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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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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她……

第四十章

一個時辰前。

驚鴻與莫大山蹲在梅州城外某處荒僻山頭的枯樹枝椏上, 滿眼絕望看著眼前一大片茂密的山林。

他們已在這梅州城外搜尋一晚了無痕跡。

莫大山從懷裏掏出不知在哪撿的野果,在身上蹭蹭便往嘴裏塞,嚼得哢吧脆。

“咱們都快把這整片密林都翻遍了, 也沒找到那元娘和那妖魔所說的地方,你說他們會不會在騙咱們?我娘說了, 妖魔都是些窮兇極惡、謊話連篇的東西, 嘴裏沒一句實話, 咱們就不應該相信妖魔的話。”

話音剛落, 蹲在上方樹枝上的驚鴻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擡腳, 精準地踹在他厚實的後腰上,一腳將他踹了下去。

莫大山猝不及防從幾米高的樹上一頭栽下, “噗通”一聲悶響,結結實實摔了個標準的狗吃屎, 懷裏的野果散了一地,他齜牙咧嘴地爬起來,仰頭對著樹上驚鴻茫然問道:“你踹我幹什麽?”

驚鴻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滿臉都寫著“懶得跟傻子廢話”。

莫大山還欲說話, 忽見不遠處山道上, 一個佝僂著背、頭發花白的老人,正扛著兩捆比他身形還要大的柴火,一步一顫,吃力地沿著蜿蜒的小道往下走。

莫大山一瞧,連忙胡亂拍打掉自己身上沾著的落葉和泥土,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容, 聲音洪亮:“老人家您慢點,我來幫您扛!”

說著,不由分說,便從那老人瘦弱的肩上將那沈甸甸的柴火接了過來,輕松扛在自己寬闊的肩頭。

老人肩上一輕,楞了一瞬,隨即連聲道:“哎喲,謝謝你啊小夥子,真是謝謝你了……”

“不客氣!老人家,您家住在哪兒啊?要是不遠,我直接給您送過去!”

老人顫巍巍地擡起手,指向山林掩映的不遠處,山坳裏依稀可見幾間簡陋的屋舍:“就在那兒,不遠了,不遠了,真是麻煩你了……”

莫大山扛著柴火,陪著老人慢悠悠地走到那間頗為簡陋的屋舍前,將柴火在屋檐下堆放整齊。老人從屋裏端出一碗清水遞給莫大山:“小夥子,喝口水歇歇吧,家裏沒啥好東西,別嫌棄。”

莫大山正渴得厲害,道了聲謝,接過來仰頭一飲而盡,用袖子抹了把嘴,想起正事,趕忙問道:“大爺,謝謝您的水!我看您在這兒應該住了很多年了吧?有件事我想打聽打聽,不知您知不知道。”

“啥事?你問吧,這附近十裏八鄉的,老漢我大多都知道點兒。”

“這附近……有沒有住著一個叫元娘的小娘子?大概……一個月前還住這兒的,她夫君,好像叫蜈……蜈什麽來著?蜈蚣?”

“吳郎?”

“對對對!就是吳郎!”

“你說的是他們小兩口啊,知道,”老人一邊說著,一邊引著莫大山走出屋外,朝著更遠處一座看起來更為偏僻荒涼的山頭指去:“他們夫婦倆以前就住在那座山的山腰上,自己搭了個屋子,平時就靠賣些藥材為生,也不怎麽跟人來往,不過啊……”老人嘆了口氣,“大概一個多月前吧,也不知道是咋回事,那木屋大晚上突然就起了大火,燒得那叫一個慘啊!劈裏啪啦的,隔老遠都能看到,等我趕過去的時候,早就燒得啥也不剩嘍……”

莫大山一拍腦門,找對了!

他笑著說道:“多謝您了大爺,沒事我就先走了。”

說罷轉身離開,興沖沖至驚鴻面前,“找到了!元娘和那妖魔說的話原來是真的,就在前邊。”

驚鴻冷哼一聲,一躍跳下樹枝,跟著莫大山朝那燒焦的屋舍走去。

看著遍地都是燒焦的木炭,莫大山嘆了口氣,“看來元娘說的是真的,他們未免也太可憐了,拿了人家的東西不還就算了,還想殺了原主人滅口,我之前給城主送人參時聽大牛說過,城主是個為民做主的好官,他女兒咋這壞?”

他回頭望向驚鴻,“你咋不說話。”

驚鴻瞥他。

“噢不好意思,”大山尷尬撓頭,“我忘了你被你主人禁言的事了。”

“……”驚鴻磨牙,用傳音秘術將憋在心底已久的話傳到莫大山耳中,“你和你那個主人都是死腦筋,明明一個搜魂術的事,偏偏弄得這麽麻煩。”

莫大山皺眉,“小姐t說了,搜魂術是邪魔外道才用的,咱們又不是邪魔外道,”

“……”他就多餘說這話。

驚鴻轉身就走。

莫大山忙跟上,“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回去?走走走!趕緊回,告訴小姐那梅小姐心眼忒壞了!”

話音剛落,驚鴻腳下一頓,似是敏銳察覺到了什麽,將莫大山拉到一側大樹後,朝他噓了一聲。

不多時,無數道氣息紛湧而至,落在那燒焦的屋舍前,三三兩兩,驚鴻與莫大山透過枝葉縫隙,一眼便認出了其中幾個熟悉的面孔,那是他們在城主府有過一面之緣的散修幕僚,以及天武閣弟子。

為首是手持一柄古樸羅盤的年輕修士,他不斷催動手中羅盤,羅盤上的指針劇烈搖晃,指向腳下的焦土,四周的修士皆皺眉問道:“你確定此處便是那妖魔的藏身之地?”

“我追蹤那妖魔氣息來此,我的羅盤不會有錯,此處正是那妖魔最後現身之地。”

“不過曾經的藏身之地罷了,如今也早已是一片廢墟,難道他還會待在這裏等咱們來抓嗎?”

另一位散修也接口道:“你們五行星鬥府不是向來借助五行星辰靈氣推演天機,追溯過往,甚至能預見未來嗎?你再用你這羅盤看看,那妖魔離開此地之後,又逃往了哪個方向?”

那手持羅盤的修士面色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難色,他抿了抿唇,沈聲道:“師門嚴訓,窺探過去未來,必有反噬,若非關乎天下蒼生之大劫,不得輕易施展,更不得……洩露天機,以免引來更大禍端!”

“行了!”方才那開口的散修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紀星雲,誰不知道你因私自窺測天機被五行星鬥府趕出師門的事?早已不是五行星鬥府的弟子,還守著這破規矩給誰看?”

“我可跟在場的諸位交個底,那逃竄的妖魔手中,可是有傳說中天階至寶歸元玉魄,若是再拖延下去,讓那妖魔徹底煉化了寶物,修為大漲,為禍人間,最終受難的還是手無寸鐵的百姓!”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重重壓在那位手持羅盤的紀星雲身上。

見狀,紀星雲臉色變幻數次,不知是被哪幾個字擊穿了防線,咬牙,雙手結印,羅盤瞬間爆發出刺目光芒,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就此停歇,整片密林風停了,霎時萬物寂靜,鴉雀無音,唯有他周身無風自動,金木水火土五行光芒自四面八方呼嘯湧來,化作一道道絢麗流光瘋狂湧入劇烈震顫的羅盤之中。

羅盤指針急速晃動,盤面上刻錄的星辰符文逐一亮起,下一刻——

“轟!”

一道刺目靈光悍然爆發,刺得在場所有修士下意識緊閉雙眼,久久無法直視。

直到強光漸歇,眾人這才睜開雙眼。

只見紀星雲腳下踉蹌一步,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羅盤光芒盡失,甚至表面都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有人急切問道:“怎麽樣?你看到了什麽?”

紀星雲劇烈喘息著,擡手擦去唇邊的血跡,聲音嘶啞而虛弱,“那妖魔被人抓了。”

“什麽!”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在場所有修士臉色劇變。

“歸元玉魄也落入那人手中。”

“誰!到底是誰!快說!”

紀星雲眉心緊蹙,努力回想著方才羅盤中那模糊的場景,畫面仿佛隔著一層濃重的迷霧,無論他如何凝聚心神,都無法看清其中任何一人的清晰樣貌。

“那人……以及他身邊的人,他們的命數……似乎被一股極隱秘的力量所遮蔽,天機混沌,我……窺探不見分毫。”

“五行星鬥府的星衍之術,不是號稱能窺盡世間萬物嗎?怎麽會窺探不見?”

“紀星雲!你是不是故意隱瞞不報,想獨吞那天階至寶歸元玉魄?!”

紀星雲怒目而視,“我說了沒看見便是沒看見,我紀星雲雖被逐出師門,卻還輪不到你們來質疑!休將我看做那等出爾反爾的小人!”

話音剛落,一修士猛地轉頭,淩厲的目光望向後方一片茂密的樹叢,呵斥道:“誰在那裏鬼鬼祟祟!出來!”

樹叢後,正小心翼翼撥開枝葉往外窺探的莫大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呵斥嚇得手猛地一抖,捏著的一片樹葉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哢嚓”聲,蹲在他旁邊的驚鴻立刻甩給他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恨鐵不成鋼眼神。

“藏頭露尾之輩,再不出來,休怪我等不客氣!”

眼見無法再隱藏,驚鴻面無表情地率先站起身,從粗壯的樹幹後緩步走出,莫大山也訕訕跟著爬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臉憨厚又帶著幾分尷尬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是你們?”天武閣弟子李非凡認出了這兩人正是在城主府有過一面之緣的驚鴻和莫大山,臉上戒備的神色稍緩,“大山兄弟,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莫大山撓頭,“我們也是來追查妖魔一事,沒想到和你們撞上了。”

見是這兩人,在場修士皆緩和了緊張的神色。

那為首的散修皺了皺眉,似乎覺得再糾纏下去毫無意義,“既然那妖魔早已不在此處,留在這裏也是浪費時間,線索已斷,我等還是先離開再從長計議吧。”

說著,便準備離開。

那李非凡越看越覺得這魁梧雄壯的莫大山是塊難得的璞玉,走上前再次打量著莫大山那蘊藏著無窮力量的寬厚肩膀和粗壯臂膀,笑著開口道:“大山兄弟,我看你這一身筋脈根骨,磅礴有力,當真是武學的絕佳體魄!如今還未拜入師門,實在是有些浪費天賦,你可曾想過加入我們天武閣?我們天武閣肉身修煉,力量為尊,正缺你這樣的好苗子,若你拜入門下,必得師尊親自教導,將來前途必不可限量!”

“不不不,多謝道友好意,心領了。”莫大山一臉尷尬之色笑道:“我雖然沒啥大本事,但我這條命是主人救回來的,早就發過誓,要追隨主人左右,報答她的救命之恩,天武閣再好,我也不能做那背信棄義之人!”

話擲地有聲,李非凡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欣賞之意更濃,雖覺惋惜,卻也點了點頭,不再強求。

一側的驚鴻拍了拍他肩膀,讚揚的目光看向他,莫大山不好意思笑著撓撓頭。

只是兩人完全沒註意到身後的紀星雲神色狐疑地望著兩人,越想越覺得眼熟,拿出羅盤,靈氣灌入其中,指針猛地轉動,最終指向前方的驚鴻。

他停下腳步,神色沈重望著面前的驚鴻,低聲道:“你乃魔修。”

此言一出,在場修士皆是一驚,紛紛朝驚鴻方向望去。

“魔修?”李非凡懷疑望向紀星雲,眼神滿是驚疑不定,厲聲質問道:“紀星雲,你看清楚,他身上氣息純凈,並無半分魔氣,何來魔修一說?你休要胡言!”

“我的羅盤感應的是本源之力,絕不會錯!任憑他偽裝得再好,也瞞不過星辰五行之測,他就是魔修!”

羅盤中一道極微弱的至精至純的本源之力如流星般沒入驚鴻體內,瞬間,屢屢黑色魔氣自驚鴻額頭眉心溢出。

四周修士臉色驟然劇變,原本只是懷疑和審視的目光,瞬間轉化為強烈的殺機,不少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拔劍之聲不絕於耳,一道道寒光出鞘,紛紛對準了他。

見狀,莫大山想也沒想握緊了拳頭,一個箭步將驚鴻擋在身後,警惕環視著四周的修士。

“紀星雲的羅盤不會有錯,此人定是偽裝的魔修!諸位道友,還等什麽?妖魔邪道,人人得而誅之!一齊出手,將他拿下!”

李非凡沈聲道:“大山兄弟,你可知你身邊這人是魔修?”

莫大山聞言,非但沒有退縮,神色反而越發堅定,“我不管他是不是魔修,他是我莫大山的兄弟,你們想對付他,就得先從我身體上踏過去!”

有散修一聲高呼,“冥頑不靈!與魔修為伍,便是同道!一並拿下!”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被護在身後的驚鴻卻發出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緩緩從莫大山那寬厚的背影後一步步走出,輕蔑地掃過周遭如臨大敵的修士們,“就憑你們?”

無數修士齊齊而上,霎時間,靈光爆現,殺氣騰騰,整個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圍攻,驚鴻眼t底最後一絲平靜徹底消散,他不再壓制體內那股洶湧的力量,“轟”的一聲,一股恐怖魔氣猛地從體內爆發,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下,他並指成劍,淩厲向前一揮,一道由精純魔氣凝聚而成的黑色劍影橫掃而出,所過之處,那些看似淩厲的刀光劍影紛紛崩碎炸裂。

沖在最前的幾名修士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護體靈光應聲破碎,他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猛地噴出幾口鮮血,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生死不知。

一側的莫大山雖力氣驚人,但到底修為太弱,雙拳難敵四手,不到十招,被兩名天武閣弟子反剪雙臂,死死擒拿住。

眼見莫大山被擒,驚鴻周身魔氣瞬間變得越發狂暴,但他顯然是忘了體內壓制魔氣的神魂之力,魔氣瘋狂沖擊神魂之力,兩股力量劇烈沖撞之下,驚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猛地張口噴出一大口暗紅鮮血。

體內魔氣被神魂之力反噬,周身滔天的魔氣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氣勢驟然萎靡,他只覺經脈如被寸寸撕裂般劇痛鉆心,眼前陣陣發黑,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

四周修士們見狀,先是一楞,隨即眼中重新燃起殺意。

“他被反噬了,快!趁此時機殺了他!”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餘修士再次鼓起勇氣,紛紛祭出法器,一步步朝著明顯已無力反抗的驚鴻圍困上來。

殺機再次彌漫。

就在這千鈞一發、危急存亡的關頭——

磅礴的劍氣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淩厲至極,精準無比地斬落在驚鴻與那群圍攏的修士之間。

劍氣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蘊含著淩厲殺機的劍意逼得所有修士駭然止步,連連後退。

一道頎長挺拔的玄色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驚鴻身前,衣袂飄決,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恐怖威壓。

宴寒舟面沈如水,目光如萬載寒冰掃過在場眾人,“動我的人,問過我了嗎?”

與此同時。

梅州城城主府後院,蘭若閣內。

寧音手執光華,警惕望向四周虎視眈眈的眾人,心中怒罵這梅念卿簡直就是個瘋子!

“你殺人奪寶在先,如今還想要我的身體?梅城主,你勤政愛民,多年來為梅州城勞心勞力,事事以百姓為先,怎能縱容自己女兒幹下這種傷天害理的惡事,若是梅州城百姓知曉他們崇敬有加的城主,竟包庇女兒奪舍殺人,又作何想?”

梅清乾聞言,眼中明顯有幾分忌憚之色,但目光望向一側的梅念卿,最終化為一片陰郁的決絕,沈聲道:“我膝下唯有這一個女兒,她所做之事,後果皆由我來承擔!但你們企圖害我兒魂飛魄散,我便要你們的命!”

寧音頓時心沈到谷底。

果然,每一個心裏有問題的子女都與父母脫不了幹系。

寧音不在梅清乾身上浪費時間,看向一側的江仙師,沈聲道:“江仙師,你一介修行之人,竟然也幹這種只有邪魔外道才做得出的勾當!煉魂奪舍,就不怕被他人知曉人人喊殺嗎?”

江仙師冷笑一聲,“什麽邪魔外道,正邪之分,不過是勝者書寫的史書罷了!你以為如今這修真界,七大仙門,萬千散修,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裏幹的骯臟事,修的邪門功法還少嗎?老夫不過是在這亂世之中,尋一條更穩妥的路,以求自保罷了,更何況,奪舍一事,這不是你們對梅小姐所做之事嗎?”

“至於你所說的,被他人知曉……我只需將你體內生魂慢慢煉化,再用移魂秘術將小姐的殘魂送入這幅軀殼內,最後借助歸元玉魄滋養殘魂,此事便大功告成!待到此事一成,便再無第……第四人知曉。”

說罷,陣內金光大盛,無數金光化作柄柄刀刃朝寧音呼嘯而去。

寧音眉心緊擰,下意識提劍,刀刃卻在即將觸碰到衣角之際被霓裳羽衣散發的靈力波動抵擋在外,近不得分毫。

“霓裳羽衣?”江仙師眼底閃過一絲駭然,但下一瞬笑道:“難怪你如此有恃無恐,原來你有此等寶物在手。”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寧音右手提劍,左手將歸元玉魄祭出,借助歸元玉魄之力,將體內靈力毫無保留盡數湧入手中光華劍中,劍身靈光大放,無數柄劍刃在她身前幻化一片密不透風的劍幕,寧音低喝一聲,劍刃便朝著這狂風暴雨般刀刃刺去。

密集的撞擊聲瞬間響徹庭院,金色光刃撞擊在劍刃之上,每一柄光刃都蘊含著堪比元嬰修士全力一擊的恐怖力量,但置身於陣中的寧音卻毫發無損。

江仙師眼底寒光乍現,如何看不出寧音催動的歸元玉魄乃是天階寶物,不再保留實力,體內半步化神的磅礴靈氣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如同決堤江河般瘋狂註入陣法之中。

那懸浮於空的無數柄金色光刃被註入了更為磅礴的靈氣,刀刃上流淌的靈光變得愈發刺目,以更為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從四面八方徹底淹沒了寧音的身影。

“小丫頭,老夫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能主動放棄抵抗,自封神魂,老夫或許還能發發慈悲,留你一條生路,只取肉身,不滅你魂魄!”

寧音雖奮力抵擋,但明顯察覺到幾分吃力,無數刀刃震得寧音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劍柄。

她知道,即使自己有寶物傍身,但實力懸殊,硬拼之下,自己也撐不了太長時間。

宴寒舟去尋驚鴻與大山,也不知何時能歸來。

看著面前對自己寶物虎視眈眈的江仙師,對自己身體勢在必得的梅念卿,寧音下意識摸索著指間的滄溟戒,一個大膽的計劃浮現腦海中,當即咬牙收了歸元玉魄與霓裳羽衣,任由自己暴露在陣法之下。

幾乎就在那瞬間,數道漏網之魚般的刀刃突破劍影的防線,寧音身上瞬間多出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寧音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鮮血迅速氤氳開來,染紅了一片。

她擡起頭看向幾人,染血的臉上,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你做夢!你們這群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王八蛋,我就是死,玉石俱焚,也絕不將這身體拱手相讓與你們!”

說著,寧音手中光華劍光大盛,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劍光,無視周身襲來的致命刀刃,將所有力量盡數匯聚於這一劍之上,仰頭望著金光璀璨的陣法穹頂,揮出自身極限的最後一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只見丹田之中,一顆圓潤無瑕、金芒繚繞的金丹緩緩旋轉,自行吞吐著更加浩瀚精純的靈氣。

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她竟然突破了!

驚喜如電光石火般掠過心頭,但寧音毫不遲疑,咬牙將金丹初成的磅礴靈力盡數註入劍中,全力揮出!

“金丹!”江仙師臉色陰沈到了極點,再無猶豫,枯瘦手掌猛然壓下,催動陣法的全力一擊。

“轟!”

一道仿佛要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光罩,與寧音那自身極限的最後一劍轟然相撞。

刺目的光芒沖天而起,驚起城外密林中宴寒舟註意。

他霍然轉頭,冰冷的視線瞬間鎖定了梅州城方向,看了一眼腳下倒地哀嚎的散修們,又迅速掃過一側的驚鴻與莫大山,沒有絲毫猶豫,沈聲道:“走!”

說罷,三個身影化作三道流光沖天而起,齊刷刷消失在原地,朝梅州城而去。

金光緩緩散去。

寧音如斷線的紙鳶從高空墜落,手中始終握緊的光華徹底黯淡,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在地。

江仙師上前,雙手結印,數道符文湧入寧音腦海。

寧音只覺識海深處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將神魂從肉身中剝離出去,滅頂的痛苦難以用言語形容萬分之一,仿佛三魂七魄被寸寸碾碎,每一瞬漫長得如同永恒。

“呃——啊!”

在一聲痛苦的慘叫聲中,只見一道極其微弱的虛影被符文纏繞著,硬生生從□□剝離,寧音雙唇啜動,艱難低吟著什麽,下一瞬,殘魂在符文的纏繞下化作飛灰,消失不見。

梅念卿的殘魂在一旁不安地飄蕩,眼底交織著恐懼、貪婪與急切,大著膽子顫聲問道:“仙……仙師,如何?”

江仙師沈思,一縷神識沒入寧音體內,仔細探查著她的經脈丹t田與識海,片刻後,緊繃的神色稍稍松懈,睜開眼,對著梅念卿和一旁緊張關註的梅清乾微微頷首,“神魂已散,可以準備移魂了。”

“念卿!”梅清乾聞言,心頭百感交集,忍不住低喚一聲。

“爹爹!”梅念卿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渴望與哀求,“爹爹,我想要這具身體,我真的想要!有了它,我就能修煉,能長生不老,能騰雲駕霧,再也不是那個只能困於閨閣的凡俗女子,爹爹,從小到大,凡是我想要的,您最終都會答應我的,求求您了,就再成全女兒這最後一次,好嗎?”

梅清乾眼神糾結掙紮,一邊是對女兒近乎溺愛的縱容,另一邊則是理智深處,對這等逆天邪術的本能恐懼與不安,最終,在那一聲聲的哀求下,艱難轉過身去。

江仙師見狀不再耽擱,洶湧靈力註入梅念卿魂魄體內,暫時穩固其形態,緊接著雙手結印,數道符文流轉,江仙師眼中精光一閃,屈指一彈,梅念卿的殘魂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在那符文的包裹下,猛地鉆入了寧音眉心之中,消失不見。

梅清乾猛地轉回身,緊張萬分地盯著那毫無動靜的軀體,緊張問道:“仙師,如何?”

江仙師沒有回答,全神貫註盯著寧音的身體沈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寧音緊閉的雙眼極其輕微地顫動一下,在一陣艱難而吃力的掙紮後,她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眼前滿臉擔憂的梅清乾,發出一個陌生卻又帶著一絲熟悉語調的聲音:“爹爹?”

似是這聲呼喚讓她徹底清醒,終於感受到了這具身體的存在,她艱難站了起來,低頭看著自己這幅滿是血汙傷痕累累的身體,興奮大笑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爹爹!你看到了嗎?我成為她了!這具身體是我的了!”

江仙師在一側滿意看著她:“我的奪舍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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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來晚了

鍵盤敲得冒火星子了,這劇情怎麽感覺寫不完啊寫不完

這張七千五,算是補足了上次欠下的加更

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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