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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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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確認

盒子被打開, 裏面是一對立著的機械手表,圓形表盤,透徹光滑, 內裏是低斂鮮明的深紫色,而表盤外部邊緣包括整個金屬表帶則是銀墨色, 沈穩、簡潔、又極為奢貴。

這是按他的要求精心制作的禮物, 弗勒將它們呈到宋夕眼前, 期待能獲得她的認可。

“喜歡嗎?”弗勒聲線低啞, 很是溫柔, “我為你戴上它。”

指尖觸到她的手腕, 就在他即將握住時, 手心突然一空。那節白嫩的手腕, 像一只光滑的魚,遇見危險, 倏地溜走躲藏。

弗勒頓住,擡頭。

宋夕盯了好一會兒那對手表,怔楞、震驚, 隨即猛地擡眼看向離她不過半臂的男人, 懷疑、打量以及不可置信。

他再一次為她準備了禮物......

精巧的手表裏是不是還藏著他別的心思?

如同那條項鏈一樣。

宋夕害怕, 失望, 多鐘情緒紛至沓來。

她不要戴上這個手表!她要離這個男人遠一點!宋夕堅定地想。

她不顧腰間環住不放的手臂, 態度堅決的要從他身上離開。

“......夕夕?”弗勒想要阻止, 但這次的女孩看起來十分強硬。

宋夕從他懷裏掙脫,腿下踉蹌,不斷後退,緊緊地盯住他,很是警惕。

“......你怎麽了?”弗勒驚疑, 撐住身體,站起身,想要往她的方向靠近。

“停下!”宋夕擡手制止,目露憤怒。

他是個死性不改的混蛋,她自己同樣不知悔改。明明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竟然一再對他心軟,準許他靠近。

她走投無路才會選擇放棄繼續念書,為的不過是逃脫他的那些監視,可現在這樣的結果算什麽?

卷土重來嗎?

宋夕眼眶漸漸發紅,悲憤不已。

弗勒不知所措,面露急色,“冷靜下來,寶貝!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好嗎?”

宋夕強忍酸澀,胸口不斷起伏,半響,肩膀忽地低垂,她洩了氣,為這段一開始就不匹配的感情。無力漫延至她整個身體,她突覺暈眩疲憊。

太累了......

她不想再繼續下去。

宋夕最後看他一眼,眼中是下定決心的沈靜,“不要再來找我,我真心請求你。”

決絕的話像是瞬爆的炸彈,耳間只於一陣轟鳴,回旋的音波鉆入耳廓,沖刺著他每一根神經。

弗勒像是被泯滅了意識,一片空白。

眼前女孩的平靜和決然像是最銳利的劍,毫不留情刺入他的心臟。

他了解他的女孩,也因此他無比清晰的感受到這句話的決心程度。

沒有緩和,沒有遲疑,她真的想要離開他,徹底的,不容改變的。

宋夕不願繼續留在這,除了警告他不要再來找自己,她對這個男人已經無話可說,毫不猶豫轉身,走向門口,然後就在她轉動門把手時,身後傳來巨響。

她被嚇到,迅速回頭,就見對方高大的身影像失了控制般,朝她猛沖過來,本該顛簸的腿腳此時在這種勁頭下竟然完全不見異樣,疼痛像是已經無法再被他感知。

而方才的那聲刺耳動靜,源自被他撞擊的茶幾。它已經不覆之前的端正,整個大比例傾斜,甚至下方的地毯也因受到巨大外力被帶著卷皺。

人影急速撲近,沖擊力似乎能帶起風。

她被卷進急促起伏的懷抱,環住她身體的雙臂像不斷收緊的繩,直至他們之間緊緊貼著,再無縫隙。

“你是騙子!”弗勒再無法克制,話音中帶著狠勁,“你在欺騙我,你打算再一次丟下我!為了什麽?”

他低頭,咬住她的耳廓,心中的嫉妒驅使他狠狠用牙尖刺穿它,可僅存的理智讓他舍不得下口。

“是他!”他像是陷入偏執般,不斷詢問,“你的前情人!你們在那間飯店坐了多久?十分鐘?二十分鐘?還是半個小時?”

控訴的字句一一從喉嚨中擠出來,“是的,你們坐在一起很長時間,面對著面,距離很近......所以,你們談論了什麽話題?”

“分離多年的戀人一定存在遺憾,他說了什麽?希望你回到他身邊嗎?你呢,寶貝?是不是同意了?”弗勒厭惡那個家夥的眼神,他在覬覦宋夕,像一只骯臟的老鼠。

宋夕突然的變化,仿佛一只重拳,擊潰了他本就不穩的心緒。

他不可能不在意林言的存在,他展露的平靜只因為宋夕對他的安撫,一旦這些撫慰不存在,他將故態覆萌,變得越發偏激。

就像在這次的刺激下,他兀自將宋夕的突變定義為是對林言前情未了,認為在那間大排檔一定發生了什麽。

他不禁猜測是那個該死的家夥為了挽回宋夕,進行了言語蠱惑......

弗勒不願相信他的女孩會對此心動,但宋夕這次堅決要離開的行為對他產生了嚴重打擊。

他仿佛魔怔了一樣,繼續道:“相信我夕夕,我不願意這樣猜測,但是你要拋棄我的決定距離離開那家餐館僅僅只過了半個小時——”

啪——

弗勒熄了聲音,臉上掌心掃過的觸感,清晰,卻又仿佛是錯覺。

宋夕手掌顫抖,不是因為打了他,他該打。她之所以這樣,完全是氣急了。

他可真有本事,一次次讓她收不住情緒。

這個人確定接受的是英國精英教育嗎?為什麽這麽無賴,這麽蠢笨?

她無數次表明對於第一段感情她已經完全放下,對林言她更不可能回頭,這麽淺顯直白的話他為什麽就是不懂?

一年前因為林言的一通電話,他發了一次瘋,這次又是這樣。

他什麽時候能明白,她與他之間的問題,從來不關任何人的事,全部責任皆來自於他自己。

是他莫名其妙的不知出於什麽目的的監視,讓她感到害怕、委屈、失望,是他的行為讓她看不到未來。

現在他不反省自身,竟然認為是她對林言回心轉意!

他是傻子嗎?

即便不是傻子,也是個不會思考的混蛋。

她的那些解釋全做了無用功,起不到任何價值。

宋夕前一秒因決定不再與他繼續糾纏的堅定平靜,短短時間內在他如此肆無忌憚的胡言亂語中毀於一旦。

她眼中濕潤,委屈又憤怒地死死盯著他,像是要看出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貨色。

她的這巴掌是情急之下做出的舉動,並不重,不過是因為直接拍在他的臉上,聲音清脆了些,在突然靜默的空間裏越發明顯了而已。

不疼,甚至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點力氣對弗勒而言確實不值一提,他連頭都沒偏一點。

但這一巴掌對他來說的確出乎意料。

夕夕打了他......

這是他第一次挨打......

他的女孩第一次打他,因為他的那些話......

打他的人是宋夕,他不可能會因此生氣,他只是很震驚,也很心慌,尤其在看見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再一次溢出水霧。

弗勒感到後悔,他不該說那些話,他忙捧住宋夕的臉想要道歉,然而手才貼上溫軟的面頰就被一把拍開。

宋夕恨聲,“你介意我對前情人存有餘情,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對於我,你的身份也是前情人,”眼中的霧氣終於凝成液體,被擠出眼眶,她哽咽怒道:“你和他沒有區別!”

眼角被他粗糙的指腹擦幹,宋夕撇開頭,不願被他觸碰,“因為我和他見面,你感到氣憤,覺得被背叛,但是我告訴你,我不願意見他,同樣也不願意見你。”

弗勒不願聽到這些話,他理智已經回來不少,但他剛剛的那些話已經將人惹哭,此刻他不敢冒然反駁,只能微微躬著脊背不斷伸出手想要為她擦淚。

宋夕奮力推開他,手背上沾上濕潤,她才意識到自己在哭。

她有些恍惚,自從得知項鏈的真相後,她似乎已經忘記了怎麽哭。

她有過猜測,覺得自己的情緒可能出現了問題,她什麽都能感受到,唯獨感受不到傷心,或許有,但並不明顯。

在獲知弗勒所作所為初次狼狽哭過之後,她像是將眼淚流幹了一樣,之後再想起明明心中又悲又沈,卻怎麽也哭不出來。

至於那次在周可書面前莫名流淚,不過是因為追尾的車輛聯想到了不知傷情的弗勒,她擔心卻不覺得悲傷,可那眼淚就是突然流了出來。

很奇怪,這並不正常。

而現在——

宋夕擡手,將右手食指抵在眼下,溫熱的液體似乎恢覆了正常,因為她此刻的確感到委屈,委屈這個相戀兩年多的人對她說出那些不理智的揣測。

可這種委屈太輕微了,與這些眼淚並不匹配。

或者說,她情緒恢覆的突破口並沒有完全出現,它僅僅顯露了一個裂口,有擴大的趨勢,卻沒有達到將心中的憤懣爆發出來的條件。

她並沒有徹底恢覆正常。

宋夕抹幹眼淚,這一番思索讓她對弗勒愈發不滿,也為自己感到擔憂。

她情緒多次起伏都是因為這個男人,無論是幾個月前的痛哭,還是情感系統出現問題,皆是因為他。就連回國後的兩次流淚也與他有關,他很可惡,對她的影響太大,宋夕一時間切切實實感到十分無措。

“不要將過錯怪罪給別人!”宋夕冷著聲控訴,“你是忘了你做過的事嗎?沒有人會對戀人進行監視,你甚至利用了你送給我的禮物!”

弗勒想要開口,宋夕不做理會,繼續道:“我害怕你,弗勒!包括你送的那些禮物。”

握著她手臂的手掌在收緊,她掙了掙,擺脫不掉,“精心挑選的項鏈被你制作成監視我的工具,那只手表呢?是不是一樣會被你利用?”

“它應該比項鏈更好添加東西。”

“弗勒,你打開過它嗎?你在裏面安裝了什麽呢?”

“不要恐懼我,夕夕。”弗勒緩緩搖著頭,請求道。

這些質問一個接一個砸下來,徹底讓他慌了神,“手表沒有任何問題,它只是我為你準備的畢業禮物,我也會佩戴它,分為男士款和女士款,它們是同一類型。”

宋夕試圖後退離他遠一點,這句話顯然是說服不了她。

“夕夕,請不要對我失去信任!”弗勒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什麽原因導致宋夕突然變了態度,他必須解釋,“手表沒有被安裝任何東西,它很幹凈。”

他對之前的行為懺悔,“我犯了極大的錯,它產生了很嚴重的後果。我不應該不經過你的同意在你身上放置監視工具,私自獲取你的所有信息,這對你的自由造成惡劣的侵犯。我認識到了它的罪惡,我願意向你贖罪。”

宋夕不語,好一會兒才開口,像是不甘心想要得到確認一般,“兩年前你送給我的禮物,是項鏈,還是監視器?”宋夕緊緊盯著他,註視著他面部每一個表情細節,“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秉持著玩弄我的心態?”

這對宋夕而言並不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相反,它很重要,她很在意。

如果感情的最初或是更早時刻他就已經準備對她使用監視,那與他的這段關系對她來說將會是一個恥辱。他在羞辱她,以一個正常戀愛的假象在對她進行惡劣欺騙。

如果真是這樣,對她而言會比背叛更令人厭惡。因為這就意味著,他對她的感情一開始就不包含善意。

任何事情的發生都有觸發條件,包括他將項鏈制作成監視她的工具。

送她項鏈時,他們剛在一起不久,她對他甚至還帶有疏離和排斥,弗勒對她自然也不了解。

那時的他們並沒有多深的感情,他甚至還不知道她的基本情況,不知道傑克,不知道徐昂,也不知道林言,在他沒有感受到任何外在威脅的情況下,如果他送她的第一份禮物都不含善意,那這個人實在太過可怕。

宋夕眼中的靜候,像是處決他的判刀,弗勒慌得徹底。

“絕對不是!”

玩弄?這是什麽樣的詞?弗勒不允許宋夕對他的感情存在質疑。

“我愛你夕夕,對你的每一次告白我都飽含真摯,我渴望獲得你的愛情。我失敗了七次,你拒絕接受我,後來我聽從奧洛西女士的意見去了教堂向上帝祈禱,我感謝他,因為第八次你終於願意讓我吻你。我無法控制情緒,那瞬間我是如此幸運。”

弗勒向前邁步,重新將人攬進懷裏,躬著身,與她視線齊平,“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寶貝。這很殘忍。”

宋夕看著他,卻被他眼中濃郁如情潮般的藍色嚇退,她垂下眼瞼,等待他對另一個問題的回答。面龐上他的手在輕撫,或許是她忘記反應,但這次她沒再避開。

“我嫉妒靠近你的男士,我希望你完完全全屬於我。”

“但遺憾的是,那個可惡的家夥的一通電話打破了我的幻想。夕夕,我必須承認,我憎惡他,你的前情人。他曾擁有過你,他的存在能夠引出我所有的惡意。”

弗勒指腹摩挲著她依舊殘留濕意的眼角,繼續道:“項鏈是我為你準備的第一份禮物,我期待能獲得你的喜歡,如果可以,我並不願意破壞它。”

“但是我很不安,那通電話像是噩夢一般,我不能好好休息,無法集中精神工作,我時刻都在憂慮他為什麽要聯系你,他什麽時候聯系你,他會和你說些什麽,你會不會因此而拋棄我......”

弗勒壓低聲音,“我控制不住自己,猜疑充斥著我所有的時間,我無法安心,我想時時刻刻聯系你詢問你的情況,可這樣做,會讓你厭煩。”

“如果可以,我希望每一秒你都在我的視線之內,但這不可能實現,你需要待在牛津市,你如此重視學業,我無法要求你這樣做。”

“所以,我選擇了另一個方式,”弗勒垂頭吻了吻她的唇角,“在你睡著時,取下了項鏈,將它連夜送了出去,按照我的吩咐,它成功具備了我需要的功能。”

宋夕忽視了唇上的溫熱,隨著他的話,她也回憶起了那段時間。

確實,在林言的那通電話之後,她接到他的電話的確較於以往多了起來,一天之內通話數量不僅增加,通話時間也在他刻意的閑聊中加長。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些時間才明顯好轉。想來好轉的原因是因為他改造過的項鏈已經成功戴在了她脖子上,他可以在分隔兩地的情況下,依然可以對她了如指掌,可以清楚知道她和誰有過交流,是男是女,可以知道她有沒有再次與林言取得聯系......

宋夕依舊憤怒,對他所作所為感到十分不滿,但......

這種憤怒和不滿較於之前已經有了些許改變。

他改制項鏈的動機是因為要警惕林言,並不是一開始就對她抱有監視的目的。

不可否分,確認了這點之後,宋夕切實松了口氣,同時,也覺得......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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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老板們~

還有好幾萬字,我細細寫,只是提前打打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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