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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淩霄仙尊一輩子都是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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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淩霄仙尊一輩子都是個處……

第四十七章

接連數日, 南暻皇室、七大宗門以及各大世家派來梅州城調查異動的人馬,終於陸陸續續撤走,沸反盈天的城池終於恢覆往日的節奏。

寧音是被一陣嘹亮而執拗的公雞打鳴聲從淺眠中吵醒, 她揉著惺忪睡眼推開房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混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撲面而來。

院子裏, 十三歲的幺娘正挽著個小竹籃, 將裏面的谷粒和嫩綠菜葉一小把一小把, 仔細而均勻地撒在地上, 一群羽毛油亮的雞鴨立刻圍攏過來,腦袋一點一點, 歡快地啄食著。

寧音笑著走過去,輕聲招呼道:“早啊, 幺娘!”

幺娘冷不防被身後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見是寧音, 臉上立刻露出一個靦腆又驚喜的笑容,小聲回道:“仙、仙師早。”

“別叫我仙師了,叫我姐姐就好。”

幺娘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 但還是乖乖改口:“……姐姐。”

她手指向雞圈角落草窩裏幾枚沾著些許草屑的雞蛋, 小聲問:“姐姐, 你吃雞蛋嗎?剛下的,可新鮮了,我給你煮一個?”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著吃,或者給大娘補身子。”寧音擺擺手,“我們修行的人,不用常吃東西。”

聞言, 幺娘瞪大了雙眼,“真的不用吃東西?之前我聽雲仙師說的時候我還不信,那姐姐,你們也不用睡覺?”

“不用,但我喜歡睡覺。”寧音被她的樣子逗樂了。

“那姐姐你能飛嗎?像鳥兒那樣,飛到天上去?”

“當然能。”

“好厲害!”幺娘驚嘆,隨即想到什麽,眼睛更亮了,“那我大哥……大山哥他也會飛嗎?”

寧音略一思索,點了點頭:“會。”

“大哥也好厲害!”

“我聽大山說,你還有一個弟弟?”

幺娘點點頭,被餓極了的雞仔啄在腳背上,她手上的動作不停,一邊撒著谷粒一邊說:“嗯,隔壁鎮有個地主家要建新院子,爹爹會木匠手藝,就被請去幫忙了,他把弟弟也帶去了,說是讓弟弟也跟著學學手藝,我們不像大哥有靈根,以後可以修煉成仙還能斬妖除魔,我們學門手藝以後也好有個傍身的本事。”

“姐姐,我知道你們都是很厲害的人,我大哥他腦子一根筋,只有一身蠻力,但他真的很好很好!他有什麽好東西什麽都給我,去一趟梅州城也會給我帶好多禮物回來,”說著,猶豫躊躇道:“姐姐,我知道修行之人斬妖除魔很危險,我大哥他……以後若是遇到危險……”

寧音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語氣肯定:“放心。你大哥……他很厲害的。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嗯!”幺娘重重點頭,臉上陰霾一掃而空,“大哥是我們家最有出息的!他有靈根,以後一定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人物!”

想到小說中莫大山為護主自爆而亡的下場,寧音笑道:“嗯,他以後一定會是個很厲害的人。”

說話間敲門聲響起,莫大娘聽到敲門聲連忙從裏屋走出,院門外站著幾個人,似有若無的說話聲傳來。

“莫大娘,家裏最近……沒什麽不妥吧?”

“能有什麽事……哦,他們都是大山的朋友。”

“雲仙師說了,最近天下不太平,梅州城有妖魔作祟,錦官城大旱,無數流民四竄,已經到了咱們地界,那些流民餓久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咱們村子裏若是有什麽異常一定得上報知道嗎?”

“曉得了,曉得了……”

院門關上。

幺娘看著失神的寧音,蹭到她身邊,“姐姐?你怎t麽了?”

寧音從剛才聽到的對話中回過神,眉心微蹙:“幺娘,剛才他們說……錦官城大旱,很多流民逃過來了?”

“嗯!”幺娘用力點頭,“旱了好久了,河裏都沒水,田都裂成龜殼了,聽說是老天爺發怒,降下懲罰,村裏人都愁呢,怕那些流民……”

寧音的心慢慢沈了下去。

郕國滅國之災,始於錦官城大旱。

所以,要想阻止那場註定的覆滅,源頭就在錦官城,必須弄清楚,這場蹊蹺的大旱,究竟是天災,還是……另有什麽東西在作祟。

門口,莫大娘揚聲喊道:“幺娘,過來搭把手!”

“娘,啥事,我在餵雞呢。”

寧音接過她手中的竹籃,“你去吧,我幫你餵。”

幺娘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把竹籃遞了過去,小聲道:“謝謝寧音姐姐。”

“不客氣。”寧音笑著看她跑開,然後學著幺娘的樣子,將竹籃裏的食物均勻地撒在地上,看著爭食的小家夥們,一種久違的寧靜感悄然漫上心頭。

寧音將最後一把谷粒撒入雞籠,看著那些毛茸茸的小家夥爭相啄食,刻入骨子裏的習慣,嘴裏不由得嘬嘬嘬幾聲,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剛一轉身,這才發現身後宴寒舟不知站了多久。

“幹嘛站在這一聲不吭?”她將竹籃放在一側,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環顧遠方高山白雲,“我以前最大的願望是有一間這樣的院子,可是現在,好像什麽都唾手可得,可這樣的願望好像更遠了。”

宴寒舟沈默片刻,“可是擔心郕國?”

寧音倏地擡眼,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剛才你問錦官城大旱一事,錦官城隸屬郕國,你若放心不下,明日我們就去錦官城一探究竟。”

“去錦官城?”

“不是你說的嗎?未來某一天郕國會被滅國,我是郕國人,這點小忙怎麽能不幫。”

寧音臉上頓時大喜,“宴寒舟,你知道嗎?你現在這個樣子太帥了!你太夠意思了!好,明天我們去錦官城!”

宴寒舟挑眉不語。



莫大山將一捆捆柴火整整齊齊壘放在屋檐下,對莫大娘說道:“娘,這些柴火夠您用好一陣子了,等爹回來,你告訴他我出息了,我出去歷練了,等我歷練歸來,定比那雲仙師還要厲害!”

莫大娘看了看院內整裝待發的幾人,替莫大山整理衣服,“在外面別逞能知不知道,你天生就比別人要笨一點,好在還有一身蠻力,以後多聽仙師的話,好好照顧自己,知不知道?”

“娘,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幺娘也走上前來,眼睛紅紅的,看著莫大山說道:“大哥,以後你還會回來嗎?”

莫大山聞言,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幺娘的頭發:“當然回來!傻丫頭,這是我家,我不回來去哪?大哥只是出去歷練一番,見見世面,學本事,再過幾年,等你長大了要成親的時候,大哥一定回來!風風光光地送你出嫁,喝你的喜酒!”

幺娘一聽“成親”二字,小臉頓時漲得通紅,害羞地站在莫大娘身後不說話了。

一旁的寧音見狀,緩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個沈甸甸的粗布錢袋,不由分說便塞到莫大娘手裏,“大娘,這幾日多謝您的照顧,這裏有些銀錢,您拿著用。”

“這……這我怎麽能收!”莫大娘連連拒絕,“仙師快收回去,我不能要!”

“大娘,您聽我的,收下,這些銀錢對我們修行之人而言用處不大,您拿著用,世道艱難,總要有些銀錢傍身才好。”

莫大娘怎麽也不肯收,“我聽大山說,姑娘你屢次三番救了他的性命,我這幾日照顧又算得了什麽,你還要給這些銀錢給我,我若收了,我……我成什麽了?”

見莫大娘再三拒絕,寧音也不再堅持,只能將銀兩收回。

莫大娘與幺娘一路相送,直至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目送著幾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山路的盡頭,這才依依不舍地轉身回家。

回到略顯清冷的屋內,莫大娘目光無意間掃過裏屋的桌子,卻猛地頓住,只見那原本空無一物的舊木桌上,此刻正靜靜躺著一個無比眼熟的粗布錢袋,打開一看,裏面正是那些沈甸甸的銀兩。

村外山路拐角處。

莫大山忍不住一步三回頭。

寧音很能理解大山此刻的心情,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舍不得?”

莫大山沈默地點了點頭,甕聲甕氣道:“爹不在家,娘和幺娘……我沒能在跟前多盡孝。”

“別急,”寧音溫聲安慰,“等你歷練有成,學成本事,成了真正厲害的人物,有的是時間在娘親身邊盡孝,也能更好地護著她們。”

莫大山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將那份不舍壓回心底,眼中重新燃起鬥志:“小姐,那咱們現在往哪兒去?”

“你帶我回了你家,現在我帶你回我家看看,好不好?”

“好,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琉璃羽雀自天穹飛來,繞著宴寒舟飛過幾圈後落在他肩頭。

寧音看著那翎羽流光溢彩神俊非凡的小家夥,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喜愛和羨慕,忍不住脫口而出:“宴寒舟,你能不能讓琉璃……也繞著我飛兩圈?我一直覺得它繞著你飛的時候,特別神氣,特別好看。”

宴寒舟聞言,側眸瞥了肩頭的琉璃一眼。

下一瞬,琉璃羽雀發出一聲歡快的清啼,振翅而起,化作一道七彩流光,輕盈地落在了寧音的肩頭,親昵蹭了蹭她的臉頰。

隨後開始歡快地繞著寧音盤旋飛舞,七彩的羽翼流光溢彩,每一次振翅,都有細碎如星塵的藍色熒光簌簌飄落,縈繞在寧音發間衣袂。

此刻夕陽正好,漫天霞光瑰麗磅礴,那靈雀翩躚的光影融入其中,仿佛天地間最靈動的一筆,美得令人窒息。



九州大地,廣袤無垠,王朝並立,以郕國、南暻與大朔三國鼎足而立,而其中疆域最為遼闊,國力最為強盛的,當屬郕國。

無論是那遐邇聞名的金陵,煙波浩渺的長澤水鄉,以及以繁華織錦著稱的錦官城,皆隸屬於郕國,欲往郕國國都,無論南北往來,錦官城皆是必經之地。

但當寧音一行人剛剛踏入錦官城轄下的鄉野地界,看著眼前田地荒蕪,原本應是金黃稻浪的田野如今只剩幹涸田地,道路兩旁,時見面黃肌瘦的農人攜家帶口出逃,更有不少衣衫襤褸的乞討者伸著幹瘦的手,向過往行人發出微弱的哀求。

寧音環顧四周,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她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喃喃自語道:“這……這附近是錦官城?那個以花重錦官城聞名於九州的富饒之地?怎麽會變成這般模樣?”

莫大山攔下一背著破舊行囊、步履匆匆的路人,“大爺,問您件事,這兒怎麽變成這樣了。”

那老人家見寧音幾人氣度不凡,也不敢多加得罪,只喘著粗氣低聲說道:“造孽啊,這兩年大旱,顆粒無收,可這錦官城裏的官老爺們,非但不開倉賑濟,反而一個勁地征收各種名目的雜稅,敲骨吸髓,這是不給我們老百姓活路啊!有點力氣的,不是拖家帶口逃往潮平,就是跑去長澤那邊討生活了……好歹,要飯也比留在這鬼地方等死強。”

“兩年大旱?潮平與錦官城接壤,我從南暻國而來,潮平並無大旱。”

“奇就奇怪在這,姑娘有所不知,如今以錦官城為中心,方圓百裏持續兩年大旱,恰恰好,唯有郕國滴雨未降,如此怪事,就連宗門仙師都不曾看出蹊蹺,大家都說是郕國氣數將盡,寧願去南暻當個居無定所的流民,也不願意繼續待在郕國等死!”

說罷,老人似乎生怕耽誤了趕路的時辰,又急急地拄著木棍,踉蹌著朝前走去。

寧音與宴寒舟相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沈重。

幾人不再慢吞吞趕路,巡視一番附近鄉鎮後,便朝錦官城趕去。

錦官城外,高聳的城門樓前早已排起了蜿蜒曲折的長隊,等待入城的人流摩肩接踵,數十名官兵面色冷硬,在隊伍兩側來回巡視,大聲呵斥著維持秩序,驅逐那些想要進入錦官城的難民。

寧音記得,小說中郕國之所以滅亡,一是天災,二是人禍,天災在於龍脈出現了問題,而人禍,正是這群高高在上,視百姓如草芥,毫無憐憫之心的蛀蟲!

幾人正欲上前,忽t聞身後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與腳步聲,由遠及近,聲勢頗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神情倨傲的官兵,正護衛著一輛極為精致華麗的四駕馬車疾馳而來,毫不減速,徑直沖至城門前。

為首的一名騎士厲聲喝道:“讓開!統統讓開!”

護衛的官兵上前,粗暴將正準備進城的百姓推搡驅趕到一旁,清出一條寬闊的通道,態度囂張跋扈,引得人群一陣騷動和低聲抱怨。

“這是誰啊?這麽大排場,如此囂張?”寧音身旁的莫大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旁邊一位看起來頗有些見識的老者,原本也在排隊,見寧音幾人氣度不凡,不似尋常百姓,尤其是宴寒舟周身那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便悄悄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幾位……是修道之人?”

寧音不欲多生事端,只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那老者見狀,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即壓低了聲音解釋道:“馬車裏的,是朔風林氏的林公子,這林家可是了不得,是真正矗立了上千年的修仙世家大族家的子弟,底蘊深不可測,據說……他們家族,是千年之前那位隕落的淩霄仙尊留在世間的唯一血親後代!在這郕國地界上,誰敢不給他們幾分面子?自然是橫著走的。”

“淩霄仙尊唯一血親?”寧音不信,“淩霄仙尊不是終身未娶嗎?哪來的血親後代?”

“終身未娶是終身未娶,血親後代是血親後代,這又豈是一回事,千年前愛慕淩霄仙尊之人不計其數,誰能保證淩霄仙尊沒有留下血親後代?”老者微微一笑,“小姑娘,修行之人雖一心修行,但也不能免俗,哪怕是淩霄仙尊,誰又敢斷言呢?”

四架的馬車疾馳而過,卻在城門前停了下來。

一名身著淡青服飾的侍女掀開車窗,遞出一張進城的通關文牒。

守城的官兵首領一見那通關文牒上的徽記,躬身雙手接過,笑道:“林公子您太客氣了,還用什麽通關文牒,此去梅州城一路辛苦,快進城歇息吧。”

那侍女聞言,只是微微頷首,並無多言,隨即收回了手,放下車簾,在一眾官兵的目送下,徑直疾馳入城。

待馬車遠去,周圍被驅散的人群才重新聚攏,低聲議論起來。

方才同寧音搭話的那位老者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捋著胡須感嘆道:“前幾日梅州城出了件大事,現在到處都在傳聞,說是淩霄仙尊千年前根本未曾隕落,不過重傷封印,如今已然蘇醒,也有人說仙尊轉世重生梅州城,斬殺妖魔,更有人傳言是仙尊留在世間的血脈後人……朔風林家自稱仙尊血親,豈能坐得住?”

他壓低了聲音,對寧音幾人道:“這位林家的公子,想必就是為此特地被家族派去梅州城探查消息的,只是不知……這一趟如此興師動眾,究竟有何收獲。”

“梅州城?淩霄仙尊?”

老者皺眉,“你也是修士,怎的消息如此不靈通?梅州城發生了什麽你不知道?城主夥同魔修在城中煉制傀儡,幸得四位仙師出手斬妖除魔,那魔頭死前大喊仙尊名諱,可惜,當時城主府中那些被蒙蔽的散修死傷慘重,到如今這四人畫像還未繪制出來。”

寧音不想惹麻煩,默默離那老者遠了些,看向一側的驚鴻,壓低了聲音,“這林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冒充的淩霄仙尊的血脈後人吧?”

“你怎麽知道?”

寧音挑眉,“我當然知道,淩霄仙尊一輩子都是個處男,唯一的未婚妻未過門就掰了,他怎麽會有什麽血脈後人。”

“……”

“……”

莫大山瞪大了雙眼,“處男?”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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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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