凡人以為自己終於看到了真正的神仙。

而修真者卻知道能被稱為大帝是多麽不可仰望的存在。

清虛道尊反應過來,朝周長老說道“快去看看月華的傷勢。”

“不必了。”君無辭說道。

“那讓曲江先扶你……”

“儀事繼續。”清虛道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君無辭打斷。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看著他唇邊的鮮血,無人說話。

清虛道尊無可奈何地閉了閉眼,對司儀揮了揮手。

“一拜天地。”

君無辭彎腰的瞬間,左膝差點跪下去,但他咬牙撐住了。脊背彎曲的弧度不急不緩,不卑不亢,像挺拔的青竹。

歲鶴扶著花遙,輕輕彎下她的腰。長發垂落,像一匹黑色的綢緞。

“禮成!”

直到此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生怕再來什麽危險,那些村民趕緊一溜煙地跑了。

君無辭抱著花遙回到屋子裏,周長老進去餵了花遙一粒丹藥。

花遙醒來時看著滿眼喜慶的紅還楞了楞。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君無辭問道。

她這才看向他,幾息後問道:“我沒事,發生了什麽?”

“先喝點水。”君無辭將她扶了起來。

花遙喝飽了,推開水杯,再次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君無辭簡明扼要地把發生的事情說了幾句,重點說道:“我們已經成婚了。”

“我都毫無意識,這成婚根本不不作數。”花遙覺得無語至極。

君無辭看著她瞪圓的杏眼,唇角微揚,那弧度極淺,不是笑,是一種比笑更讓人牙癢的東西。窗外的暮色透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襯得那雙一黑一紅的眼睛格外幽深。

“天地共鑒,怎能不作數?”他說道。

“可我才是當事人!”花遙的聲音拔高了,帶著氣急敗壞的尾音。

“契約已成,除非你能反抗天道。”君無辭說完,輕咳了一聲壓下血腥,唇瓣的笑卻壓不下去。

花遙看著他眼底的從容,氣得半天說道:“反正我不認。”

說完她偏過頭,把自己埋進被褥裏,不理他了。

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君無辭從炕沿上起身,輕輕掀開被褥的一角,躺了上去。

他的手臂從她身後環過來,箍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裏下巴抵住她的發頂,輕輕蹭了蹭。

花遙的身體僵了一下。她掙了掙,他的手臂收緊了一分;她又掙了掙,他又收緊了一分。不疼,但掙不開,像被一條不緊不慢的耐心十足的蛇纏住了。

“你松開……”她的聲音悶在被褥裏,帶著氣急。

君無辭沒有松開。

他低下頭,唇貼住她的後頸,很輕輕地吻了吻。

“不松。”他的聲音悶在她的發間,帶著一絲微沈的喑啞。

花遙排斥他的動作,扭來扭去想躲開,結果卻蹭到了什麽。

那觸感就像是巨龍蘇醒。

無數回憶蜂擁而至,她立馬老實了。

可身後的人卻不願意放過他

可身後的人卻不願意放過她。君無辭的手臂收緊,將她往懷裏攏了攏,唇從她的耳後移到她的脖頸,蹭了蹭,然後吻了下去。很輕,像羽毛,卻燙得她渾身一顫。

“君無辭,你不要亂來。”花遙渾身緊繃地攥著大紅的被褥。

“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他一邊親吻著她的耳垂,一邊含糊說道。

花遙受不了想跑,卻被君無辭捏住肩膀將她翻轉過來,強制面朝他。

“喚我夫君。”他撐在她的上方,大紅的喜服襯得他越發眉目如畫,深邃精致得讓人不敢逼視。

“你做夢!”花遙。

“那看來要用另外一種方式。”他說著也不給花遙機會,不由分說地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起初她還想掙紮想跑,可他的吻一貫強勢霸道,幾乎是在攫取她的呼吸。

很快,她喘不過氣,渾身發軟的癱軟了下去。

君無辭便越發放肆。

在瓷白的肌膚上留下了第一個紅痕時,花遙吃痛得呻·吟了一聲。

這個聲音讓君無辭上頭,自制力瞬間土崩瓦解。

他將她推拒的手固定在頭頂上,而他的親吻從脖頸沿路而下,留下一串紅痕。

她在他刻意的重吻裏覺得刺痛,可轉瞬他又會極盡所能的安撫她。

她不停地陷落,雙頰變得嫣紅,雙眼都變得迷茫。

“花遙,叫我夫君。”

“你……滾……”

他低笑了一聲,低頭直接咬住她,用牙齒輕微用力地一拽。

“唔……”她瞬間不受控制地弓起了脊背。

她的反應讓君無辭呼吸越發粗重急切,他的手也立刻攀附上去。

就在他全然投入毫不設防的這一刻,揚著脖頸的花遙猛地睜開了眼睛,她擡起手,用盡全力地將發簪刺入了君無辭的胸口。

發簪沒入他胸口的瞬間,炸開了。九根銀白色的細如牛毛的長釘從發簪中射出,從九不同的角度釘入他的胸口。每一根都精準地穿透肋骨,刺入心臟。

君無辭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瞳孔驟縮,緩緩看向花遙。

她分明意亂情迷,可卻還是想要他的命。

他像是不可能相信地低下頭,看清了那是當日他為她在白玉京買的發簪,看著自己胸口破開了幾個血洞,他發現經脈已經被鎖住。

她真的想讓他死。

為此沒有一絲的猶豫。

沒有哪一刻,君無辭如此的痛過。

痛得五臟六腑都蜷在一起,像破布般被人擰來擰去。

他疼得渾身發顫,承受不住地吐出一口鮮血,

“你……什麽時候見過那個半魔……”他質問她,完美的面容都因為嫉妒猙獰了一瞬。

“那是我的事情與你何幹。”花遙抿唇,擡手用力地推開他,

君無辭跌在床榻上,花遙連忙起身卻被君無辭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裏?”他的手背浮出根根分明的經絡。

像是死也不會放手。

“放手!不然我就砍了你的手臂。”花遙冷聲說道,一邊迅速整理好了衣裳。

“哈哈……”君無辭盯著她,帶血的唇瓣咧開,突然笑了起來。

可笑著笑著,鮮血像是染紅了他的雙眼。

“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會留在我的身邊?”

他的聲音帶著讓人不忍聽的痛意。

“她永遠也不會留在你的身邊。”

花遙還沒回答,突然一道男聲傳來。

下一刻,房屋的門轟然碎裂,一道頎長的身影逆光站在了門口。

“金寶哥哥……”花遙再次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眶止不住地發紅。

她不由自主地想向他走去。

可君無辭卻死死地攥著她不肯松手。

“花遙,我們已經有孩子了!”

君無辭嘶吼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

此刻,他發現,除了孩子,他對她……真的沒有辦法了。

可花遙卻像是什麽也沒聽到一樣,用力地掰他的手,她毫無留戀地甩開他的手。

君無辭胸口劇痛,身體控制不住地痙攣了一瞬。

他的胸口血流如註,聲音都止不住地發顫:“花遙……你若再走,我這次一定會殺了她。”

可她走得頭也不回。

陸清宴對她張開雙臂。

花遙幾步奔去,毫不猶豫地投入他的懷抱。

“小花,小花!”陸清宴喚道,時隔多日再次抱到日思夜想的人,他眼中的神情都柔和了下去。

看著圈住她腰的手,君無辭腦子嗡地轟鳴了一聲,血液被一瞬燒沸,他被燙得渾身劇痛,滾燙的熱氣瞬間逼紅了他的眼。

心口被九枚針封死,可他卻不管不顧,用靈力和魔氣一次次強行沖擊。

他從滅頂的痛苦中,弓腰,狼狽地佝僂著脊背,才能挨過這致死的劇痛。

沖擊筋脈有多痛?像是誰把燒紅的鐵梳子一遍遍刮過 。

“金寶哥哥……你身體好了嗎?”花遙從陸清宴的懷抱退了出來,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的小花,先解決君無辭。”他說到這裏,頓了頓“今日一切都會結束的。”

他剛將花遙的芥子袋拿走,清虛道尊突然從天而降,二話沒說直接將君無辭帶走。

陸清宴想也不想地閃身追了上去。

“師尊……”君無辭喚了一聲。

清虛道尊給他餵了一顆丹藥,一邊帶著他極速前進,一邊說道:“別說話,快調息。”

“君無辭,那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九幽蓮花鎖,你今日必死無疑。”陸清宴在身後說道。

不少紫霄仙宮的弟子想攔住陸清宴,卻不過是擡手間就昏死過去。

不過幾息間,他就將清虛道尊和君無辭攔了下來。

不過剛好此時紫霄仙宮的幾位長老也趕了過來。

清虛道尊將君無辭放下,二話沒說和其餘幾位長老飛身上前企圖爭取時間。

只是雖然紫霄仙宮人多,但很明顯並不是陸清宴的對手。

能為君無辭爭取的時間不多。

很快,他們統統敗下陣來。

清虛道尊臉色慘白地對著君無辭喊道:“月華!”

君無辭一瞬掐指念訣,陸清宴腳下突然無法在動彈。

他低頭看去,腳下不知何時生出一圈金色紋路,細密如蛛網,從泥土深處一寸寸浮上來,攀上他的靴面,纏住他的腳踝。

“這是……什麽時候設下的!”陸清宴試著調動體內靈力,卻發現丹田像被封了一層薄冰,靈力還在,但沖不出去。

“從你追上來的時候。”清虛道尊放下掐訣的手,整個人搖搖欲墜。他身後的七位長老已經倒下了四位,剩下的三位也是嘴角溢血,勉力支撐。

困龍陣。

幾位長老以命為引,才勉強困住。

陸清宴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陣紋。

金色紋路正在緩慢地往他身上爬,像藤蔓生長,像潮水上漲。所過之處,皮膚下隱隱有符文閃爍,那是陣法在強行封禁他的經脈。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陸清宴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好奇。

顯然不可能。

“但能困住你些時間就夠了。”清虛道尊。

當君無辭不顧傷及筋脈,終於沖開了九幽蓮花鎖時,陸清宴也同時沖開了陣法。

清虛道尊和幾位長老倒飛出去,一個個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看著君無辭站起來,這次輪到陸清宴震驚了:“你中了九幽蓮花鎖,為什麽還能行動!這是為你專門設計的東西,你怎麽可能……你還有什麽身份是我們不知道的?”

“我們?”君無辭抹掉唇角的血。

陸清宴像是意識都受到了重創,大笑道: “哈哈哈,怪不得你能一次次化險為夷,怪不得你能一步步走上大道至高,怪不得你能獨斷萬古,看來你的身份絕不簡單。”

他狠狠地皺了眉,質問道:“可為什麽……那麽親近你的人都不知道,君無辭,你到底是誰?”

“所以,你是誰?”君無辭踉蹌站起身。

“我是誰?”他冷笑道:“我告訴你,有千千萬萬無數的人都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

話音一落,他掐指撚訣,數道淩厲的攻擊直接朝君無辭激射而去。

每一道都裹著濃烈的殺意,劍鋒所指,是君無辭的要害,甚至封死他周身所有退路。

君無辭踉蹌著才剛站穩,法術已至眼前,他來不及細想,袖中一道青光暴漲,一面巴掌大的小盾迎風展開,化作六尺高的大壁。

那小盾是上品靈器“龜甲屏”,卻在陸清宴的攻擊下很快出現了裂紋。

君無辭腳下急退,同時左手在儲物袋上一拍,四件法寶同時飛出:一枚銅鈴蕩出音波屏障,一截枯木化作荊棘藤蔓纏向對方雙腿,三枚金針直取陸清宴的眉心咽喉和心口,一方墨硯潑灑出濃黑如墨的毒霧。

“法相天地。”

巨大的血色法相將所有攻擊強勢拍碎。

君無辭受到反噬,本就重傷的身軀根本承受不了攻擊,重重摔倒在地,他撐著手臂想爬起來,口中卻湧出一大口血。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君無辭死死盯著陸清宴,“你……到底是誰?”

“既然你要死了,那我便讓你做個明白鬼!”陸清宴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說道“我從未來而來,專門為你而來!”

君無辭沒說話。

“你知道為了將我送來,多少人心甘情願地斷送了修途?君無辭,人人都想殺了你。”

“所以,我做了什麽?”君無辭無動於衷地問道。

“你做了什麽?”他冷笑一聲,那笑聲裏有種令人不安的冷。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千年後的世界,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天上只有一種顏色——紅色,那是血的顏色,大地是黑色的,寸草不生,連風都帶著腐臭,到處都是屍體,你知道為什麽嗎?”

君無辭沒有回答。

“因為你把一切都毀了。”陸清宴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把三千大世界,整個修仙界,還有所有的人間,都煉成了一座煉獄!”

“你因為你師妹的死而殺人無數,自此再無半點柔軟,一路佛擋殺佛,魔擋殺魔踩著無數修士的屍骨一層層飛升,最後獨斷萬古,而你明明成為了世界的主宰,成為了神魔始祖……卻因為覆活不了你的師妹,而選擇永久沈睡……你睡了,你身體的魔卻承載著你的冷酷殺意,分裂出了無數的天魔……將三千世界禍害得生靈塗炭秩序全無。”

陸清宴雙眼的殺意那般濃烈,“你,該不該死?”

“胡編亂造的東西,我認為我會相信你?”君無辭。

“你相不相信又能如何,今日你必須死。”

陸清宴說完,身後的法相天地直接凝聚出漫天巨大火球,全都朝君無辭身上砸去。

即便君無辭極盡所能躲避,卻還是不甚被火球的氣流掀飛,後背撞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肋骨生生被折斷,被花遙刺穿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胸腔裏攪。

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四肢像是灌了鉛,腦海裏嗡嗡作響,視線模糊成一片。

“君無辭,這世界最該死的人就是你。”陸清宴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這一擊血色攻擊化作了能粉碎萬物的長矛,分明要一招置君無辭於死地。

“只有你死,千千萬萬的人才能活下去。”

君無辭分明已被逼到了窮途末路。

“該死的人一直是你!”

話音一落,君無辭身上卻突然燃起血色霧氣,那血霧越來越濃,魔氣也在一瞬飆升到了讓天地顫動的地步,甚至他的左眼都生生流出了鮮血。

而他的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在向外蔓延,像某種活物在他皮下蠕動,那是一道暗血色的紋路,從眉心筆直向上,沒入發際線;又從眉心向兩側分叉,沿著眉骨延伸到太陽穴,再繞到耳後,最終沿著脖頸向下蔓延。

他的皮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原本因為失血而蒼白如紙的皮膚上,開始浮現出密集的血色的符文,符文密密麻麻地覆蓋了他的全身。明滅不定地閃爍間,都伴隨著一陣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從他皮膚表面蒸騰而起。

而他的長發也在一瞬褪成雪白,那是如霜如雪的純粹白色,在無風的情況下竟然自行飄動起來。

陸清宴萬萬沒想到,君無辭竟然並未徹底煉化上古魔物,竟然此時敢將身體控制交給魔物。

“你當真是個瘋子。”他臉色微變,越發快速催動靈力。

可下一瞬他淩厲無匹的攻勢卻被君無辭生生接住,半魔化的他體能似乎燃燒到巔峰時期,眨眼出現在了陸清宴的面前。

在上古魔物的面前,即便是陸清宴能借用時空另一邊的力量,卻因為重重限制,而只能最多借到三層,根本不是此時半魔化的君無辭的對手。

他節節敗退。

最後被君無辭一拳重重地砸進了土地。

大地龜裂,碎石飛走,塵土飛揚。

陸清宴兩眼一黑吐出一口鮮血,君無辭的攻擊再次臨近。

他顧不得劇痛,勉強捏出一個法決,堪堪躲過那一擊,身體極速朝後退去,雙腳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碎石飛濺。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喉嚨裏腥甜的血沫。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從肩膀到肘部的衣袖已經被血浸透,黏答答地貼在皮膚上。

“去死!”然而君無辭根本不給他一絲逃離的機會,他一定要殺了這個陸清宴,這樣……再也沒有人能搶走花瑤了。

鋪天蓋地的攻擊下,陸清宴重重摔倒在地,差點昏死過去。

下一瞬,君無辭一把握住無咎劍。

那只手早已不是人手,皮膚上覆蓋著一層血色的的鱗片,指甲暴長成鋒利的爪狀,關節處有骨刺突出。

可他握劍的姿勢依然優雅,那是刻進身體裏的本能。

陸清宴想要躲,可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斷掉的肋骨可能刺穿了肺,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尖刀;碎掉的肩關節讓他連擡手捏訣都做不到,他只能勉強站立,眼睜睜地看著那柄劍朝自己的心口刺來。

劍鋒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三丈。

一丈。

五尺。

陸清宴咬牙拖著斷腿踉蹌後退。

眼看,他就要被無咎劍刺穿時,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側面飛掠而來。

快到兩人都反應不過來。

那身影從側面撞入君無辭和陸清宴之間,張開雙臂,用血肉之軀迎上了那柄致命的劍。

噗嗤——無咎劍刺穿了她的胸口。

從正面入,從後背出,劍尖帶著一串血珠穿透了她的身體,堪堪停在距離陸清宴心口不到半尺的地方。鮮血沿著劍身汩汩地流下來,滴在君無辭握劍的手上,滴在陸清宴沾滿塵土的衣襟上。

世界安靜了。

君無辭的瞳孔猛地一顫。

那雙漆黑的被魔神占據的眼睛裏,瞬間出現一道裂縫。

“花遙……”他疼痛欲裂,猛地崩潰的抱住頭,發出了一聲巨獸般的嘶吼,眼眸一瞬清晰又一瞬變成失控的血色,

花遙撐著顫抖的身體,緩緩擡眸看了一眼君無辭,然後回頭,看向陸清宴。

陸清宴看著她,嘴唇都在顫。

她想對他笑一笑,想說讓他別害怕,卻只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鮮血。

死亡是什麽感覺呢?

感覺不到痛,只有無盡的冷。

她再也撐不住地朝後倒去。

“小花……”陸清宴崩潰地接住了她,“小花……沒事的沒事的……我會救你……我會就你……你不許死,你不許死……”

眼淚從他眼眶滾出,他將丹藥朝她嘴裏塞,可又被她抽搐地吐了出來。

她臉色越來越灰敗,生機在流逝,明顯已經無力回天。

“小花……小花……”他手足無措,聲音都在發抖,抖得幾乎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求求你……不要死……你答應過要和我……去踏遍山河,吃遍美食……你不許食言……我們”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所有的聲音都堵在那裏,只有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她灰敗的臉頰上。

“金……寶哥哥……”她吃力地握住他的手,“別……自責,我只是……只是想回……回家啦。”

她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涼,眼淚滾落臉頰,“你一定……要……要好好……活……”

話沒說完,她閉上眼,雙手無力地垂落。

“不不……小花……不可以……你不可以死……”陸清宴瘋了似的為她輸入靈力,可是卻沒有一點用。

意識到自己挽回不了她的生命了,他淚水更加洶湧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兩側的凹陷處奔流而下。

“小花……我……送你回去……”把臉埋進了花遙的頸窩裏,只露出一個通紅的布滿青筋的脖頸“無論……你在什麽地方,我只希望你好好活著。”

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下一瞬,從花遙的芥子袋裏掏出了那枚歸墟引。

他將花遙的鮮血滴在上面,直到歸墟引被徹底染紅,即便不舍他依然念動了咒語。

歸墟引亮起的瞬間,空間都扭曲了一瞬。

不過轉息一切又回歸了平靜,像是嗎迷途的魂魄終於找到了歸家的路。

陸清宴手中已經沒了歸墟引。

“小花……”他望著虛空,淚流滿面。

“花遙!”君無辭好不容易將上古魔壓制下去,剛清醒過來的他便看到花遙被陸清宴摟在懷裏,她胸口插著他的無咎劍,雙眼緊閉,雙手毫無生機的垂落。

這一瞬,五雷轟頂,君無辭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整個世界都在他的眼前碎成了齏粉。

“不不……不可能,她怎麽可能會死……”他不相信,他像個瘋子一樣跌跌撞撞地朝花遙跑去。

他將花遙從陸清宴懷中狠狠奪入自己懷裏,他顫抖的手想去觸碰她的臉,卻懸在半空不敢落下。

“花遙……我不會讓你死的……”他在劇痛裏喘不過氣,弓腰將她死死摟在自己的懷抱裏“我一定會讓你醒過來!”

君無辭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破碎得像是再也粘不好,

他將無數救命的丹藥朝她嘴裏塞,而根本塞不進去。

然後,他看見自己的無咎劍還插在她胸口,那亮如秋水的劍身上,映出他自己的面孔,他想起她是如何奮不顧義無反顧地擋在陸清宴的身前。

淚水滾出猩紅的眼眶。

仙尊淩霄,永耀月華。

月華仙尊無論遭遇多少苦難折磨痛苦都未曾哭過,可此時他泅不過失去她的痛。

“我們……還有孩子,你怎麽能……這樣對我?”他弓著腰摟著花遙,情緒徹底崩潰。

“噗嗤”一聲,一柄長劍自背後穿透他的胸膛,冰冷的劍尖從心口刺出,帶出一蓬溫熱的血。

君無辭渾身劇震,緩緩低下頭,看見那截染血的劍尖正懸在花遙身側。

“你真的該死!”身後傳來陸清宴的聲音,劍刃在血肉中又推進一寸。

君無辭咳出一口血,眼眸猩紅,榨幹靈力,反手一掌重重地朝陸清宴拍去。

陸清宴重重砸在石壁上,整個後背嵌進碎裂的巖石當中,發出一聲沈悶的骨裂之音。他的胸腔已然塌陷,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生生捏碎。鮮血從嘴角湧出,順著下頜滴落,他動了動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他雙眼一點一點渙散開來。

“君無辭……你不能活……”他的聲音破碎而執著,“為了所有人……你都……你都該死……”

話音剛落,他閉上眼,徹底沒了呼吸。

君無辭只感覺越來越冷,他用最後的力氣將花遙又往懷裏攏了攏,像是怕她冷到一樣,他緩緩從芥子袋拿出了狐貍毛大氅,蓋在她的身上。

只是輕微的動作讓他連連吐出幾口鮮血,他像個遲暮的老人,弓腰,用被她一遍遍傷過的殘軀,最後為她遮風擋雨。

“花遙……前路……太冷,別怕……我來陪你。”

血水打濕了君無辭的睫毛,淩亂的青絲垂落,他望著她,最後竟突然笑了笑。

“只要……我用……一輩子的時間來陪你,你總會……愛上我一點的,是不是……”

他閉上眼朝一旁栽去,攥著花遙的手自始至終都未曾松開半分。

就像被強行日夜盛放的曇花,他之所愛,與放棄無關。

逆天而行,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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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推薦預收《婚後她怎麽變心了》

謝如意是一介小妖,重傷彌留之際被恩人救了,恩人為了救她得沈睡數年。可恩人是華淵仙君的死侍,身中劇毒,必須為主人賣命才能每月得到解藥。

為了讓恩人能活下去,她不得不扮成恩人的模樣,勤勤懇懇地為主人出生入死。

她陪著華淵仙君從一個被貶的帝子成為一統四海八荒的仙帝,卻沒想到……因為恩人的八字和華淵仙君契合,最後被收為了他的仙妃。

雖然攢夠了給恩人的解藥,但她貪圖對方給的聘禮太豐厚,還是答應了下來。她小心扮演仙妃一職卻受盡各種欺壓刁難,仙帝對此漠不關心,畢竟她不過是他的死侍而已。

直到後來,謝如意終於等到了恩人醒來,抱著她這些年攢下的財寶,毫不留戀地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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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帝很快發現自己被欺騙之事,震怒之下發布三界緝捕令,無論上天入地都得把敢欺騙他的人抓回來。

結果找了足足五年,連人影都沒看到。

“謝如意,膽敢欺騙本帝,本帝定要砍掉你的腦袋,讓你生不如死。”

可惜,謝如意還是被找到了。

被找到那一天,她正蒙著眼和四五個衣衫松垮的妖男玩捉迷藏,個個眉目如畫身強力壯,那場面簡直淫靡荒唐。

“小心肝,抓到你了。”

謝如意嬉笑著,指尖順著“妖男”的胸膛緩緩上攀,摸到衣領處漫不經心一扯卻覺得不對,這衣料分明是極品的鮫綃。

她微微蹙眉,扯下眼罩。

“謝、如、意!”一張冷到極致的臉近在咫尺,仙帝含霜帶怒的臉依然昳麗得不可方物。

起初仙帝只想殺了謝如意以洩心頭之恨。

可後來,這恨卻變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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