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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寧音,千萬生靈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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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寧音,千萬生靈的希望……

第一百零八章

“宗門……是宗門的陣法!宗門來人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宗門是不會把我們丟下不管的!”

“……”

寧音被一陣歡呼雀躍的聲音吵醒, 她撐開沈重的眼皮,循聲望去,只見遠處天際, 數道恢弘的靈光陣圖正緩緩展開,各色靈輝交織, 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她翻身從棲身的殘檐上滑下, 恰好與聞聲趕來的師雲昭幾人碰上。

幾人形容皆憔悴, 靈根被蝕後靈力盡失, 傷勢也未痊愈,面色蒼白如紙。

宋驚寒仰頭死死盯著天穹上那幾道越來越清晰的陣圖光影, 喉結滾動,眉心擰成深刻的刻痕, “我去城外,將城中一切, 面稟師尊!”

言罷,他不顧師雲昭欲言又止的神色,轉身便離開七星閣,朝著城門方向大步走去。

城門大開, 就在宋驚寒即將踏出城門之際, 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了他的去路。

宋驚寒猝不及防, 整個人被這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推回,踉蹌後退了兩步。

“這是……”他愕然擡手,指尖觸碰到一片堅不可摧的屏障。

“驚寒。”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師尊!”宋驚寒渾身一震,拱手急聲道:“弟子有要事稟報!”

“驚寒,”那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沈重,“都城之事我們已然知曉, 蕭家倒行逆施,竟幹此傷天害理之事,蒼穹劍宗與其餘六宗,斷不能容!但此時關系重大,非比尋常,歸墟之地的侵蝕之力巨大,你們,尤其是身負修為、被蝕靈侵染過的弟子,一旦踏出城門一步,所到之處皆為歸墟。”

宋驚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

那聲音繼續傳來,“當下之策,唯有將都城暫時隔絕,你與城中所有弟子,務必固守城內,靜心療傷,穩住局面,我等在外,會傾盡全力,尋找破解這凈化侵蝕之法,此乃……權宜之計,亦是無奈之舉。”

“師尊!我知曉此事事關重大,但城中無數百姓和弟子都是無辜的,還望師尊能救救他們!”

“放心,我們必會盡力而為。”

話音落,蒼老的聲音便再也沒有響起。

宋驚寒僵立在城門的陰影裏,望著咫尺天涯的城外荒野,和天邊那遙不可及的宗門輝光,良久,才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回七星閣。

七星閣中,看著目光期盼的宗門弟子,宋驚寒沈默片刻低聲道:“大家……放心,師尊已親自傳訊,各宗長輩已知曉一切,正在全力商討解決之道,但在此之前,囑我等安心在城中固守,療愈傷勢,保存實力。”

緊繃的氣氛似乎為之一松,不少弟子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這些時日來真切的笑意,低聲交談起來,仿佛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寧音、師雲昭、司鶴羽幾人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宋驚寒眼底深處那一抹未能完全掩飾的頹敗與沈重。

待到眾弟子散去,寧音才走近,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他們幾人能聽見:“七大宗門在城外並不進城,為何?”

宋驚寒沈默不語,良久,才擡起眼,眼底是翻湧的驚濤駭浪與近乎絕望的清醒:“歸墟之地的侵蝕之力太過強大,一旦踏出城門一步,我們腳下所到之處,皆為歸墟。”

話音落下,仿佛有凜冬的寒風瞬間席卷了這小小角落。

師雲昭閉上了眼睛,司鶴羽倒吸一口涼氣,寧音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難怪林重青有恃無恐。

“所以,若是無法徹底解決歸墟之地,七大宗門的人,是不會放過都城裏的每一個人。”謝寰冷不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幾人朝他望去。

宋驚寒臉色更沈,聲音從牙縫裏擠出:“若我們解決不了,七大宗門自會……處置,他們絕不會……”

“處置?”謝寰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意,“他們的確不會坐視不理,他們如今不是將七大宗門獨有的封印大陣都搬出來了嗎?你是蒼穹劍宗的大師兄,這用以鎮壓邪祟的陣法難道看不出?陣法一旦啟動,在此陣法中的人,無論是人還是妖魔,萬物生靈都逃不過。”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

“你有辦法,對嗎?”寧音直直望著他,“你如今是城中唯一一個靈根未被侵蝕之力汙染的人,我不知道你有什麽神通,但你肯定有辦法。”

謝寰沈沈望著她,“林重青好對付,不好對付的是這歸墟之地,如今我們還能安然無恙站在這,還未成為這歸墟之地的傀儡,完全因為歸墟之地尚未徹底覺醒,千年前它吞噬淩霄的神魂不全,找到淩霄散落九州的其餘殘魂,或許能制衡,但,單靠他一人之力……”

“可我們如今靈根被廢,即使有心,也無力……”

“若我說,”謝寰的目光重新落回寧音臉上,一字一頓,“有一種可以讓靈根恢覆的辦法。”

幾人皆是一楞,隨即異口同聲:“什麽辦法?!”

謝寰第一時間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寧音。

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落在寧音身上。

寧音先是一楞,隨即靈光一現,“天靈泉水!”

“天靈泉水?這是何物?t”

“是能治愈廢靈根的天地靈藥!對!天靈泉水!我怎麽把它忘了!”寧音轉向師雲昭,語氣因激動而有些急促,“師姐,天靈泉水就在淩雲宗思過崖!只要取來泉水,我們被蝕靈汙染的靈根就有救了!”

“淩雲宗的思過崖?”司鶴羽眉心緊蹙,“為何淩雲宗典籍從未記載過此物?”

見司鶴羽有些不信,寧音強調道:“你們當然沒聽說過,但這的的確確是真的,當年宴寒舟就是喝了天靈泉水才從廢靈根變成天靈根的!你不信,你問師姐!”

師雲昭點頭。

司鶴羽沈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即可稟報師尊,讓他們……”

謝寰卻出言打斷,“不可讓外人知曉天靈泉水能治愈廢靈根。”

“為何?”

“我只說一個可能,若最後我們敗了,歸墟之地徹底覺醒,我們淪為歸墟之地的傀儡,那麽七大宗門和九州百姓,面對的便是我們這些喝了天靈泉水恢覆了靈根,靈力大漲的傀儡,以我對他們的了解,即使萬中有一,他們絕不會冒險將天靈泉水送來,讓我們恢覆靈根,成為勁敵,他們更可能會選擇將整座都城,連同其中的所有生靈,徹底封印在這歸墟之地,永絕後患。”

沒有質疑,更沒有反駁。

師雲昭深吸一口氣,打破沈默:“那依前輩之見,我們該如何?”

“天靈泉水我來想辦法,至於淩霄殘魂……”

“我去!”寧音深吸口氣,將國師的打算說與眾人聽,“國師和引魂燈相助,應能盡快找到,你們……等我消息。”

“萬事小心。”師雲昭叮囑。



子時三刻,觀星樓浸在濃稠的夜色裏,唯有檐角幾盞長明燈暈開昏黃的光圈。

夜風盤旋,帶著高處特有的寒意。

寧音踏上最後一階石階,擡眼便見國師憑欄而立的身影,以及一抹意外的身影。

寧音腳步微頓,隨即上前,朝玉微仙君拱手,“……見過師尊。”

玉微仙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極輕微地點了下頭,並未言語。

寧音對這位相處不多的師尊並未有多少感情,只是記得小說中玉微仙君為了國師耗盡靈力而亡,忍不住問道:“師尊,你怎麽會在這?七大宗門不是在城外……”

玉微仙君低聲道:“觀星樓以星辰之力暫時隔絕了歸墟,好了,不說這些,正事要緊。”

寧音不再多問,直起身,順勢在國師面前坐下。

國師長發僅用一根木簪綰起,幾縷散落在頰邊,看起來比平日更添幾分疲憊的溫和。

“寧音,”國師聲音低沈而緩,“此去非同小可,有幾樁緊要處,須你提前知曉。”

寧音屏息凝神,迎上她的視線。

“你如今靈根受蝕,靈力渙散,無法以肉身橫渡虛空,此行,只能令你神魂離體,依附於這盞引魂燈。”國師掌心向上,那盞古樸斑駁、盞心空無一物的引魂燈無聲浮現。

“引魂燈會護你神魂不滅,亦會指引你尋覓淩霄仙尊散落於九州的殘魂軌跡。”她話語微頓,加重了語氣,“一旦尋得,須即刻以我授你的法決將殘魂引入燈中,殘魂入盞,它自會帶你回來。”

她凝視著寧音的眼睛,一字一句,“但你切記,引魂燈靈力有限,至多只能支撐三次,若三次機會用盡,仍未功成……燈枯則靈散,再無外力可護你神魂周全。”

寧音將國師的話認真記下,“我記住了。”

國師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覆雜難明的情緒,“這盞燈,乃是師尊坐化前,親手交給我的,但具體如何感知殘魂……老實說,我亦從未真正啟用過,其中玄妙,未能盡解。”

國師聲音裏透出罕見的無力與坦誠:“前路是何光景,你會遭遇何等莫測之變,甚至……這尋覓本身會對你神魂產生何種影響,我亦無法斷言,許多關竅,連我自己也仍在摸索參悟之中,此去兇險,九死一生,全靠你自己了。”

“但眼下,蒼生懸於一線,都城化為歸墟,這是唯一可能破局的路,寧音,千萬生靈的希望,此刻……皆系於你一人之肩。”

露臺上寂靜無聲,唯有風聲嗚咽。

沈重的托付,沈甸甸地壓在寧音心頭。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刺入肺腑,眼神卻清亮而堅定,“您放心,該做什麽,該如何做,弟子或許暫時還不知道,但縱然前路荊棘,我也絕不後退。”

國師凝視她良久,終是緩緩直起身,退開一步,“既你心意已決,時辰將近,那便……開始吧。”

寧音不再多言,重新在蒲團上盤膝坐定,面向浩瀚星空,收斂所有雜念,按照國師先前所授法門,嘗試感受頭頂那遙不可及的星辰之力。

起初只有一片黑暗與寂靜,漸漸,某種浩瀚而溫柔的力量悄然降臨。

一種奇妙的失重感緩緩滋生。

她覺得自己越來越輕,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向上托舉,要脫離沈重的軀殼。

她心中默念心訣,抵禦著本能的惶惑,任由這種感覺蔓延。

直到這股力量消失,她睜開眼睛,視野陡然拔高。

她看見自己依舊閉目端坐在下方的蒲團上,仿佛沈睡一般平靜。

而她正懸浮於空,卻又清晰的感知夜風拂面。

她轉向國師與玉微仙君,嘗試開口說話,聲音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未曾激起半分漣漪,徑直消散在風裏。

國師似有所感,朝寧音方向望來,疲憊的眼底一片虛無,卻還是說道:“記住,一切,順其自然。”

寧音明了,不再嘗試,心念微動,神魂便輕盈上浮,越過觀星樓高聳的檐角,將整座死寂的都城盡收眼底。

她看到七星閣中安撫百姓的眾人,看到皇宮中戒備森嚴的侍衛和將領,看到赤火窮奇和琉璃羽雀守護著都城,看到城外各宗門弟子以陣法將都城劃作禁區。

寧音收回目光,凝神靜氣,於神魂狀態中默誦國師所授的法訣。

懸浮於她神魂之前的引魂燈,驟然光華大盛!

緊接著,燈身微微一顫,“嗖”地化作一道流光,如流星劃破天際,朝著某個方向疾射而去!

寧音只覺神魂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拉扯,眼前所有景象化作飛速倒退的混沌虛無,最後歸於一片茫茫灰白,唯有無休無止的風聲,灌滿她所有的感知。

不知過了多久,引魂燈終於停了下來。

燈光依舊。國師說過,若是找到了淩霄仙尊殘魂,引魂燈靠近則會散發金光,但如今卻依舊是瑩白的顏色。

“沒有找到?怎麽會?整個九州都找遍了嗎?要不要再找一遍?”她好奇打量著破舊的引魂燈,“你是不是壞的?”

寧音正疑惑之際,一陣刺目白光自引魂燈燈芯處散發,逼得她不由得閉上雙眼,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傳來,所有的聲音,包括那呼嘯的風聲,瞬間抽離,令人心悸的死寂轟然降臨,令人莫名發慌,萬籟俱寂得可怕。

這極致的靜默仿佛持續了永恒,又或許只有一瞬。

“轟——!”

震耳欲聾的聲音混雜著無數難以分辨嘈雜的聲浪,毫無緩沖地迎面撞來!

寧音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海上暴風雨中一葉扁舟,被無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拉扯,旋轉,完全失去了方向與掌控,只能隨波逐流,直到所有的喧囂與撕扯感如潮水般退去。

寧音睜開眼睛。

寧音閉上眼睛。

寧音又睜開眼睛。

寧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麽啊!不是在招魂嗎?自己為什麽變成了一只狗啊!

寧音環顧四周,是在做夢嗎?

她擡起一只前爪,看著那微黑的肉墊,在逐漸亮起的天光中反覆確認。

很好,不是夢。

所以她為什麽莫名其妙成了一只流落街頭的幼犬?

引魂燈幹的?為什麽?那自己現在在哪?淩霄殘魂也在附近嗎?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感應引魂燈,果然發現引魂燈燈芯的顏色變了,也就是說,淩霄殘魂就在附近!

一瞬間,興奮湧上心頭,她試圖站起,前爪抵住地面,後腿顫抖發力,但身體卻像散了架似的,重心歪斜,猛地側摔在地,發出短促稚嫩的“嗚”聲。

太餓了,而且這身體應該受了很重的傷,腿都是斷的,站都站不起來。

喘息片刻後,寧音決定改變策略,匍t匐前進。

肚皮貼緊冰冷地面,靠前肘與後膝一點點拖曳身體,艱難朝著巷口隱約傳來的市井人聲,一點一點,艱難地蹭去。

將至巷口,她謹慎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

一條尚算寬敞的街道出現在眼前,青石板路多有磨損,時辰尚早,多數鋪面還未開門,但已有挑擔貨郎穿行其間。

沒有危險。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巷口走出,正思索著該如何是好,一陣馬蹄嘶鳴聲音自街那頭傳來,伴著高喝:“讓開!”

寧音還未反應過來,一股巨力狠狠撞向她,她只感覺自己被高高的拋飛出去,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

“咚!”重重摔在數米開外堅硬的石板路上,待滾了兩圈之後,才頹然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全身骨骼仿佛寸寸碎裂的劇痛傳來,溫熱的液體從口鼻、從耳朵、從身體的每一個裂口湧出,迅速帶走所剩無幾的溫度和力氣。

視野迅速模糊,最後的光影裏,是那匹繼續疾馳而去的白馬飛揚的雪白鬃毛,和馬蹄濺起的點點泥水。

斷氣前,寧音僅存的意識凝聚成最後一絲不甘的憤怒。

……你給我等著!

魂魄自幼犬體內飛出。

寧音咬牙切齒看著面前的引魂燈。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引魂燈的燈光似乎黯淡了些許,但她顧不得細究,再次念動法決,眼前驟然被一片強烈的白光吞沒,還未睜開眼,耳邊便傳來一陣壓抑的啜泣與沈重的嘆息聲。

“唉,造孽啊……阿音才八歲,姐弟倆孤苦伶仃的,怎麽就這麽沒了……怎麽這麽不小心!”

“阿姐……阿姐你醒醒啊!阿姐……你別嚇我……阿姐……嗚嗚嗚……”

沈重的、冰冷的、遍布疼痛的感覺率先回歸。

寧音艱難地,緩緩地,掀開了沈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幾張寫滿同情與嘆息的陌生面孔,有男有女,衣著樸素陳舊。

視線稍移,是滿是泥濘的地面,身旁是偌大的水塘,而自己渾身濕漉漉的,想來是落水了。

緊接著,她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紅腫的、蓄滿淚水的大眼睛。

一個約莫四五歲滿臉汙漬和淚痕的小男孩,正跪在她身邊,小手緊緊抓著她一只冰涼的手,指甲裏全是黑泥。

見她睜眼,小男孩猛地楞住,隨即,那雙大眼睛裏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但淚水卻流得更兇了。

“阿姐!阿姐你醒了!!”他帶著濃重的哭腔大喊,小手用力搖晃著她的手,“阿姐!你別死!你別丟下我!阿姐!!”

……不是找淩霄的殘魂嗎?這又給我整哪來了?

寧音無力。

算了,好歹這次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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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為了證明我真的不會坑要了老命了QAQ

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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