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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也討厭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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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也討厭我嗎?

第七十八章

寒潭靈氣氤氳, 刺骨的涼意深入骨髓。

寧音怔怔地看著眼前幽暗的密室,明滅不定的詭異符文,靈氣氤氳的寒潭水, 忽然想起宴寒舟說過的話,在靈泉中, 需有極其強大的意志守住靈臺清明, 否則極易迷失在幻象中。

所以自己剛才看到的外婆, 大黃, 甜甜的豆腐腦,夏天晚上躺在竹床上, 外婆手中的竹扇扇來的涼風,都只是幻象而已。

可看到的一切親眼所見, 感受到的一切那麽真實。

巨大的失落與絕望猶如潮水般撲面而來,濃烈的窒息感幾乎讓她喘不上氣。

宴寒舟回首看了寒潭中的寧音一眼, 四目相對的剎那,見她已經從幻象中清醒過來,眼底的擔憂瞬間斂去,懸著的心徹底松懈, 他不再看她, 心無旁騖對付面前三人。

手中長劍挽起一道更加淩厲的劍花, 劍勢如虹,凜冽的劍氣猛地擴散開來,那三名長老臉色劇變,試圖合力抵擋,卻如同螳臂當車,護體靈光瞬間破碎,三人齊齊慘叫一聲, 被這凜冽劍氣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密室的石壁上,筋骨斷裂之聲清晰可聞。

沒有絲毫猶豫,他提著劍,轉身,大步朝寒潭走來,看著寒潭上那流轉不息的陣法核心,毫不猶豫舉劍,一劍劈下。

“轟!”

劍光與陣法猛烈撞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寒潭上空的陣法應聲而碎,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中。

山河鼎發出一聲哀鳴,鼎身驟然黯淡無光。

宴寒舟走到寒潭邊,血跡沿著劍刃滴t落,微微俯身,看著寒潭中臉色蒼白的寧音,低聲道:“在幻境中看到了什麽?”

寧音仰頭望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這裏沒有外婆,沒有碎花床單,沒有搖尾巴的大黃,沒有蛋羹拌飯,也沒有夜空的繁星,那些伴隨著溫暖而來的冰冷絕望,此刻都化作了喉間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

“我想回家。”

不是這個充斥著陰謀,殺戮的修仙世界,是那個平凡,有著她全部牽掛與溫暖的,真正的家。

“我討厭這裏。”

宴寒舟一怔,片刻後低聲道:“也討厭我嗎?”

寧音微楞,還未等她回答,身後傳來細微的響動,那三名重傷的長老掙紮著踉蹌站起,眼中滿是不甘,垂死掙紮著想要凝聚僅剩的靈力。

宴寒舟早有預料般轉身,冷峻的眉眼間滿是戾氣與殺意,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振,劍光橫掃而過,只聽“噗嗤”一聲,利刃割裂血肉的聲音幹脆利落,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地面。

那三名長老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最後的哀嚎,便已徹底沒了聲息。

他轉身,重新看向怔在原地的寧音,眼中的戾氣尚未完全褪去,但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溫和與平靜,覆又問道:“也討厭我嗎?”

寧音猛地搖頭,雙唇啜動,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更用力地搖頭。

討厭這個世界,討厭自己變成惡毒女配的命運,但唯獨對宴寒舟,這個陌生世界中,唯一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她說不出討厭二字。

“無法改變的事,那就試著去接受。”宴寒舟目光掃過靈氣氤氳的寒潭,“寒潭中龍脈靈氣充沛,對你傷勢和修為有益,我來替你護法療傷,你是郕國的公主,身上流淌著郕國皇室的血脈,記住一句話,你運既國運。”

說罷,他雙手結印,道道靈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迅速沒入寒潭四周,一個覆雜的陣法瞬間成型,將寧音籠罩其中。

在陣法之下,寒潭中氤氳散逸的靈氣,仿佛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暖流,源源不斷沒入寧音體內。

那靈氣帶著龍脈特有的浩然與蓬勃生機,如同甘霖滋潤幹涸的土地,開始修覆她受損的身體。

在這溫暖靈流的包裹下,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意識漸漸沈淪。

眼前,是被璀璨銀河點綴的夏夜星空,耳邊,是田野間此起彼伏的蛙鳴,鼻間,混合著身側傳來的獨屬於外婆帶著皂角清香的幹凈味道,讓人無比安心。

外婆手中那把泛黃的舊竹扇,依舊在有一下沒一下輕輕搖著,扇來的風帶著令人昏昏欲睡的溫柔力道。

“外婆,”寧音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剛才做了個夢。”

外婆撫摸著她因為噩夢而有些濡濕的後背,手中的竹扇搖得更大了些,帶來更多涼爽的風,“小孩子就是喜歡做夢,魘住了吧?沒事,睡醒就好了,夢都是反的。”

沈默了一會兒,外婆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輕,更緩,帶著深沈的眷戀與不舍,融在這夏夜的微風裏:“音音啊,以後外婆要是不在了,沒人在你身邊,你一個人……要勇敢一點,要堅強。”

外婆的手依舊一下下撫摸著她的後背,如同小時候哄她入睡一般。

“要好好吃飯,別總餓著肚子……早睡早起,不要再熬夜看電視了,對身體不好,知道嗎?”

沈浸在幻境溫暖與外婆氣息中的寧音,鼻尖一酸,下意識側身,伸出手臂環抱住外婆的腰身,將臉埋在那帶著皂角香氣的衣服裏,順從地,帶著依賴地輕輕回應:“好,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眼前溫馨的夏夜庭院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寸寸碎裂,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虛無的黑暗與空茫,天上繁星化作陣陣暖流,源源不斷沒入她胸膛。

寧音閉上眼睛,將心神沈入血脈深處,感受著那虛無縹緲的龍脈氣息。

與此同時。

明霄別院內。

顧長烽與驚鴻、莫大山等人,率領著精銳侍衛,手持兵刃,神色冷峻,將後院入口圍得水洩不通,如同鐵桶一般。

顧長烽目光如炬,緊盯著面前以蕭明姝和瑛姑為首的蕭家眾人,驚鴻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傳遍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公主有令,需要閉關療傷三日,任何人不得接近後院,違者——殺無赦!”

蕭明姝怒目而視,身旁的瑛姑更是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蕭明姝強壓著怒氣,厲聲質問道:“此乃是明霄別院!是二皇子的別院!你們怎可如此肆意妄為封鎖後院!”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提高音量,“如今別院混入歹徒,你們不去全力保護公主安危,反而在此阻止我們進入後院探查,你們到底是何居心!”

顧長烽身形挺拔如松,面對指責,面色毫不動搖,沈聲回應:“我們是何居心,就不勞蕭姑娘費心揣測了,公主之命在此,我等只聽公主號令,擅闖者,格殺勿論!”

他身後的侍衛齊刷刷上前一步,刀鋒出鞘半寸,寒光凜冽,無聲表明了態度。

眼見這幾人態度強硬,將後院守得固若金湯,寸步難進,蕭明姝與瑛姑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焦灼與陰鷙。

蕭明姝咬牙,知道硬闖無益,只得恨恨一甩衣袖,帶著蕭家眾人悻悻離開。

直至遠離後院,來到一處僻靜的回廊下,蕭明姝才停下腳步,臉上強裝的鎮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憂心忡忡,她壓低聲音對瑛姑急道:“姑姑,看這陣仗……或許公主她已經發現了密室!長老們在密室中不知是何情形,我們如今可如何是好?若是事情敗露……”

瑛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事到如今,慌也無用,長老至今未出,只怕已經遭到他二人毒手。”

“長老乃是金丹期修為,更何況是三位!她寧音和宴寒舟不過是……”

“閉嘴!”瑛姑厲聲打斷她,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火,“你忘了錦官城中的華陽夫人了嗎?那可是千年前便已成名的人物,修為深不可測,最後還不是栽在了宴寒舟和寧音的手裏!連肉身都被焚毀!長老們金丹修為又如何?誰知道那寧音和宴寒舟還藏著什麽陰毒手段!”

蕭明姝被噎得啞口無言,渾身發冷,錦官城的消息傳回時,族中震動,她當時只覺遙遠,此刻才真切感受到那兩人的可怕。

“那……那靈泉……”

“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著靈泉!蠢貨!全是因為你一己之私才讓她知曉了端倪鉆了空子!”瑛姑沈聲道:“立刻將此事,原原本本,速速告知給貴妃娘娘!請娘娘早作定奪!我去稟報家主!此事,已非我等能夠處置!”

蕭明姝心神稍定,連忙點頭,“我現在就去安排人手,務必盡快將消息送出去!”

蕭貴妃得知此事已是在第二天,聽到此事連摔了三個茶盞。

“為了區區一己之私,一點靈泉,竟然敢擅自動用密室,打草驚蛇!壞了我蕭家籌謀百年的根基大業!蕭明姝那個廢物!瑛姑也是個老糊塗!”

心腹嬤嬤硬著頭皮勸道:“貴妃息怒!如今不是追責的時候,事情已然發生,密室外已被公主親衛圍困,長老們生死未蔔,還望貴妃能早作定奪啊!”

“定奪?”蕭貴妃猛地轉過身,“我拿什麽定奪?我不過一個沒有靈根,被困在這深宮裏的婦人!定奪什麽?!”

“你聽清楚了!此事若非寧音知曉了端倪,絕不會派顧長烽將明霄別院圍困!此事,從頭到尾,與我無關!更與蕭家無關!另外,去告訴父親和族老們,立刻將所有人從明霄別院撤走,切斷與明霄別院的一切明暗聯系,無論公主的人從別院裏搜出了誰,是死是活,都不是我蕭家的人!蕭家,從不認識他們,聽明白了嗎?!”

“是!”

看著嬤嬤遠去,蕭貴妃癱坐在貴妃椅上,她心中清楚,如今的郕國需要依仗蕭家,自會對她,對蕭家禮遇有加再三忍讓,可若是不再需要蕭家,一切謀算都將付之一炬。

蕭家這些年靠竊取郕國龍脈氣運才走到今日,此事,絕不能讓陛下知曉,若是他知曉,只怕魚死網破,也要和蕭家翻臉。

思及此,蕭貴妃命人將二皇子請來。

“母妃,你著急找我可是為了何事?”

蕭貴妃將明霄別院一事說與他聽,二皇子聞t言臉色陰沈:“母妃,此事絕不能讓父皇知曉。”

“母妃知道,可嘉寧與宴寒舟明顯知曉了什麽,兒啊,咱們要提前做好準備,若是嘉寧他們不曾發現密室與我們直接相關的證據,那自然是最好,可若是他們真的找到了什麽,拿到了把柄……便將此事推到蕭明姝的頭上。”

“兒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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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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